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闻五十二,果果的善心

陈洛的药酒在沈家很有名。

他的药酒是祖传的方子,只是那时候的酒不够烈性,所以泡不了多久就得喝完,药性发挥不好。

沈家有烈酒,烈得就像是火。

这种高度酒才是泡药酒的好材料, 陈洛经过几年的琢磨,又更新了配方,出来的药酒效果不错。

庄老实以前有些难言之隐,雄风难振,就是喝了陈洛的药酒才做回了男人。

所以庄老实对他很是亲切:“郎君的腰闪到了,想要你的药酒去试试。”

“真的?”

陈洛几乎要热泪盈眶了。

他经常在家里鼓捣药酒,里面的那些东西让人见了心惊。至于使用, 目前就庄老实试过, 而且只用一种药酒。

庄老实拍拍他的肩膀,欣慰的道:“某就知道你是个能干的,谁也挡不住你的本事。去吧,让郎君看看你的药酒。”

陈洛觉得自己是个干御医的料子,可却没机会进宫。

如今来到了沈家,他也想展露一番自己的医术,若是郎君看重的话,以后说不定就有了第二职业……

有了兼职就多一份报酬,到时候和二梅双宿双飞……

嘿嘿!

吸溜!

想起二梅,陈洛就莫名的幸福。

他冲进了自己的屋子里,打开了几个箱子。

“那瓶跌打的呢?”

屋内的光线昏暗,些许微尘在箱子上面漂浮着。

陈洛的目光在两个箱子里梭巡着,突然一个转身,一拳挥出。

拳头在半途停住了,因为他看到了果果。

果果压根没看头顶上空的拳头, 而是瞪大了眼睛,惊呼道:“是什么?那是什么?”

那些小坛子都被打开了, 从上面能看到些东西……

一条粗壮的青蛇就从坛子里探出头来,虽然生机全无,但那双冷冰冰的眼睛依旧让人害怕。

陈大娘在后面看了一眼,就拉着果果往外走。

“我要看,我要看!”

果果奋力挣扎着,可陈大娘却不给她机会,出门后抱起就跑。

陈洛愕然,嘟囔道:“都是好东西呢!”

他找到了跌打的那坛子药酒,随后送去后院。

“搽!”

于是杨卓雪就受苦了,用手沾着药酒给沈安揉腰。

“……就是……就是操练的狠了些……哦哦……”

“三百余人,要全部操练好……”

“……”

“官人,您一刀能砍死多少人?”

杨卓雪的问题让沈安忘记了腰部的酸痛,不禁愣住了。

一刀……砍死多少人。

一刀能砍死一人就算是武技了得了。

别看那些人吹牛,真正的战阵之上,杀敌并非易事。

比如说你一刀劈去,除非是把对手枭首,否则你就得做好对手暴起反击的准备。

沈安记得在府州冲阵的那一次,一个西夏人腹部中刀,花花绿绿的肠子都流出来了,依旧砍死了两个宋军。

别轻视你的对手!

这是进入边军中的第一训诫。

所谓边军,指的是有实战机会的军队。目前也就是麟府路那边算得上。

沈安很想说不知道,但出于男人的自尊心,他还是吹了牛:“那个……为夫一刀能砍死一个敌军。”

他觉得自己这个牛吹的有些大。

可杨卓雪却失望的道:“只是一人?”

在她的脑海里瞬间出现一个画面:沈安持刀,对面的敌军身高……有两个沈安那么高。宽度……有五个沈安那么宽,吼声如雷,一刀下来就能砍死几百个宋军……

沈安大喝一声,一刀就把对手拦腰斩断,血好多。

是了,身材高大血液才多,血流成河想来就是这么个意思。

“郎君,闻小种回来了。”

嗯?

沈安刚想调戏一下妻子,闻言眼中冷了冷,问道:“他来作甚?可是领赏?是了,上次他抓到陈钟的悬赏没给,让老实给他。”

“郎君,他是被抬回来的……”

“什么?”

……

闻小种已经深陷昏迷之中。

前院他的屋子还没来得及撤,所以什么都在。

沈安进去看了一眼,只见他浑身就穿了一条犊鼻裤,身上和腿上都是药膏。

郎中在给他处理伤口,见沈安进来就说道:“这位能活着回来真是运气。而且有些刀口若是再深些,说不得就要出人命了。”

“这是本事!”

折克行说道:“从刀口看,他当时被多人围攻,然后破围而出……最后抢到了一匹马逃回来,只是在城外就跌落马下。”

门外一个大汉喜滋滋的道:“待诏,小人认得他,所以就把他背了回来。”

沈安微笑拱手:“多谢了,老实,给这位兄弟些辛苦钱。”

大汉没想到沈安这般谦逊,喜道:“待诏人好,所以小人见到他跌落马下,就想着送过来……”

庄老实带着大汉去拿钱,沈安垂眸低声道:“查此人。”

陈洛微微点头,然后出了沈家。

稍后消息传来。

“郎君,那人就是个泼皮。”

泼皮就好,沈安怕这是圈套。

折克行出城一趟,再回来时面色凝重。

“就在沈家庄出来一里多的地方,那边能看到些马蹄的痕迹,还有血迹,不过并无尸骸。从马蹄印来看,当时是五人围杀闻小种。”

“骑兵杀步卒,一人可当五人。五名骑兵围杀一个步卒,那几乎是手到擒来,轻松的不像话……”

沈安在思索这里面隐藏着的信息。

折克行也有些佩服:“闻小种去了一次雄州之后,于战阵杀敌有了经验,否则今日他必死无疑。”

上过沙场厮杀过的人,自然要更强大。

此刻一个杀过人的府州兵就能干掉两个最精锐的禁军。

为何?

因为那些禁军没有经历过战阵。

平日里操练的再出色也没用,还不如上阵去杀一个敌人的锻炼意义大。

沈安沉着脸道:“等他醒来问话。”

闻小种直至第二天才醒来。

他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屋顶有些奇怪。

我怎么回来了?

他觉得昨日的厮杀是一场梦,于是就动了一下。

顿时剧痛从各个伤口处传来,让他不禁惨哼了一声。

“醒来了?”

房门被推开,陈洛走了进来。

“郎君要问你话。”

“好。”

等沈安来时,见到的就是一个茫然的闻小种。

“小人是孤儿……从小就被那人收养,每日操练杀人之技……”

“杀谁?”

沈安觉得这事儿很有趣,也很无趣。

大军绞杀之下,什么杀手都是扯淡。

“杀山贼。”

闻小种苦笑道:“就拿山贼练手。”

“那也不错,若是拿普通人练手,那就是丧心病狂。”

“他们以前杀过普通人……后来觉着普通人不会反抗,没什么意思,到了小人这里就改成了杀贼人。”

沈安的眼中多了冷意:“多少人?”

“如小人这般的孤儿有百余人。还有十余人是统领……最后就是一个男子,叫做……”

“闻五十二。大家叫他闻先生。”

“五十二?”

沈安觉得这个名字很粗俗简单,不该是一个组织头目的名字。

闻小种说道:“是。好像是什么忌日……”

沈安的眸子一缩,吩咐道:“老实。”

庄老实在外面应道:“郎君,小人在呢!”

“去查……对了,那位闻五十二看着多大?”

“三十余岁的模样。”

沈安说道:“八十年前这一段,去查,看看谁死了。要大人物。”

能有财力和毅力干这种事的人,背后的原因必然不简单。而所谓的忌日也定然是某个大人物的忌日。

庄老实应了,沈安起身说道:“你好生养着,回头有事说话。”

闻小种的眼中多了哀伤:“郎君,小人是诚心来的,小人不记得有家,没了去处。上次拿了陈钟……小人承认,那次是想借着郎君来躲避他们的搜寻……可后来……”

他的眼角有泪水滑落:“后来郎君做事都不避开小人,小人感佩不已……”

他看着虚空,喃喃的道:“上个月的那一天,小人记得清清楚楚的。那一天早上,小人想着当年的事,就坐在台阶上发呆,小娘子来了……”

他的眼中多了光彩,精神都好了许多,“小娘子问小人可是哭了,小人说没有,小娘子就说她晚上想爹爹了也哭……”

沈安的眼中多了柔色。

“小娘子担心小人哭,就送了这个……”

他艰难的伸手在脖子下面摸了一个东西出来,沈安见了不禁一怔,然后就起了杀机。

这是一个小巧的白玉观音像,是沈安送给妹妹护身的。

果果竟然送给了他?

这妹妹太大方了些,同情心也多了些。

沈安漠然道:“分寸。”

你要懂得分寸,否则弄死你。

闻小种说道:“是,小人知道。小娘子就是天上的仙女,小人会护着他……”

这是一个没有感受过亲情的杀手。

然后被果果无意间的同情心泛滥给触动了心思,那颗孤魂野鬼般的心被温暖了。

沈安微微点头,问道:“可知道那些人的藏匿地方?”

闻小种摇头道:“以闻先生的心思,此刻他们定然搬走了。”

沈安的眸色微冷:“竟然敢来沈家讨野火,有趣。”

“多谢郎君。”

闻小种听到这话,就知道沈安算是接纳了自己,就挣扎着起来行礼。

(本章完)

第565章 弄死你(为‘疯阅青九’加更)

“他的目标是谁?”

这是最重要的问题,也是一个忠诚的测试。

闻小种没有犹豫:“小人曾经去查探过官家的踪迹。后来还查探过汝南郡王的踪迹,只是闻五十二认为不值当,最好还是对官家动手,那样才解恨,否则……”

“想刺杀官家?”

沈安垂眸, “八十多年前……谁死了?”

“能收拢一百余孤儿,养活他们不是易事。而操练他们更需要好手,需要专业的人。那人不简单……”

“郎君。”

门外的庄老实面色很难看。

沈安问道:“谁?”

庄老实说道:“南唐的那位……”

卧槽!

李煜?

是了!

沈安回想了一下,也只有那位才有可能。

大宋开国时最大的对手就是北汉和南唐,北汉是找了个辽人爹,所以不可一世。而南唐则是国势雄厚,而且君臣都认为自己才是正统。

李煜……

可这种灭国不是很正常吗?

“他为何要复仇?”

闻小种摇头,“只说了国仇家恨……”

国仇家恨?

沈安觉得那位闻先生就是个神经病。

大宋都立国百年了,你培养百余人的刺客就想刺杀大宋皇帝,这是逗我玩呢?

赵祯出宫,明着身边的侍卫你都没法靠近,还有隐在边上的精锐在,刺客如何能得手?

他猛地想起了张八年曾经说过的话。

是了,张八年说有些遗老遗少在谋求颠覆大宋,必然说的就是这位闻先生。

南唐……

他走出了房间,一路思索着往后院去。

所谓赵老二对小周后用强的事儿,到现在为止,沈安觉得值得商榷。

就算是他真的强上了小周后,也不会让画师在边上作画。

有画师在边上作画,谁有兴趣去干那事?

赵老二是帝王,而不是混混,他真要上了小周后也不会让人作画,那是变态才能干出来的事儿。

赵老二不是变态!

他夺了兄长的皇位, 心中最想做的事就是超越。

只有超越了兄长,他才能从那个梦魇中走出来。

上女人还叫人作画, 这种事儿是最败名声的,赵老二不会去做!

而且沈安到目前为止从未听闻过此事,可见后来的那幅画怕是有些问题。

“哥哥……有蛇!”

才进后院,眼巴巴等着他的果果就冲了过来。

“蛇在何处?”

沈安一把拉过她,有些紧张的四处张望。

“那里。”

沈安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了一条青蛇,而且还有一股子酒味。

“快跑!”

沈安几乎要被吓软了,他一把抱起果果就往后面跑。

果果一怔,然后就笑了起来。

抱着一个孩子跑很累,可沈安瞬间就爆发了小宇宙,一路抱着妹妹冲进了卧室,然后返身关了房门。

屋里的杨卓雪纳闷的道“官人这是怎么了?”

“嫂子……”

果果还在笑,笑的很是清脆。

沈安从门缝里往外看去,没看到那条蛇追来,终于放松了些。

“哥哥,是死蛇。”

我去!

沈安一想起那股子酒味,就怒道:“陈洛干的好事!”

果果笑道:“他说送给我玩……”

玩个屁!

在野外,身边有人的情况下,遇到蛇沈安还好些。

可家里狭窄,沈安几乎被吓尿了。

“玩什么不好?非要玩蛇。”

不用问沈安就知道,这定然是果果看到了陈洛泡的药酒,然后就央求把里面的青蛇送给自己玩耍。

果果的要求没人能拒绝,于是沈安就被吓尿了。

沈安没好气的摸摸妹妹的头顶,怒火都冲着那些贼人去了。

“传话,就说闻小种活过来了。”

……

第二天,沈安再次去了城外。

严宝玉和黄春护在他的身边,外围有邙山军的精锐老兵在布防。

他在钓鱼,可一整天下来别说是鱼,虾米都没上来一条。

回到家中后,杨卓雪说了件事。

“先前隔壁有动静,陈洛他们去了,没发现什么。”

在赵宗实一家子搬走后,隔壁就成了沈家的地方。只是沈家人口不多,就空置了。

沈安笑道:“估摸着是小贼吧,隔壁没什么好东西,进了贼也不怕。”

杨卓雪嘀咕道:“官人,果果好大胆呢,先前她找到陈洛,说是抓一条蛇来玩,陈洛还真的答应了,妾身就喝住了他……”

沈安捂额道:“那蛇冷冰冰的,这妹妹怎么就不像是我呢?”

杨卓雪看着他,暗中有些小俏皮:“官人怕蛇?”

“是啊!怕的要命。”

沈安是真的怕蛇,小时候他曾经被蛇追过,从此就有了心理阴影。

到了晚上,沈安叫人盯着果果洗澡,然后早早的叫她睡觉。

“哥哥,还要玩。”

果果躺在床上耍赖,沈安在边上负手而立,说道:“明早,明早上定然有好东西给你。”

“不许骗人。”

“保证不骗你。”

沈安一直等她睡着了才出去。

他小心翼翼的关上门,对外间的陈大娘低声道:“晚上警醒些。”

出了这里,沈安就去了前院。

“少喝点酒,免得晚上误事。”

黄春觉得折克行喝酒就像是喝水,就等着他轰然倒下。

可直至现在,折克行依旧在喝着。

“郎君。”

沈安出来了,本来坐在屋檐下的乡兵们纷纷起身,气息渐渐肃杀。

沈安说道:“晚上盯着些,那些人……他们擅长刺杀,要小心,死活不论,最好是死的。”

折克行问道:“安北兄,他们会来吗?”

“会的。”

沈安觉得那位闻先生肯定会:“大宋立国多年,国祚稳固,那人知道再无颠覆的机会。可报仇是执念,失去了机会,这人就会发狂……而发狂的人最不可理喻,睚眦必报只是轻的,会变态……”

夜色渐渐深沉。

严宝玉就坐在屋檐下。

夜晚的声音很细微,但在周围的环境映衬下,往日那些细微的声音被放大了。

微风吹拂树叶的声音,虫鸣声,以及外面的各种声音。

人在这种时候去掉杂念的话,大抵会觉得世间就只剩下了自己,孤寂苍凉。

严宝玉闭着眼睛,身体纹丝不动。

这里是后院!

折克行在平行的另一边。

至于前院,若是敢潜入进来,遇到的就是一群乡兵,谁进来谁倒霉。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严宝玉睁开眼睛看向右边。

他的眼睛早已适应了黑夜,所以能隐隐约约的看到站在树后的折克行现身出来。

有人来了!

那些刺客的能力不错,但还比不上闻小种。

闻小种是最出色的刺客,所以他的背叛让闻先生大为震怒,这才派人来追杀。

可严宝玉和折克行却不是善茬!

就在他们的身后,正在打盹的沈安也睁开了眼睛。

卧在他脚边的花花在不安,沈安伸手安抚着。

这是有人释放了某些大型动物的东西,狗最怕的就是这个。

沈安冷冷的看着围墙,右手握住刀柄,默数十个数。

没有任何异常的声响,没有任何可疑的黑影。

可沈安知道,那些人来了。

他霍然起身,喝道:“点火!”

折克行几乎是同时点燃火箭,然后一箭射出。

吊在屋檐下的一串灯被这一箭顺着点燃,然后光明降临!

“弩!”

沈安拍拍手,屋顶上出现了一排乡兵。

这些乡兵手握弩弓,已经控制住了整个后院。

三个几乎和围墙融为一体的男子没有用手去捂眼睛,而是扔出了手中的飞刀。

折克行已经收了长弓,长刀闪电般的出鞘,劈掉了一把飞刀。

严宝玉只是一个侧身,然后就看向了沈安。

沈安举手挡在脸上,叮的一声,飞刀却扎中了他的小腹处。

玛德,这是要废了哥的命根子吗?

沈安大怒,喝道:“弄死他们!”

弩箭从屋顶上倾泻下来,那三人中的一人喊道:“躲!”

另两人毫不犹豫的躲在了他的身后。

那人张开双臂,尽力护住了两个伙伴。

“难道你还能刀枪不入?”

沈安瞪大了眼睛,手里还得抱住挣扎着想扑出去的花花,就等着看神迹。

没有什么神迹,那个男子被射成了刺猬,但他延缓了片刻,剩下的两人一人往前扑来,一人返身就上了墙,最多一秒钟后就能翻出去。

不知何时,折克行的手中多了长弓。

他迅速拉弓,就在男子的身体刚上了墙头时,一箭飞去,正中他的背心处。

而另一个男子大抵是认出了沈安,就径直冲杀过来。

“你特么还以为自己是荆轲呢?!”

沈安拔出长刀,然后花花就扑了过去。

“来啊!老子弄死你!”

沈安摆开架势,可不管是严宝玉还是那些从两侧出现的乡兵们,没人敢让他历险。

于是箭矢飞蝗般的出现,刺客狂奔到沈安的身前时,就已经去了大半条命。

沈安很想一刀枭首,可却担心媳妇和妹妹明天会闻到血腥味,于是就一脚踹倒了刺客。

刺客倒地,背上的箭矢一下贯穿身体,没等沈安补刀就嗝屁了。

“出去查探!”

有乡兵翻墙出去查探,有人来打扫现场。

折克行已经收了兵器,淡淡的道:“你先前说要给果果寻好玩的……在哪?”

沈安一拍脑门,愁眉苦脸的道:“此事……要不你也想想?”

折克行摇头道:“你自己答应的,自己去想。可惜没留个活口,不然某教果果如何审讯也是门本事……”

本你妹!

沈安觉得不能让果果和这些粗胚太熟悉了,免得长大变成个女汉子。

……

第三更送上,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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