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血煞之谜

“施主请回。”庵堂内有老尼低眉垂首:“陆公子煞气入脑,已无理智,恐伤旁人。二位更是提刀带剑,刺激较大,请勿再往前了。”

唐不器犹豫了一下,其实他看对方那副如兽模样就已经打了退堂鼓,倒不是怕,而是要查什么情况好歹必须对方能交流,这模样有什么意义呢?

转头目视赵长河,想看看他什么意见,结果一看愣住了。

赵长河解下背上那把破刀,摁在怀里死命抓着,拔河似的正在较劲:“别闹!草,还抖,再抖揍你!”

龙雀抖得更厉害了。

唐不器:“……”

思思在旁边抚额,投入扮演丫鬟身份的话,是不是该说前后两任主人都是傻逼?

“锵!”

赵长河死死抓住刀身,结果龙雀居然自己出了鞘,吓得赵长河又一把抓住刀柄塞了回去,一手刀柄一手刀鞘死死插在那里,转身就跑。

“乖,别闹!你这一路都这么乖,下次见到老皇……老黄,我好好在他面前表扬你几句好不好?”

“吼!”身后传来一声怒吼,“呛啷”一声,铁链居然被扯断了,陆家公子疯狂地挣脱周围尝试阻止的女尼,朝着赵长河恶狠狠地扑了过去。

赵长河一个回旋飞踢,一脚把他踹回了庵里,哗啦啦撞塌了门窗,烟尘四起。

唐不器和思思都看得呆若木鸡。

这模样看着怎么像是陆少雄要和赵长河……的刀,打架,赵长河在中间劝架呢?

哦不对,是拉偏架。

陆少雄被一脚踹飞,竟似没什么伤害的样子,又疯狂地跳了起来,试图继续往前扑。

眼前出现赵长河硕大的鞋底,一脚又把他踹到了墙角。

一群尼姑蜂拥而上,死死地摁住陆少雄,急促道:“这位施主快点离开!”

赵长河摁着刀柄,一溜烟跑了,口中喊:“出来一位师太,我问点事!”

直到窜出静心庵三四里远,龙雀才好歹安静了下来,似乎还有点不甘的情绪,委屈巴巴。

赵长河很是无语,怪不得说清河剑能主动斩邪,而龙雀能替代清河剑……

以前还没什么感觉,看上去不像能主动砍人的样子。上次在古剑湖面对冰魄的时候,龙雀既没表现出冰魄那种自己运作的主动性、也没表现出对冰魄有什么不服气想打一打的意思,让赵长河觉得龙雀的灵性显然逊色冰魄不少。

想不到第一次发疯居然在这里。看上去真能主动砍人,不会比冰魄差太多的样子。

龙雀是这个纪元的武器吧?夏龙渊搞的,全称是“大夏龙雀”来着。而冰魄是上个纪元的神剑,是不是证明夏龙渊已经触摸到了上个纪元的神佛之能?

但真是奇怪,龙雀实际并不是针对煞气有反应,否则当初他进入“天地无我”状态的时候,龙雀早该把他先砍了好吧?它本是针对杀机、感受到对它的“触犯”才特别敏感的,这种不分对象的煞气疯狂为啥能引发它的战意,抖个没完呢……

赵长河眯着眼睛看着龙雀,若有所思。

“伱这刀什么情况啊?”身后唐不器飞掠而来:“我还跟看门的说咱们刀剑不可能出问题呢,你这是拿着刀面往我脸上扇啊?”

赵长河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自己宽阔的刀面,手忽然有点痒。

唐不器后退一步。

思思带着一名老尼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老爷。师太来了。”

赵长河听她这扮演就好玩,颔首道:“还是思思晓事。”

思思不好意思地低头:“为老爷分忧嘛。”

唐不器牙都酸掉了,愤然一甩袖子,问老尼:“人控制住了么?”

“控制住了。”老尼喘着气道:“这种煞气疯魔,不知疼痛,不避刀枪,不惧点穴,又力大无比,想要控制着实麻烦。本来铁链锁着他挣不脱的,不知道今天怎么刺激到了,连铁链都挣得开……”

说着眼睛就往赵长河手里的刀瞟,唐不器思思也都在看刀,不管这刀是怎么引发对方疯狂的,总之刀本身自己会动这总没错吧?宝贝啊这是……

赵长河也很是无奈,没想到遮掩了这么久的龙雀灵性居然会在这么件破事上意外暴露,也是自己大意了……看这些人的眼神,恐怕唐不器倒是没什么,他家说不定也藏着类似的玩意儿,倒是思思这货眼睛都在放光,不知道在琢磨啥了。

他只能略过这个话题,问那老尼:“煞气之事我颇有了解,确实可以让人力量倍增,但受限于本身实力,再增幅也不可能变成非人。铁链锁着连我都挣不断,这陆少雄本来什么实力?”

唐不器在旁接话:“所以确实是血煞之气?不是别的?”

“嗯,八九不离十,虽然和我这种自己修炼的不太一样,本质是差不多的。”

唐不器道:“那这个煞气给筋骨力量的增幅有点离奇了吧?陆少雄我还不知道嘛,玄关三重都是勉勉强强靠药堆上去的,哪有这种连铁链都挣断的水平?”

老尼颔首佐证:“陆公子确实是玄关三重,而且是内家修行,外功基本没怎么练过,确实不应该能挣断锁链,以前都控制得好好的……”

赵长河不说话了,暗道如果有人偷偷锯锁链的话,你们这些尼姑就有嫌疑,问了白问。总感觉这件事情不单纯是一个被动的灾祸,里面应该藏了一点人为因子。

他沉吟片刻,问道:“陆公子关在这里期间,还有没有其他特殊表现?”

老尼摇头:“没有,就是隔三差五不定期的发狂咆哮,试图挣脱,但挣不开。这些时日连陆家老爷夫人都不敢来了,来了也无能为力,陆夫人只能在那哭。我们一直在旁诵经,替他静心……”

“别念经了,如果真是煞气狂暴,你们在旁边叽叽歪歪跟苍蝇一样只会更暴躁好吗?要是搁我血煞上头的时候有人在旁边念经试试?”

“……我们诵经和一般人不一样,是含功法效果的。这些时日陆公子发作频率确实没有刚开始那么高了。”

赵长河怔了怔,暗道你们的佛系功法如果真对这个有效,我倒想找你们拜师了。想了想暂时没去说这个,转而问道:“之前听闻陆少雄是因为路过城南市集,看见有人发狂砍人,上去击毙,结果自己染上了,是这么回事么?”

老尼颔首道:“确实如此。”

“那之前被他击毙的狂人葬在哪?不会抛尸荒野了吧?”

“就在我们庵堂后方的,有一片坟冢专门埋葬无家属相认的尸首。”

赵长河道:“行,带我们过去,我要开棺看看尸首,有没有残存的发现……大侄子你去哪?”

唐不器慢慢往后退:“这种事我又不在行,去了也没用,你去就好,你去就好呵呵……”

说着忽然转身,一溜烟没了影子。

“草,这怂样还混江湖!”赵长河呸了一口,却见老尼和思思都神色古怪地看着他,两人的脸色也都有些白。

思思咽了口唾沫:“老爷,那人死了起码半个月以上了,尸体这时候多半是烂的臭的……和你刚刚砍死的那种不一样……”

赵长河神色僵了僵,硬着头皮道:“怕个锤子?烦请师太带路。”

思思转身拔腿就跑,赵长河眼疾手快地一把揪住她的后领,思思原地跑了七八步,欲哭无泪地耷拉下了脑袋:“老爷你放过我吧,我就是个外院小丫鬟,我造了什么孽啊……”

————

PS:中午是被审核了,不是我拖更哈。今晚也木有,明天加。

(本章完)

第145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老尼小心翼翼地带着赵长河到了坟冢,指了具体坟墓位置,就提着僧衣下摆跑路了。

其实直到现在老尼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来验尸,因为唐少爷面子大?

唐少爷自己都没想来,他也没介绍过这个这个刀会自己动的汉子是谁。

总感觉自从这人到了这里,一切就自然而然顺理成章地成为他在主导,仿佛天经地义一般。

不提老尼在那困惑,赵长河已经蹲在坟冢上,伸手轻插上方泥土,放出一丝自己的煞气小心感应。

没反应。

赵长河一咬牙,拔出龙雀开始铲土。

龙雀:“……”

思思小脸都在抽搐,也不知道是害怕里面的烂尸呢,还是在心疼宝刀。

此时的赵长河落在她眼里开始变得有点恐怖,思思已经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和这人缠上了,就不应该惹这样的变态吧……

想想自己还亲过他的嘴,思思恨不得把自己嘴巴都抠了。

殊不知赵长河自己也是硬着头皮,这种事儿和杀人可真不一样,见了再多尸体也不一样……然而姑苏这血煞异事很可能对自己的血煞修行极为关键,捏着鼻子也要探个明白。

——他很怀疑,如果真是血煞之力侵袭的结果,这尸体应该不会发臭才对……有待验证。

“擦!”龙雀擦在了草席边上。

赵长河收了刀,小心地扒开土,看着发臭的尸体皱眉。

这尸体烂得已经辩不出人脸,也看不出当初的伤口具体模样了,恶心是恶心,但真正接受了这个设定好像也没啥……现在问题是赵长河没学过法医,这尸体上的任何痕迹对他都没有半点参考作用,他只是来感知煞气的。

然而单只煞气这一项,根本不存在。

这不应该。

在玄关修行内这个范畴,赵长河敢说没有人比自己了解血煞之力,连薛教主都不行。因为整个血神教都没谁把血煞功当根本功法来练,遇到血煞侵袭也是用定血丹直接消除完事,后面更是转修血神功,对于煞气的触碰越来越少。

他们对血煞之力的承受、对抗、了解,和赵长河确实不是一个级别。

赵长河为什么会觉得尸体有可能不会发臭?因为以他对煞气的体验来看,如此凶戾狂暴甚至反侵主体的存在,不应该随着人的死亡而彻底消失,必有残存的煞气在身周溢散,使得泥土变得干涸荒芜、附近泥土里的生物都应该死亡,蛆虫这类生物很可能是存活不了的。

即使过了十几天,煞气渐散,重新开始正常腐烂,但这具尸体像是真腐烂了半个月了,从这具尸体尤其是周边的表现,完全看不出来曾经有煞气存在过的任何迹象,一丝一毫都没有。

是因为这煞气已经全部进入陆少雄体内了?那是煞气还是煞精啊?

还是因为……这根本就不是煞气传人,第一个死者从来就没有煞气!

“呕!”旁边传来呕吐声,赵长河醒过神来,思思在边上吐得稀里哗啦,极为凄惨:“老爷你饶了我吧,太恶心了……”

“不是……”赵长河奇怪地问:“你吃饱了撑的探头过来看什么呢?”

思思吐都吐得僵了一下,糟了……我也想找煞气之宝难道告诉你吗?

她故作继续呕吐喘不过气来的样子,半天才找了个借口:“好奇看了一眼,而且好臭……”

“行吧。”赵长河把土铲了回去重新填好,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吧,一无所获。”

思思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抱怨道:“就说一具发烂腐臭的尸体没什么好看的嘛,非要来!”

“嗯嗯。”赵长河左右打量着风景,听着远处若有若无的嘶吼声,轻笑道:“所以他们任我们看嘛。”

思思:“?”

“诶,思思……”

“啊?”

“伱久在唐家,应该知道姑苏的势力分布吧?陆家算是什么级别的家族?”

思思蛋疼地垂下脑袋,我久在个啥啊,前几天还在跟你亲嘴儿呢。还好她抵达姑苏比赵长河早了两天,基本情况是大致了解过了的:“陆家就是仅次于唐家的大族啊,陆少雄只是其中一个公子,家中高手还是很多的,陆家家主更是九重天的高手。”

“我不记得有天地人榜的人姓陆。”

“……唐家也就一位唐首座呀,还不在家。”思思实在担心赵长河又开始问其他家族的问题,这她就真的没了解了,便迅速道:“我就是个小丫鬟,老爷要知道具体情况应该去问唐少爷,说不定各家还有什么隐藏高手呢,问个小丫鬟懂个什么呀!”

“各家有没有隐藏高手,谁也不知道,但如果我没有猜错,可能城中即将陆陆续续都会出染煞狂人了……”

思思愣了一下,正要追问,就听街上有人奔走相告:“听说了吗?顾家三公子也发狂了!”

街上轰然,许多人纷纷在问:“不会吧!顾公子莫非是去看望陆公子被染上的吗?”

“不知道啊,要说染上那些尼姑怎么没染上?哎呀,就算是陆公子之前杀的那人,染上也总有个来源吧?”

“另有其他地方染上?那顾三公子之前去了哪里吗?”

“那些公子天天除了寻花问柳之外还有什么地方?不要告诉我这玩意实际上就是花柳病吧?”

“天知道!”

两人在街头巷尾的热议之中慢慢穿过这条街,思思看着赵长河的眼神如看神仙:“老、老爷,你怎么知道的?”

“哦,这个不是很正常吗?既然有第一个人染上,那肯定有第二个,源头没找出来那肯定还会继续传播的嘛,你脑子怎么跟唐不器似的?”

思思:“……”

她才不信赵长河是因为这个做出的判定,他一定发现了什么。

思思气得牙痒,大家都一起看的,怎么自己就没发现?话说你不是没看出我身份、真以为我是个丫鬟吗?那和自己丫鬟说说内情有什么不行嘛?

是因为刚刚收的丫鬟,还不够信任是嘛?

她酝酿了一下情绪,做出了一副巴结讨好的笑,昵声道:“老爷……”

赵长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嗯?”

“咱们现在是去哪?老爷累了吗,要不要思思给您捏捏肩,思思捏肩可舒服了……”

“嗯,捏肩暂时不要了。”赵长河悠悠道:“刚挖了坟不嫌晦气嘛?我得回去洗澡去,你要不要伺候?”

思思傻在那里。

继而似乎想起什么,偷偷瞥了眼赵长河背上的龙雀,含羞垂首:“那是思思该做的。”

赵长河差点没笑出声,憋着一脸古怪的笑容加快了脚步。

“老爷等等我!”思思屁颠颠追了上去,演得越发入戏。

赵长河忽地停下了脚步,思思反倒直接从他身边擦过去了,纳闷地紧急刹住转头看了一眼,却见赵长河龙雀出鞘,劈头盖脑地朝她身后砍了过去。

一道黑影绕了个极潇洒的弧线,避开这一刀,落在侧方屋檐上,惊魂未定地道:“赵兄,我可没恶意,而且都不是冲着你来的,你这警惕性也未免……太重了些。”

却是季成空。

赵长河收刀归鞘,淡淡道:“在江湖上行走,没点警惕心,坟草都三尺高了……季兄忽然接近我的侍女,意欲何为?”

季成空上下打量了思思一眼,若有所思:“背影看着像个熟人,过来看个仔细……既是赵兄的侍女,那可能认错了,不好意思。”

思思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却见赵长河似乎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既然是个误会那就算了,季兄怎么也来了姑苏?”

季成空没好气道:“我去扬州和来姑苏,原本都是为了找人的,只是手痒爱偷东西,才栽在你和万东流手里罢了。”

赵长河道:“不知贵门有什么规矩?偷东西是全凭喜好呢,还是也会接接任务之类,比如我雇你去偷某样东西?”

季成空哈哈一笑:“首先要看雇主顺不顺眼,其次要看偷的东西有没有意思。如果随便一个路人甲叫我去偷无聊的钱,那我只好先偷了他的钱,倒算个乐子。”

赵长河觉得挺有趣的:“那我呢?”

“你……”季成空打量了他一眼,笑道:“就凭前日路上那几句话,你可以,就看偷的是什么了。”

赵长河左右看看,附耳低言:“偷陆家的信息,比如有无戒备森严的禁地,如果有,进入禁地是需要令牌还是口令,还是只能靠脸……这一应信息,季兄感兴趣不?”

思思支着耳朵在那听,赵长河顺手往身后一按,把她摁到了一边。

思思:“……”

季成空想了想:“打探秘密的事我是有兴趣的,但陆家有些没意思……一个连在地方都算不上顶尖的家族能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呃,如果我说陆家可能有少爷在里面偷后妈呢?”

季成空用力一拍手:“我干了!”

赵长河笑眯眯地塞过一张银票:“这是订金,无论能不能探到消息,这都是季兄的。如果真探到了什么,到时候来唐家找我,还有更多谢礼奉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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