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事不可为

蒙骜和蒙武在军中脱不开身,就让蒙恬且在顾楠身侧听着吩咐,如果顾楠需要什么也好有个传话的。

所以说啊,要是真想让我好好养伤就别把这小子放我这啊,完全就是这两人自己不想看到这熊孩子所以才扔到我这的吧。

自从上一次之后蒙恬这小子也是稳重了很多,但是也只是态度上,嘴上依旧没有能按住个栓,抓着顾楠就是问个没完。

这小子确实颇有天赋,这才几岁,问出的有些问题,顾楠想要说个明白都有些麻烦。最后实在没个办法,就给了他几卷竹简,让他自己去看。

这几本顾楠都看过,该是对蒙恬的问题有些帮助,也省得她自己去讲。

最主要的是让他的话也少了不少,这小子看书的时候还是安静的。

看向一旁看着竹简低头沉思的蒙恬,顾楠眨了眨眼睛。

应该说我该庆幸出门的时候带了几卷解闷吗。

侧过头看着摆在桌案上的之前的衣甲。

上面的血迹有些斑驳。

伸手拿起了头盔,沾染着褐色的干血,覆在前面的面甲破了一半,裂口处密布着裂缝。

已经完全不能穿了啊。

这套衣甲她也穿了好多年了,这次算是彻底的坏了。

看着这头盔,顾楠愣了一下,又摇了摇头,人老了还真的总是因为事物的消退,莫名其妙的有些感慨啊。

算一算,若是算心理的年纪,我也算是近四十岁的家伙了,也快到中年危机的年纪了来着。

上一世的近三十年,加上这一世的十年,嗯,也差不多。

蒙恬抬起头,看到顾楠拿着那头盔发呆,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顾将军?”

“嗯?”顾楠看着头盔,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在看什么?”

“我?”顾楠思考了一下,突然被自己逗笑了一样,开玩笑似的说道:“我在看我逝去的青春啊。”

坐在小院的墙上看咸阳城的雪景,就像是昨天才发生的是一样,想起来才发现已经是快十年了。

蒙恬有些听不懂,只能低下头,继续看着竹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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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国之军开始进攻函谷是数天之后,等待他们的是秦军已经擦亮了了长戈,被追打了一路,这口恶气,他们要尽数的奉还回去。

顾楠这一次没有再参战,只是站在后军之中遥遥地看着那城头不断的纷乱,嘶吼,箭雨,还有不断从城头摔落的人。

本该是一副很让人震撼的场景,可是她却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她作为将领看得最习惯的恐怕就是这些让常人避之不及的征战了。

蒙恬也没有入阵,蒙武没有让他去的意思,出乎意料的是他这次倒是没有闹腾,安静地接受了蒙武的安排。

蒙恬站在顾楠的一旁,看着函谷关上混杂在一起的士兵,捏着自己的拳头。

他明白自己如今冲上那城头也什么都做不了。

但是,总有一天,他要秦国无人敢犯。

站在空地上,一阵风过让顾楠觉得有些凉,拉了拉自己身上的披肩准备回营帐。

见蒙恬还站在那里,没去叫他,自顾自的走了回去,随着小子自己站在那吹冷风。

虽然已经是早有准备,但是函谷关的险要还是远远地超出出了五国之人的想象。

没有数倍于秦军的兵力,秦军又稳扎稳打,如此强攻想要攻破函谷关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浮躁的军中气氛,使得本就不和的军中更加不稳定了起来。

领一国之军和领五国之军是完全不一样的。

五国之人本来就因为相互攻侵,多有间隙,如今只因为一些小擦小碰就能引发骚乱,这几日更是时常能听到军营之间相互抵触的消息。

如此下去,秦军未破恐怕军中就会大乱。

魏无忌跪坐在自己的案前,闭着眼睛。

这几日攻以前阵的燕韩两军已经大有怨言,相反楚国一直以防范后敌为由,固守不出,对于战事也是不闻不问。

苍老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无力的神色。

事不可为吗?

如今想要一破秦军,即使联合五国之力,恐怕也很勉强。

而且他心中的那种不详的预感越来越重,总觉得,是有什么大事快要发生了。

他起了退军的念头。

如今秦军已经退守函谷,魏国暂且不会再有侵扰之忧。

可惜此战的进退已经不掌于他手了。

两军交战多日,韩燕两军在前和秦军交战损失最严重,若是此时退兵,他们作何想?又将魏国至于两国何处?

···

他明白此次的五国之局是不可多得的机会,也明白这次是魏国重创秦国的唯一可能。

但是如今军中各有所意,二十万大军真正能听他调遣的只有六万魏军。

他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众国不明,只为己争,这天下,真的已成定局了?

他不想承认,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只以一国之力,已经没有任何一国能和秦军抗衡了。

他似乎是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两军战况越加激烈,函谷关的长墙之上几乎被染成了红色,五国的旗帜在山岭之间林立,而在城上的黑色秦旗就仿佛凌驾于众军之上一般,在遮掩着阳光。

战事之中记不清时日,应该是第十七日。

一个士兵匆忙的跑进了将帐,跪在魏无忌的身前,结结巴巴地说道。

大军之后,突然出现了一只异军,已经截断了粮道。此时正在与楚军交战,那军约莫有十万人楚军陷入苦战求援。

魏无忌的脸色有些发白。

总是来了吗?

秦国的后手。

居然真的是那周国,早在那时,就已经做好了安排吗。

好大的心思,真的将这众国都是视为了囊中之物。

前后两军,若是军中稳定,众士齐同,他有一战的觉悟,未必会败。

但是此时的军中,已经有了大乱之相,分军为阵。

他明白,此战已经是必败了。

如今他能做的也只有经历保全魏国。

老将的声音疲乏:“通知下去,魏为前阵,准备突围。”

军后出现了十万秦军,这样的消息在军中不胫而走,一时间军心动摇。

第二日,楚军溃退,而函谷关之中的秦军终究是不再忍耐。

日光的照射下,秦军从函谷关之中一涌而出,配合着后方的援军前后攻入联军的阵中。

魏无忌勒着马抬着自己的长戟看着从山径的尽头涌来的秦兵,挥下了戟刃。

“突围!”

联军向着山径之外杀去。

杀了一日还是两日,分不清楚,两眼上糊上血是什么看不清日月。

不宽的山径被杀成了一条血路,踩在上面能把脚底陷进去。

联军最后还是杀了出去,二十万人来,留下了十余万人,仓皇离开。

(本章完)

第148章 输赢

“王上。”

宦官恭敬的呈上了军简,嬴子楚坐在榻上嘴唇发白。

拿过了军简,摊开了军简,将上面的字一字一句的看了个清楚。

“胜了吗?”

“咳咳。”

“如此。”嬴子楚抬起头,看向殿外的长路,台阶之上被阳光照得发亮。

他似乎被那光刺了眼,眯起了眼睛:“这名为天下的棋局,看来,最后是我赢了。”

“是我嬴子楚。”

“赢了。”

宦官抬起了头,没有从那王上的脸上看到半点喜悦的样子,看到的只是淡淡的萧索。

也许只有嬴子楚自己才明白,他为了赢这盘棋,已经输掉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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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重病。

这是顾楠回到咸阳城才知道的消息。

秘卫出现在武安君府,说是秦王召见。

让她午间再去,因为在她之前,秦王还召了一个人,吕不韦。

幽暗的寝殿之中,四周没有点光,吕不韦躬身走进了殿中。

床上坐着一个人,那人靠在床边,形容消瘦。

即使如此,吕不韦依旧能感觉到那种让自己心惊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上。

“王上。”

行礼说到。

“吕先生。”嬴子楚的声音显得很虚弱,但是很平淡,没有半点病痛之人的挣扎。

“这次破五国之军,有劳吕先生了。”

“不敢。”

吕不韦低着头,但他听得出来,嬴子楚是真的已经病入膏肓了。

“呵,想来也没有几年。”

嬴子楚就像是在回忆一样,淡笑了一声,说道。

“当年吕先生再赵国遇到我,礼遇我,到后来为我游说,助我回秦,登此君位。此番恩情,子楚一直铭记在心。”

说着,嬴子楚的抬起了一根手指晃了晃。

“我是一直记得你第一次见我之后,和旁人说过的那一句话。”

“你说我,奇货可居。”

······

殿中安静了一下,吕不韦眯起眼睛,手心微微出汗。

他不知道自己的着这句话居然被嬴子楚听到过。

他也知道,只凭这一句当年无关轻重的话,如今可为不敬。

以货比王,以商自居,视王为何?囊中之物。

“吕先生,不必心忧,子楚不是在怪罪先生。先生与我如同再造,所以先生所要的,子楚多不过问。”

“就像,先生与赵姬之事,子楚不会多问一般。”

赵姬···

话说到了这,吕不韦再也是忍不住了,他的脸色发白,连忙俯身说道。

“大王···”

他早该想到,他与嬴子楚的妻子赵姬通奸,嬴子楚会知道。

但是他真的想不到,嬴子楚居然一直知道,只是没说。

“吕先生,咳咳。”嬴子楚淡笑着咳嗽了两声,打断了吕不韦。

“子楚说了,并非怪罪先生。只是,在提醒先生而已,莫要做过了才好。”

吕不韦站在那,说不出话,第二次,他面对嬴子楚,被逼得无措。

“先生招揽门庭,收家中私卫。”

“平日作为,子楚多有了解。而且。”

嬴子楚顿了一眼,移开了眼睛:“若是子楚愿意,上也能知晓先生安危。”

吕不韦的额头上滴下一滴冷汗,只感觉自己被眼前的人看了个精光,没有半点秘密可言。

很明显,他的身边已经被安插了嬴子楚的暗子。

“先生对子楚大恩,子楚铭记于心,但是先生若是有异,子楚会很为难。”嬴子楚眯着眼睛笑着。

他不会杀了吕不韦,或许是念及旧情,但或许更应该说吕不韦还有用。

嬴子楚的时日无多,若是病去,嬴政继位。

政儿年纪尚小,时局不稳,需要有一个人把握大局。吕不韦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这点他可以信任。

“我这病该是无治之法了,待我去后,我会把我的东西交给政儿,还需要先生照看一二。”

“先生,你看如何?”

交给嬴政什么,该是秦国自然还有吕不韦的安危之权。

嬴子楚把话说的很清楚,恩威并重。

你只需要做该做的事,念在往日恩情上,我可以放任你一些。但是若是你所做出格,我也有办法要你性命。

吕不韦低下头,不动声色的应道:“臣,明白。”

身后却是一片冰凉。

见到嬴子楚摆手,缓缓退去。

————————————

吕不韦低着头走在寝宫的长廊之中,两旁的光线照进了有些昏暗的走廊,一片一片地照在他的脚边。

他明白,如今自己虽然财权在手,但是前路已经是万丈悬崖,行差踏错一步,就是必死之局。

“踏踏踏······”

长廊的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这个时候,还有什么人?

吕不韦抬起了头。

看到一个身穿白袍的人正从那转角处走来。

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宽大袍子,头上绑着发髻,脸上盖着张青铜面,看不清模样。

咸阳城之中能做这幅打扮只有一个人。

陷阵丧将。

已经回到咸阳了吗?

两人都看到了对方,同一时间停了下来,相隔这长廊对视着,有同时向前走去,直到擦身而过。

“好久不见啊,吕先生。”

“是啊,好久不见。”

两人没有多言甚至没有看对方一眼,各自向着一端走开。

这个时候,召集禁军吗

吕不韦背着顾楠走去,眼中飘忽,想起了当年那安国君嬴柱继位之时的模样。

清洗门庭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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