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102,大发横财,再创神功!

“找到了吗?”

欧阳锋欣然一笑,上前握住怜星柔荑,“辛苦你了。”

“我倒是没怎么辛苦。毕竟这一年来,我也只是指派移花宫弟子和附庸帮派跑腿,自己又没去峨嵋山里转悠。不过嘛……”

怜星嫣然道:

“找到地宫之后,我倒是亲自前往蜀中峨嵋,下了地宫一趟,把所有宝物都用‘纳物符’搬了回来。可我亲下地宫时,有几个附庸帮派利令智昏,竟是联合起来想要把我葬在地宫,什么毒药呀、暗器呀、霹雳子呀,统统往我身上招呼,可把人家吓了一大跳呢。”

她既安然无恙站在这里,可见那几个见财起意的附庸帮派图谋终是失败。

而以移花宫的行事风格,哪怕怜星比起邀月堪称“心慈手软”,那几个附庸帮派的下场也是可想而知。

欧阳锋感慨:

“安安稳稳拿自己应得的一份不好么?非得落个竹篮打水,枉送性命。”

他其实早就有言在先,找到宝藏之后,凡是出力之人,皆可分润一份。

想要财宝,便分一份财宝。

想学武功,便传他们一门上乘武功。

想要兵器,便给他们从地宫里找到的利器。

总之,断不会让他们白白出力。

怜星自然也一早就将这规矩告知了帮忙出力的诸人。

可惜人心贪婪永无止境,移花宫提供线索,派出弟子,拿出钱粮,组织探索,自然要拿大头,但一些附庸帮派对这分配方案并不满意,竟是利令智昏,在财富诱惑下忘了移花宫的可怕,徒自送了性命。

“虽有贪心不足、利令智昏之辈,不过也有坚定不移站在我这一边的,如此忠心当得奖赏,我已作主,把原本该分给那几个背叛帮派的奖赏,统统分给了他们,还额外多赏了他们一些财宝。未问过你便擅自作主,欧阳你不会怪我吧?”

“这话从何说起?赏罚分明,本就是应有之举。再者我只是提供了线索而已,之后一直是怜星你和移花宫在出人出力,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怜星眨眨眼,俏生生道:

“虽然你我之间,本不必谢来谢去的,不过嘛,人家这次是真被那些叛徒吓得不轻,你可得好生补偿我。”

“没问题。”欧阳锋微微一笑,“想要我如何补偿你?”

怜星双手搭上他肩头,踮起脚尖,在他耳畔吐气如兰:

“我要你给我……”

细语几句,她自己已是俏脸生霞,眼波朦胧。

欧阳锋表示怀疑:

“要这么久?你受得住么?”

怜星撇撇嘴角,状似不满:

“人家可是明玉功第八重修为,有史以来明玉功修为最强者之一,如何受不住?”

欧阳锋瞧着眼前年纪虽已有十九,可灵动明眸之中,犹带几分纯真稚气的绝美少女,唇角上扬,舒心一笑:

“你既要羊入虎口,那我便不客气了,今天非得吃个痛快!到时候挨不住求饶,我可不会放手。”

说罢,一把将怜星打横抱起,往卧室行去。

怜星双手搂着他脖子,躺在他臂弯中,仰望着心爱的青梅,嘻笑道:

“求饶?又小看我啦,我只怕你这虎不够凶猛。”

“呵……”

欧阳锋哂然一笑,抱着她进到卧室,反手把门锁死,正要往榻边行去时,忽想起一事:

“邀月在哪?”

别等会又跑过来敲门找“姐姐”,那可就太扫兴了。

“放心,姐姐最近在努力练功,想要追上我呢。”

“她心智还只长回六岁左右吧?好胜心还是这般强么?”

“天性如此。不过比起从前好了许多,被我管教一年,如今她已不会因一时喜怒,胡乱伤人了。”

“那便好……”

说话间,已将怜星抱至榻前,把她往软软的榻上轻轻一扔,在她清稚羞笑声中,宛似饿虎般扑了上去。

时光溜得很快。

欧阳锋降临时还只是午后,可一转眼,便已至次日清晨。

当晨光映入窗口,欧阳锋抱着怜星,出了卧室,前往一楼的温泉浴池。

怜星修长雪白的玉腿紧锁着他的腰,两手搂着他脖颈,树熊般挂在他身上,尽管身子软绵绵地好似没了骨头,可还是坚持着与他身心相连。

欧阳锋双手托着她臀儿,带她去到浴池,步入温泉之中,坐到那白玉座椅上。

怜星不愧是明玉功第八重的高手,受了半天兼一宿的折腾,只在温泉里泡了一小会儿,便已缓过劲来,甚至还有精力调皮。

她从欧阳锋身上下来,坐到浴池边上,笑嘻嘻踢腾着水花,专往欧阳锋脸上泼。

欧阳锋任她调皮一阵,忽地一把捉住她雪白柔软的纤足,把玩着晶莹剔透好似珍珠的足趾,倏忽想起了当年初见。

当年幻境之中,才露尖尖角的小小少女,俏立绚如彩霞的桃花之下,背着双手,冲他偏偏脑袋,嫣然而笑,眉梢眼角皆是纯真稚气。

那时两人玩耍,也只是手牵着手,徜徉桃花之下,丈量桃林大小。

又或在竹林里追逐嬉戏,锻炼轻功。又或并肩坐在荷塘玉栏上,看锦鲤戏水。又或并躺在草地上,瞧着天穹云霞舒卷,聊些日常闲趣。

而如今,两人都已长大。

游戏的内容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单是手牵着手儿,已不能满足彼此了。

不过,如今这般,或许已是最好的青梅竹马了吧。

正出神时,忽觉身上有异,收回思绪一眼瞧去,却见怜星另一只雪白小脚钻进了水里,足掌踏着他大腿,正用灵活的足趾逗着那拂柄。

欧阳锋心中火起,冲她一瞪眼,在她惊呼娇笑声中,捉住她脚踝,又将她一把拖回池中,抱到了身上。

又与怜星纵情嬉戏了小半个上午,两人方才回到绣楼三层厅中,说起了正事。

“扣除所有分出去的奖赏,剩余珠宝计五百二十余件,皆是价值不菲的金珠玉器。还有金锭一千六百锭,每锭重百两,计十六万两黄金……”

十六万两黄金,五百多件珠宝,听起来很多,可真要在军国大事方面开销起来,那真是流水一般,一眨眼就可以花得干干净净。

因此尽管发了这注横财,欧阳锋还是决定得精打细算,于是又细问了怜星一番这个世界的金银比、银铜比,以及粮食价格,与射雕世界对比一番,说道:

“我这次带十万两黄金,三百件珠宝回去。剩下的拜托怜星你帮我收购粮食,包括豆类、鸡鸭禽蛋等。也不必急,可在多地分批采购,免得引发粮价波动,被有心人关注。总之未来两年之内,把剩下的六万两黄金、二百二十余件珠宝花光便可。采买的粮食,我每月过来时带走。”

之所以没把钱全留在这边采购粮食,因为他还要找东溟派采买战甲军械。

另外支撑华山派扩张、在关中广交朋友、把学有所成的弟子塞到衙门当差、给手下和弟子们发赏……等等也都需要大量钱财。

带回去的十万两黄金、三百件珠宝,还真未必能花销太久。

怜星一一记下,笑着问他:

“你这般大手笔地收粮花钱,是打算造反么?”

欧阳锋摇摇头,“确实是在做大事,但严格说来,并不能算是造反。”

怜星没再追问,又将地宫取出的上好兵器交给他。

这些兵器,既有样式常规的长枪大刀、单刀长剑,也有各种奇门兵刃。

不过无论是常规兵器还是奇门兵器,材质、工艺皆是不凡,虽不能说是神兵,却也绝对是超过一般精钢兵刃的利器,品质甚至比欧阳锋的雪花镔铁刀还要略胜一筹。

欧阳锋也没客气,把兵刃都收了起来,打算带回去给五虎十三彪和华山弟子们使用。

之后怜星又取出一些书写在绢帛上的武功秘藉,一一摆放在案几上:

“这些武功秘藉,每一门皆是上乘武功,内功心法、拳掌指爪、腿法轻功、兵刃暗器,应有尽有。不过最强的,当属你提过的这门‘五绝神功’。其中竟然记载了普天之下,各门各派武功精要,将各门之长,混融一体。不仅招式方面包罗万有,内功亦颇有独到之处……”

说到这里,她又扬起唇角,得意一笑:

“可惜,联合开创‘五绝神功’的欧阳亭等人,并没有得到我移花宫的镇派绝学,五绝神功终是破不了我的明玉功和移花接玉,也并不比我移花宫的绝学更高明。”

欧阳锋点点头,说道:

“毕竟参与创功的欧阳亭和那五位绝世高手当中,并没有移花宫的前辈高人。尽管如此,这五绝神功,对你我也是极有用处。”

怜星颔首道:

“这倒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参悟这五绝神功,内力且不提,招式方面,足可令我武功再上层楼。”

欧阳锋则是将此功当成了“混元无极功”,以及日后再创新功的养料——他现在刀法有“惊寒刀”,内功有“混元无极功”,还打算再融汇诸多掌法精要,创出一门威能惊人的掌法,以匹配他现在“重意不重招”的徒手打法。

“五绝神功”来得正当其时,不仅可为他完善“混元无极功”再添一些养料,亦可成为他推演掌法的重要资粮。

他将那些上乘武功和五绝神功翻看一遍,把所有功法都拓印进通天宝鉴,又将记载功法的绢帛还给了怜星。

怜星知他有“过目不忘”之能,巧笑嫣然地收起诸多秘藉,说道:

“以后我移花宫,又多一门镇派绝艺了。”

“五绝神功”纵然并不比“明玉神功”高明,却也堪为顶级大派的镇派绝艺。

只是五绝神功融汇的武学精要太多,无论招式还是内功,都非常深奥玄妙,也跟明玉功一样,非悟性超凡的绝世天才无法练成。

因此资质只能算是普通优秀,乃至普通天才的弟子,都只能学一学从五绝神功里降等推演出来的上乘武功。

盘点完欧阳亭地宫收获,欧阳锋与怜星闲坐饮茶,谈论一阵武功,又同游移花宫,之后他又在移花宫陪了怜星几日,便返回主世界。

自通天灵种长成,能随时打开通往绝代双骄世界的时空通道之后,欧阳锋降临绝代双骄世界,无论在其间渡过几日,主世界时光竟都只是过去一瞬。但在他返回主世界之后,两界时光便又开始各自流动,互不干涉。

这神奇现象,叫欧阳锋颇费思量。

但这种涉及时空变化的大道,远不是如今的他能够触及的。

如今他最需要的,还是找到养神、炼神之法,乃至炼化“天地精气”的法门,完善“混元无极功”,真正踏入道途。

……

“你们东溟派除了兵器,可有铠甲售卖?”

通天幻境,练功间隙,欧阳锋随口问着单婉晶。

刚被暴捶一顿的单婉晶背靠一棵大桃树,毫无淑女形象地瘫坐在树下喘息。

上月她第二次进幻境时,特意换了身女装,不过并没有任何作用,欧阳锋打起来还是全不理会她是何形象,怎么顺手怎么打,该打脸时也是毫不留手,叫单婉晶好生腹诽。

于是这个月再进幻境,她也不穿女装了,换了身窄袖束腰,下摆开衩的男式武服,腿上穿着小脚裤,脚踏长筒乌靴,长发则随意束了个高马尾,还垂下两络流苏似的流海,看上去着实又美又飒。

然而即使是这样肤白貌美大长腿的极品帅妞,也丝毫不能令欧阳锋手软,今天的比试依旧是打得单婉晶痛不欲生,但偏偏又能令她的武功乃至心灵修为都有显著提升,叫单婉晶不由痛并快乐着,甚至隐隐有些迷恋上了这种在痛苦之中,不断得到正回馈的感觉。

此刻听到欧阳锋提问。

单婉晶喘了口气,抬手将颊边刘海捋至耳后,不假思索地回答:

“有啊,我们对外出售两当铠。”

欧阳锋惊叹:

“你们还真敢卖铠甲啊!”

单婉晶微微一笑,“原本是不敢的。不过自从大隋反旗遍地,狼烟四起,我们就什么都敢卖了。”

言谈间还有点小骄傲。

欧阳锋又问:“铠甲是你们自己制作的?”

“有些是。有的不是。”

单婉晶解释道:

“当年杨广一征高句丽时,征集了史所未有的一百多万实数大军,运粮民夫就超过了二百万。结果在高句丽一举葬送了三十五万陆师、四万水师。

“这送掉的四十万大军,无论水陆,都是大隋精锐,其中具装甲骑就超过三万。最后四十万水陆大军活着回来的只有数千人,所有的军械铠甲,全都送给了高句丽……”

不愧是广神!

这乾坤一掷,大送头术叠加大运输术的豪迈慷慨,委实叫人心折。后世凯申公说不定就是学的他。

单婉晶则继续说着:

“高句丽赚了无数军械铠甲,根本用不完。有些高句丽军将、权贵,以残破报废为名,暗地里低价发卖了不少铠甲军械,我东溟派当年也自高句丽购得了一批,但一直囤着没卖。如今中原烽烟四起,连各大门阀都在暗中筹备大事,所以娘打算来年去中原做生意时,将那批铠甲军械卖回中原。”

“你们是会做生意的。”

欧阳锋赞叹一句,又问:

“铠甲只有两当铠,没有明光铠吗?”

“明光铠?”

单婉晶噗嗤一笑,“先生可真是……明光铠乃军国重器,突厥善射之士,以重弓射出破甲锥箭,抵近十步亦不能破甲,可见此甲有多么坚固。”

顿了顿,又笑问欧阳锋:

“先生可知,制造一副这样的重甲,需要多久么?”

欧阳锋虚心求教:

“需要多久?”

单婉晶娓娓道来:

“一位会造明光铠的大匠,在材料齐备的情形下,开工打造一副明光铠,耗时最少也需六个月。若只是普通熟手工匠,则需要八九个月,才能造出一副明光铠呢。”

欧阳锋若有所思:

“一位熟手工匠打造明光铠,平均耗时要两百多天么?那么如果聚集二百多位工匠,分工协作,岂不是一天就能造出一副明光甲?”

单婉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先生真会想。我东溟派上哪儿去找两百多个会造明光铠的熟手工匠?能打造这等军国重器的工匠,大隋倒是有很多。可他们都被大隋工部甚至皇家内务府武备院掌控着,连家眷都被朝廷掌控,哪会容许他们流落民间?”

欧阳锋想想也是,但还是有些不甘心:

“杨广不是一战送了高句丽三万多具装甲骑么?三万多具装甲骑里面,除了普通重甲,应该还有不少明光铠吧?”

单婉晶又一阵无语:

“当然有不少,只是高句丽哪舍得把那种重甲卖出来?再贪财的将官、权贵都不会把具装甲的铠甲发卖的。”

欧阳锋道:“所以东溟派没有明光铠?”

“其实还是有的。”

单婉晶笑嘻嘻道:

“有足足八副明光铠呢。当年杨广一征高句丽时,娘开着船去救了一些被高句丽军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大隋将士,他们为酬谢娘亲的救命之恩,把身上的铠甲军械都赠给我娘亲了,足足有八副明光铠,一百多副两当铠呢。”

真的是赠送么?

虽然救命之恩比什么都重,但那些铠甲,大概是你娘仗着武功强行索要的吧?

欧阳锋心里好笑,倒也没有拆穿,只对单婉晶说道:

“那八套明光铠我要了。两当铠你们东溟派有多少我要多少。钱不是问题。”

他可是随身携带了十万两黄金,三百件价值不菲的金珠玉器,那八套明光铠再贵,他也拿得下来。

至于两当铠,比明光铠便宜太多,且东溟派再是军械贩子,铠甲也不可能有太多,完全吃得下。

“咦!”

单婉晶眼睛一亮,跳起来目不转睛地瞧着欧阳锋,“先生要下界?”

欧阳锋缓缓颔首,“打算去你们那方世界转一转。”

仙人下凡!

单婉晶激动地脸颊有点发红,问道:

“先生何时下界?”

欧阳锋淡淡道:“九个月后。”

到时候不仅“混元无极功”的修为更深,刀法也练得更精,并且又攒出了十余次“映照功法”,可以创出他想要的掌法,武功再突飞猛进一波。

到那时,即便是大唐双龙那种高手如云的世界,他也大可去闯上一闯,会一会各路名家了。

“九个月后么?”

单婉晶连连点头,“一言为定!先生放心,先生要的铠甲,婉晶会为先生备好的。”

说到这里,她又有些好奇地问道:

“恕婉晶冒昧,先生身为仙家,为何要采买人间铠甲?”

“我曾说过,我只是刚刚窥见修行门径的修者,并不是什么仙人。”

欧阳锋轻描淡写地说道:

“至于为何要采买铠甲……我练了一千骑兵,想灭几个国家,在人间做一番事业。这也算是一种修行吧。”

仅仅一千骑兵,就想灭“几个”国家?

换作其他人在单婉晶面前说这话,她定会嗤之以鼻,嘲笑对方胡吹大气,异想天开。

但欧阳先生的话……

反正单婉晶依据自身得到“通天灵种”之后的际遇,并未觉着欧阳先生是在吹牛。

当下她对着欧阳锋肃然说道:

“先生放心,婉晶定不会误了先生大事。”

欧阳锋莞尔一笑,“如此甚好。可曾歇够了?歇够的话,就再来比试吧。”

单婉晶先是本能地小脸一垮,面露痛苦。

任谁知道接下来又要被无情暴揍,都会有这种本能反应。

但很快,她便深深吸了一口气,长身立起,握剑在手,脊背亦笔直如剑,晶亮明眸透出剑锋一般的锐芒。

“请先生指教!”

……

从冬至春,又至盛夏。

大半年时间,欧阳锋居于华山,足不出户,或独自揣摩武功异术,或与林朝英论武双修,或调教弟子,或去通天幻境捶打杨玉环、单婉晶,或去绝代双骄世界陪伴怜星几日,顺便接收移花宫在多地分批收购的粮食,他自己也每月一次受着“索命梵音”锤炼。

大半年下来,他虽无养神炼神之法,心灵意志却也在“索命梵音”锤炼下,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偶尔凝聚目力,催动心力时,瞳中甚至隐有晶光闪烁,好似瞳生电芒。

大半年下来,他将“五绝神功”精髓融入混元无极功,功力愈发精深。

现阶段已完善至极限,暂无提升余地的“惊寒刀法”亦趋至炉火纯青。

林朝英与欧阳锋朝夕相处,演武双修,“玉女心经”修为亦是不断精进。

兼之她对欧阳锋刀道造诣知之最深,又得“五绝神功”参悟印证,还历经了一次珍霖甘露易筋洗髓,根骨禀赋乃至悟都有提升,因而“玉女剑法”进阶数次之后,终于慢慢跟上了欧阳锋刀法进境。

虽她剑法威能始终比欧阳锋刀法稍逊一筹,但二人刀剑合璧之下,依然能发挥出比欧阳锋单人用刀,或是林朝英单人用剑时更强数筹的威力,“刀剑合璧”总算是有了成效。

只是在这方天地,二人“刀剑合璧”却是无有用武之地。

压根儿找不到对手。

精进功力、钻研刀法之余,欧阳锋亦耗费不少心力,为开创掌法做着准备。

他身怀降龙十八掌、白虹掌力、移花接玉掌法、化骨绵掌、天罗地网势、逍遥派掌法、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所有掌法,五绝神功掌法、九阴真经“摧心掌”等等多门掌法,其中还多半都是顶级掌法,于掌法方面的积累,称一句射雕、绝代两界第一都不为过。

以此深厚底蕴,欧阳锋对推演新的掌法,抱有极大期待。

当然,与当初推演“混元无极功”一样,想推演出符合他期许的掌法,得自己先把立意根基揣摩清楚,不然“通天宝鉴”自由发挥,可未必会推演出符合他武功路数的掌门。

“我的武道神韵,乃是‘无法无天、生杀予夺’,新的掌法,自当往这路子走。”

华山派宗门驻地,掌门夫妇住宅,地下密室之中,欧阳锋又一次闭了长关,钻研参悟新的掌法。

通天宝鉴镜面之上,一门门他或是深入钻研,或是只稍有涉猎的掌法,不断闪烁而过。

欧阳锋久经“索命梵音”锤炼的心灵,亦比以平时更快的速度,一一映照那一门门各有特色的掌法。

“无法无天、生杀予夺……”

欧阳锋脑海之中,演化出一个个战场,一对对身影各自施展不同掌法,捉对厮杀,不同的掌法彼此碰撞,绽出一丝丝灵感的火花。

不知过了多久。

“我明白了!”

欧阳锋从入定中醒来,精神不显丝毫疲惫,宁静深邃的黑瞳反而熠熠生辉。

这便是索命梵音锤炼的成果了。

即便是大耗心力的推演新功,依然没有给他造成太大的精神负担。

当然,现在还只是确立新掌法的根基,接下来,才是要真正大耗心力。

“通天宝鉴,开始推演!”

深深吸了一口气,欧阳锋意念一动,耗费大半年积攒下来的十次“映照功法”,开启了“推演融合”能力。

霎时间,通天宝鉴光芒大放,将欧阳锋识海映照得一片通明。

降龙十八掌、白虹掌力、移花接玉掌法、化骨绵掌、天罗地网势……

少林派掌法、逍遥派掌法、九阴真经掌法、五绝神功掌法……

一门门掌法精要,化为一颗颗璀璨星辰,在欧阳锋识海之中开始了碰撞。

欧阳锋意念飞快运转,心力快速消耗,于此灵光频闪,灵感泉涌的状态下,借通天宝鉴之助,以一门门掌法绝艺为养料,浇灌他心目中,那一门未来注定惊天动地的掌法。

不知过去多久。

当欧阳锋又一次自入定中醒来,脸上又已长满胡须,身体也如上次一般,瘦削了几分。

不过他双眼依旧明亮,湛湛有神。

“成功了!虽与当初草创时的混元无极功一样,只是种子、雏形,甚至暂时还只创出‘一掌’,但只要不断给予它养料,未来,它一定会变成真正的‘神’掌。”

欧阳锋抬起手掌,凝视着掌心纹路,道道无形气劲,自他掌纹之中弥散出来,演绎种种奇妙变化。

“给这一掌,取什么名字好呢?”

欧阳锋其实稍微有点取名无力,以诗词化用招式名,已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依这一掌的特性,便叫做‘封天印’吧。”

他本想到了一句诗:

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飘摇荧惑高。翻天覆地从今始,杀人何须惜手劳。

又想他既屠过大龙,这门掌法也是应他‘无法无天’的武道神韵而生,那么这一招掌法,或可叫做‘翻天印’,通天宝鉴加翻天印,以后还能小小碰瓷一下,自称三清门下。

不过此招毕竟没有“翻天”的意境,“封天”的意境倒是有那么一些,于是便退而求其次,取做“封天印”。

而那般多的掌法底蕴,穷极推演之下,也只推演出了这么一掌。

日后想要推演出“翻天印”,乃至更强的掌法,还得收罗更多更强的武功作为底蕴。

“此招草创,尚不纯熟,杀力又有些极端,,无法收发自如,一旦出手,对手若是接不住,轻则经脉俱碎功力尽废,重则当场暴毙原地升天……”

欧阳锋心中暗道:

“无法在现世之中找人演练切磋,只能当作压箱底的杀手锏,或是在幻境之中试招了。”

压箱底的杀手锏,当然不能轻易施展。

就如宋缺,也并非出手就是“天刀八法”,宁道奇也非出手就用“散手八扑”。

欧阳锋有的是掌法可用,“封天印”这招融汇他目前所有掌法底蕴的绝杀,倒也不是一般人有资格受用的。

“甚至在幻境之中,拿玉环姐姐、婉晶姑娘试招都不妥,她们连我降龙十八掌都接不住,拿她们试招,根本测不出这招‘封天印’的极限。甚至怜星都有些勉强……”

怜星明玉功虽已臻至第八重,但欧阳锋也创出了“混元无极功”,且已修行近一年,功力又超出了怜星不少。

功力既胜过她,新创的掌法还这么强,拿她试招纯属欺负人。

“主世界与绝代双骄世界,都找不到试招的对手了。”

欧阳锋倒也不觉惆怅。

因为算算时间,大唐双龙世界的种子已将长成。

到时大可以去大唐双龙世界,寻那些各有绝艺的成名高手印证一番。

双龙世界的高手那么强,大概不会被轻易打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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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3章 103,降临大唐!单婉晶的见面礼!

这趟闭关时日颇久。

创功之后没几天,“通天宝鉴”嗡嗡一震,却是提示双龙世界那枚“通天灵种”已然长成,已经开始开辟永久型时空通道,七日之后,通道即可打通并稳固下来。

而随着这一枚通天灵种长成,通天幻境“由虚化实”的速度再快数分,且通天宝鉴又如前次一般,收获了一枚新种。

欧阳锋直接将之抛入虚空,任其穿梭混沌,搜寻新世界。

抛出新种后,等了小半个时辰,通天幻境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没人?这次不会是附着死物之上,并且附近还没人发现吧?”

一般而言,通天灵种会首选“有灵众生”附近的物品依附。

倘若进入新世界时,出现的位置不巧,附近实在没有“有灵众生”,才会随机选择一样死物附着。

当然也可能是植物、小动物等活物。

不过没有“通灵”的植物、小动物,也不会被带进通天幻境——“通灵”是比较偏正面的说法,换成中性偏负面的说法,那就是“成精”。

所以左千户遗留的那把“通灵宝刀”,本质就是一把因为斩杀过妖将,沾染了大量妖将血肉,又沾染了左千户之血,承载了左千户临死前最浓烈的武道意志、战斗精神,还受了普渡慈航的“索命梵音”,种种机缘巧合之下,诞生出灵性,成了精的“妖刀”。

不然单是一把刀,无论其前主有多么厉害,已失其主,无人御使之下,也不可能有那么强的力量,打得欧阳锋苦战年余,直至开创“混元无极功”,功力大进,又学会“气机感应”,才能破其刀气,将之握到手中了。

此次放出新灵种之后,通天幻境没有立刻进来新人,欧阳锋倒也不甚在意。

哪怕这枚通天灵种真依附到了无主死物之上,它也可以自己慢慢成长,只是会少些交流知识的机会罢了。

“无所谓了。双龙世界还有无数武学等着我去探索,也不必贪求更多。七日之后便将降临,须得好生整备一下。那世界,可没几个省油的灯……”

……

琉球岛,那霸岳,东溟派庄园。

单婉晶身着绛色长衫,腰束一掌宽的玉带,越发衬得她腰肢纤细,双腿修长。

一头乌黑顺直的长发随意披散下来,与她晶莹白皙,细腻如玉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她快步疾行在长廊之内,脚上的软底乌靴轻盈地踏着地板,步幅虽快,却未曾发出丝毫声响,仿佛脚下有着一层无形气垫。

很快,她便来到了一栋大堂之前,对一胖一瘦两个守门的女子微一颔首,便迈过门槛,步入大堂之中。

绕过一盏屏风,来到悬着珠帘的月门前。

透过珠帘,可见月门后的小厅里,一位身着款式繁复的墨绿长裙,秀发挽成云鬓的女子,正自伏案书写着什么。

单婉晶撩起珠帘,径自步入小厅,随意寻了张矮榻坐下,对那墨绿长裙的女子说道:

“娘亲,你找我?”

那伏案书写的女子正是东溟派主单美仙。

单美仙搁下毛笔,抬首对着单婉晶说道:

“下午尚公过来找我,说是婉晶你扣下了两百领原打算今年发往中原的两当铠。可有此事?”

单婉晶点点头,干脆道:

“是有此事。”

单美仙又道:

“尚公派来的人还说,你亲自前往武库,将那八副压箱底的明光铠也提了出来,可有此事?”

单婉晶面无表情,眼神已相当不悦,但还是说道:

“也有此事。”

不待单美仙再问,单婉晶轻哼一声,说道:

“那八套明光铠也好,两百领两当铠也罢,都是娘亲你当年冒险开船去高句丽拯救隋军将士后,得来的报酬。尤其那八套明光铠,娘亲你可是说过,是要留着给我做嫁妆的,我去武库取自己的东西,尚公凭什么来说嘴?还真以为我一定会嫁给尚明,现在就要把我的家当,全都看作尚家的财产了么?”

单美仙皱了皱眉,说道:

“婉晶慎言。尚公是我东溟派长老,是武功仅次于娘亲的宗门砥柱,尚氏也是我东溟派不可或缺的力量,不可逞一时口快,恶了尚氏。”

单婉晶不满道:

“娘亲,你就是太纵容尚家了。东溟派明明是你一手开创,可近年来尚氏势力,却已经压过我单姓一头。如今更是连女儿的事情都要管,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东溟公主啦?”

东溟派的模式很奇靶,分为男女两系,女系以单美仙为尊,男系以尚公为首。

而东溟派招收弟子,大多是从中原寻找根骨优秀的孤儿孤女,带回琉球培养,女弟子都随单美仙姓单,男弟子则随尚氏姓尚。

这种模式,在初期时,男女两系还可分庭抗礼,但随着时间流逝,男系必然大占上风。

一是因为男系尚氏,本就有尚公为首的本土宗族作为主心骨,东溟派许多尚姓男弟子,本就是尚氏族人。而女系单氏,则只有单美仙母女两个是亲人。论凝聚力,男系强于女系。

其二则是因为,男子比女子更加尚武好斗、敢于冒险,因此江湖上男子高手的数量,远远超出女子高手,东溟派招收、培养的弟子,亦是男弟子数量远远超过女弟子。

最后再有一点,那就是女弟子基本都会嫁人。

而在这琉球岛上,能够与女弟子们匹配的婚配对象,也就只有男系尚氏了。

如此一来,时间一长,东溟派男女两系必然逐渐失衡。

虽然顶层高手方面,男女两系势均力敌,可在中坚层,尚氏势力,已经对单氏形成了压倒性优势。

单美仙对此当然心知肚明,但她也并没有多少解决办法,只能叹息道:

“尚家本就是琉球大族,娘亲当年远赴琉球,身边就你一个小不点,半个帮手也无。若非有尚氏帮衬,娘亲哪来的人手、钱粮创下这东溟派?尚氏于我立足琉球,发展东溟派,也是出了大力的。”

单婉晶不服道:

“没有娘亲在中原的人脉,尚氏区区琉球土著,凭什么把生意做到中原去?又凭什么把东溟派做到如今这规模?再说娘亲你还对尚氏全族有救命之恩呢,当年不正是因这救命之恩,尚公才发誓带着尚氏一族追随娘亲么?如今尚氏势力渐大,当年的誓言,也变成了野心罢?”

单美仙摇摇头:

“婉晶,我们母女与尚氏是互相扶持……”

“但尚家野心太大。”

单婉晶轻哼着打断母亲话头:

“娘为女儿与尚氏订下的婚约,说是我‘迎娶’尚明,可最后究竟会变成怎样,娘你应该心中有数。就尚氏现在这势头,女儿敢保证,这东溟派、琉球岛,将来迟早会彻底姓尚!”

单美仙纤眉微扬,看着女儿的目光,既有惊诧,也隐有欣慰。

这一年来,女儿变化很大,原本性子稍还有些高傲骄纵,如今却是愈发懂事,思虑也更深了。

只是有些事情,婉晶还是想的不够周全——东溟派的问题,在于根基不纯。.因单美仙当初势单力孤,若不依赖尚氏人力,连个炼铁炉都建不起来,更别说打造兵甲了。因此自创派之始,尚氏势力就已深深埋入东溟派,如今已是积重难返。

倘若不是她单美仙掌握着中原的人脉、商路,又有着“阴后之女”这层身份狐假虎威,尚氏恐怕早就撇开她们母女,独霸东溟派了。

还是那句话,相比琉球本土大族尚氏,她们母女两个还是太过势单力孤。

阴后之女的身份,也只能帮她披上一层“虎皮”,令某些人在想要动她之前,得仔细顾虑一下后果。可阴后与阴癸派的“力”,她身为叛徒,却是半点都借不到的。

若是打压尚氏甚至与尚氏决裂,那么势必引发一场流血内乱。而最后的胜负则很难预测。

毕竟她单美仙的武功,比之尚公也只是略强一线。而男系弟子中坚实力已超过女系,一场内乱下来,她就算能胜,恐怕也只会是惨胜,付出的代价势必极其惨重。

单美仙不想要那样的未来。

她自阴癸派叛离,本就是为了保护女儿。又怎肯为了权势,再度置女儿于险地?

反正对她来说,只要女儿这一生能够平安喜乐,她便于愿已足。

至于东溟派、琉球岛将来姓什么……

单美仙还真没所谓。

若计较姓氏,她本该姓“岳”的,然而却是既未随父姓,也未随母姓,而是随随便便姓了“单”。

就算将来东溟派彻底姓了尚,可既与尚氏联姻,那未来尚氏当家人身上,至少也流淌着婉晶的血脉。

单美仙心里如此想着,却也没打算与女儿细细分说。以女儿的成长速度,或许用不了多久,待她胸襟与眼界更加开阔,她自己就可以想明白。

当下单美仙只是对单婉晶说道:

“无论如何,我母女二人,既与尚氏互相扶持至今,一些事情,还是要稍许顾虑一下尚氏的想法……”

单婉晶不悦道:

“可现在是尚氏在干涉我做事。我和尚氏还未结亲,他们便想干涉我如何处置自己的财产,娘亲怎还要我委屈求全,顾虑尚氏想法?”

单美仙好笑道:

“那些铠甲娘还没正式交给你,真论起来,那还都是娘亲的财产,并非你的。”

单婉晶起身去到单美仙身边,抱着她的胳膊撒娇:

“可女儿与娘亲是相依为命的一家人呢。娘亲的东西,不就是女儿的吗?再说了,既是娘亲的财产,尚氏就更没资格过问啦,你可是东溟派主呢。”

“你呀……”单美仙摸了摸女儿脸颊,问她:“婉晶你取走那些铠甲,究竟要做甚?”

“且容女儿暂时保密。”

单婉晶又撒娇似地摇了摇母亲胳膊,又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过娘亲且放心,女儿做这事绝非胡来,以后你就知道女儿的用意啦!”

单美仙虽还有许多疑惑,但想想女儿这一年确实成长了很多,不仅武功像是开了窍似地突飞猛进,眼界似也提升了不少,当下便也没再追问,只颔首道:

“你既有主张,娘也不会过多干涉,尚公那边,娘也会为你分说。只是,八套明光铠,两百领两当铠,可不是等闲物事,你当知晓轻重的。”

“女儿当然知道,娘亲尽管放心,保证不会出问题。”

说着,用脸颊亲昵地在单美仙脸上蹭了蹭,便像只欢快的小鸟一般,轻盈雀跃地出了小厅。

数日后,子夜。

后山一处隐密山谷。

单婉晶小心翼翼行在山谷之中,途中数次折返,改变路径,确定无人尾随,这才七弯八绕地来到山谷深处,一座山洞之前。

山洞倒也不大,自洞口进去,前行两丈余,便是一座小厅大小的石窟。

此时石窟地面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八口大木箱,里面正装着那八套明光铠。

这八口大木箱,都是她这几日亲自搬运过来的,搬运途中,也如今日一般小心翼翼,提防某些人尾随。

至于那两百领两当铠,数量实在太多,搬运起来要来回太多趟,很容易露了行迹,因此仍存放在她的住处。

反正先生似乎尤喜明光铠,便将这八套明光铠,当作先生降临时的见面礼好了。

单婉晶心里思忖着,忽觉佩剑剑柄微微一震,连忙提起长剑,看向剑柄。

就见剑锷之上,那“通天灵种”依附的明珠,正自微微震颤,吞吐着月光似的清辉。

“先生要来啦!”

单婉晶脸颊浮出一抹激动的红晕,心里既有憧憬期待,又有忐忑不安——先生在现世之中,应该不会像在幻境里那般残暴吧?

正想象着先生在现世里是否会温柔一些时,她手中佩剑嗡地一震,剑锷明珠绽出璀璨清辉,将整个山洞映得一片通明。

同时剑柄上散逸出一股柔和力量,震开单婉晶持剑之手,之后那口佩剑缓缓悬空浮起,剑锷明珠之上的光芒亦渐渐凝实,化为一轮皎洁圆月。

单婉晶檀口微张,妙目圆睁,眨也不眨地瞧着半空那轮皎月,俏脸之上满是震撼。

她看到,那银盘大小的圆月中心,倏忽浮出一道小小的人影。

那人影仿佛正乘着月光自天外而来,飞快地由远即近时,其身形也不断变大,须臾,便化成了一位白衣如雪、高大英挺、面容平静、眼神深邃的青年男子,翩然降临在她面前。

正是单婉晶熟悉的欧阳先生。

看着欧阳锋以如她幻想一般神奇的方式自“天外”降临,单婉晶满是震撼地瞧着他,怔忡了好一阵,方才回过神来,脸颊微红,手忙脚乱地敛衣一拜:

“拜见先生!婉晶失礼,请先生恕罪。”

这一年来,她与欧阳锋每月一次幻境相会,虽每次都被他揍得很惨,但他给了她可以提升根骨禀赋乃至悟性的“通天灵种”,给了她进入“通天幻境”的机会,以幻境的“不死”特性,极限压迫她的潜能,磨砺她的心灵,使她武功与心灵修为皆是突飞猛进。

如今的她,比起一年前的自己,武功何止提升了一个台阶?

她有自信,只需十招,便可轻取一年前的自己。

因此,尽管欧阳锋未曾教过她任何武功,与她也没有师徒之名,可在她心目之中,他已是她事实上的师父——以先生的武功,和她单婉晶交手,几乎没有任何收益。

可即便如此,每月一次的幻境相会时,在那十二个时辰当中,他还是耐心地一次次接受她的挑战,事后又耐心地与她复盘,仔细指出她的破绽与不足,助她不断将剑术打磨得更加完美。

如此作为,与亲师父又有何异?

甚至整个天下,都不会有能够让她在“不死幻境”之中,以真正的生死战,给予她磨砺的师父了。

正因此,单婉晶对欧阳锋的到来充满憧憬与期待,此时也是执礼甚恭,若非担忧他不悦,她这时真就要跪下去,如拜见亲师父一样拜他了。

欧阳锋背负双手,看了单婉晶一眼,淡淡道一句:“勿需多礼。”

又侧目看向地上那八口大木箱,问道:“那里面就是明光铠?”

见先生神情一如幻境里一般平静淡然,眼里也毫无波澜,似对与她的现世相会毫无激动之情,单婉晶心里不禁有些失落。

不过转念一想,先生可是“天人”,以天人的心境,下凡见一个在幻境之中便已熟识的人间小女子,又有什么好激动的呢?

她以此安慰着自己,抚平心里那点失落,振作精神含笑说道:

“正是那八套明光铠。此八套铠甲,原就未受多少损伤,母亲获取之后,召集派中巧匠仔细修补,耗时月余,将八套铠甲悉数修补完好,这几年来也是勤加保养,至今光洁如新呢。”

说着,过去打开箱子,将里面的铠甲展示给欧阳锋。

欧阳锋细细欣赏着明光铠那华美威严的外观,又伸手触摸,感受其坚固程度,颔首道:

“不错,如此华美威武又坚固实用的铠甲,当真不愧军国重器。”

他看向单婉晶,平静淡然的脸上,终于流露出笑意,“婉晶你有心了。”

尽管他是为铠甲而笑,可单婉晶心里,还是好一阵轻松欣喜,唇角上扬,颊现梨涡,回以甜美微笑,“先生言重了。先生于婉晶有恩师之实,能为先生办些小事,是婉晶的荣幸。”

欧阳锋微一颔首,问她:

“这八副明光铠价值几何?我可以用黄金支付。”

单婉晶摇摇头,嫣然道:

“这八副明光铠婉晶想赠予先生,以感谢先生一年来对婉晶的指点。”

不待欧阳锋开口,她又灿然一笑,说道:

“可那两百领两当铠,就要收钱啦!”

欧阳锋眉梢微扬,道:

“明光铠都送我?此事你能作主?”

明光铠既无价也无市,市面上压根儿就不可能有明光铠流出。

皇帝赏赐臣子,赐一副明光铠,那都是大恩典。每一副明光铠,也都可作为武将传家宝代代传承。

所以售卖明光铠,完全可以漫天要价。

一副明光铠,叫价五百两黄金,你还别嫌贵,正值战乱的中原,有的是军阀抢着要。

所以单婉晶居然要把八副明光铠白送给他,还真叫欧阳锋有点诧异——别是小孩子瞒着大人,把家里宝贝偷出来糟蹋吧?

毕竟现在这放甲的地方也不怎么正经,一看就不是东溟派宗门驻地。

然而面对欧阳锋的疑惑,单婉晶却是自信一笑:

“先生尽管放心,娘亲已知道我取出了这八副明光铠,也允许我自己作主的。”

八副明光铠是娘亲为她准备的嫁妆,她当然可以赠予先生。

不过那两百领两当铠则是入了派里公账,本来也是打算今年卖到中原去,单婉晶从今年那批售去中原的铠甲里,扣下两百领两当铠,还招来了尚公质询。

虽然她对此颇为不平,却也不敢再自作主张,将那两百领两当铠也白送了。

见单婉晶言之确确,欧阳锋便也没再多问,以他给单婉晶的造化,受她八套明光铠他也受得起,当下道一句:

“如此便多谢婉晶了。”

说着抬手一抚面前的大木箱,将之收入纳物符。之后又将剩下七口大木箱一一收起。

眼看那八口大木箱在先生指尖一抚之后便凭空消失,单婉晶又一次檀口微张,妙目圆瞪,脸颊浮出激动的红晕。

这可是在现世,不是幻境。

幻境之中,先生凭空召唤兵刃,还可以解释成幻境幻术。

可在现世,轻轻松松将八口装着明光铠的大木箱凭空变没,便只会是传说中的仙术了!

正激动时,欧阳锋忽然皱了皱眉,侧首看向洞外,“有人过来了。”

有人?

单婉晶虽并未察觉有人过来的动静,可先生既已察觉,便一定有人过来。

她眉头微皱,心中疑惑:

此地本就隐密,只她一人知晓,她来时还特意绕了好几次路,确定无人尾随,怎会有人过来的?

她这一年修行,武功堪称突飞猛进,整个东溟派中,武功能超过她的,恐怕也只有母亲和尚公。

而以她的轻功,能够不被她察觉尾随她的,更是只会有母亲一人。

所以来的是母亲吗?

单婉晶心中猜测着,对欧阳锋说道:

“先生在此稍待,婉晶先出去瞧瞧。”

说罢快步出了山洞。

然而出了山洞一瞧,却是更显惊讶,因那在月光下,缓缓走过来的老者,赫然正是尚公。

尚公身边,跟着一个相貌英俊的青年,正是尚公侄孙,东溟派男系少主,有着“明帅”之称的尚明,亦是单婉晶那已订了亲的未婚夫婿。

在尚公、尚明身后,还跟着好些男子,皆是出身尚氏家族的男系弟子,男系四大护法尚邦、尚奎泰、尚仁、尚万年亦在其中。

看着这些气势汹汹过来,一副兴师问罪架势的尚氏族人,单婉晶不禁俏脸微冷,淡淡道:

“尚老,何故带这许多人来此?”

那手持拐杖,看上去老态龙钟的尚老呵呵一笑,道:

“公主真正想问的,是老夫等人为何能找到公主吧?”

跟在尚公旁边的尚明冷笑一声:

“公主自以为行事周密,却是小看了我们。为防失窃,所有存在武库里的兵甲,都已抹上了一种特制药汁,那种药汁对人来说无色无味,但以我尚氏一族独门秘法喂养的小鼠,却可嗅到其独特气息。公主平时高高在上,从不关注这等小事,却不知,正是被公主搬来此地的明光铠,暴露了公主藏甲之地。”

单婉晶这才明白,为何明明没人尾随跟踪,却还是露了行迹,被尚公等人找到。

她心里暗暗自责,面上却摆出高傲威严的东溟公主架势,冷声道:

“明光铠是我娘当年所获,本就是属于我娘亲的财产,并非派中公物。娘亲准许我作主处置,与你们又有何关系?尚老,你带这么多人过来,莫不是还想抓贼一样抓我,治我盗窃武库之罪不成?”

“公主言重了,老夫怎敢如此逾越?”

尚公微微躬了躬腰,以示告罪,旋又直起老腰,看着单婉晶淡淡说道:

“公主是我东溟派少主,老夫虽是大长老,却也无权对公主兴师问罪。况且公主说的本也无错,那八副明光铠,确是派主与公主的财物,并非公物。只是,公主不仅取走了明光铠,还扣下了两百领两当铠,如此行事,便让老夫不禁有些怀疑了。

“若说公主是自己找到了买家,想要售卖铠甲,证明自己的能力,此事本也无妨,老夫甚至乐见其成。可问题是,公主近两年并未去过中原,一直在琉球岛上修行。既两年未履中原,公主又是从何处寻来这种能一口气吃下八套明光铠、两百领两当铠的大主顾?

“而公主从前,入夜之后从不独自离开宗门驻地。便是偶尔出门踏月观海,也必有女系护法随行。今夜却孤身一人,于子夜之时深入后山,这让老夫不禁愈加怀疑了。公主行事如此反常,行迹又如此隐密,莫不是……”

他紧盯着单婉晶,老眼之中隐隐有着奇异紫芒闪烁,中口沉声说道:

“莫不是最近有人潜入了琉球岛,暗中与公主结识,用花言巧语乃至邪门手段迷惑了公主心窍,令公主一意孤行取出铠甲,要将之交给那来历不明之人?”

听尚公推测到这里,旁边的尚明脸色变得铁青,眼里满是愤恨,视线频频投向单婉晶背后的山洞,怀疑“来历不明”之人,就藏在山洞里面。

看向单婉晶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阴郁,已在开始怀疑,她是否被外人占了便宜。

老狐狸!

单婉晶本就不喜尚明的狭隘多疑,压根儿懒得理会他此时想法,直接无视尚明眼神,只在心中暗骂尚公老奸巨猾。

换作一年前的她,被尚公一番推理近乎戳中真相,早就脸色微变露了端倪。

但如今的她,心灵修为何其坚韧?

尚公此番推测再是接近真相,她也是不露一丝惊容,仍保持那高贵威严的公主模样,冷声道:

“尚老就凭这一番无端揣测,便带这许多人过来兴师问罪,不觉太过大惊小怪、小题大作了么?”

“公主恕罪,非是老夫大惊小怪。”

尚公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深深一叹:

“实是经历了大业六年那一劫,老夫已成惊弓之鸟,对琉球的安全万万不敢有丝毫轻忽,亦万万不敢怠慢任何一点可疑,尤其是与‘外来人’相关的疑处。万一来人是大隋的探子,昏君杨广又要再兴征伐,于我琉球岛、东溟派,恐怕又是一场浩劫。”

大业六年,隋帝杨广为宣示武功,派虎贲郎将陈棱、左屯尉将军张镇周率一万大军登陆琉球,掳掠万余琉球原住民回中原。

那一战当中,尚氏一族亦惨遭波及,几乎全族都被俘虏,尚公更是在陈棱、张镇周两员武功高强的大将围攻下,受了几乎致命的重伤。

幸得当时单美仙正好带着单婉晶渡海而来,仗着与陈棱有过两面之缘,说服陈棱释放了尚氏一族,还耗用自阴癸派带来的疗伤圣药,救回了尚公老命。

正因此,尚公才立誓带领尚氏一族追随单美仙,协助她开创东溟派。

只不过,尚公这老狐狸用心不纯,他看中的,明显是单美仙那连大隋大将都能说动的强大人脉。有单美仙在,大隋再次来伐,也可借单美仙挡上一挡,保全尚氏家族。

因此在大隋尚且强势时,尚氏一族对单美仙母女可以说毕恭毕敬。

可是如今,尚氏一族学到了单美仙带来的冶冻钢铁、铸造兵甲的本事,乘着东溟派发展的东风招揽人手,培养弟子,壮大尚氏宗族,渐渐强势,大隋却已衰败下去,莫说再派兵征伐海外,便是国内民乱都已无法扑灭,以至于东溟派都敢开着船,光明正大去大隋贩卖兵甲,如此一来,尚公以及尚氏一族,便也渐渐起了野心。

虽明面上还是敬着她母女二人,可背地里的心思就有很多了。

前年,尚公便一力劝说单美仙,希望她能作主让单婉晶“迎娶”尚明。

当时尚公的意思是单婉晶已年满十四,也该成亲了,希望两人当年就成亲。单美仙则用了个“拖”字诀,只同意订亲。

但这已是尚公一次试探的胜利,之后两年,尚氏愈加逾矩,管得越来越宽,到今夜,居然就敢带着人来堵她了!

忘恩负义的老东西!

单婉晶心中怒极,面上仍是不动声色,淡淡道:

“尚老未免太多虑了。大隋如今自顾不暇,哪有心思对外用兵?”

“也许是老夫多虑,但事关本派安全,老夫不得不多虑一二。哪怕得罪公主,老夫也得求一个安心。”

尚公一脸诚恳:

“老夫带这许多人过来,非是针对公主,只是应对‘外来人’。毕竟能带走八套明光铠、两百领两当铠的队伍,人数恐怕不会太少。恳请公主让开洞口,容我等进去搜上一搜。若是老夫猜错了,洞中并无外人,老夫自会向公主陪罪。”

只是一个轻描淡写的“陪罪”?

不是自己掌嘴,磕头请罪?

听到这里,原本还想跳回主世界,摆老家伙一道的欧阳锋,懒得再听老东西挤兑小姑娘,迈步向着洞外行去。

区区一个僻居海外的东溟派,玩什么勾心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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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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