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这是有味道的一章

谩骂也好,威胁也罢,终归是美妇人自己低声的呢喃。

在有虚空游戏作为铺场的背景下,这些来自虚空各处的存在们虽然齐聚一团,但互相之间却难以有效的用言语,用神念来进行沟通,虽有躯体能进行表达,但一团类人形的马赛克表达点儿简单的意思还成,复杂的.那就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做事后诸葛亮吧!

而妇人的呢喃也是如此。

不论当下的她再怎么气急败坏,一切也只能等到这场浩大的试炼结束后再去清算当下的不满。

而至于张珂.

虽然在这之前他已经有过很多次类似的遭遇,且也挑挑拣拣的充实了一下自己的后备隐藏能源,过上了身为凡人时载歌载舞的生活,但如今突一次旧事重提起对张珂的冲击还是挺大的。

尤其眼前的这个玩意儿根本不具备人,哪怕是一个近人的形体。

哪怕是个兽耳娘,一如夹杂了一半儿涂山狐血脉的禹王之女,张珂也能以后世广博的XP爱好将其欣然的收下,但眼前这玩意儿.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不是,你哪儿来的自信自称奶奶,又凭什么敢开这个嘴的?”

原本已经取出的干戚被他重新拿在手中,张珂的脸上少有的浮现出一抹困惑,茫然的神色:“凭你不刷牙?还是凭你长得跟個沙皮狗似的?”

“讲真,我一直以为我们后世玩儿的够花,没想到早在上古蛮荒就已经有了这苗头了,匍匐于犬看不太懂,但能理解你们这些老古董那奇葩的爱好!”

张珂用肩膀上新生的脑袋吹拂的狂风抵御着那自流涎的狗嘴里喷涌的恶风,同时用原本的脑袋淡然的说道。

“好好好,未成蚩尤便先有了蚩尤的三分狂气,如此这般自绝于蛮荒诸神,你又能走得多远?”

“血枫林?少了一个蚩尤,多一个少尤也恰好子承父业”

蠪侄怒极反笑,本就满嘴喷臭的狗.狐嘴里更是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

但下一瞬间,同样毫无预兆的,伴随着张珂突如其来的抬手动作一条紫黑色的闪电直奔它的喉管。

它背上应景张口大笑的狐嘴茫然无措的不知道自己吞下了个什么玩意儿,只知道那物什好似身下兴致来时老奶的浓痰似的,又长,又粘,嗖的一下就落入了肚里,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然而,下一刻它就笑不出来了。

痛!

搅痛!

刺痛!

顿痛!

一切能够用言语来形容的痛感自它的喉管一直燃烧到胃囊,那种难以言喻甚至超脱了生理极限的恐怖让它忍不住怀疑狐生。

而更为恐怖的是,自那不知名的滑溜玩意儿落入肚中才过去了不过刹那的功夫。

它目光下自己的鼻头便开始红肿,泛青紫,个个脓包泛滥其上,全身上下密布的瘙痒跟灼痛让其难耐的低吼出声,但张嘴时口中传来的咸腥味却让其忍不住惶恐。

那是鲜血的味道,是它平日里老奶狩猎后分享残渣时最喜欢品尝的滋味。

但现在体会感官却如此的恶劣,火辣的痛感充斥着它的口条,萎缩的狐头能清晰的感应到自己的口条,舌腔都在逐渐的融化,甚至于在这种惶恐的感觉下,骨骼,身躯都有些发不上力的反馈感。

“小三你给我滚下去,该死的东西!”

原本只是余光注意到耳旁陡然间耷拉下来的脑袋,心中虽然因张珂不懈的言语跟偷袭之举而恼怒,但蠪侄还是不忘关怀一下这个自己最宠爱的情狐。

但谁曾想,它只是问询没得到回应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便见到了前所未有的惊悚场面。

那在蠪侄看来眉清目秀,甚至有点儿后世男大清澈而愚蠢的小三,整个狐都在迅速的向一个肿胀而腐烂的怪物变化。

然而体积虽然膨胀,但其背负在身上的重量却是在迅速的减轻,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体内掏空并注水一般的荒谬。

而更让蠪侄感觉到恐怖的是,从偷袭到它发现不过是几个眨眼的功夫,除了遭罪的小三之外,其附近靠近小三的几个情人狐都惊恐的发出了哀嚎,并开始疯狂的挣扎起来。

它们挨着小三的身体都出现了轻重不一的腐烂,顺滑而富有光泽的皮毛像是被某种强酸腐蚀了一般变得坑坑洼洼。

只一念之间,连蠪侄本体的腹腔内都传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灼痛。

对未知事物的惊恐跟殃及池鱼的畏惧让其毫不留恋的将背后匍匐的情狐们统统甩了下去,哪怕原本它们的血肉已经结合在一起,而负责繁育的部分更是在血肉内交融,无时无刻都处在兴奋而欢快的产崽状态中至使蠪侄始终能保持超水平发挥。

但现实的迅速仍让其毫不留念的甩下了这些负担,并一个转瞬跳离了原地上千里地。

直到瘦弱了许多,显的孤零零的蠪侄蹲坐在某一座山头上惶恐的眺望着远处畸变的那群毛发肉团,下一刻:

噗嗤!

一对儿短匕猛的从臃肿的皮毛下刺了出来,在一阵让人牙酸的割裂声中肿胀的身躯被人从内部刨开,下一刻一颗长着尖牙利嘴的人头自那破裂的腹腔中伸了出来,与此同时还有连接在下方长满了鳞片的射躯。

一二三七八九.

整整九个,或喜或怒,情绪各不一般的人头如出一辙的从每一个肿胀而破裂的腹腔中爬了出来,探头探脑的观摩着外界的风光。

而与此同时还有一股难以想象的恶臭弥漫整个副本空间。

是的,哪怕是原版复刻了九州本土的试炼空间,庞大无垠的万里山河也在一瞬间被相柳打上了自己体味的烙印,并伴随着这个蛮荒化粪池的出现,天地间瘟毒恶臭的浓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超标

而伴随着相柳的破腹而出,那原本就丧失了行动能力,只靠着两对儿畸形的爪子在地上乱爬的雄性蠪侄们更是在一阵抽搐后彻底步入了死亡。

遵循游戏定下的规则:

它们的真灵从那团腐烂的肉糜中脱离了出来,在相柳不舍的目光中飞向天穹,重新化作叠叠乐的姿态居高临下的观看着这场战斗,而它们半弧形好似拱桥的姿态却又在象征着什么。

只是,早在蠪侄们被剖腹产的时候天穹上观战席就变得一团混乱,而当雄性蠪侄们飞天完成回归到自己原本的座次之后整个天穹更是一片兵荒马乱。

整个一层云座上的存在大都避之不及的离开了原本的座位,远远的挤在一团捏造一个简单的马扎暂时停靠自己尊贵的身躯。

而上下附近三层虽没前者那么严重,但蠪侄所在的区域对应的上下层也空出了大半的位置以表尊重。

而那些来不及躲闪,又或者没这个意识的观众们却茫然的看着这些同伴,眼中满是清澈的愚蠢:

发生了什么?

我们该跑路吗?

游戏的副本规则拯救了祂们!

得益于伟大之路副本的特殊性。

不同于虚空各文明土著的晋升路线,单调而统一,其从始至终都是在自家那一亩三分地里划拉,再怎么突然也总是万变不离其宗。

而玩家们得益于游戏提供的渠道,以及自身五花八门的道路体系,在通过游戏证就伟大的时候,其场地跟参与NPC往往都会出现不同的变化,或是其他文明,或是本文明跟外域交杂出现,如此为避免玩家在副本进行中一些底牌跟特殊能力的使用会被游戏召来的NPC记录并寻求克制的方法,观摩壁垒,认知障碍这些概念领域的扭曲被添加到每一个副本观礼宾客的概念体内。

而至于那些个以本体亲自降临的,准备在副本中掺一手的NPC们,则会受到程度不一的记忆缺失。

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游戏会对那些参加副本,受伤了的存在们在治愈时故意扣留一部分信号,就像是在光盘上用指甲来回刮擦一样。

如此,当以后再读碟的时候,碰到这片被刮花了的地方难免会出现马赛克跟卡顿的情况。

既如此,既不伤害这些好心的宾客,也不至于让自己的玩家们受到损失。

而值得一提的是像这些个完善的规则,游戏本身并不具备,仅是在足够漫长的岁月下,有足够基数的玩家们相关意志的汇总,相当于大数据一般的概念需求,才使得游戏的底层逻辑进行了相关方面的更新。

从这方面来说,后来享受到版本福利的玩家们都得对那些初期的开拓者们感恩戴德,磕一个也不太过分!

如此,不同文明的存在会有观摩壁垒的存在,非九州,非蛮荒的存在这场战斗在祂们的眼中跟一场声光炫酷的爆米花大片没什么区别。

而九州的滤镜虽然没这么完善,但多少还有点儿,以至于副本突发的变化它们虽然难受,但多少还在忍耐范围之内。

可来自蛮荒的诸位来说那场面,用涕泗横流来形容都丝毫不过分!

祂们恨,自己被保护的滤镜怎么这么少,祂们更恨作为曾经一切的经历者,哪怕是经过了遥远距离的削弱,经过了滤镜的过滤祂们仍能清晰的感觉到地面上发生的一切,甚至还犹有过之。

毕竟,曾想当初,蛮荒的诸位大都被大禹跟相柳那场惊天地,泣鬼神(物理)的大战给波及过。

那漫天飞溅的血肉残渣是蛮荒诸多存在无法言说的痛苦过去。

哪怕后来担心养的满地都是相柳,搜刮了每一块血肉,每一滴鲜血具是埋藏在众帝之台下以作封印,但那黑暗的一天,但凡活的久点儿就会有所经历。

而闻到这熟悉的味道,哪怕味道本身很单薄,但祂们自我的脑部仍让其回忆起了过去。

白月光.不,应景一点儿应该叫做黑月光。

记忆跟现实的重叠,心灵跟身体上的双重受创。

也就是大家都是虚拟的体质没办法身临其境,但反正身在蛮荒的本体是都已经哕吐了。

一时间,蛮荒八方,千山万水各个风景绚丽,人迹罕至之处,尽是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干呕声,其中还不免夹杂着一声声低沉的漫骂。

而相比于天上已经痛苦的闭上双眼,沉思自己究竟是哪根弦抽了才选择来凑这个热闹的诸多宾客。

战场之中,作为直面一切的蠪侄,既忍不住心中的后怕,也作呕连连。

糟心!

实在是太糟心了!

不是,任谁也想不到,这该死的玩意儿年纪轻轻的居然玩的这么脏!

以前收服相柳的不是没有,但人共工有你这么玩过的吗?哪怕是禹王也不曾如此狂放,更何况这件事本身就是无心之失,没必要反复的提及.

尤其是看到相柳毫无感觉的在那堆汤汤水水里大声吸溜,此起彼伏的脑袋上肉眼可见的浮现出某些享受的神色,以及张珂视若无睹,甚至还带着点儿鼓励眼神的作态之后,蠪侄终于忍不住破防了。

“¥……%#……!@!#!……&%……&”

“就这水平?”

“还不如外域的蛮子呢!”

张珂神色凝重的点评着破防的蠪侄。

好吧,哪怕是罪魁祸首的他,在面对相柳整出的绝世大活儿的面前也没办法保证面色不改。

没办法,相柳的臭不是那种能习惯的臭,它是深入真灵的,在你血脉跟基因上反复横跳的讨厌玩意儿,一切伱能想到的味道它都有。

甚至直白来说,一千个人里有一千个相柳。

可统一的是,相柳那复杂的体味总能在浩瀚的气味中准确的寻找到个体最讨厌的几个并将其以一种黑暗料理的方式糅合起来

如此,别说是张珂,任谁来了都得给我干哕!

但孩子总归是听自己的命令才闹得这么大的场面,饶是此相柳非彼相柳,在其超常发挥之下仍是做出了荼毒整个副本的夸张现场。

曾想几时,张珂还妄想从副本中扣点儿地块赚点儿外快来着,但现在嘛.

孩子玩的开心就好,外快什么的,其实没必要太过在意

当然,从事实出发,结果肯定是好的,毕竟这开局的铺场超额完成了张珂的设想。

就问,除了战锤已经习惯了的几位存在之外,蛮荒也好,九州也罢,还是外域的诸多宾客谁能忍得了在粪坑里对钢的场面?

张珂忍不了,但他已经习惯了多次,倒不至于有什么生理上的不适,甚至还能发挥一定的主场优势,可其他人倒是要遭殃了。

毕竟,在号称礼仪之邦,渊源流传的岁月将高雅几乎刻在了骨子里的蛮荒——九州,他这一套绝对是破天荒级别的!

当然,即便这一关它们能坚持的挺过去,他还有备用计划,备备用计划,反正敌众我寡,咱不占优势的情况下自然无所不用其极。

主打一个套路多变,毫无下限。

反正你们群起而攻打小孩儿,脸皮都不要了,那不防更过分一点儿?

而当黯淡的紫绿色毒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毒素朝着周遭蔓延开来,坚实的大地逐渐软烂化变作烂泥,沼泽;翻涌的海水变成漆黑如墨的污垢并在阳光下耀耀生辉的时候,张珂动了!

肉眼都难以观察的领域内,那膨胀到了某种极致的擎天之影猛然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席卷四方的恶臭飓风。

风声烈烈,斧影更是让弯腰呕吐的蠪侄猛然间打了个激灵。

恐惧,颤粟!

那是刻印在蛮荒上中层神圣血脉深处的沉痛烙印,是所有神圣,以及祖辈最后的余热跟微光:

珍惜生命,远离刑天!

但如此这般的提示却不能起到丝毫作用。

“轰!”

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道席卷着足以摧山填海的破灭伟力自远处滚滚而来,并不锐利的斧刃在电光火石之间被蠪侄拿尾巴硬生生的顶开了一截儿,但那仿若山峦一般的斧面仍是重重的拍在了后者的身上。

只一瞬间蠪侄那缩水的身躯就像是一点流星似的,自下而上的直射天穹而去。

下一刻:“咚!”

好似流光一般的蠪侄骤然间穿云破雾,潋滟的火光以其为中心,恍惚间似是真塑造出了一颗逆飞的星辰一般。

但好景不长。

天地终归是为试炼所做的副本,并非真正的九州本土,地有其边,天有其角,流星直射的场面还没持续了多久,那火红的陨星便撞上了副本的边角。

在将那隐秘于无形的屏障撞的波光潋滟,显现出形的同时。

身化陨星的蠪侄也再度陨落而下:“轰!”

犹如大地守护者一般,一狐落地激起千山万浪!

翻飞的泥土直冲天际,破裂的山脉连同大地一起在隆隆的震荡间向着地面下沉,而位于中心正圆的蠪侄则砸出了一个长宽上百里的深渊隧道,看那深不见底的模样,倘若不是身在副本,真以为它要去地府做客来着!

而与此同时,看着面前古井无波的陨石坑,再看了眼悄无声息的视网膜,张珂咧嘴一笑:“还怪能藏的!”

“好啊,我就喜欢骨头硬的,抗揍!”

(本章完)

第641章 菜就多练与到反天罡!

蠪侄:“.”

虽说雅言已经在蛮荒中流传了一段时日,但得益于蛮荒原本较高的道德底线,神圣跟各界生灵对雅言的使用范畴还停留在较为初级的阴阳怪气,读户口本的地步;类似祖安语录,玩梗耍宝之类的暂时还没被大众接受。

如此,面对张珂毫无预兆的偷袭,被镶在地里的蠪侄心中虽有千言万语,但说不出来也是白给。

当然,倒也不是纯粹的反应不过来。

毕竟敢在试炼上给张珂上眼药的蛮荒来客多少都有点儿本领,更何况是敢直接挑衅涂山足可见这头蠪侄胆大且力强。

但奈何再强大的存在都忍受不了相柳荼毒,更何况是面对面的喷洒了一地.泪水模糊了视线,作呕的反应影响了敏锐的感知,而原本充作耳目的情狐又在前一刻被一网打尽如今全成了天上的看客。

如此天翻地覆的折射倒也显的正常了许多。

蠪侄也很无辜。

虽然也就是被横拍的斧刃砸断了几根肋骨,脊椎上有些许裂纹,对于它这种常年在蛮荒厮混,争斗的古神来说算不上多重的伤势,但身死事小,面子折损事大。

好歹祂也是一族之祖,在蛮荒不能说横行无忌,但是也是能止婴儿啼的角色。

现在刚一交手就被人剥干净镶在地里哪怕天上的那些来宾都是一团模糊的马赛克,但这玩意儿只能阻挡外人的窥探,却挡不住祂们正大光明的俯瞰战场说实话祂是真的不想出来。

但蠪侄顾忌自己折损的脸面,张珂可不怎么想。

他在从视网膜上的面板中知道了蠪侄尚且存活的信息之后,几乎没有犹豫,左脚向前狠狠地践踏。

“轰!”

好似地龙翻身!

任何的言语在此刻都变的苍白无色。

仅一脚之下,一条无垠的裂痕自张珂的脚下迅速的向前延展,土石翻飞间更有方圆数万里的地脉在可怖的震荡间被撕扯的支离破碎,泥沙,土石,连带着大地整个儿向着裂开的深渊处塌陷,更有正在和蛇泥的相柳慌不择路的飞上半空。

塌陷的土壤配上那缓慢流淌,渗透的相柳泥沼。

在挤压的地底感受到那逐渐浇淋而下的浓烈气味,蠪侄愤怒的咆哮一声,转而红着眼滴着泪在拥挤的地下刨挖开来。

祂倒没什么委屈的,纯粹因为相柳那货太埋汰,那紫黑色的泥沼还在地表顺着纵横交错的裂缝缓缓滑落的时候,浓郁而刺鼻的味道就顺着蔓延到蠪侄的五感之内,蕴含了相柳概念的气味,饶是蠪侄早有防备也不得不被刺激的做出了生理反应。

而为避免沾上这驱之不尽,洗之不净的脏物,祂也唯有打洞这一条通路!

毕竟,常见的在空间上的遁术跟手段,在蛮荒跟九州的战场,如果不是烛龙,应龙那等先天亲和空间,又具备强横无比的底蕴,对一般存在而言这算是最愚蠢的战略转进方式之一

但即便如此,在地下潜行的蠪侄也遭受到了格外恶劣的针对。

来自地脉四面八方的缠绕,跟整个大陆板块的碾压好似一座带着锁链的万里江山一般碾在祂的身上,压得全身骨骼咯嘣作响!

漆黑昏暗的地底之下,恍惚间似有冰寒,阴冷之风不断吹拂,幽深的地下隐隐约约的能看到亿里焦土之上,一座形似巨兽的建筑群沉寂的匍匐在深渊之下,无数亡魂借此眺望,而又面露欣喜之色。

那一声声欢迎跟“你为什么还不下来”的厉声质问让蠪侄感觉到有些头脑昏沉,动作呆滞。

在这一刻,祂的身体跟魂魄似是拆分成了两个部分,仅有极小的一撮相连在一起。

如此,魂魄愈发的沉重下垂,而乘着背后那无形山脉的四肢也不由自主的颤粟起来。

“该死,莽夫就给奶奶当好你的莽夫,学这么多花里胡哨的做甚啊!!!”

在上下的拉力到达了一个极限,身魂两者几乎要被完全撕扯开来的一瞬间,一直处于恍惚中的蠪侄猛然回神,一边儿心中后怕着,一边儿忍不住借咆哮的力气将自己下坠的魂魄真灵重新拉回体内。

在这之前,可没人跟祂说过,这蚩尤家的崽子竟有如此花样繁多。

又是地脉,又是幽冥的,你怎么不再搭配個群星直接凑个三界之主跟昊天争位去?

但哪怕蠪侄重新聚拢了身魂,恢复了气力,来自后背沉重的压力仍在不断的积累,试图压垮祂的四肢,将其匍匐在地接受幽冥的引导。

“老祖好歹也是个人物,便是没准备死战,你这九黎余孽也别想如此轻易打发了我去!”

蠪侄恼怒中再顾不得头顶那仿佛巧克力混葡萄圣代一般缓缓渗下的浆液,短暂的挣脱了上下的束缚之后竟笔直的冲破头顶的碎石朝着地面直冲而去。

破开大地的那一刹那,就好似出水就算是出水芙蓉罢。

在漫天迸射的水箭中,已从棕色之狐变成黑色泥狐的蠪侄朝着站立的张珂扑杀而下。

刹那间,那内里猩红的狐吻似是一片天幕一般骤然张开,以遮天蔽日之势囊括了整个天穹,其间空间层层叠叠,在轻微的涟漪跟抖动间又以某种规律的方式飞速进行着自转。

远远望去就好似一个内凹的磨盘一般,吞噬着狐吻所碰触到的一切。

哪怕是空间,都在其掠过的刹那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破碎声,点点崩裂的碎屑让本来无形的空间好似被撕掉了伪装的恶兽一般,露出了后方那宛若风暴一般浪潮汹涌的虚空。

这正是蠪侄最擅长的术法,帮助进食存储珍馐美味的能力。

虽比不得天狗食月那般无物不包,但却更加险恶莫测,只是当前少了诸多情狐的协助,使得蠪侄使起来多少有些折扣,但毕竟是主体,九成效果总归是有的。

但张珂根本不给其靠近的机会。

宏伟的身躯内陡然间分裂出一股灼热的光芒,绽放着耀世之光的金乌被张珂捏拢两条鸟腿变作了一支短小的长矛,亦或是弓箭?

在张珂暴虐的力量下,箭形的金乌带起一条灼热的虹光直冲下落的蠪侄而去,紧随其后的战斧完全杜绝了金乌箭飞行期间偏航的可能性。

“轰!”

暴虐的力量轰击之下,哪怕蠪侄已经及时的闭上了嘴巴试图调整方位,但锐利的金乌羽箭仍然射穿了蠪侄的脖颈透体而出。

汹涌的鲜血还来不及涌出便被金乌真火炙烤的血肉封闭,而蛮横的力道更是使得蠪侄俯冲的姿态猛的一顿,恰是这电光火石之间,猩红的战斧自下而上的挥击而至,暴虐的力道直搅的天地都出现了短暂的失真!

在副本规则的特写下,位于天穹中俯瞰的宾客们能清晰的看到风云的涌动,祂们下意识的在脑海中模拟相关的规则变动,然而就像是有一块无形的橡皮擦在紧紧跟随似的,但凡祂们灵光闪烁,总有后手抹擦而至。

即便再怎么冥思苦想,终不得一点儿思绪。

一再尝试,察觉到那暗中的力道愈发的直接跟庞大,见状多数的宾客们也识趣的选择了放弃。

但好在除了对战场内规则要素的感知分析之外,在现场画面跟声光这方面游戏并未插手,所以祂们能够以各种角度,绝对高清的看到战场中发生的任何情况。

在张珂暴虐而凶戾的舒展着自身的力量的同时,对面的蠪侄却已经是面容扭曲,透过皮毛下隆起扭曲的肌肉能够知晓祂已在竭尽全力的规避这次攻击,周身动荡的空间,汹涌的恶气也证明着蠪侄的认真。

然,在这百变的挣扎面前,猩红的战斧未曾有丝毫的凝滞,径直的砍在了蠪侄正面的胸膛之上。

干戚并不锋利。

至少对于常规体态的生灵来说,所谓的斧刃甚至比凡人的房屋更加庞大。

但在张珂那一身暴虐伟力的操纵下,所谓的钝器仍然被他施展出了神兵利器的效果,只一瞬间厚重而坚实的胸膛便被剖开,被碾碎的血肉夹杂着心肺的碎片四下迸射,自颈椎到脊椎的骨骼发出的碎裂声清脆入耳,而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近乎剖开了了半个胸膛之后的战斧仍未有太多缓冲,笔直的冲入蠪侄的腹腔。

“哗啦啦!”

顷刻间,天空下起了猩红的血雨。

好似一座座巨石,土丘般大小的内脏残片仿佛航空炸弹一般呼啸而下,而后在一声剧烈的轰鸣声中将本就破碎的大地砸的更加细碎。

“轰!”

“轰!”

“轰!”

连棉的爆破声自脚下接连不断的响起。

看着自从当空挨了一箭,一斧之后就被摁在烂泥潭里跟年糕一样疯狂捶打的蠪侄,饶是能听闻张珂之名赶来的“宾客”们大多都跟他有过接触,即便没有也听过他的名。

但当下这血腥而疯狂的场面仍是重新洗礼了祂们脑内有关于少尤的印象。

九黎之子?蚩尤之徒?人王备选?

不不不,这一切的称谓都无法安放在眼下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的张珂身上;相反,那第四天灾们的依靠,所谓的游戏给出的称号反而更适合眼下的这个疯子。

他是天灾,是末日,是一切非人族,非九州存在的黄昏跟灾厄!

即便是那些出于撑场子跟自家亲长身份而加入其中,搅浑NPC池的存在们,一时间也有些哑口无言,抛开在内观看战场局势走向的概念体暂且不提,在外的本体们纷纷互相扫视,怀疑的气息在他们之中悄然流淌。

是谁把孩子养的如此暴虐无状。

虽然说生死相搏,再下贱的招数用成了都没人会嚼舌根,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蠪侄砸成肉泥,如此暴虐之举仍是对后来者的一种提醒!

倘若对方心寒畏惧也就罢了。

怕就怕那些最开始便有些自信的老家伙们,在看到少尤万事做绝的情况下彻底不顾一切。

这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但在虚空掌握的领域内,所有人却又不得不遵循对方的规则,在框架内玩耍。

如此,即便大家再怎么心焦,也无法改变,更无从提醒,只能心中暗自祈祷,在蠪侄之后的两轮熊孩子的运气能稍微好上一点儿,至少撑到第四轮再用求助的机会。

而至于后续的两轮当下已无人顾得太多,只求

【环节提示:当前轮次战斗已经结束,正在回收NPC——蠪侄(真灵)正在启动相关保护机制,正在对试炼战场进行维护,请接到上场消息的NPC宾客做好准备,请该宾客确定最终降临状态,请非选中宾客,观战宾客保持战场秩序,遵守相关规则】

当配套在每个宾客概念体体内的临时游戏模板在祂们的视网膜上弹出提示信息的时候,诸宾客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认真的看向脚下那血肉跟土石混合已成一滩血色烂泥一般的战场。

“这就打完了?蠪侄这么菜的吗?”

有人发出了疑问。

说归说,但能给涂山氏上眼药的蠪侄还真不是什么臭鱼烂虾,就这样被一边倒的拿下真惊吓到了观战的诸神,而更让人感觉到心中发冷的是,直到战斗结束,下方那似火一般燃烧的宏伟身躯上,都没有出现太过明显的伤痕。

这.

而另外一边。

看着自满地碎肉中凝聚成形的真灵,张珂跟蠪侄四目相对,那张狐脸已经在暴怒的情绪下扭曲的不成样子:“你一定会死的!一定!”

“不要高兴的太早了,你以为不在蛮荒选择九州就能避过蚩尤的旧事?我告诉你不可能,该来的,不该来的,大家都来了,我等势必会在今日见证你的死亡,见证九黎亡族灭种”

听着耳旁略显刺耳的声音,张珂随意的点了点头,淡然道:“希望能如伱所愿?”

“倘若今日你们没整死我,他日蛮荒遍地焦土,十山九空的时候,我也希望那些老东西们能记起你今天的功劳!”

“菜就多练,玩不起就别玩,滚回天上给我安静看着去!”

张珂摆了摆手,原本还处于聚拢状态的蠪侄转瞬间被传送到了天穹的座次之中。

毕竟说到底,这次的试炼副本他才是主角,在非不可控的战场环节之外,作为玩家的张珂享有最大的权限。

弥足珍贵的休憩,准备时间,谁乐意跟这种藏不住心思的蠢货浪费在口舌之争上。

况且,依他的思维来看,仅在第一轮单挑的战场环节,四个轮次的难易程度应该是逐级上涨的。

蠪侄虽然也还行,但说到底还配不上人王的强度,哪怕是在对人王的要求降等的九州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的十分迅速。

当张珂重整了下试炼副本内未被相柳污染的深层地脉来给自己多少提供点儿助力,附加buff的流程还没弄完,祂的视网膜上就已经有新的提示信息浮现:

【基于副本的相关判定,已从九州/蛮荒池中随机挑选了人物在该轮次(伟大之战)的第二位对手:

基于NPC方相关选择,此战最高烈度为切磋(点到为止)

你本轮(第二场)的战争对手为:(勾陈)勾陈上宫天皇大帝】

“.”

看着视网膜上刷新的提示信息张珂略有些意外。

他虽然早就预料到在相关的匹配机制下,蛮荒人族乃至九州的诸位一定会进来浑水摸鱼,但他也没想到自己能在相对更多的仇敌一方的情况下,仍然抽中了极少数的自己人。

这.就很梦幻!

看着满天的人形马赛克中有一个左顾右盼的突然间清晰起来。

尽管早在蠪侄升天的同时,勾陈的临时后台就已经收到了即将登场的消息,但现在祂仍是忍不住质疑了一声:“我?”

不是,这就有点儿没道理了!

昊天也报名了,咋不选祂?

祂也不是非得推旁人上来顶锅,但.看着脚下正在眺望天穹跟自己对视的张珂,看着那宏伟身躯上随处可见的肉糜跟一道道剧烈喷射后留下的血迹,以及那曾经看似憨厚如今见来却格外狰狞的面庞.

讲道理,确定这玩意儿不会对祂也痛下毒手?

作为见证了张珂一路成长的长辈之一(虽然是后来加入的),但对于张珂战力上浮的速度勾陈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多年前暴打外域的时候就有紫薇不甚吃了个小亏。

虽然事后那家伙一直狡辩是自己在铲除蛮神的时候不小心磕了一下,但沙包大的拳印,只要眼睛不瞎的都能看到。

磕碰?

是被到反天罡了吧?

嗤.

但当初笑的多欢乐,现在就有多惨淡。

当到反天罡,父慈子孝的场面以自己为主角上演的时候,饶是勾陈也有些头皮发麻。

紫薇那会儿至少还能诡辩,毕竟当场除了紫薇跟张珂之外没人知道真正的内幕,即便曾经有,现在也都死干净了。

但是自己

回头环视了周遭那密密麻麻的人形马赛克,看着其中不少做出某些熟悉动作的身影,勾陈本就难言的面色逐渐变得宛如墨条。

讲真的,祂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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