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2章 形势逆转

待到中午宴毕,下午返回宫中的时候,李言心情颇有些郁焖。他原以为高阳的事情挺大了,可不但长孙无垢没放在心上,待太后和皇帝銮驾到达长孙无忌府的时候。

长孙无忌正带着一家老小,恭恭敬敬的迎在门口。

明显长孙无忌也没把这事儿看得多重,更没有因此而影响到迎接妹妹和外甥。

李言有些懊恼的同时,也反应了过来。

若是自己是臣子的话也是一样,就算天踏下来了,也比不上和皇帝搞好关系重要。今天就算是长孙无忌的儿子临时挂了,恐怕这老小子也会放到一边,第二天再宣布。

其实这些事情,李言若是定下心思都能想得到。

只是做为皇帝,一天到晚要考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根本就没有时间就一件事情去进行深度思考。

中午在赵国公府喝了些酒,李言有些头晕,就回内殿休息了。

此时的长安城,一个劲爆的消息如同一颗慧星落到了大海里,引起了滔天巨浪,迅速传播开来。

高阳公主死了,据说是在太庙自缢了!

昨天才传出高阳公主和一个和尚私通的丑事,今天这位主角就死了。伴随着崔氏掀起的风波,这则消息没费多大功夫,就传遍长安大小坊市,弄得人人皆知,搞的沸沸洋洋。

随着高阳公主离世的消息,还有一封据说是高阳公主的‘遗书’,也在市井中散开。

各茶楼,酒坊,棋社,闹市里的百姓们,之前还兴奋的谈论公主和和尚私通的逸闻。通过说书人的添油加醋,这种故事被传出数个版本,每个都十分香艳,让人眉飞色舞。

骤然得知公主离世后,市井百姓一个个面色难看,迅速沉默了下来。

唐朝风气开放,之前更是朝代更迭频繁,各代皇室都流传出不少事迹,低层的人对于豪门贵族的事情最感兴趣。百姓们虽然无知,却也知道公主不是一般人。

哪怕这个公主作风再不堪,当她死去的时候,若再兴奋的谈那些淫事艳迹,也是非常的不道德的。

这个弯转得实在太大了,让所有人都有些触不及防。

死者为大!

别是皇家公主了,就算普通人家的女子,尸骨未寒之际,就这么肆无忌惮的从那些逸闻趣事中寻找乐趣,口诛笔伐对其鞭尸,众人心中的良心也经受不住。

随后,高阳公主的‘遗书’也随之而来。

在看完遗书的内容后,百姓们顿时面色通红,羞惭不已,恨不得在地上挖个坑钻进去。

这封遗书,完全把高阳给洗干净了。

大家的脑海中都开始构思出这样一个画面,一个天真烂漫的深宫女孩,刚刚成人就嫁为人妇,原以为等待自己的是相夫教子的幸福生活,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可谁知命运却如此捉弄,少年公主不知人心险恶。

只是为了替父母祈福,另外暗藏一些少妇求子的心愿,多去了两趟寺庙,便被和尚欺骗了。

面对平时相信的大德高僧,少女轻易的相信了。

可随之来的就是灾难的遭遇,这对于一个纯真的女孩儿来说,无疑于天塌地陷了。公主惶恐害怕之下,忘了向父兄求救,一味的哀求坏人放过自己。

狡猾的和尚,简直犹如魔鬼,不但欺辱了公主,还要长期霸占,人财两得。

在因为失窃落到官府手中后,还把这一切都推到公主身上,把公主描绘成一个主动勾引和尚的淫妇,岂图利用公主的影响力,来保护自己安然脱。

“砰”的一声!

长安东市青云楼一楼大厅中,一名膀大腰圆的酒客愤怒了:“这和尚简直不是人,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竟然如此欺负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猪狗不如的东西,老子要宰了他。”

“不错!”

另外一个桌子,一名身着绸缎的中年员外同样怒不可扼的说道:“我就说,皇家公主,房相的儿媳妇,怎么可能如此不守礼数。去和一个和尚私通,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隐秘的内情?”

“公主是无辜的受害者,那名和尚才是始作俑者的罪魁祸手,真是该死。”

众人纷纷说道:“原来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公主一定是承受不住那恶贼的逼迫和坊间的压力,这才寻了短见,以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怜的公主,有苦难言,无法面对这冷漠的世界,这才失望离去的。”

“唉,就在昨夜,清冷的太庙中,公主一个少女,面对列祖列宗,不知道承受了多大的心理谴责和世俗折磨。这涛涛渭水,都无法洗涮公主所受到的屈辱。”

“.”

众人七嘴八舌,越说越让人心痛,越说越让人难受。

酒楼的百姓们,防佛看到一个如菡萏初开的少女,一脸的泪水,绝望的把脖子伸向高悬的白绫。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痛苦,一脚踢开脚下的凳子,也放弃了自己刚刚开始的人生。

夜风呼啸着吹开太庙的窗户,一尊尊的牌位前,只有一个少女的身影在不断的挣扎,直至再也没有声息。公主僵硬的身躯,在风中不断的摇摆着,是在控诉那无处申辨的委屈。

一名老者压制不住心内的羞愧,嘭的一声,把面前的桌子掀翻在地,然后跪倒在地。一双苍老的大手捂着脸,仰天痛哭道:“老汉不是人啊,跟着那些人胡咧咧。”

“公主一定是受不了俺们的闲言碎语,这才自杀的。”

“一个十六岁的女娃子啊,受到歹人这样的欺负,就指望着俺们这些大人求她逃出魔窟。可俺们这些人,不但没有认清事实,还无形成中做了恶人的帮凶。”

“逼死了公主,俺老汉该死啊!”

说完,这名老者啪的一声抽在自己脸上,瞬间,老脸就是一片红肿。

顿时,满大堂的酒客们都沉默了,一个个的低着头,羞愧的无以复加,不少人都暗暗抽自己的嘴巴,恨自己不该事情没弄清之前,就百般诋毁公主,唾弃这么一个女孩儿。

此时,高阳公主的死和代表真相的遗书的传出,给这件本就被世族们炒得沸腾的故事,又增添了曲折离奇,荡气回肠的真相,百姓们下意识就相信了。

人们对于弱者,本就是抱以同情的;对于死者,更有着无限的宽容。

或许有人怀遗书中内容的真相,可一个堂堂公主的死,已经足以让人们冷静下来反思自己的行为了。再加上推波助澜的所谓真相,更让之前‘误会’公主的人们,心中的愧疚无以复加。

人心已然逆转,若是此时谁敢站出来置疑,必然会陷入众人的声讨中。

大堂内压抑而沉焖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当人们心中被这股羞惭之情给憋的喘不过气来的时候。

忽然一个身形消瘦的酒客站出来说道:“各位,我们之前都被骗了。”

“一定是那和尚的同伙为了替他开罪,这才颠倒黑白,把这辨机描绘成了一个无辜的受害者,把纯真可爱的公主,陷害成了一个人尽可夫的淫妇。”

“这是杀人还要诛心啊,欺人太甚!”

这名酒客说到这里,一指角落台上的说书人,愤怒的吼道:“就是他们这些说书的,在败坏公主的声誉。若不是他们,我们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他们心怀诡诈,利用我们普通百姓的轻信和善良,逼死了公主,打死他,为公主报仇。”

瞬间,被气氛压抑的无法呼吸的人们,纷纷心中一亮。是啊,这事儿不怪我们,我们都是无辜的,是坏人利用了我们,他们才是背后的杀人凶手,不是我们。

轰然间,仿佛找到了救赎的通道,人们纷纷站了起来附和道:“不错,就是这些说书的利用了我们,打死这些心怀鬼胎的奸诈之徒,为公主殿下报仇。”

“报仇,打死他们”

百姓们纷纷抄起脚下的凳子,仿佛此时的冲锋和讨伐,就是在宣告着自己的无辜。

说书的几人,迅速被淹没在百姓的汪洋之中。

一些没有争抢得上的人,又开始大声说道:“除了这些说书的,还有一些人明显是在推波助澜,公主的死,和他们推不开关系。乡亲们,把那些藏在人群中散步摇言的害群之马都找出来。”

“绝不能便了他们”

瞬间,满堂的客人们纷纷开始回想,之前有哪些人在传播此事的过程中,显得特别积极主动。

慢慢的,众人的目光开始汇集到一些陌生的面孔上。

其中一个崔氏的外围人员,原先一个谈论起这事儿兴奋的手舞足蹈的青年书生。看到旁边投来的犹如恶狼般愤怒目光时,一个激伶站了起来,吓的双腿哆嗦,下摆一热。

为了自救,青年脑子飞转,也是一脸义愤填膺的说道:“那位大哥说的对,我们都被人给骗了.”

“骗你老木,你就是那些坏蛋,还想狡辩?今天上午,就数你说的最起劲,兄弟们,干死他”

青年刚刚说到一半,就被人无情折穿了。不由分说的,盘子和酒壶共舞,桌子和板凳齐飞。这位散播谣言的青年,迅速步了说书人的后尘,被愤怒的人群淹没了。

百姓的力量是伟大的,没过一会儿,那些在传播谣言过程中特别冒头的,都被找了出来爆揍一顿。轻者骨断筋折,重者当场毙命,全都没有好下场。

同时,这样的场景也在长安城各坊的人群聚集场所发生

一时间,形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还有不少百姓叫攘者到京兆府请愿,要求把辨机这个恶魔给碎尸万断;更有甚者,聚集起来前往金城坊的会昌寺,要去抄了辨机的老巢。

(本章完)

第1053章 长孙无忌和崔仁师的猜测

夕阳徐徐落下!

青云楼第五层,一个可以俯瞰整个街道的厢房中,靠窗边的桌子,两名气质沉稳的老者,正在对酌相饮。

其中一名眉头紧锁,仿若有化不开的烦燥:“长孙大人,真是好手段啊!听说当初的魏征,就是大人从这长安市上的一间酒坊里找到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雕虫小技尔,不值一提。”

长孙无忌虽然嘴上客气,却很是悠闲的端起杯中酒,轻轻一啜,脸上浮现出略有些自若的神色。

看着大街小巷发生的一幕幕,崔仁师脸色十分复杂,无声的叹了口气!

随后也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饮尽,用力的把空杯往桌上用力一笃,一脸的钦佩:“厉害啊,真是厉害,才短短的一天时间,就扭转了老夫布了半个月的棋局。”

“佩服,真是佩服之极。”

崔仁师双手抱拳,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长孙大人,这一定是你的主意吧?你还真是心狠手辣,高阳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外甥女,就算不是太后亲生,也叫了你这么多年的舅舅。”

“老夫猜到了所有,却料不到你们如此冷血,视人命如草芥,连自己的亲人也不在乎,说弃就弃了?”

“不管你信不信,这并不是老夫的主意。”

长孙无忌神情一怔,一脸苦笑的摇了摇头:“你们打压皇帝的举动,于老夫而言是有利的。老夫碍于身份,就算不帮忙,也不会去坏你们的事儿。”

“这步棋,不是老夫支的。”

中午的宴会气氛很好,甥舅两人,更是亲如一家。长孙无忌下意识的,就不想让这些人把注意力放在外甥身上,是以不动声色间,就把李言的嫌疑给排除掉了。

虽然他也没有完全肯定是谁在背后,可无论是不是皇帝,这都是他的事情,他并不想让世族们知晓内情。

“不是你支的,那会是谁?”

果然,崔仁师没有怀疑,目光一凝,顺着话碴问道:“昨天散朝到今天,这局面就变了。昨天傍晚高阳就被罚去了太庙,今日早晨就传来她自缢的消息。”

“这速度太快了,时间也太短了,我不相信那个小皇帝有这样的能耐。”

“这手法,没个三十年的朝堂浸淫,和极为熟悉现在的局势,是绝做不到这么完美。出手快狠准,火侯拿捏极为适度,连老夫都佩服之极,皇帝身边,还有这样的能人?”

长孙无忌也是脸色复杂,他也不相信外甥能有这样的水准,与其判断是皇帝所为,他更相信是皇帝身边有人给出了主意,那样他心里更能接受一些。

正想说话的时候,崔仁师断然道:“你别说是房玄龄,我相信他有这样的智慧。若此事涉及到别人,他自然能帮皇帝从容化解,可这红杏出墙的人是他儿媳妇。”

“他就算冷静下来也得好几天,心乱如麻之下,怎么还能平心静气的替别人解难,定然不会是他。”

说完,崔仁师眼睛一眨不眨的死死盯着长孙无忌,一副你别装了,就了你个老小子,你别拿别人搪塞我,除了你还能有谁的表情?

长孙无忌正准备说话的,看到崔仁师嘴角露出略带鄙夷的表情,心里一愣,随即看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酒杯一放,脸色迅速阴沉下来,一幅你若再这样,那就没什么好说的样子。

两人之间无声的交流,瞬间完成。

崔仁师见长孙无忌一脸的坚定的不承认,心里的笃定也犹豫了一丝。略一思忖,暂时放下这个推论,开始做起其它猜测起来。

“昨天皇帝下朝后,都见了哪些人?”

默契的眼神交流并没有捅破,见对方果断转移了方面,长孙无忌也不好再拿捏,也开始转换思路,顺着对方的路径往下思考。

长孙无忌知道,这些世家出身的人,手脚通天,皇帝的行踪,他们也有渠道得知,只是这需要时间。

真论到对内宫情况了解的及时程度,自己自然是要超过他们的。

“皇帝初登大宝,每天见的人都很多,萧禹、岑文本、马周、刘泊、王玄策,这些人都是御书房常客。”

长孙无忌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走到了皇帝的身边,让皇瞒着自己做出了这种决策。这样的人若是不加小心,早晚必危胁到自己,于是也开始分析起来。

“不过,萧禹是个直性子,没有这份急智;岑文本一直和老夫在一起,没有这个机会;马周和刘泊与皇上关系没到那份儿上,根本不敢参与这种后患无穷的事情。”

“王玄策?”

“此人出自东宫侍读,倒是忠心耿耿,心智也足,掌着锦衣卫,是个难缠的角色。不过他还年轻,目前来看,只是个耳目,他绝不敢劝说皇上对自己的妹妹下手,最多只是个奉命执行的角色。”

说到这里,长孙无忌眉头一挑,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皱眉说道:“对了,陛下昨晚批完奏折,天色已黑,在宫里散步。走到了弘文殿,见了一个人,私下谈下一个多时辰。”

崔仁师身子一紧,瞳孔一缩,没想到还真有这么一个人。能让现在如此繁忙的皇帝晚上不睡觉,单独去会见,还谈了这么久,必然是获得了皇上的赏识。

崔仁师身子前倾,语气急促道:“哦,此人是谁?”

“中书舍人,许敬宗!”

“是他.”

崔仁师眼神一凝,沉思片刻,随后往椅子后面一靠,叹了口气,脸色有些颓丧道:“若是他的话,那一切都说的通了,许敬宗博学多材,腹有锦绣。”

“虽然名声不显,却有房杜之才。”

“若是小皇帝将他收服了,那无疑于多了一个臂膀。我可以告诉你,此人才能不在你和岑文本之下,若是岑文本在明,许敬宗在暗,你想把持朝堂,恐怕就难了?”

长孙无忌闻言脸色一沉,不悦的道:“崔大人,请注意你的言辞,老夫什么时候想把持朝堂了?前年太上皇建凌烟阁,把老夫列为二十四功臣之首,这是多大的信任啊”

“老夫是个正臣,早已在心中发誓,这一生的志愿就是做一个辅臣,辅佐太上皇和皇上两代君王治理天下,成就一代贤名。”

“老夫并不想做个权臣,若是你们抱着这样的心思,那恕老夫不能奉陪了.”

说完,长孙无忌就要起身离开。

崔仁师连忙一把拉住,笑着陪罪道:“口误,都是口误,你看看你,还着急了,我还能不了解你。再说了,有各大世族在,大唐哪有出现权臣的条件啊?”

见崔仁师这么说,长孙无忌才满脸不忿的坐了下来。

似乎也觉得许敬宗嫌疑最大,长孙无忌这才说道:“说来奇怪,高阳出事后,太常寺、宗正寺、大理寺和刑部的官员,还有京兆尹、长安、万年县的仵作和衙役都去了。”

“并没发现什么遗书,可许敬宗去了一趟,就带回来了一封遗书。据说是从高祖灵位下发现的,老夫倒是有些心疑”

“呵呵,这就对了,一切都对上了!”

崔仁师笑着说道:“你我都清楚,高阳是什么性格,嚣张跋扈,行事无忌。她可不是那种被坊市传闻一压就知道悔改的人,再说了,昨天她还跑到承庆殿和大明宫去为那个和尚求情呢!”

“一天的时间不到,就羞愧的自尽了,谁信啊?”

“许敬宗老奸巨猾,他若是给皇帝出了主意,再弄到一封‘遗书’,也不是什么难事?”

长孙无忌顿时一拍桌案,怒道:“你还说,昨天退朝的时候,在太极殿门口,你是怎么说的,此事到此为止。可一转头,你就发动崔氏的人,把高阳的事情到处散播,弄的整个长安不得安宁。”

“你这是想做什么?”

“你是嫌皇上在朝堂丢脸丢的不够,你想让全长安的人都来笑话皇族。想让李氏永远把这个羞耻给顶在头上,你想让皇帝主动低头服软,来找你们斡旋。”

说到这里,长孙无忌眼神一冷,语气森严的说道:“这是你崔氏,或者说是你崔仁师在借机混水摸鱼,我不相信世族会如此下作,用这样的卑劣手段?”

‘呃’

一席话说的崔仁师脸色不断变幻,阴晴不定,面对长孙无忌那双能看透世情的双眼,似乎那些狡辩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因为那样不但是对长孙无忌的不尊重,更是对自己羞辱,今天的谈下也进行不下去了。

事态发展到这一步,已然到了一个关键点儿,若是不继续下大力气推进,就要进行收尾。

而若再加大筹码,恐怕就会引发皇室宗亲和贞观旧臣的下场,世族也会完全被拖下水。一场不晋于李世民退场的博弈就会展开,这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崔仁师很清楚,世族只是想给皇帝一个下马威,一来试探新皇帝的成色,二来为接下来的朝堂格局打基础,再加上其它的一些盘算,并没有全面开战的意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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