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让诸位久等了【求月票】

胚子坟主就这么携数十个王座胚子的威压,直视着眼前的柳白,而后问道:

“水泽不是你杀的?”

“不是。”

柳白极为洒脱的伸手指着金刚土。

被他一指,好像这众多王座胚子的压力都转移到了它身上,这泥人被吓得接连后退了几步,就差遁地而走了。

“你……你指着我做什么,我可没杀!”

金刚土畏惧于这背后始终没有露面的那王座老水鬼。

“他告诉我水泽死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柳白解释完,金刚土心里也就松了口气。

“但是水泽死后你也就消失了,这两天我们在这前线遍寻你的踪迹都没找见。”

胚子坟主后边倏忽抬起一道身形,其赫然是一身披蓝色长袍的绿色水蛇。

它身形仰起,吞吐着蛇信,一双冰冷的蛇眼看着柳白,随之一股气势压迫而来。

不怀丝毫善意。

甚至还有浓重的怨恨。

其余王座胚子看自己的眼神,虽说也是不怀好意吧,但至少没这股怨恨。

这说明自己哪惹到它了?

柳白不知,这本就是第一次见面,哪就莫名其妙惹上它了?

但对方都逼到自己面前了,也没必要怂了。

柳白耸耸肩,像是忍不住笑出了声一般说道:“怎么,你自己实力不行找不见我……这也要怪我?”

“按你这幼稚的想法,就应该觉得全天下所有的王座都拦了你的路才对啊。”

绿色水蛇的蛇眼一缩,身上气势炸开又收起。

可也就是这么刹那功夫,便已是将附近好几个王座胚子都逼得后退了好几步。

同是王座胚子,但彼此之间的实力差距,也是极大。

柳白再度看向这水蛇的目光,也是多了一丝正色。

刚刚那一下,柳白估计这水蛇怕是得有雷序的实力……不动用奇术的雷序。

雷家的奇术太过变态,一旦动用是真能有颠倒战局的能力。

“胆气倒不小,就是不知道实力如何。”

水蛇蛇信吞吐间也没动怒,连带着身子都低了下去,藏身在这众多王座胚子间。

但柳白可不会觉得这玩意真就放过自己了,蛇这种东西,最是阴狠不过。

他丝毫不怀疑,这水蛇会藏在暗中,随时给自己致命一击。

“你有没有杀水泽……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胚子坟主淡笑道。

“哦?”

柳白眉眼抬起,像是瞬间明悟般的说道:“得是那位王座大人说了才算是吧?”

“正是。”

许是看出柳白是个聪明鬼的缘故,这胚子坟主脸上的笑意也就更浓了。

“我要去见他?”

“随你。”

柳白听到这回答,也是笑了,“王座大人当前,自然得是要见见的。”

“你跟我来。”

胚子坟主说完,意味深长的朝柳白笑了笑,然后一转身,他背后的那些王座胚子当即朝两边挤开,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胚子坟主行走其间,柳白也是毫无畏惧的跟上,紧随其后的走在这条王座胚子让开的道路上。

两旁祟物各异,但大部分都是邪祟,或者贴切些,是……鬼!

山精河妖都很少。

有那浑身流脓的膏肓鬼,也有身形膨胀,坐在那好似巨人观的鬼,还有面容只剩下一只巨大竖眼的鬼,远处还有那只剩一条腿的独脚鬼在蹦跳不停。

但无一例外,一个个都是用那威逼恐怖的眼神盯着柳白。

他却置若罔闻,碰见个长得丑的,还会鄙夷的嗤笑一番。

但好在看归看,却没一个敢动手的,搞得柳白想趁机杀几个王座胚子都没机会。

一路就这么有惊无险的穿过了这条小路,紧接着胚子坟主前边又出现了一团灰雾,就跟他过来时候一样,他踏入灰雾身形消失。

这次柳白依旧没有丝毫停留,就这么紧随其后踏入。

随着步入灰雾,他眼前也就出现了一条小路,胚子坟主就在前边缓步走着,不紧不慢。

同时他的声音也是传了过来。

“三道生死关,你都过了,你即将得见王座。”

“哦?”

柳白眉头一挑,似乎很是疑惑,这胚子坟主也就解释道:“自从我见你的那一刻,王座大人就已经注意到你了。”

柳白听到这话心神一凛,那老水鬼已经在看着自己了?

柳白可毫无感觉……这老东西当时能被派去杀娘亲,果然是有点实力!

“你要说不敢去见他,那你现在已经死了,这是第一道生死关。”

“你刚要是不敢跟上我,不敢从那些王座胚子面前经过,那你也死了,那是第二道生死关。”

“第三道就是这迷雾?”柳白插话道。

“正是。”

胚子坟主忽地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旋即这迷雾以及他的身形都好似云雾般消散。

柳白从迷雾之中现出身形,出现在了一片老水坑上头,他身形就这么飘在上边。

前头不远处的老水坑上边,正坐着一具身披烂布的老水鬼。

其正是柳白做梦都不敢忘的那副模样。

它那被褶子遮盖了过半的双眼就这么半睁着看着柳白,两鬼彼此对视着。

不同于前几天在城头上见到的情形,当时见到这老水鬼时,它都是带着无尽威压。

可现在,就跟见到一个寻常的祟物没多大区别了。

“你……可愿拜入我门下?”老水鬼终于说话了。

“哦?”柳白脸上露出难掩的欣喜神色,“大人的意思是,收我为王座胚子?”

“嗯。”

老水鬼微微颔首。

柳白经过这短暂的欣喜过后,很快又是冷静下来,他皱着眉头,轻声道:

“可是外边都在传,是我杀了水泽。”

“无妨。”

老水鬼随意道。

柳白依旧有些犹豫,没有急着回答。

老水鬼见他这模样,等了片刻,见他依旧如此,这才带着一丝笑意说道:

“怎的,刚在外边的那副胆气呢?”

柳白就这么打量着眼前的老水鬼,连眨眼都不带眨眼的,直到老水鬼说完,他才再度开口。

“可问题是……水泽真是我杀的。”

原本盘坐着的老水鬼听到这话终于是有所动作了,他身形从这老水坑上站起,身形约莫丈高的他就这么俯视着柳白,他狞笑着说道:

“好!”

“从现在起,你认便好,但不管你认不认,你都是我老水坑的王座胚子了。”

柳白原本还稍有悬起的心终于彻底落下。

赌对了!

这老水鬼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只看重实力,其他的,对他来说都不过身外事。

“见过……师傅!”

柳白学着其余王座胚子称呼王座的称呼,只是抱拳拱手,但却没下跪。

这认贼也就罢了,要是再下跪,打死柳白也干不出这事。

柳白现在只想着,等自己到时人体手刃这老水鬼的时候,再换出鬼体,喊他一句“师傅”。

到时得是有多刺激?

想想就让人,哦不,是让鬼觉得激动啊。

“嗯,你真名叫什么?”

老水鬼重新落座,可依旧俯视着柳白。

“雷杀。”

柳白说着右手轻轻抬起,头上双角“噼啪”一声,一道阴雷便是落在了水面。

这次他自是没有动用熵变之雷的效果,只是自己以往的手段。

可饶是如此,依旧让这老水鬼眼前一亮,“雷?难怪能杀得了水泽了。”

雷,本就是邪祟的克星。

柳白这邪祟还能掌控雷法,单就这点都能让他拥有极强的实力了。

“你出身在哪?”

老水鬼对柳白都有一丝好奇了。

我当然是出生在娘肚子里……所以柳白直起腰身,坦言道:“不瞒师傅,我是从无尽海过来的。”

“哦?走的十万大山?”

“正是。”

柳白点头道。

这肯定不能说禁忌,禁忌里边有什么地方柳白都不清楚,说出来只会露馅。

十万大山也不合适,不像是什么有雷的地方。

唯有无尽海……茫茫无尽海,万里碧波涛。

里边某座雷狱之中,孕育个有雷的邪祟,那也都正常吧?

再者说,这老水鬼那是禁忌之中的王座,对无尽海不了解也都是正常的事情。

“那便好,以后你对外就说你是我老水坑出来的,先前本就一直跟在我身边,这次水泽死了,你只好出来充当台面了。”

“那水泽的死……”柳白试探性的问道。

老水鬼笑了,他那泡的发白,满是褶子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你来的时候见到那条水蛇了吧?”

“见到了。”

柳白脱口而出说道。

“他杀的。”

“好,我能杀了它吗?”

“哦?”老水鬼像是有些意外似得,问道:“为什么想杀它?”

柳白没有犹豫,只是轻声说道:“因为……我想吃肉了。”

老水鬼愈发满意,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那就找机会杀了吧,记得让它先动手。”

“好。”

柳白微微颔首,有了老水鬼背书,那还怕什么?

再者说,别的王座胚子背后的王座都不在前线,可我背后的王座在!

老水鬼说着一抬手,柳白只觉这水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升起落在了他手上。

他右手摊开,只见是一黑色的水潭印记浮现在他手里,并且随着他心念隐现。

柳白当即就明白了这是什么东西。

王座印记!

有这东西在身,自己才算是真正的王座胚子,换言之,在这禁忌当中,不管自己走到哪,都算是有面的了!

“这东西拿着,没事多看看,等你看明白,离王座也就不远了。”

老水鬼说完,他身上的那块烂布自行脱落下来一块巴掌大小的碎布,随即飘落到了柳白手中。

这碎布只一入手,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冰寒。

旋即他就感觉自己跟这老水坑都好像多了一丝联系,就好像……自己心念一动,就能让这老水坑继续扩张,或者说能够随时出现在这老水坑的各个角落。

只是如此一来,柳白又想到了被他杀死的水泽。

它死后怎么没有这东西留下?

“记得,你是走这条路上来的,就得小心其他邪祟也走这条路。”

老水鬼最后提点了一句。

柳白眉头皱起瞬间警觉,而后缓缓点头道:“弟子知道的。”

老水鬼的意思是说,小心不要被别人杀了,不然这王座胚子的位置,又得换人了。

“当然,我还是看好你的,呵呵。”

在这阴恻恻的笑声之中,老水鬼的身形越来越淡,直至彻底消失。

再之后,连带着这脚下的老水坑也都消失不见。

柳白也就站在这乱葬岗前的空地上,身后不远处站着那胚子坟主。

更远处站着的,则是其余的那些王座胚子。

他先是愣了一下,好似恍惚,然后才缓缓转身看向那胚子坟主。

后者朝其拱手笑道:“恭喜了。”

柳白只是道:“雷杀。”

胚子坟主点头,示意记下了。

紧接着他便转头跟其余的那些王座胚子说道:“新的弟兄,雷杀。”

原本那些对柳白不怀好意的邪祟,此刻再看向他时,那都是眼神热切了。

它们纷纷迎了过来,每一个都热情的跟柳白打着招呼,有些甚至都已经开始询问着他的出身了。

柳白环视一圈,一开始的金刚土甚至都来到了他面前,站在离他最近的位置上,大笑着说道:“一开始我就知道雷杀兄弟是鬼中豪杰。”

柳白看着这见风使舵的马后炮,呵呵笑问道:“知道我为什么不可能杀水泽吗?”

金刚土的笑意僵在了脸上,连着打了好几个哈哈,都没说出话来。

其余的王座胚子,此刻也都竖起了耳朵。

想着听听柳白到底是有什么说法。

“因为……我和他本就是师出同门。”

柳白轻声说完,也即转身离去了。

其余邪祟纷纷惊愕,金刚土身上的泥土都被吓得簌簌掉落,它记得那水鬼跟眼前这“雷杀”见面时候的情形。

那可不像是师出同门的模样态度。

就算是装,也不可能装的这么像吧。

可现在……

“雷杀兄弟留步,若是没什么事,可以去认领个屋子吧。”胚子坟主出声喊道。

柳白放缓脚步,于是他便跟着,登上了这位于前线的……乱葬岗。

至于胚子坟主口中的屋子,自然就是一个乱葬坟头了。

坟头早已被撬开,连带着里边的棺椁都是如此,这在走阴人看来阴气极重的地方,却对柳白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他丝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躺在里边,这鬼体的实力都能蹭蹭蹭的往上涨。

兴许在这里边躺个几十上百年,自己鬼体就能再度进阶,成为神座级别的祟物了。

而且柳白也注意到了,胚子坟主给他安排的这个位置,也都是靠近这乱葬岗坟头顶了。

余着往下,半山腰的位置,还有许许多多的坟头。

一些刚回来的王座胚子,像是独脚鬼或者说是金刚土那样的货色,此刻就都纷纷躺入了这坟墓里边。

按照以往正常的讲究,这坟墓位置越高,效果应当就是越好的。

还在柳白位置之上的坟墓,不多,约莫只有四五来个了。

其中有一个坟墓前边,便是站着那条水蛇,此时的它正吞吐着蛇信,目光幽幽的俯视着柳白。

齐平的坟头倒是不少,还有十个左右。

“位置有什么讲究吗?能跟别人换不?”

柳白不懂就问。

而纵使他问出来了这话,胚子坟主也没生气,只是笑着说道:“位置越高越好,其余的……只要彼此双方愿意,那就没什么不行的。”

“哦。”

柳白伸手指向那条水蛇,“咱俩先换个位置吧。”

一时间,那些原本已经钻入坟堆里边的王座胚子都探出头来,有些甚至直接起身观望了。

看热闹,不仅是人的天性。

鬼,也同样如此。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乱葬岗,此刻彻底安静下来,它们都在等待着这条水蛇的回应。

柳白同样如此,他甚至在想着,若是这水蛇动手的话,要不要在这就将它杀了。

可要杀的话,多半就得动用熵变之雷了。

离着近,再加上那老水鬼隐秘的手段,这让柳白也有些迟疑。

等了约莫四五个呼吸的时间,在这气氛都要下降到冰点的时候,这水蛇忽然笑了。

它的嘴角裂开,露出那血盆大嘴的弧线。

“好啊。”

“既然雷杀兄想要这位置,那让与你便是。”

水蛇说完,身下摆动便是从上头爬了下来,来到了柳白身边,一副让与你便是的模样。

以退为进?

柳白笑笑,“那就多谢了……小蛇蛇。”

说完他大笑着一步踏上,抹去石碑上头“水蛇”的真名,转而在那写下了“雷杀”二字。

其余邪祟见着没有打起来,也没有热闹看一看,也就又纷纷躺了下去。

连那条水蛇都是如此。

柳白倒是没急着躺下,而是原地盘坐着,看向左右两边的坟头。

右边坟头的身影不在,不知去了何方,只是在那坟墓碑上写着“人头”二字。

左边坟头倒是坐着个身影,其赫然是一个盖着红盖头的……新娘。

身穿大红婚袍,脚下也是踩着红布鞋,露出的脚腕则是异样的雪白,小巧精致,让人看了就有一种忍不住想拿起细细把玩的冲动。

如果不掀开红盖头,单看这身的话,的确是很符合好些走阴人的癖好的。

柳白又瞥了眼她坟头墓碑上的真名。

红妆。

柳白就这么看着她,但她却没回头也没理会,柳白也就没自讨没趣的插嘴了。

临着他又在这差不多的高度转了几圈,发现除了人头跟红妆之外,还有另外两座坟头,那俩王座胚子都在。

一个真名叫做“孔大娘”,也是一邪祟,外形极为特别,乃是一个鼓,上边密布着血肉纹理,却在鼓面的位置上凸显出了一个年轻女子的面容。

柳白走过去看它的时候,它还朝柳白笑了笑,发出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很是渗人。

最后一个则是一山精了,真名叫做“老猫猴”。

样貌狰狞,像是一只直立行走的猫,但是身形并不高大,看起来又像是一只躬着身子的猴。

准确来说,就是一猴与猫的结合体。

柳白从其面前过的时候,它还狰狞面容,露出它那血盆大口。

除此之外,坟墓位置比柳白这还高的,他也去看了,只有俩,皆是位于这乱葬岗的山顶了。

一个是胚子坟主给自己留的,另一个……墓碑上边写着“小鬼”俩字。

小鬼,柳白先前就听过它的名字了。

它在禁忌当中的位置,就相当于祈阴在走阴城内的位置。

只可惜,它并未在这乱葬岗上待着,这也就让柳白没有得见他的真容。

所以如此一来,柳白也就对这禁忌当中的王座胚子有个更为清楚的了解了。

第一梯队的就俩,胚子坟主和小鬼。

而且大概率小鬼才是独一档的,胚子坟主……柳白估摸着他可能是跟孔大娘以及红妆他们一个层次。

第二梯队就是老猫猴,孔大娘,红妆,人头以及自己了,对了,还有个水蛇。

柳白可没忘记,它是被自己赶下去的。

余着的,都不足论。

逛了一圈之后,柳白回到了自己的坟头前,他看着不管是自己脚下的那些王座胚子,还是这几个跟自己“平级”的王座胚子,都是老老实实的在这乱葬岗上待着,没有离开。

稍加思量,他便朝身旁的红妆问道:

“是有什么事吗?怎么都留在这不走?”

问完之后,柳白能明显感觉到这红妆鬼身子都紧绷了一下,就像是被人拿捏住了命门似得。

过了好一会,这红盖头底下才传来一道轻柔的嗓音,让人听了很是舒坦。

“胚子坟主如今正在布局如何对方走阴城的那些天骄们,我们都在等着安排,应该这两天就会有结果了。”

“小鬼头就是急急燥燥的,这点功夫都等不了。”

乱葬岗背面,传来了一道沉闷的声音。

就像是有人躺在棺材里边说话似得。

柳白一听就知道是谁了,是先前那老猫猴。

“小鬼头在骂谁?”柳白毫不客气的直接反骂了回去。

这老猫猴还想说话,但紧跟着那孔大娘就开口了,它声音有些严肃与斥责。

“老猫猴,这新来的雷杀兄弟可没惹过你,别自找不自在!”

“呵呵。”

老猫猴冷笑一声,果真不再言语。

柳白则是补充了句,“没事,想找死的话,来便是了,不要客气。”

很快,这乱葬岗后头就响起了爪子抓挠木板的声音。

尖锐刺耳,让人听了起汗毛菇。

但这老猫猴不说话,柳白也就不好再多说了,再说下去,有种自己故意找事的感觉。

等了片刻,柳白耳边也就再度响起了胚子坟主的声音。

“雷杀兄莫急,明日应当就有结果了。”

柳白回头看了眼这乱葬岗的山顶,并没见到那胚子坟主的身影,也不知其去了何处。

只是这小鬼不在,身边的这人头也不在……

“嗯,不急。”

柳白思来想去,这反正是来都来了,不妨看看它们到底有什么安排再说。

打定主意之后,他也就跟着躺进了这棺材里头。

其舒坦的感觉,就跟回了家差不多。

柳白鬼体在竭力吸取着棺材底部渗出的阴气,有,但可惜并不多,远不如那血灵莲来得快。

只是这闲来无事,他又取出了老水鬼给的那块布匹,细细感知着里边的玄妙。

“只要悟透了,就离王座不远了?”

“只是成为你这样的王座,也没什么用啊。”

柳白心里嘀咕着,只是觉得这碎布应当是与老水坑有关,其余的……也就那样吧,没什么特殊的。

比如说自己要想的话,现在就能让自己这坟墓变为老水坑,然后连接上这乱葬岗外边的老水坑,从而遁逃离开。

柳白就如此参悟着,直到大日西斜落下山头,禁忌重归黑夜。

这乱葬岗上的邪祟也就活泛起来了,一个个好像起床一般,折腾出了好些动静。

只是他们也没走远,只是在这乱葬岗周遭活动着。

柳白正欲起身,却忽地好像听到有什么东西来到了自己坟头……是那条水蛇。

柳白身形飘起看着它。

水蛇吞吐着蛇信,也不惊慌,“出来聊聊吗?”

柳白稍加犹豫,便是点了点头。

“好。”

原本带着红盖头的红妆见他俩要一块出去,好似有些惊讶,抬起头看了他俩一眼。

余着的那些邪祟,注意到他们的并不多。

只是临走之际,柳白又回头看了眼,那人头依旧没有出现。

旋即他便跟着这水蛇一路往西,到了这乱葬岗的边缘地带。

这里有一条汹涌大河流经环绕,也即是这水蛇的地盘了。

柳白先前也听过,知晓一些这水蛇的来历。

它是禁忌里边那条哭丧河里的王座胚子。

“邀我来这做什么?要打一架?分高下还是分生死呢。”

柳白来了这禁忌之后,就一直在立着自己的“鬼设”,还是一个狂妄自大,不服就干的鬼设。

但这也很符合自己的真实身份。

柳无敌的子嗣,哪有唯唯诺诺的性子?

要就开莽!

“呵呵,雷杀兄说笑了。”

水蛇此刻就站在这岸边,身形挺起,披着的长袍底下只有蛇躯。

柳白还幻想着他它会不会突然伸出两只手来。

“那就说吧,有什么事?”

柳白知道它找自己肯定不是为了动手,真要动手……它多半会用什么下三滥的阴招。

水蛇稍加沉吟后说道:“水泽不是我杀的。”

“我知道。”

柳白脱口而出,反倒是让这水蛇有些惊讶了,“雷杀兄你知道?”

水泽都是我杀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柳白不耐烦地点了点头。

“有什么事就快说,没事别耽误我回去睡觉。”

水蛇听了这才说道:“既然雷杀兄相信就好,就是我觉得……咱俩没必要有什么矛盾,毕竟这诸多王座胚子里边,只有咱俩算得上是一伙的,雷杀兄觉得呢?”

柳白心里“嗯?”了一声,但表面却依旧不动声色。

就好像在思考着。

实际上也的确是在思考……这水蛇说“咱俩才是一伙的”,这句话就让柳白有些疑惑了。

自己跟它算得上是刚认识,所以这个“一伙”,绝不是在说自己跟它的关系。

那么多半就是背后的王座了。

老水坑的老水鬼,跟哭丧河的那王座,二者关系匪浅?

这是最可能的结果和答案了。

水蛇见柳白在思考,猩红的蛇信吞吐间,它倏忽开口说道:“雷杀兄……怕不是出自老水坑吧?”

原本在思索的柳白抬头,看向这近在眼前的水蛇。

“要不你去问问我师傅?”

“呵……呵呵。”

水蛇像是被吓了个哆嗦,尴尬的笑了几声,随即柳白就发现,脚下的地面消融,那条大河蔓延了过来。

水蛇像是在操纵着鬼蜮。

“老水坑要跟哭丧河连接起来,形成禁忌当中最大的水域,到时水运临身,就能帮助我们彼此的师父跨出那一步,登顶至高,一举破城。”

水蛇轻而易举的就将这极大的谋划说了出来。

当然,于它而言,自是觉得这没什么,这事不能跟别人说,但眼前的这雷杀是谁?

那是老水坑那位亲眼见过,然后选中的王座胚子。

老水坑那位没说,是懒得说,而不是不能说。

所以自己说了也没什么。

柳白听完后,下意识眉头一挑,感叹道:“好大的手笔。”

“呵呵,是吧。”

水蛇笑笑,似是很满意柳白的反应,“如何?所以我说的没错吧,相比于胚子坟主,小鬼他们,只有咱俩才是真正的一伙的。”

柳白看了它一眼,然后才缓缓点头。

“的确。”

“既然如此,那咱一致对外便好了,有着咱俩联手……”柳白双手环抱胸前,嗤笑道:“不是我说大话,什么胚子坟主,真不够看,也就是那小鬼没见过,不然有着咱俩在,它也只得退避三舍。”

水蛇那蛇脸上头笑意更甚。

“其实胚子坟主实力不强的,只是保命手段极多,像我们见到的,都不是他的本体,反倒是那小鬼……它是真的很强。”

“就算咱俩联手……兴许能在它的手底下活命。”

水蛇作为一王座胚子,都说出来了这话,这让柳白眉头一挑,“它真这么强?”

“很强。”

水蛇笃定道。

“没事,有机会跟它碰碰就知道了。”

柳白浑然不惧。

随后两鬼又沟通了一阵,也就各自回去了自己的棺材里边。

柳白只是刚刚躺下,心底深处就响起了小草弱弱的声音。

“公子,这事你可一定要尽快传回走阴城去啊!”

柳白应了声好,他也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但他更觉得……老元帅应当早就知道这事了。

这种事,兴许能瞒得住阿刀那样的货色。

但老元帅……这些事情应该就是发生在他眼皮子底下才对。

随后过了没多久,他忽地发现自己身边的这副棺材里头,那个王座胚子回来了。

紧接着胚子坟主的声音就传遍了整座乱葬岗。

“让诸位久等了。”

——

(书名兄弟们!还有没有什么好想法哇,给我开拓一下思路。)

(本章完)

第300章 如假包换!【求月票】

第300章 如假……包换!【求月票】

柳白身形从自己的棺材里边飘了起来,旁边很快就传来了一道疑惑的声音。

“咦,你是谁?水蛇呢?”

声音有些粗。

柳白转头看去,只见这“人头”乃是一颗中年男子的“人头”,人头很大,五官面容也长得很是……粗鲁,两鬓留着的短发更是直接炸开。

两眼瞪得像铜铃,再加上那黝黑的皮肤。

柳白看着它的那一刻,就自动浮现出了一个名字……李逵!

这“人头”的长相,很是符合柳白心中对黑旋风李逵的想象。

人头只有人头,没有身躯,它往后飘了些许。

“雷杀?”

柳白微微颔首。

水蛇则是已经从更下一层的位置爬上来了,它来到柳白身边站定,吞吐着猩红的蛇信说道:

“这是我雷杀兄弟,水泽死了,现在他是这老水坑的王座胚子。”

也就这水蛇没有手,不然柳白觉得此刻的它应该伸手揽着自己才对。

“老水坑的?那实力应该就要比水泽强了,不错不错。”

人头点头,模样看着很是滑稽,也很是怪异。

而胚子坟主刚刚的那一句话,也算是唤醒了所有的王座胚子,此时它们一个个都从各自的坟墓里边爬了出来。

胚子坟主的身形显现在这乱葬岗的最高处,柳白也是跟着扭头过去看着他。

可不知为何,这胚子坟主竟然也在看着他。

眼神还带着笑意……柳白也只好笑笑,便算是打过招呼了。

上边本是有两个坟墓的,但是这次只出现了胚子坟主,小鬼依旧没来。

许是见着所有王座胚子都出来了,胚子坟主也就轻轻打了个响指,旋即一股浓重的灰雾像是从这乱葬岗内部涌出,吞噬了在场的所有……鬼。

连带着整个乱葬岗都消失在了这旷野之上。

等着柳白再度看清身周的时候,却是发现自己已然来到了一个宽敞的石厅里边。

所有的王座胚子尽皆在此。

而且每个邪祟面前都还摆放着一张小桌,两排相对,从左到右依次排列,最左边位于两排小桌中间的那个主位前站着的,便是胚子坟主。

最右边的那位置则是空着,而在场没来的王座胚子,也就只有一个了。

小鬼。

柳白此刻的位置,便是在这胚子坟主左手边第二个位置,还排在他前边的,是那戴着红盖头的……红妆。

对面右手边第一个的,则是那颗人头了。

坐在柳白正对面的,是那人面鼓孔大娘,此时它闭目养神,好似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

位于柳白下手位的,则是那面相丑陋至极的老猫猴。

它似是很不满意这位置安排,柳白都能清晰听到它喉咙里边传来的阵阵低吼声。

对面孔大娘下手位的,则是那条水蛇了。

柳白看向它时,它也正在看着柳白,它的眼神当中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好像对这位置安排很是满意。

只可惜……柳白身上藏着个能看出它真实情绪的小草。

“公子,这条水蛇现在对你全都是怨恨嘞。”

“没事,恨吧,恨也杀不了我。”

柳白对此倒是很看得开,甚至早就能料到了,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

至于那些再往后的位置,柳白都懒得在意了。

余者,皆不足论。

胚子坟主就这么看着左右两边所有的王座胚子,最后安然入座。

他一坐下,其余的邪祟就没敢说话了。

除却那坐在柳白下手位的老猫猴,所有邪祟坐下,只有它起身发出刺耳的叫声。

“胚子坟,你这位置是怎安排的,竟让这小鬼头坐在我前边,你要是不会安排,让我来!”

胚子坟主听见这叫嚣也不生气,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只是这次他却没再看着柳白了,而是看着在场的所有邪祟,微笑道:“此次的座次,的确是关乎着未来的一些安排,所以对位置安排不满的……现在都能说出来。”

话音刚落,眼见着在场的邪祟都要说话。

可他却忽地抬起右手,轻轻一划。

老猫猴和水蛇下手位,倏忽断开,紧接着这条线猛地拉大,似是将这两部分彻底分开。

这变动让原本那些似要说话的邪祟,都安静下来。

胚子坟主直到此时才起身,脸上笑意收敛,转而正色。

“我身边这六位,便是接下来所有行动的队正,余下的则是队鬼。”

“队正无区分,我所说的不满,是指有哪个队鬼想当队正的?即可向在场的这六位试试,当然……生死勿论。”

这话一出,更是让刚刚那些想着说话的王座胚子们,望而却步。

他们原以为只是自己身边的位置,都有着区分,这样一来倒是能拼一手。

可现在……要跟这六位打。

它们目光下意识的游离,扫过水蛇老猫猴的时候,都没有停留,只是在看向柳白之时,目光有着些许停顿。

原本那几个的实力他们都知道,唯有这外来的……不知底细,一些原本就对自己实力有些自信的王座胚子,此时目光热切。

柳白自是也察觉到了这点。

“所以老猫猴你与雷杀的位置,没什么区别。”胚子坟主看着那依旧没有坐下的老猫猴,笑呵呵的说道。

“那也不行,什么小鬼头,也配坐在我前边?!”

老猫猴尖锐的叫声响起。

眼见着那胚子坟主还想说什么话,柳白却是忍不住笑了,他目光盯着在场最像人的那个鬼,笑问道:

“我能杀了他吗?”

原本就已经安静下来的这些邪祟,在听见这话后,已是有着搬动椅子的声音。

又像是窃窃鬼语。

“杀!来!今日咱不分个生死,谁也别想走!我老猫猴还会怕了你这小鬼头不成!”

就站在柳白身边的老猫猴发出尖锐的嘶吼。

柳白置之不理,只是看着胚子坟主。

在场能决定这些的,或者说在那些王座面前,能说得上话的,只有他。

当然,柳白要是暴露身份,也行。

只可惜他不想。

胚子坟主脸上没了笑意,目光也在两人身上游离了一圈,最后依旧是落在了柳白身上,轻声道:

“都是自己人,分个高低就好了。”

柳白眼神中带着明显的失望,甚至都还长叹了口气。

“行吧。”

他声音落下,周遭迷雾涌现,等着迷雾散去之时,又已不在先前的那石厅里边了。

而是来到了乱葬岗外头的这片空地之上。

且只有他跟这老猫猴。

后者见状狞笑一声,原本还是旷野的地面,霎时间开始涌出黑雾。

它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就想着开始动手了。

“鬼蜮?打你还需鬼蜮?!”

柳白笑着,天幕之上便是滚滚阴雷落下。

黑雾之中,老猫猴闷哼一声,身形便是在这鬼蜮之中掠走,可柳白劈下的阴雷便好似那跗骨之蛆一般。

不管它逃遁在哪,阴雷都能准确无误的将其劈中。

一下紧跟着一下。

柳白见状愈发觉得有些可惜,这要是能用熵变之雷该多好,这几下下去,它早已归西了。

老猫猴接连躲了几个呼吸,可结果却一次都没躲过之后,终于是忍不住了。

它强忍着阴雷劈落,柳白四周的黑雾之中,伸出了一只只猫爪。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而来。

所有的猫爪都是齐齐抓向了柳白的身体,

柳白自是想走,但却发现被猫爪盯住的他,根本无法逃脱。

能成为王座胚子,并且位置安排如此靠前的邪祟,果真是有点本事。

猫爪抓来,浑身刺痛间,柳白心念一动终是没再犹豫。

阴雷之中夹杂着一道灰色的熵变之雷落下。

“噗!”

黑雾里头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紧接着柳白身周的这些猫爪便是尽皆散去。

他一步跨出,便是在这鬼蜮之中寻到了那瘫在地上,好似被电击的直打哆嗦的老猫猴。

柳白这次的熵变之雷都还留手了,收敛了许多效果。

可饶是如此,这老猫猴依旧被劈的脸上都多了好几道皱纹。

整个身躯都有些焦黑。

柳白身上虽然也有些伤势,都是些被猫爪出来的抓痕,可就这么一会功夫,就已经恢复许多了。

他弯下身子,一把抄起了这老猫猴的脖子,将其拎了起来,双目如电般的看着眼前的这山精。

生的这般丑陋,柳白连吃其肉的心思都没有。

老猫猴被劈的都没了脾气,也不敢反抗,甚至只是稍稍抬头看了眼柳白头顶的那两个弯角。

两角之间似有那漆黑电光闪烁,看的这老猫猴缩头缩脑根本不敢再看。

柳白嗤笑一声,仰头喊了句“胚子坟”。

旋即四周灰雾涌来,他便再度回到了先前的那石厅。

邪祟依旧,只是随着他一出现,所有王座胚子的目光就又都落在了他身上。

然后……下意识的就又看向了被他提着的老猫猴。

遍体鳞伤,甚至连头都不敢抬起。

反观这“雷杀”,身上半点伤势都无,孰强孰弱,一眼便知。

一时间,那些只配充当队鬼的王座胚子再看向柳白的目光,满都是尊敬。

有些甚至都在暗自庆幸着,庆幸自己刚刚没有跳出来当那个出头鸟。

柳白随手将这老猫猴丢回了椅子上,鄙夷道:“还要换位置不?”

众目睽睽之下,老猫猴被逼的根本没脸开口。

于是柳白又转头看向了起身的胚子坟主,说道:“再把我跟它一块送出去吧,放心,死不了的。”

老猫猴一听,这才连忙开口说道:

“不……不换了。”

柳白这才嗤笑一声,拉开自己的椅子准备坐下。

只是临了他又看了眼对面的那条水蛇,咧嘴笑笑。

水蛇连忙赔笑,连眼神都清澈了许多。

好言相劝,好声沟通兴许换不来好汇报,但铁拳下去,一定能让对方的眼神清澈。

现在就是这道理。

可临着柳白都还没坐下,一旁忽地传来了一个轻柔的嗓音。

“我与你换个位置吧。”

嗯?

还有换位置的?

只是你跟我换什么……柳白看向自己的左手边,说话的是那顶着红盖头的红妆。

她都坐在这所有王座胚子的最前边了,能与她平起平坐的都只有对面的人头。

可现在……

柳白就这么看着她的红盖头,甚至一度有想掀起来看看她到底长什么样的想法。

“你确定?”

柳白问完,她都已经起身了。

没有说话,但却用实际行动回答了柳白的问题。

“那也行吧。”

柳白还一副很是勉强的模样,走到了红妆先前的位置坐下,如此一来,还在他前边的,就只剩下那个没有过来的小鬼以及胚子坟主了。

胚子坟主看着已经坐到他旁边来了的柳白,还笑笑。

随后这才说道:“若无异议,那就开始了。”

在场寂静无声,再没邪祟敢跳出来说要换位置的了。

直到此时,胚子坟主才从不知从什么地方取出了一……腿骨,人的腿骨,旋即等着他拿起这腿骨时,桌面就凭空自现出现了一块人的头盖骨。

“咚——”

腿骨敲在了人的头盖骨上边,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旋即柳白就感觉像是有着一道奇异的拨动从这头盖骨上传出,转而笼罩了整个石厅。

就好像多了个罩子,笼罩了所有。

同时这股声音也是让柳白打起了精神,就像是有人唤醒了他沉睡的那部分一般。

也就在这时,柳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了右手边。

看向了这些王座胚子的尽头,也即是仅有的那张空桌。

那里,一个浑身漆黑的鬼物正在缓缓凝聚。

其身形并不高大,甚至都能说很小了,就跟柳白的人体差不多大,像是个少年。

所以……这就是那大名鼎鼎的小鬼?

柳白甚至连他是怎么出现的都没发现,注意到他的时候,他都是已经进来了。

可饶是如此,依旧许多王座胚子都没发现这里多了个鬼,依旧紧紧的看着坐在主位的胚子坟主。

直到……胚子坟主都抬头看向了小鬼,他们才察觉。

随后那些个坐在小鬼边上的王座胚子纷纷起身,朝其打着招呼,唯唯诺诺的喊道:

“见……见过小鬼。”

“……”

一声接着一声。

很是恭敬。

但是小鬼非但不领情,反而一拍桌子,骂道:“拖拖拉拉的,还不快些。”

“是是是。”

他们又急忙坐了回去。

柳白脑海里边紧跟着就响起了小草的声音。

“公子,又被这小鬼装到了嘞。”

也不知是不是小草说的这话被小鬼听见了,总之小草刚一说完,柳白就感觉一道炽热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顺着目光看去。

看着他的,是小鬼,而且眼神之中还有一丝饶有趣味的感觉。

察觉到柳白看来,他还点点头,这才收回目光。

耳边旋即便已是响起了胚子坟主的声音。

“六位队正,每个队正各自领两名队鬼,名单我都已经分好了,等着结束后自会交与你们。”

“现在说说该怎么对付走阴城的那伙天骄。”

胚子坟主声音落下,这众多桌子围着的中间倏忽涌出一团灰雾,紧接着灰雾演化成了一座小山。

小山上头满是深绿色的草木,一株株林木上边还结了许多淡黄色的果子。

胚子坟主的声音再度响起在众人耳边。

“这是走阴城在十万大山里边的一处宝地,名为句芒山,这山上所结的养元果能让那些走阴人阴阳合一生出元神,所以这地方一直以来都是走阴城内极为重视的宝地。”

“现如今,走阴城在那边驻守的乃是显神境的陶家家主陶源,除此之外还有三名神座和若干神龛。”

“显神跟神座你们不必操心,我们禁忌之中自有大鬼会去对付,你们的目标是之后的那些神龛。”

胚子坟主说到这就停下了,好像是在给这些王座胚子以反应的时间。

那名为人面鼓的孔大娘紧跟着就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拿下了那句芒山,城里的那些天骄就会出手?可万一来的是其他神座又该如何应对。”

“是啊,孔大娘说的在理,万一出来的是别的神座或是显神,那我们不还是白费功夫。”

“……”

坐在下手位的那些王座胚子里边,也有邪祟说话。

胚子坟主听完后笑呵呵的说道:“这点你们大可不必担心,只要我们拿下了句芒山,余着城内那些天骄自会出来的。”

“那便好。”

孔大娘点不了头,只能眨眨眼。

胚子坟主说了,她也就相信了。

“只是……”

胚子坟主说完后又扫了眼在场的其他邪祟,而后沉着声音说道:“只是我不会守着那句芒山,等那些天骄们过来。”

“等拿下句芒山后,便立马出手将其焚毁,然后……让这座句芒山放上去。”

胚子坟主说着右手轻轻一推,原本迷雾演化出来的那座小山,竟是变成了一座真正的山。

只不过这小山却是被他一推,落在了小鬼手中。

等着后者收起。

“所以我们要守的,其实是这座句芒山是吧。”

水蛇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旋即微微笑道:“这法子不错,我喜欢。”

话说到这,在场的众人……哦不,是众鬼都明白了。

将原本的句芒山换成这句芒山,然后一种邪祟再拼命守护之后溃败,等着那群天骄夺回这句芒山。

等到了那时候……嘿嘿。

“阴损!!”

柳白心底响起了小草的叫喊声。

柳白也觉得阴损,但这本就是一群邪祟想出来的法子,不阴损难不成还光明正大不成?

“这法子……会不会太简单了些。”

红妆轻柔的嗓音响起,但却压过了在场的其他声音。

原本都没怎么说话,甚至是不敢说话的老猫猴此刻也紧接着说道:“的确有点,走阴人向来奸诈,怕是不会上当啊。”

“不然。”

见着有邪祟提出异议,胚子坟主反而来了兴趣,他正想着开口,但是坐在他对面的那小鬼却是嗤笑一声。

“废物!”

也不知他是说谁,总之撂下这俩字后,他就起身了。

眼见着正欲离开,他又像是想到什么回头看了眼,说道:“雷杀是吧,你很不错,等着这事结束了,咱俩也打一场试试。”

“放心……不会杀了你的。”

他放下这狠话后,直接就跑了。

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柳白。

可饶是如此,柳白依旧回话了,他知道,只要自己开了口,这话就一定能传到这小鬼耳朵里边。

所以他倚靠在这椅子上,懒散的说道:“对于杀了你这件事,我很感兴趣。”

他俩说话,其余的王座胚子自是没有敢搭话的。

也即是等着柳白说完,又等了片刻,确定没有其他插话的之后,胚子坟主才再度说道:

“走阴城的那群天骄里边,目前充当军师的是从秦国来的小夫子,名叫徐文渊。”

“他心思极为缜密,尤擅抽丝剥茧从那众多纷繁复杂的事情当中寻找真相,所以我们与其布置诸多,倒不如就这么简单布置,坐等他们过来便是了。”

“嘿嘿嘿。”

人头那粗犷的笑声响起。

“这叫什么?在人族那边,这有个极为妥帖的说法,叫做……将计就计。”

柳白也笑了,但更多的还是心惊。

这禁忌当中,对走阴城的消息好像极为了解。

刚来了个徐文渊,胚子坟主就已经知道了这暂且不说,甚至连那徐文渊是什么性子,他都已经摸清了。

难不成这走阴城里的人奸,真就这般多不成?

“哈哈好!这法子好啊。”

“不愧是胚子坟主,这阴损的法子都能想出来。”

“还有人头呢,这分明是和人头一块想出来的法子!”

“……”

余下的那些王座胚子就好似马屁精一般,说着不要钱的马屁话。

胚子坟主还特意等了一会,像是在享受着这吹捧。

只是最后才说道:“既然都没异议的话,那此事便就这么决定了,诸位记得保密,队鬼跟队正,一会你们出去便知道了,具体的安排,我自会与诸位队正言说,到时队鬼只需要紧跟着队正便是了。”

话音说过,胚子坟主起身,余下的那些王座胚子跟着起身。

灰雾弥漫涌来又散开,结果柳白却发现自己依旧留在了原位,并未从这石厅当中离开。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这胚子坟主了。

这摆明了是有话要单独跟柳白说。

“怎么了?还有什么安排吗?”

柳白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胚子坟主。

“雷杀兄觉得我那法子如何?”胚子坟主问道。

“天衣无缝,盖世无双。”

柳白夸赞道。

“雷杀兄说实话便是了,不必如此。”

柳白听了很是认真的说道:“不是刻意吹捧,我是真这么觉得,换了我连这法子我都想不出来。”

胚子坟主笑笑,至于信不信……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只是听完柳白说的话后,他转而说道:

“其实这法子,也只是表象。”

“哦?”

柳白很是惊讶。

“这法子是我和人头推出来,说给大家伙听的。”胚子坟主从桌子后边走出,在这石厅里边缓缓走着。

“这么多鬼在一起议事,议不成的。”

柳白听了后像是忽地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这群鬼里边……有鬼奸?”

走阴城里投奔禁忌的叫做人奸。

那么禁忌当中投奔走阴城的,自然就是叫做鬼奸了。

胚子坟主脚下的动作稍稍一停。

“鬼奸?的确是个不错的说法。”他叹了口气,“或许有,或许没有,谁知道呢。”

柳白:“呵呵。”

“但我猜测,这消息多半是能传到徐文渊手里的。”

胚子坟主回头看着柳白,笑道。

这笑容……柳白甚至以为这胚子坟主知道了他的身份,但转念一想,他应当是知道有哪个王座胚子是奸细的。

所以才这么说。

“那你就不怕他们知道之后,就不来了?”

“不会不来的,到时我们齐聚句芒山,禁忌和人族都看着,他们要是不来,那自然就已经输了。”

“可要来,那就落入了我们的圈套。”柳白顺着往下说道:“阳谋,无解。”

亏自己先前还想着这胚子坟主是用了如此阴损的法子,现在来看,这哪里阴损了?

这分明就是顶级的阳谋。

“是的。”

胚子坟主双手拢袖,笑呵呵的微微仰头。

显然,他对自己下的这步棋也是极为满意,同时也很是自信。

甚至就连小草都在柳白脑海里边夸赞道:“这胚子坟主,的确是有点本事的嘞。”

“那你喊我留下来是?”

柳白可不认为这胚子坟主喊自己留下来,只是为了听他吹嘘。

胚子坟主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柳白,轻声说道:“有件事,可能需要雷杀兄才能办成。”

“什么事?”

柳白问完,胚子坟主却没急着再说话了,而是将一张皮放在了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柳白低头看了眼。

人皮。

“走阴城内的确是有我们的人,但再是我们的人,也没我们的鬼放心,雷杀兄你觉得呢?”

柳白听了之后眉头一挑,心中一动,差点直呼一句“卧槽”了。

小草则是已经在他心里边,止不住的说着“娘娘嘞,小草滴个娘娘嘞”。

“你的意思是……让我混进走阴城里去?”

柳白纵使已经想到了,可属实是有些不太敢相信,所以问起来都是小心翼翼的。

“雷杀兄若是愿意披上这层人皮,等到这事快结束的时候,你就会被人头追杀到那些走阴人跟前,被他们救下。”

“至于身份嘛……”

胚子坟主笑道:“一个自幼就在禁忌之中长大,不远万里,不惜拼了一身性命也要回走阴城的走阴人……我就不信城头上坐着的那些老家伙,会没点感动。”

柳白听了这话,都有些意动,然后又有些犹豫。

胚子坟主再度看穿了他的想法,笑道:

“这人皮是我师父炼制的。”

胚子坟主的师父……自就是那个名满禁忌跟人族的乱葬岗之主,人屠了。

“人皮的材料,是我师父从尊神山顶的座神庙之中求来的。”

“所以只要你披上这层人皮,哪怕你站在那老元帅面前,他也看不出你的真身。”

神庙求下来的材料,人屠亲手炼制的。

这俩单独拿出一个,都足以轰动整个禁忌了,可现在这俩竟然叠加到了一块。

可饶是如此,柳白依旧没有伸手。

他只是盯着眼前的胚子坟主,问道:“能问问,为什么选我吗?”

“简单。”

胚子坟主似是也料到了柳白会有如此问,所以他笑着回答道:“因为你最像我……”

“像你?”

柳白听到这话,下意识就想着给这家伙一巴掌,好叫他知道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不,准确来说,你应当是我们这些王座胚子里边,除却我之外,最像人的了。”

“只要你越像人,身上的鬼气就会越淡,这个时候再披上这人皮,走阴城里那些就更别想看穿你的真实身份了。”

胚子坟主说出了答案。

“其实这事最合适的人选还是我,但我走不开,所以这事就只能落在你身上了。”

一切好像都是那么的合情合理。

柳白看着对面的这胚子坟主,不拒绝但也不说接受。

“雷杀兄有什么问题都可一并说出来,能解决的,我都会想办法帮你解决。”

“你就不怕我有问题?”

柳白单刀直入,问出了自己心中所想的问题。

这个极为像人的胚子坟主听到这问题后,哑然失笑。

“雷杀兄都是见过王座的了,我还能怀疑什么?再者说了,疑鬼不用,用鬼不疑嘛,师父他们既然将这事都交付给了我,我自然有这处置权。”

胚子坟主说这话时,大有那种一人做事一人当的感觉。

只是如此一来,我好像就只有勉为其难答应下来这事了……柳白叹了口气,又稍稍拱手,说道:

“承蒙看重,雷杀定不负所托!”

“有劳雷兄了。”

胚子坟主跟着还了一礼,然后才从桌面拿起那张人皮,双手奉上递给了柳白。

而后便是目送着其离开。

胚子坟主依旧没动,还停留在这石厅里边,所等不过片刻,他身后的迷雾之中再度走出了一身影。

准确来说,就是一祟物。

这祟物长得也极为像人,其身穿白袍,模样看着并不大,像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

若是柳白在这,势必就能认出。

这祟物,正是当时在半路,与那白家白玉兰联手对付过他的那个人变祟物。

其名……白折。

胚子坟主就这么看着眼前这个被他师父派来协助他的祟物,轻声问道:“你确定……他就是柳白?”

白折双手环抱胸前,脸上闪过一丝快意。

“如假包换。”

说完后,白折又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刚刚那张人皮?”

胚子坟主也笑了,他双手拢袖,也是说道:

“如假……包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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