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大手

繁茂的市场开设在城口处,对来往的行商与客人表示着欢迎。

铁匠在屋子内叮叮当当地捶打工具,珠宝商摆弄着手上的项链,一批批蔬菜瓜果被农工运过来,向外出售。

还有大量木材堆放在附近的空地上,用来建造新的房屋与防御工程。

看起来繁荣又安全。

但,一座有着诸多人口的城镇,从来就不可能让所有人都一起富裕美满,在繁荣富裕的表象下,一定存在着压迫与阴影。

除非那座城镇是李维的领地。

很显然,这里不是。

“快点儿!”

有身穿盔甲的卫兵大声吆喝着,驱赶着一群劳工拉起木桩,又或者在某处挖掘建筑用的深坑。

这一幕与不远处的繁荣景象形成强烈的对比。

要在这里行动,很难。

阿拉塔尔靠在路边的一处房角落坐下,抬起头看着街上的景象。

一队队护卫穿梭在市场中,时不时就会来走上一趟,附近的城墙上也满是戒备的士兵。

对于这样一座全副武装的小镇,想要从外部造成影响显然会相当困难。

“来了。”

在墙角坐了半天,终于,有几人从城镇最中心处的那座花园里走出,其中一人穿着金色的盔甲,身材颇为高大,另一人则穿着一身华丽的衣裳。

两人正共同踱步向一辆马车走去。

阿拉塔尔起身,走向相反的方向——一处施工地。

“一群懒鬼,可没时间给你们休息,赶紧干活!”

士兵怒斥着身负重物的一群劳工,仿佛只要他喊的声音够大,劳工们的力气也就可以变大一样。

“你继续看着,我去叫人接班。”

另一名士兵跟他说了一句,就暂时离开。

现在这处工地就只剩下这一名士兵了。

“嗯?哪里来的流浪汉,滚开…”

咚!

猝不及防的一杖敲下来,士兵当场昏厥倒地。

“我很讨厌别人这么叫我。”

阿拉塔尔用脚把倒下的士兵挪到一边,走向那群劳工。

他清了清嗓子,大喊道:“你们就这么甘心一辈子被奴役吗?”

“那些贵族与他们的护卫享受着上等人的生活,而同为一个城镇生活的人,你们却被当作奴隶一般对待,几枚硬币就买下了你们的时间与健康。”

“仅仅是几枚他们看不上的硬币,如此低的工钱,干上一天,都不一定能吃上一顿饱饭…你们知道现在一块又黑又硬的面包要多少钱吗?”

巫师悄悄动用起自己的魔力。

片刻后,这片地方爆发出一阵欢呼,平日里老实的农工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拿起自己手上能被当作武器的东西。

“喂,你们在干什么!”

这时候,过来交接的护卫赶到。

“你想反抗那些贵族吗?”

阿拉塔尔问他。

“为什么我要造反?”

那名士兵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会想的。”

一只手猛地抓住这名士兵的脑袋,士兵浑身一僵,立刻就无法动弹,呼吸也变得艰难起来。

庞大的阴影在内心笼罩,面前老人发亮的眸子逐渐变得冷酷,身上袍子颜色由海蓝转为深蓝,并且越来越深——直至染上一抹黑色。

“服从于我!”

意识一片混乱。

当士兵缓过神来,他发现自己不知怎么地已经拿上武器,身边是几个同样有些发懵的战友,背后则是那些劳工。

此刻他们正站在一处美丽的花园当中,周围有惨叫和怒斥声,一名衣着华丽的贵族正瘫倒在地上,止不住地往后爬,而在他旁边则是一名穿着金色盔甲的高大战士,他高举手中长剑,向士兵劈来。

等等,那不是我们的城主…

“大人,我——”

话没说完,士兵就倒下。

城内乱糟糟一片,有血从一旁淌入花园小池。

古旧的鞋子踩过血流,在上面留下印记。

而鞋子的主人却对身边的乱象和倒在地上的人熟视无睹,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阿拉塔尔堂而皇之地走上被愤怒的劳工们砸烂的华丽马车,将上面的信件取走,又将一名试图逃跑的贵族拦住,一杖敲晕,在身上一阵搜刮摸索。

“就这些了。”

一切该传递的消息现在都在手上,那些像是着了魔一样的忽然就要造反的劳工和士兵也都被城内的武装力量迅速镇压。

已经没有继续在这里待着的理由了。

阿拉塔尔压抑着心中的暴戾和黑暗,快步向城外走去。

“这都是必要的。”

他喃喃自语道:“力量,为了反抗大敌,我需要力量…”

“只有拥有足够多的力量,才能让大敌退去,甚至…使他屈服。”

【腐化度+】

这一年,有东夷的史学家记载:东部的众多武装城镇之一发生暴乱,那些劳工因不满低廉的工钱与奴隶一般的待遇,不知用什么方法说服了看守他们的士兵,向中心花园发起冲击,在花园中正与王都使者散步的城主立刻反应过来,组织好人手将这次小暴乱镇压。

“没人知道那些家伙到底是抽了什么风。”

事情暂且告一段落,当被吓得瘫倒在地的使者慌忙地爬上被砸烂的马车时,只感到一阵惶恐,那上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到底是什么事?”

城主焦急地问着。

“我不知道,请您原谅,我没有权利查看信件,我会回王都请罪…”

无论过程如何,阿拉塔尔的目的都达到了,他成功拖延了敌人的脚步。

哪怕手段有些难以评价。

另一边。

东夷南部的隘口城市。

位于最高处,也是最显眼、最大的一座厅堂内,有人缩在上层专用于招待贵宾的房间里,颤颤巍巍地拿起笔,在纸上写下第一句话:

“当我写下这行字时,我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

“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也不想继续这么过下去,一些念头反复萦绕在我脑中,使我无法入睡,就连蛋糕里的甜味也感受不到。”

“这一切都起源于一件事…”

“几天前,我遵从王者的口令,将一封信送往隘口。”

“路上,有一个胆大包天的人拦住我的路,想要抢夺我手上的信件,我掏出信件跟他挑衅:‘如果你想要,那你就得自己来拿’,然后就下令让随行的禁军护卫把他抓起来拷问。”

“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我显然错估了那人的实力,他的黑甲刀枪不入,武器会喷火,身上有可怖的金光闪烁,没一会儿,我的护卫就已经全部躺在地上,被他武器所喷出的火焰烤成焦尸。”

“那火焰,说不清是从他的武器上喷出,还是从他的口中喷出,我更偏向于后者——说到底,他真的是人吗,还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来不及深究,我当时惊恐异常,什么都顾不上,立刻就跳下马车,砍断拴绳,骑着马拼了命地往远处跑.”

“一切离我越来越远,就像一个噩梦,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这里的,只记得有几个门卫将我从马背扶下来,他们都被我惊恐的样子吓到了。”

“虽然已经远离了那个地方,我也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但那天所发生的一切仍旧在折磨着我,让我永远都无法忘记。”

“我曾向伟大魔眼派来的传教士进行祈祷和询问,他虽对我进行安慰,可言语中却满是讥讽,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是的,什么都不知道,因为他未曾见过,也未曾听过,那像是来自地狱的声响。”

“那黑色的盔甲就仿佛融入到夜晚般,总是在我的梦中出现,他就像一个噩梦,一个永远都做不完的噩梦一样,一直在身后跟随着我。”

“甚至就连现在,门外都仿佛有某种脚步声,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敲击着墙壁,使墙壁出现裂痕。”

“当我看过去时,那敲击声和墙壁上的裂痕立刻就消失了,我想我的确已经被幻觉折磨了太久。”

“人也好,怪物也罢,我不会让他找到我的”

“魔眼啊!窗户!有人!!”

(本章完)

第169章 战果

雷电划过天空,预示着一场暴雨的来临。

轰隆!

“啊!”

打扫房间的侍卫手一抖,整个人瘫倒在地,那几张记载着某种邪恶事物的纸随风散落,沾染上血迹。

蜡烛忽地熄灭,房间内最后的光亮消失。

侍卫忍不住转头看向那扇缺了一块的窗户,有风声呜咽,将潮湿的空气与黑暗一同灌进来。

嘴巴越张越大,对某种不可名状事物的恐惧爬上面孔。

“啊——!!!”

瓢泼大雨紧随雷声与尖叫到来。

“快,快!”

卫队长收到消息,连忙集合起一队禁卫,顶着暴雨向最高处的厅堂行进。

哗啦啦。

整齐的脚步声惊醒了许多还未熟睡的人,盔甲在豆大的雨滴捶打下发出鸣响。

“怎么了?”

居民们不安地询问,却始终都没有得到答案。

只知道自那天之后,城主带着全家人和所有侍卫一同从那座豪华且坚固的厅堂中搬了出来,仿佛里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隔天,有木匠被召集到城主的居所,据说是受令将厅堂内的一个房间钉住封死。

“救救我们吧,伟大的魔眼所派来的使者,有邪恶的生物盘踞在那座厅堂内!”

豪华的别墅里,城主向一位索伦派来的传教士祈求着。

这一次,传教士终于认真了。

那位失踪的信使所进行的祈祷尚且可以归咎于是做噩梦和胆小。

但今天来的可是城主,而且,那座厅堂内也的确出了事。

“让我去看看。”

传教士壮着胆子跟随城主前往那处房间,命人用斧子暴力地将刚封好的木板条劈开。

咔嚓!

灰尘四起,阳光透过窗户上方方正正的缺口,正好照射在干净的书桌上。

在那上面有被整理好的几页笔记。

“就是那个。”

在城主的催促下,传教士将那几页沾着血迹的笔记拿起,按顺序从头开始阅读。

呼吸逐渐缓慢。

片刻后,他将那几页笔记放在桌子上,咳嗽了一声问道:“最近有什么可疑的人吗?”

“没有,我们在城内没能发现任何可疑人员踪迹。”

不知为何,城主总感觉这位传教士的声音略有些颤抖。

他指着笔记问道:“请问那到底是?”

“那上面全都是邪恶的文字,让人把它烧了!”

虽然对于传教士命令的语气颇为不爽,但毕竟这是魔多那位伟大存在派来的人,不爽——也只能不爽。

随着火焰缓缓升起,那几页笔记很快就被吞噬。

看着这一抹温暖的火光,向来信奉黑暗的传教士此刻竟感到有些安心。

“我会向主人报告这件事。”

当天,传教士从隘口出发,直奔魔多。

与此同时,有一则恐怖的传闻将这座城市笼罩,王都来的信使与他书桌上的所有物件一同消失,据说是被不可名状的怪物吞噬。

传教士前脚刚出发,城主就派遣出最得力的手下向王都传递消息,表明自己需要等待传教士从魔眼那带回的消息,而且还要防范领地内可能存在的某种恐怖,暂时不方便调动太多人手。

几天后。

魔多,巴拉督尔。

传教士匍匐在邪黑塔前,向戒灵诉说着东方的传闻。

“愚昧。”

刺耳的嗓音自身前若隐若现的幽影中传出。

“不过捕风捉影的传闻罢了。”

大部分戒灵并没有把这当回事。

除了一个——

可哈穆尔从戒灵当中走出,低头看着这名从自己家乡过来的传教士,说道:

“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传教士回想着,后悔攀上心头。

为什么要手贱把那几页笔记给烧了呢。

只是不管怎么后悔,该说的还是得说。

他费力地回想着,硬着头皮回答道:

“据说那是一只会喷火的怪物,身上穿着漆黑的带刺盔甲,有一道金光保护着他,任何人都没法靠近他半步,也无法伤害到他。”

“而且他还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可以、可以让人做噩梦,还能从噩梦中走出来。”

“一名信使就是被这种力量所害。”

可哈穆尔和另一名戒灵对视了一眼。

这确定说的不是主人?

“我会去查清楚。”

可哈穆尔淡淡地回应了一句,便隐去身形。

几天后,一匹黑马突破隘口,曾经‘东夷最强大的传说与领袖:可哈穆尔’再次回归到这片土地上。

他首先来到信使消失的现场,仔细搜索一番,然而得出的结论却是这里的确没有任何特殊力量存在的迹象。

紧接着,在城主的恳求下,可哈穆尔又将整个厅堂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搜索了一遍,最后仍旧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整个现场唯一可疑的地方就只有那个方方正正的窗户缺口。

“方…”

某种线索闪过。

“不,他应该在迷雾山脉以西,不太可能出现在这么远的地方。”

排除了这个概率极低的可能。

可哈穆尔当场宣布:“所谓的怪物,只是你们因恐惧臆想出的东西罢了。”

“信仰吾主,信仰魔眼,主人会保护你们免遭诡异事物的侵害。”

见戒灵都这么说,城主也是松了口气,他跪地祈祷,令人送上大量财宝,同时加强领地戒备。

魔眼的使者带来旨意:勿要相信谣言,勿要散播谣言,这世上没有什么会从噩梦中钻出来的怪物。

“魔眼会庇佑我们。”

距离王都较远处的一座小镇,有三人在僻静的巷子里相聚。

“我从港口城市带来许多情报,相信它们会有用的。”

法洛丹从怀中掏出一沓笔记,说道:“出乎意料,东夷还隐藏了不少力量,幸好有些人的嘴不是很严,不然恐怕直到开战前我们都不会知道他们有什么。”

“做得漂亮。”

阿拉塔尔赞赏道:“最优秀的探子也就只能做到这样了。”

“那你呢,你那边怎么样?”法洛丹问了一嘴。

“勉强完成了些目标,至少大军集结的脚步能稍微变慢一点。”

“我就知道巫师总是会有些神奇的办法。”

听到这话,阿拉塔尔意义不明地笑了一下,模样颇为温和。

“是的,神奇的办法。”

现在只剩下一个人还没报道战果了。

两人看向李维。

“说实话,不是很顺利。”

李维有些尴尬地说道:“一开始我追上了信使的队伍,但一个没注意就让他给逃掉了。”

“后来我一路追着他到他们的隘口城市,本来我是打算潜入他的房间抓住那名信使,好对他进行拷问。”

“但那名信使相当警觉,我一有动作他就会看过来,好几次我都被他忽然转过来的头给吓到了。”

“连续几次潜入失败后,我直接打破窗户进去,然后…”

“他顺着窗户就跳出去了,呃,动作很笨,甚至起身的时候还被椅子给绊倒,磕到鼻子,流了一桌子血。”

“我觉得他应该是精神有点问题,就没追他,但我把书桌上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了,里面有一些拆开的信件和各个兵种的数量记录。”

“我想,应该算不上是没收获。”

感谢投推荐票和月票的朋友们,感谢追读的朋友们,谢谢支持!

——

ps.抱歉,从阅读量可以看出换地图后的剧情不是很讨喜,最近会加更尽快结束这部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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