第627章 神话(提亲)

甘霖殿。

空旷的殿内此刻显得异常寂静。阳光透过高耸的殿墙,洒落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小月静静地站在窗前,双手紧握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长袍。这件长袍,是易小川最喜爱的衣物,是他曾经的陪伴,也是他留下的惟一凭证。每当看见这件长袍,小月心中总是会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悲伤和思念。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起,以为是玉漱回来了,小月赶紧擦拭掉眼角的泪水,转头看去,却不想是小喜子推门而入。

朝小月微微欠身,小喜子恭敬地躬身道:“小月姑娘,赵大人有请!”

“老……赵高叫我?!”

小月满脸诧异,目光紧紧盯着小喜子。眼神中有些疑惑。

“呵呵~,姑娘要是不愿去的话,那在下就回去复命了。”小喜子笑了笑,再次朝小月弯了弯腰,姿态谦卑。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让人看不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小月思索片刻,轻轻摇了摇头:“不是……还请前面带路!”

声音清脆悦耳,但却透露出一丝紧张。她不知道赵高找她究竟所为何事,但想着几个月没见过赵高,心头忍不住涌上一股冲动。

路上,小月忍不住朝小喜子问道:“不知道赵大人今天找我何事?”

小喜子笑道:“姑娘,有喜事上门了!”

“喜事?!”小月有些诧异地看着小喜子,眼中满是疑惑。她实在想不出会有什么喜事降临到她的头上:“究竟有何事?”

小喜子笑而不语:“姑娘去了就知道了。”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小月跟着小喜子缓缓朝南苑走去。

刚刚一进门,小月便看见端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人。那是她几个月没见过的赵高,依旧一副淡淡的表情看着她。看到易华伟的瞬间,小月的心头顿时一阵酸涩。

可当她的目光移向房间里的另一个人时,心中涌起一股不安。那个有些眼熟的男子,好像叫李由……是丞相李斯的儿子。

“这些…是什么?!”

再看着案上摆满的金饼首饰,小月的心中有些不安。

“几日不见,姑娘依旧光彩照人,风采依旧。”

李由起身,优雅地朝小月微微欠身,目光中满是欣赏。轻轻抬起手指,指着案上的东西:“这个呢是一对金钗,工艺精湛,这个盒子里的是美玉,色泽纯净,触手生温。那个是深海明珠……对了,这些都是我精心为小月姑娘准备的。”

“等等,小月并非在问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小月微微皱眉,看着李由那含情脉脉的眼神,心中涌起一丝不安。忙打断了李由的话:

“小玉只是想知道李公子为何将这些送来?”

语气中带着疑惑和警惕,在这复杂的宫廷之中,突如其来的礼物往往意味着不寻常的事情。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李由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看着小月,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真诚:“小月姑娘,自上次相见,你便在我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些礼物,只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能喜欢。”

“李大人对你倾心不已,喜欢你至深,想与你永结秦晋之好,成就一段美满姻缘。”易华伟轻轻呷了口茶,神态悠然,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啊?!你,你说什么?”

小月闻言,顿时一愣,眼睛睁得滚圆,满脸惊愕,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眼眶一下子红了,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我说李大人喜欢你,想娶你为妻。你对此有什么想法?”

易华伟看着小月那震惊的神情,摆了摆手,“不用看我,我说过,你的事情你自己做主。愿不愿意,说句话就行!我跟李大人说过了,他不信,你给他一个准话就行!”

看着易华伟,小月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转头看向李由,眼中闪过一丝歉意和决绝。轻轻摇了摇头:“小月多谢李大人厚爱,但小月心里只有一个人……我不嫁!”

说完,小月毅然转身,裙摆轻扬,朝门口走去。

“小月姑娘!”

李由见状,急忙急步追了过去。瞬间拦在了小月身前,抱拳道:“李由今日来提亲,并不是儿戏。那日一见你,我便一见倾心。我是征得父亲的同意,才亲自上门来提亲,要明媒正娶姑娘!”

李由的眼神中充满了真诚与期待,语气急切而热烈。

“李公子!”小月微微低头,盈盈一蹲,行了一礼。动作优雅而端庄:“小月感谢你的诚意,但是小月的回答依然是我不嫁。”

声音虽然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姑娘,这是为何啊?”

李由看着小月,眼神中满是疑惑与不甘。他不明白,自己如此真诚地提亲,为何会遭到拒绝。

“如果李公子一定知道答案,才肯罢休的话,小月就告诉你。在小月的心里,早就有别的人了!”

小月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姑娘能否告知……他是谁?”

李由的声音微微颤抖,心中充满了紧张与不安。

小月看了易华伟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开口道:“他就是易小川!”

说完,小月再次行了一礼,便径直从李由身旁走了出去。身影渐渐远去,只留下李由呆呆地站在原地,心中充满了失落与惆怅。

“李大人……请茶!”

易华伟微微抬眼,看着一脸颓然的李由,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朝他伸手示意道。

李由缓缓坐下,眼神中满是失落与沮丧。机械地端起茶杯,看着杯中冷却的茶水,心中涌起一股苦涩。

“咕噜噜~”

一口将冷却的茶水一饮而尽,那苦涩的味道似乎从口中瞬间传到了心里,让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呵呵~”

易华伟轻叹一声,开口道:“李大人,感情之事,强求不得。小月既已表明心意,你也不必太过介怀。这世间女子众多,定有与你情投意合之人。”

李由沉默不语,只是微微垂下头,心中思绪万千。

易华伟接着说道:“你年轻有为,家世显赫,前途无量。何愁找不到如意夫人?”

“可是…我真的是对小月姑娘一见倾心,”

李由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那种感觉……你不会明白的!”

说着,下意识看了小易华伟一眼。

“………”

看着李由的眼神,易华伟一头黑线,低头喝茶,懒得再搭理他。

这世界的李由跟脑袋有毛病一样。一点都看不出乃父的风采,倒像一个脑残。

……………

沛县,吕府。

易小川牵着一匹老掉牙的瘦马,缓缓走近那熟悉的府邸。身上的衣衫早已破烂不堪,丝丝缕缕在风中摇曳,毛发也因长时间的奔波而变得蓬乱如草,杂乱地散落在肩头。

看着眼前这熟悉的府邸,曾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一股再世为人的感慨油然而生。

回想起自己刚刚来到这里时度过的那些日子,那时的他还充满朝气与活力,对未来充满了憧憬与希望。

而如今,他已成为一个历经沧桑的—太监,脸上、身上每一道皱纹,每一处伤疤,都是一段痛苦的回忆。

怔怔地看着吕府,易小川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悲伤,那个曾经在他生命中留下深刻印记的人——吕素的身影仿佛又浮现在眼前。温柔的微笑,那深情的眼神,仿佛一切都还在昨天,可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易小川轻轻地抚摸着瘦马的鬃毛,心中默默地祈祷着,希望吕素在天堂能够过得幸福安康,没有痛苦,没有悲伤。

深吸一口气,易小川努力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心中的信念如火焰般燃烧起来。他决定要辅佐刘邦,推翻暴秦,以报高要阉割之仇。为了这个目标,他将不惜一切代价,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

“嘎吱~”一声轻响,吕府的大门缓缓打开。

“嘿~抓不到我!”

一名穿着粗布衣衫,年约四五的小孩如欢快的小鸟般从吕府跑了出来,那小小的身影充满了活力,直接拉住易小川衣袖将自己遮住。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盈儿,回来,听话,不要乱跑啊!”

易小川浑身一震,仿佛被一道电流击中。抬头看去,只见一名穿着粗布裙袄却难掩其俏丽的妇人走了出来。妇人的发丝有些凌乱,却更添几分温婉。

那熟悉的面容,不是吕雉是谁?

易小川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吕雉,心中涌起无数复杂的情绪。曾经的种种回忆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那些争斗与纠葛,仿佛就在昨天。

吕雉的脸上带着岁月却依然能看出曾经的美丽与聪慧。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坚韧与温柔,易小川静静地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快回来,不要一天到晚给我闯……小川?”

吕雉在看到易小川的瞬间愣住了,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寂静无声。

刘盈好奇地看着母亲,又看了看易小川,问道:“娘,这个人是谁呀?”

吕雉这才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看着易小川,缓缓开口道:“盈儿,这是……娘的一位故人。”

易小川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从何说起。许久,才沙哑着嗓子说道:“好久不见。”

吕雉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感慨:“确实好久不见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这些年,你过得可好?”易小川轻声问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与感慨。

吕雉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带着岁月的沧桑:“日子虽然清苦,但也还算安稳。”

“你就是母亲常提到的那个易小川?”

刘盈看着易小川,眼里满是好奇。眼神清澈而明亮,小小的脸庞上充满了对这个陌生男人的好奇。

“盈儿,不要胡说!”

吕雉的俏脸一红,急忙拍了下儿子的肩膀,将他从易小川身旁拉了回来。动作有些慌乱,仿佛被人发现了心底的秘密。

“母亲,你忘了前些时候你夜夜对灯垂泪,不就是一直呼唤这个名字吗?”刘盈却不依不饶,声音清脆而响亮。眼神中带着一丝调皮,仿佛在故意逗弄母亲。

吕雉恼羞成怒地呵斥道:“别说了!”

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威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仿佛被人揭开了心底的伤疤。

刘盈看着易小川吐了吐舌头:“我每次都装睡着了,母亲从来没有察觉过!”

“好了,不听话是吗?回家去!!”

吕雉推着儿子走回去,动作有些急切,仿佛想要逃离这个尴尬的场面。

转头看向易小川,吕雉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解释道:“小川……当我听见你出事的时候,我确实悲伤了一阵,可是后来又听刘季说见过你……我怎么也没想到今天会在自己的家门口看见你。……真是世事难料啊!”

“是啊,世事难料!”

易小川重重叹了口气,话里的沧桑再也不复之前的意气风发,笑了笑:“那个是大哥的儿子吧?”

低着头,吕雉眼神闪动,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易小川笑了笑:“这孩子真是聪明伶俐!颇有几分你的模样。”

吕雉小声道:“所幸,没想到你还记得!”

“我们咸阳一别已经几年过去了!”

易小川感叹道:“连刘盈都这么大了。”

吕雉看着易小川:“你这次过来按理说应该不会是来看刘盈的吧?”

易小川点点头:“你还是这么直接,我这次来的确是有要事和你们商量。”

“进去说吧!”

吕雉点点头,领着易小川走进吕府。

一进堂屋,就见刘盈拉着一个白发老者从后院走了出来,易小川行了一礼:“吕公,小川有礼了!”

“小川?哎呀~,别来无恙啊?”

吕老太公有些意外地看着易小川。

寒暄一阵后,吕老太公让吕雉带着刘盈去泡茶,随即打量了一下易小川,眼神微微一凝:“小川啊,人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而我却是乐不起来啊!”

看着吕老太公的表情,易小川心头一沉,开口道:

“此话怎讲?”

(本章完)

第628章 神话(刘邦)

“你也不是外人,我便与你坦诚相告吧。”

赵老太公深深地叹了口气,神色间满是忧色:“眼下,家中竟连一杯招待你的茶都拿不出。此刻,雉儿想必是到隔壁邻居家借用去了。”

易小川满脸疑惑,不解地问道:

“吕公,你不是经营着私塾吗?怎会落魄至如此地步?”

“唉……”

吕老太公缓缓摇了摇头:“还不是被那刘邦拖累,他在山上落草为寇,县衙的人三天两头前来拿人。如此一来,谁还敢来上我的私塾?如今这个家,若不是雉儿苦苦支撑,怕是早就难以维持下去了。唉,这种日子何时才是个尽头?!”

吕老太公的话语中透露出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吕公,我此次前来,正是为了解决此事。”易小川神色郑重,语气坚定地说道:“如今,抓捕刘邦危害吕家的,正是秦国那些狗官,尤其是赵高,他与刘邦有着血海深仇。秦朝暴政,民不聊生,我断言,这天下迟早会发生变故。我正想寻我那义兄,共同谋画大事!待到时机成熟,把那些秦国的狗官统统赶出去,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如此一来,大哥也不用天天躲在山里面担惊受怕了。”

“啊??”

吕公闻言,脸色骤变,心中震惊不已。他万万没想到易小川竟有如此大胆的想法。

吕雉端着茶碗从里屋缓缓走出。听到易小川的话,微微皱起眉头,看着易小川说道:

“这事儿谈何容易?这事说起来容易,可真要去做,那是要豁出性命的。既要打造兵器又要招兵买马!你看看我们这家里面,哪里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此事嫂子不用担心,我早有准备!”

易小川自信满满地说着,伸手从腰间掏出一颗夜明珠。这颗夜明珠当初害死了几条人命,后来被玉漱送给了他。这会也不念叨着这夜明珠沾血了,心安理得道:“这是一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麻烦大嫂拿去变卖。得来的银两全部都用来做正事。我即刻上山去找大哥商量!二位,小川先告辞了!”

说完,易小川转身大步离去,留下吕公和吕雉望着他的背影。

吕雉拿着夜明珠,心中犹豫不决。她知道这颗夜明珠的价值,但也担心一旦变卖,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吕公看出了吕雉的担忧,说道:“雉儿,小川此人心怀大义,我们应当相信他。如今这天下已有乱像,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啊。”

“好!阿翁,我这就去准备!”

吕雉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决然之色。如今的局势艰难,为了一家人的未来,她必须迈出这一步。

就在吕雉下定决心,准备将夜明珠拿去变卖之际。

“砰!”一声巨响传来,院门被狠狠撞开。

一名游徼领着一队求盗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那游徼面容冷峻,眼神中满是威严,身后的求盗们个个手持兵器,神色肃穆。

吕雉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护在吕公和刘盈面前。身体微微颤抖着,看着领队的游徼,声音微颤地问道:“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游徼大声道:“刘季杀死差役,私放徭役,畏罪潜逃,按律合家连坐。”

“啊?不是……”

吕雉身形一晃,满脸的震惊与难以置信。私自逃跑跟杀死衙役逃跑可是两码事,不是说他就是自己跑了吗?

吕雉的脑海中一片混乱,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吕公脸色苍白,紧紧地搂着刘盈。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与恐惧,心中暗暗懊悔当初与刘邦的牵连。

刘盈吓得紧紧抱住吕公的腿,小小的身躯不住地颤抖着。

吕雉努力地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紧紧盯着游徼,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期盼,试图解释道:“官爷,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我家夫君绝非那种杀人之徒,他向来善良仁义,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说着,吕雉咬咬牙,颤抖的手缓缓将装有夜明珠的袋子偷偷塞进游徼手中。眼神中带着一丝哀求:“可否请大人通融一二?我们一家老小定会感恩戴德。”

“哼!还敢行贿本官,罪加一等!”

游徼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

然而,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打量了一下手中的夜明珠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那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一看就是价值连城,让他心中不禁一动。

但随即,游徼似乎想起了什么,身子猛地打了个寒颤。刘家吕家可是被上面的大人物亲自点名的,若被发现自己受贿私放犯人,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自己一家将性命不保!

冷哼一声,游徼厉声道:“如今证据确凿,岂容你狡辩。现扣押家属,待刘季捉拿归案后一并处置!来人,将他们全部带走!反抗者,格杀勿论!”

求盗们立刻上前,再次推搡着吕公、吕雉和刘盈等人。吕雉心中绝望,但仍不甘心就此放弃。一边被推着走,一边回头望向游徼,希望他能改变主意。然而,游徼却面无表情,冷漠地看着他们被带走。

看着这一幕,街道上的百姓们纷纷围观,窃窃私语。

出了门口,游徼一声令下,随即便将吕府查封。

没过一会儿,吕公等人在被押解的途中,便看见刘季的父母跟兄弟嫂子一起被一群求盗押解过来。他们同样戴着沉重的枷锁,面容憔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刘季的父亲满脸悲愤,不停地咒骂着刘季;刘季的母亲则泪流满面,口中喃喃着祈求上天的保佑;刘季的兄弟嫂子们也都神色黯然,不知未来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怎样的命运。

可不知道为何,衙役们将吕雉和刘盈关在了一起,而将吕公跟刘家其他人关在了另一处。

冰冷的牢房中,弥漫着潮湿与腐朽的气息。

吕雉紧紧地搂着刘盈,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给他带来一丝温暖。刘盈小小的身躯在她的怀中微微颤抖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吕雉不停地安抚着刘盈,轻声细语地说着安慰的话,试图让他平静下来。

虽然衙役将几人关进来后便不再过问,到了晚上还送了一份粟饭过来。那粟饭粗糙且冰冷,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但在这个时候,这已经是难得的食物了。吕雉小心地将米饭分成两份,一份给刘盈,一份自己留着。尽管她的肚子也在咕咕作响,但她更关心刘盈的温饱。

吕雉的心里始终惶恐不安。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刘季是否能够逃脱追捕,不知道他们一家人是否还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就这样,在提心吊胆中度过了漫长的三天。

在这三天里,每一分每一秒对于吕雉来说都是一种煎熬。原本还算俏丽的容貌,如今已憔悴不堪。眼神中布满了血丝,脸色苍白如纸。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肩头,整个人仿佛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在这三天,吕雉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家人的安危。担心吕公和刘家其他人是否安好,担心刘季是否还在逃亡。每一个未知都如同一把利刃,悬在她的心头。

直到一名狱卒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牢房中回响。打开牢房的门,将吕雉和刘盈提出牢房。吕雉紧紧地搂着刘盈,可无论她怎么问,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惶恐不安中,母子两人被带上了一辆囚车。囚车破旧不堪,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息。车轮在崎岖的道路上晃晃悠悠地前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吕雉透过囚车的栅栏,望着外面陌生的景象,心中一片茫然。她不知道这辆囚车将驶向何方,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命运究竟是什么。

……………

砀郡。

秦王政二十二年(前 225年),强大的秦国灭掉魏国后,将原魏国大宋郡改置为砀郡,此郡之名因砀山而来。据《汉书·地理志》注,师古曰:“以有砀山,故名砀郡。”

砀郡乃是秦朝所置的三十六郡之中,为数不多以山为名的郡。不仅有砀郡,还有砀县,同样以此山为名。

芒砀山坐落于今日的河南、安徽两省交界处,其主峰海拔高度近为 156.8米。这样的高度与那些巍峨的大山相比,确实显得微不足道。然而,由于它所处位置的周边皆是一马平川的平原,便显得格外挺拔高大。

如今,这里是一片泽国,湖泊、河流纵横交错。沟通黄河水系和淮河水系的重要水上通道睢河缓缓流淌而过,南来北往的船只在距离很远的地方便能望见这座山。

山间小道上,几十名衣衫褴褛、面色晦暗的蒙面男子正紧张地埋伏着。一个个屏气凝神,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小道的尽头。

这些男子们显然已穷困潦倒至极,手中紧握着棍棒等简陋的武器,心中充满了紧张与急切,如同等待猎物的饿狼,只盼着有路人经过,好冲出去抢夺财物,以解燃眉之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这些蒙面男子们在光影中微微颤抖着,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寒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小道上依然寂静无声。男子们的耐心渐渐被消磨殆尽,焦虑开始在他们心中蔓延。他们不停地变换着姿势,试图缓解身体的紧张。有的人咬着嘴唇,有的人紧握拳头,每个人都在心中默默祈祷着猎物的出现。

终于,远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男子们的精神瞬间紧绷起来,他们握紧手中的武器,眼睛死死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当那个身影逐渐清晰地出现在小道上时,他们仿佛看到了生存的希望,随时准备如饿虎扑食般冲出去……

“上!”领头的蒙面男子猛喝一声,那声音犹如炸雷般在山间回荡。随后,他便站在一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厉与期待,紧紧地盯着手下们如狼似虎般冲了出去。

“哎呦喂~”

“啊?!!”

“我的手!”

可没过一会儿,就听见一阵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这惨叫声在寂静的山间显得格外刺耳,而且还有些耳熟,仿佛在哪里听过一般。

领头男子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同伴有几人痛苦地倒在地上,不停地翻滚着、惨叫着。脸上满是痛苦之色,有的抱着受伤的手臂,有的捂着流血的腿部。一旁的众人则围着中间男子,满脸惊恐,不敢上前。

待他定睛看清围在中间那人的模样时,顿时吃了一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贤弟??”

“大哥别来无恙?!”

站在人群中间的易小川闻声,缓缓转过头来,朝着刘邦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

周围的蒙面男子们都惊呆了,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打劫的对象竟然是领头大哥的熟人。

而刘邦也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易小川,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既惊讶于在这里遇到易小川,又为眼前的尴尬局面感到无奈。

刘邦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挠了挠头,试图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贤弟,你怎么会在这里?”

…………

跟随刘邦一行人,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前行,最终来到了山上的山洞窝点。

当易小川踏入这个所谓的“窝点”时,一股潮湿与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山洞中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微弱的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来,勉强照亮着这片简陋的空间。地上随意铺着一些干草,那便是他们的床铺。角落里堆放着一些破旧的瓢盆,有的已经残缺不全。洞壁上挂着几件破旧的衣物,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易小川环顾四周,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微微皱起眉头,看着刘邦似笑非笑地说道:

“我道大哥劫了个金山银山,不想竟落到如此田地?”

易小川缓缓踱步,走到一处,伸手轻轻抚摸着洞壁,感受着那粗糙的质感:“大哥,你这日子过得可真是艰苦啊。”

刘邦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局促地挠了挠头,无奈地说道:“贤弟莫要取笑我。你以为我甘心如此吗?如今那赵高当权,四处悬赏缉拿于我,我是迫不得已才干此勾当维持生计,连家都不敢回!”

早在刘邦得知赵高当了中车府令之后,他便如惊弓之鸟一般,立马抛家弃子,连吕雉跟刚刚出生的儿子都顾不上,仓皇而逃,生怕赵高找他算账。

每每想起此事,刘邦心里也是后悔不已。早知道那小子有如今这般造化,当初说什么都要好好结交。可如今,一切都已无法挽回。赵高被自己一手陷害,入宫当了太监,如今他得势,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刘邦暗暗埋怨赵高小心眼,在心中暗搓搓地想着,要不是当初自己给他一刀,他能有今天的飞黄腾达吗?可他也明白,如今说这些都已无济于事。他只能在这山中,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不知何时才能摆脱这困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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