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第一〇二三章 走投无路

当天下午,沈溪留在谢府吃了一顿家宴,第一次见到谢迁的妾侍金氏。

要说漂亮,沈溪真心没觉得金氏有多动人,毕竟是年近四十的女人,已经过了女人一生中最美丽的那段时光,金氏很识趣,能到宴客的饭桌上吃饭已是谢迁天大的“恩赐”,席间低着头没有说话。

谢迁的弟弟谢迪一直跟沈溪搭腔。

谢迪跟沈溪是同年进士,如今是兵部武选司员外郎,此番西北用兵,兵部那边异常忙碌,这段时间谢迁偶尔跟谢迪谈论一些军事上的事情,但涉猎都不深。

谢迁并未打算将即将上奏朝廷“止战”的消息告诉谢迪。

饭桌上,除了谢迪和沈溪间偶尔说上两句话,别人都沉默不语……这是饭桌上的基本礼数,食不言寝不语。

谢丕有些神思恍惚,不时看看自己的妻子史小菁,生怕谢迁在席间直接考他的学问,让自己在妻子面前折了威风。

好在谢迁并未在席间考儿子,饭后女眷各自回到内院,谢迁这才将谢丕叫到书房,考校一番,旁听的只有沈溪和谢迪。

谢迁所考内容并不复杂,都是一些基本的四书义。

沈溪心想,若谢丕连这些都不会,那就别考进士了,院试也不会有这么简单的题目。

最后谢迁居然满意地点头,嘉许道:“很好,很好。”

沈溪心想,或许谢老儿真的老了,对于学问什么的,荒废太久,想再拾起来很难,不过让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放下手头的公务去研究学问,那也太过强人所难。

一直到上更时分,沈溪才从谢府出来,这顿家宴他吃得好没精神,之前他便想一走了之,但碍于情面,才熬到最后。

沈溪乘坐马车回家,路上云伯没有说话,沈溪仰躺着,迷迷糊糊打盹儿,突然听到云伯“吁”一声,马车骤然停下,沈溪差点儿一头栽倒,他坐直身子,掀开车帘问道:“云伯,怎么了?”

“老爷,家门口有人。”

云伯说着,神色紧张。

沈溪这才知道已经快到家了,他从马车上下来,一眼便看到马车前站着个人,似乎是突然从道旁跳出来拦住马车的去路。

此人身材痩削,好似没吃饱饭一样,显得没多少精神。

“谁?”

沈溪仔细打量,云伯有些紧张,毕竟自家老爷是当官的,而且刚从南边剿匪回来,若是贼寇的余党可就不为不妙了。

那人恭敬回道:“沈大人,是小的啊。”

一句话,沈溪隐约记得在哪里听过,也许是时过境迁,声音听得不是很真切,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楚,沈溪想了想问道:“是彭余吗?”

“正是小的。”

那人走过来,恭恭敬敬地给沈溪磕头行礼。

家门口守着的车马帮弟兄听到这面有声音,提着灯笼和棍棒迎了过来,正要动手驱赶,被沈溪拦住了。

沈溪道:“没事了,起来吧,走,到家里说话。你们别杵着,这是自己人。”

彭余突然登门造访,而且看样子还很落魄,沈溪知道彭余应该是遭难了。

当初帮忙将李衿和惠娘从刑部大牢救出来,活动的人就是彭余,彭余是唯一知道买主和卖主身份,从中穿针引线之人。沈溪心想:“难道是彭余落魄,想登门要挟我,给他银子或者与他方便?”

彭余不知道自己正被沈溪怀疑,亦步亦趋跟在沈溪身后,不敢抬头张望,佝偻着身子进入院中。

沈溪到了正堂,让人把灯点亮,吩咐云伯和其他人等到外面等候,他要跟彭余单独说话。

等大厅内只剩下二人,将房门关上,沈溪返回太师椅坐下,问道:“彭余,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彭余不是易与之辈,看起来年轻,但却是荫袭的职位,平日里打交道的都是官吏,这会儿也明白登门造访惹人怀疑,直接跪在地上,磕头不迭:

“沈大人包涵,小的实在是走投无路……头年底有桩人口买卖败露,朝廷追查到底,最后刑部有四人问斩,二十几人发配充军,小人上下打点,才侥幸逃出生天,可在御马监的职位却丢了。”

“小人一直没个出路,加上家中钱财大多用于贿赂上官,仅剩下的那一点儿也坐吃山空,便想来投靠大人,跟着大人混口饭吃!”

“大人,小的上有老下有小,您就可怜一下,让小的……跟在您身边,鞍前马后绝不含糊。”

这种请求,沈溪本不想答应,因为彭余涉入了刑部大案,若留他在身边,回头被人追查,可能连李衿和惠娘也会被牵连。

杀人灭口是最好的选择,但沈溪不是这种人,彭余毕竟有恩于他,恩将仇报那他也太不是玩意儿了,而且他曾答应彭余,将来自己开府,保证彭余有个前程,做人不能言而无信。

沈溪点头:“起来吧。”

“大人,您不答应,小的不起来。”

彭余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小的如今连妻儿老小都快顾不了了,家中的钱在两个月前已经告罄,这段时间一家老小都在挨饿,小的若非迫于无奈,定不敢来打搅沈大人,可小的除了沈大人,也不知还能去找谁。呜呜,沈大人,您就给可怜可怜小的……”

沈溪道:“无妨,朋友有通财之义,你来找我是应该的。我现下虽然暂且没有补官缺,但养活几口人还是没问题的。我之前说过,你帮我做事,但凡我有口饭吃,绝不会让你饿着。起来说话吧!”

听到沈溪如此承诺,彭余这才感激涕零地站起来,但他还是不敢直起身子,弯着腰以示恭敬。

沈溪走到门口,打开门,让云伯准备一些简单的吃食,很快饭菜便端了进来——正是晚上家里为他所准备的饭食,沈溪在谢府吃过宴席,肚子不饿,便让彭余享用。

彭余做到桌子边,大口大口地吃着饭菜,那狼吞虎咽的样子,显然饿得不轻,沈溪在旁边大致问明情况。

“……大人,您放心好了,您的事,小的没有泄露半句,那样做对小人也没半点儿好处不是?就算以后我再出事,也不会说半句不利于大人的话。”

彭余给了沈溪一个承诺。

沈溪知道人在遭遇绝境时,所谓的原则有多不值钱,他没奢求彭余被人刀架在脖子也不说,只让彭余为了利益和家人着想,坚守秘密,作出一些利益交换。

沈溪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种买卖做一次两次倒还好,做多了,总归是要出事,你以后准备做什么?”

“大人只要能给口饭,什么差事都行。”彭余虽然饿急了,但并没有将所有饭菜吃完,剩下大部分他准备用油纸打包带回去给妻儿老小吃。

彭余遭逢巨变,家里本就不是豪门大户,为了设法营救他基本是倾家荡产,如今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沈溪让云伯拿来十两银子,放在彭余面前:“你先拿着,这是给你安顿家眷用的,具体做什么,回头再行安排,你那边将家眷安顿好,便过来听命行事吧!”

“谢大人,谢大人!”

彭余又跪下来给沈溪磕头。

沈溪不想把彭余安排在身边,谁都不愿意自己心底的秘密有第二个人知晓,而彭余到底跟他是不是一条心,依然存疑。另外,秘密即便没有泄露出去让外人知道,家人如果偶然得知,他也无颜以对。

从一开始,沈溪就知道自己跟惠娘间是一段孽情,若非他是带着天聪而来,从第一眼见到惠娘便难以忘怀,断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在这点上,惠娘跟他的心思一样,都是想让原来的孙惠娘彻底死去,从此了无牵挂,接受现在的新身份。

“彭余,我信你,但别人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吧?”沈溪问道。

“大人,别人没有谁知晓是大人您做的,您要是不放心,将小人的舌头割了,只要大人能赏给小的妻儿老小一口饭,小的便是死了,也会为大人坚守秘密。”

彭余一边哭,一边向沈溪表达忠诚,他知道这是必须有的态度,否则沈溪无法放心留他在身边。要知道他遭难来投奔沈溪的举动,本身就带有胁迫的意味。

沈溪当然不会割彭余的舌头,安慰一番,亲自将彭余送出家门。

等人远去,沈溪始终放心不下,案情终于还是泄露了,只是朝廷不知道哪些人真正死了,哪些人被救走,但若是有人将当日惠娘在火场的事捅出去,其实不用人指证是他沈溪做的,别人也能猜到。

明摆着的事情,别人跟惠娘并不沾亲带故,谁会去营救一个不相干的寡妇?

云伯见沈溪郁郁不乐,走过来问道:“老爷,那人是谁?一次便给他十两……莫不是什么歹人?”

“不是歹人,这人为人实诚,以前帮我做过事,这会儿家里遭了难,等于是先借钱给他应应急。”

沈溪没有说欠彭余人情的话,主要是怕将来彭余真留在沈府做事,别人会拿这件事做文章。

平常时候彭余自然会守口如瓶,但喝多了酒那就不一定了。所以沈溪先把这条路给堵上:“以后不得跟人提及这件事,我会安排他做事,但不会留在沈府。”

“是,老爷。”云伯尽管不明白到底为何,但始终这是沈溪的交待,作为下人他也没必要刨根究底。

沈溪让云伯早些回家,很快整个官邸便只留下两个车马帮弟兄守夜。

进入书房,沈溪感到一阵孤单落寞,这跟军旅时不同,虽然行军打仗身边也无家眷陪同,可始终手头有事情做,还有各种各样的人在眼前晃悠。

可回到家里,少了亲眷,他觉得分外孤寂。此时他倒是宁可回到那个嘈杂而勾心斗角的沈家,也好过于在这里独自面对孤灯,形影相吊。

(本章完)

第1022章 第一〇二四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彭余意外来投,让沈溪感觉到一种危机。

现在看起来皇帝似乎非常信任他,一度不惜委任以延绥巡抚的高位。但这其实也是皇帝临终前很容易生疑的时间段,再加上谢迁以死相逼将他留在京城,难免让弘治皇帝心生介怀。

若事情东窗事发,那他很有可能会被下狱问罪。

暂且不论彭余是否真的有胆量将事情捅出去,沈溪不能不作防备。

彭余处事圆滑,留下来确实是个好帮手,但始终彭余现在已不是官员,如果以后安排在车马帮做事,接受不了前后身份的反差,离心离德,那他就要小心事情败露。

沈溪回到京城后的第三天,吏部的人没有登门,倒是礼部的人找上门来了。

昨日在谢府,谢迁提到,皇帝将会派他到宫里担任祈福的差事。沈溪之前还有些犯迷糊,现在终于明白,原来是为皇后诞子祈福。

看起来弘治皇帝对皇后怀孕这件事极为重视,生怕出事,所以宁肯借助天地鬼神的力量。

沈溪在接差事的时候已经考虑清楚了,若皇后平安诞子倒也罢了,若难产导致孩子夭折,又或者是诞下女婴不符合皇帝的期望,那他这个“祈愿官”是否要被问责?

“大人,您如今刚从东南归来,劳苦功高,先歇几天再说吧。我等随时听从您的调遣,要准备什么告天祭祀之物,只管吩咐,卑职定当效死命!”

礼部派来的是不入流的吏员,连品秩都没有。

说是沈溪有点儿权利,手下有几个人调遣,但这些人根本上不得台面,好在宫中二十四监中的神宫监也会提供协助,否则真不知道如何下手。

沈溪举行的告天祈福仪式,说起来也是皇差,但充其量只是走个过场。

仪式进行时,不会有朝廷命官参加,按照沈溪的理解,完成祈福仪式的流程就跟一个人独自耍猴戏差不多。

沈溪又担任钦差,只是这次钦差干的活有些扯淡,不过他倒是得到一项特权,那就是可以凭腰牌自由进出宫门。

举行祭祀的地方,是在承天门内的太庙,之前弘治皇帝已经给了番僧和道士进出宫廷的权力,沈溪作为祈福者,自然也拥有相应的便利。

皇后预产期是在七月底八月初,沈溪这次的差事并不是很急,但必须赶在皇后分娩前完成,否则等孩子生下来,什么都迟了。以现在朱祐樘的迷信程度,若皇后分娩期间出什么差错,又或者生的是女儿不是儿子等等状况,追究责任最后查到是某人没有如期祈福,那就不美了。

但话又说回来,就算一本正经祈福,最后皇后的生产状况仍旧不合皇帝的心意,沈溪依然逃脱不了“祈福不力”的罪责。

总结来说,沈溪这差事做得好与不好,跟他行事没什么关系,而要看张皇后生产是否顺利,是否满足朱祐樘的期望值。

如果能一次生个男娃子甚至是双胞胎,而且还都健康成长,那沈溪此次祈福任务就算是出色完成。

……

……

乾清宫。

皇帝病榻前,这天朱佑樘将内阁三位大学士以及七卿、五寺、通政使司等衙门的负责人叫来,商讨国家大事。

皇帝病卧在床,已基本不问朝事,所有的事几乎都是内阁票拟,司礼监批阅。

不过,即便弘治皇帝对朝中事务不管不问,但因为朝廷有一批能臣在,运作得也是井井有条。

刘健和李东阳都出席了此次召见,谢迁尽量不想抢内阁老大和二把手的风头,所以他站在队列后面,听刘健向皇帝陈述近来朝廷的一些事情,然后就人事任免征求天子的意见。

“很好。”

这是朱祐樘挂在嘴边的两个字。

朝廷的确什么都好,有他这个皇帝跟没他这个皇帝似乎没什么差别,唯一让人觉得不满意的是一些老臣三番两次请辞,弘治皇帝将这些奏本留中不发,请辞奏本一律束之高阁。

请辞的老臣基本都是在闲置衙门中待久了,升迁无望,便想早些告老归田,其中声名最大之人,当属詹事府詹事吴宽。

吴宽今年六十九岁,当初在翰林体系官员中,他是跟程敏政、傅瀚齐名之人,三人都有机会继任礼部尚书,或者入阁为内阁大学士。

但在弘治十二年礼部会试鬻题案后,弘治皇帝对程敏政之死耿耿于怀,以至于嫌疑最大的吴宽始终不能得到升迁,反倒是傅瀚当了一任礼部尚书,最后却也是早早便退了下来。

吴宽到现在自知无法再得到弘治皇帝的信任,于是多番请辞,可惜都未得到准允。虽然如今吴宽还挂着东宫讲官的名头,但其实已经久不去给太子讲课,太子的日常学习安排,基本都是由梁储来负责。

此时正说到朝中这些请辞的老臣的情况,刘健将这些人的名字,一一向皇帝陈述,其实他自己也早有请辞意愿,不但是他,内阁中李东阳同样想告老,内阁铁三角只有谢迁没向皇帝上呈过辞表。

但为了保住沈溪,谢迁跟弘治皇帝闹得有些不愉快,皇帝明着对谢迁礼遇有加,谢迁自己却知触怒龙颜,平日做事尽量勤恳低调,不再争功。

今天这种场合,如果皇帝不具体询问事情,谢迁都没准备说话。

朱祐樘听完后,咳嗽两声:“朕近来沉疴在身,精神时好时坏,恐命不久矣。这些老臣乃朕之股肱,朕希望他们能留在朝中,为朝廷尽绵薄之力,朕当礼待之,赐予宝钞,此事交由谢卿家负责!”

“是,陛下。”

谢迁被皇帝点名,赶紧站出来领旨。

朱祐樘说要赐予老臣宝钞,不找刘健、李东阳,也不找礼部、吏部的人,直接找谢迁,有着深层次的意思。

这算是皇帝对之前有过请辞举动的刘健、李东阳、马文升等老臣的一个警告,朕这个当皇帝的都快死了,你们只要没有病殁,就老老实实在自己的职位上待着,至少也等新皇登基朝局稳定以后。

说完此事,朱祐樘见工部和户部尚书都站了出来想要启奏,不用说也知道跟西北备战开销用度有关,他一摆手道:

“朕今日精神萎靡不振,就再说一件事情吧。谢卿家,你不是有西北战事策略上奏吗,便呈上来,趁诸位卿家都在,一同参详!”

谢迁手摸在怀里的奏本上,心想:“该逃的终归逃不掉,就信了沈溪小儿,让自己不识相一回吧!”

谢迁将奏本呈上去,那头司礼监掌印太监萧敬高兴得不得了。

萧敬非常尊敬读书人,尤其是阁臣这样天下读书人的表率。虽然萧敬对刘健和李东阳也都很敬佩,可这两位倚老卖老,这几年最能做实事的反倒是谢迁,如今谢迁有奏本,在萧敬看来一定会令皇帝龙颜大悦。

朱祐樘也是满怀期待:“拿与朕……罢了,朕身体不济,萧公公,你便读来与诸位臣工知晓!”

“是,陛下!”

萧敬恭恭敬敬将谢迁的奏本展开,才只是看了个开头,没觉得如何,毕竟开头只是一些客套的言语。

“臣请躬安,微臣愚钝,西北战事将近,臣心有所感,连夜难以成寐,辗转反侧,偶有所得,觉此战当以不战为上……”

读到这儿,萧敬感觉基调定得不太对,赶紧偷看弘治皇帝一眼,这会儿朱佑樘正在咳嗽,并未听清奏本具体说的是什么。

“继续!”朱祐樘催促道。

“是。”

萧敬接着读下去,“西北之战,根源在于蒙元遗祸,草原广袤而无险可守,历代中原王朝出兵塞外,可平流寇而不能久持,筑城无从遗留百年,草原游牧部族,兴衰罔替,千百年来先有匈奴、鲜卑,后有五胡乱华,中原之土沦丧,皇室偏安,后有突厥、契丹连年犯边不止,皆在草原部族兴衰更迭之轮回……”

读到这里,在场大臣都在琢磨,你谢迁到底是来谈兵策,还是讲历史?

你说这些,虽然看起来很有道理,但其实都是废话。

草原部族不就这么回事么?一家被打趴下,总会有别的部族趁势崛起,从小变大,甚至一统草原。

萧敬继续往下读:“……至蒙元,华夏倾覆,然狄夷治国不得民心,太祖平夷寇而定江山,蒙元伪朝北迁,太祖数度派兵北征,太宗五征漠北,鞑靼势弱,中原始定……”

听到这里,不但大臣,连弘治皇帝都在想,你谢迁说这么多,啰里吧嗦,居然是在为太祖和太宗歌功颂德?

你这战策写的是有点儿水平,但又不是让你著书立传,听你这些废话有什么营养?

但后面,萧敬语气突然转了:“……至英宗,瓦剌趁势而起,犯中土,有内贼王振蛊惑君心,以酿土木堡之祸,天子北狩……”

读到这里,萧敬已经不敢往下读了,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英宗皇帝被瓦剌人所掳劫这种事也能随便提?还是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这是让皇帝难堪啊!

朱祐樘黑着脸:“继续读!”

“是,是,陛下!”

萧敬感觉头上已是冷汗直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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