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0章 凌于傲者,而卑于谦者

第一人魔燕春回忽然现身,一言不发便落下一剑,直接覆盖近十万大军的战场。与姜梦熊对上一合后,又忽然离去,简直随心所欲到了极点。

对霸主国的威慑都并不在乎,那么世间已经没有什么规则可以约束他。

而大齐军神姜梦熊和景八甲之首的于阙,好像也都没有要追赶的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

于阙忽然大笑,笑得肩膀耸动。

他的剑分黑白两色,从剑脊处分开,一边漆黑如墨,一边洁白如雪。

剑格亦是一块太极图,白底的一面偏向黑色剑刃,黑底的一面偏向白色剑刃。

整支剑给人一种包容一切又了断阴阳的复杂感觉。

被他随手还入鞘中,便不复见。

他看着姜梦熊,笑声久久不歇:“哈哈哈……你在那里一拳轰天,口吐狂言。别人只问……你是谁?哈哈哈哈……”

“他忘了我,只能说明他的路走错了。”姜梦熊面无表情地道:“我们是不是该让开了?这场战争还没结束。”

“当然,当然。这是年轻人的回合。”于阙笑了笑,什么交代都没有,便一步消失。

姜梦熊亦是踏前一步,消失在空中,连个眼神都没有留下。

双方都表现得对本国天骄十分有信心,也算是把握了高阶战力不干扰此次战争的尺度。

两位现世真君于此对话,整个星月原,所有人都只能旁听。

当他们离去之后,人们仿佛才可以自主。

但是……

经历了刚刚天翻地覆、险见生死的一幕,再让两方阵营天骄立刻回到对峙的情绪中来,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景国天骄们以小阵连环衔接,结成大的防御军阵。

齐国天骄们都跟在姜望身后冲在天空,军队则临时被李龙川以羽箭引导,结成一阵。

两边天骄一下一上,彼此对视……实在是都没有了战意。

就像是两只蚂蚁,本来气势汹汹对峙着,正要殊死搏斗。

也的确有着殊死一搏的意志。

但忽然一个人走了过来,一脚踩下,两只蚂蚁就都险死还生……

那人虽然走远了,蚂蚁却也一时间余悸难消。

双方互相看着,诡异的气氛持续了一阵……

铛!铛!铛!

东西两侧的点将台,同时有钲声响起。

以槌击钲,是为鸣金,乃是收兵之音。

大概连敬之和方宥,也都清楚军心,知道今日难以为战了。甚至于说,他们大概也有类似的心情……

在燕春回、于阙、姜梦熊这样的衍道强者面前,象国的大柱国和旭国的兵马大元帅,与这星月原上的任意一小卒,又有什么区别呢?

两边天骄各自整理队伍归营,其间都没有说什么话。

今日这一番遭遇实在叫人心情复杂,连诸如“明日必破汝阵”、“当摘你狗头”之类的狠话,都没有人放。

当然……落向姜望的视线,一直没有少过。

他先是万军阵前斩人魔,后是第一个反冲天倾剑海,实在是耀眼夺目,令人无法忽视,

“青羊!”

收回法天象地神通的重玄胜,大手一招,甚至于动用了重玄之力:“快过来!”

姜望退出了剑仙人之态,还剑于鞘中,顺着这股引力,轻飘飘落在他身边。有些好笑地说道:“你这重玄之力,强度太不够了,回头咱们得加练啊。”

重玄胜听若未闻,加练是肯定要的,但是绝对没有“们”。

此刻左边重甲十四,右边天府姜青羊,他居中带路,大摇大摆地往齐方军营走,颇有横扫千军如卷席的架势,实在是气派。

李龙川翻手收了丘山弓,飞身过来,轻笑道:“我们的青史第一内府,怎么越长越英俊了呢?”

“啊哈哈。”姜望保持着谦虚的品质:“那也要看跟谁比嘛。”

十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我是说相比昨天的我!”姜望赶紧解释。

晏抚则把手里的控制机关交给蔺劫,示意他将那八尊墨武士收好,同时递上去一把没来得及用的符篆,叫他一并归置。

这些价值难以估量的东西,简直是一堆明晃晃的元石。

他却因为嫌麻烦。随手给了蔺劫收拾,好像丝毫不担心对方贪墨……明明也是这两天才混熟!

倒也不是轻信什么的……

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富有。

换做是姜望,必定亲力亲为,收拾得连一张碎纸都不给别人留,更别说有什么贪墨的机会……

把东西留在身后了,人则一身轻松地向着姜望走来,笑眼温和:“怎么样?这趟出远门,花销了多少元石?”

姜望这才想起来,狗大……哦不,晏贤兄承诺负责他这一趟出国的所有开销来着。

“别着急。”他用最灿烂的笑容迎接这位贤兄:“我这不是还没回去了么?”

之后在星月原兴许还有花销呢,机智如他姜青羊,当然不能吃这几天的亏。

众人皆笑。

重玄胜又冲林羡招了招手,对姜望道:“给你介绍个人。”

姜望早就察觉到,除了几个朋友之外,还有几道落在身上的目光,格外热烈。

一个是正在帮晏贤兄收拾东西的副将,尚不知是谁。

另一个就是林羡了。

他面上带笑地看过去。

“我是您的副将。”林羡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姜望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温和地笑了:“再次见面的感觉很好,我对战局不太了解,接下来几天共事,希望你多担待。”

“没有没有。”林羡连连摆手:“我跟在您身边学习。”

“咱们这边前军分了十营,你有一营主将的位置。因为那时候你还没来战场呢,我就让林羡先帮你代掌了……”重玄胜在一旁解释道:“你俩应该熟?”

姜望尚不知对方旁观了自己打破传说之战,笑了笑:“我对林兄印象深刻。”

林羡忙道:“哪里担得起青羊子一念!”

这时高哲远远走来,脸上挂着笑,招呼道:“姜兄!好久不见!”

姜望也微笑点头:“高兄。”

重玄胜伸手把他一拉,止住了他如往常般的客气礼貌。但总算是留了一点情面,没有直接说些什么不要搭理阿猫阿狗之类的话。

高哲表情僵硬地点了点头,终是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姜望向重玄胜投去疑问的眼神,重玄胜只道:“回营再说。”

包括鲍伯昭、朝宇……认识的不认识的,几乎全来主动和姜望打了招呼。

哪怕是谢宝树,也绷着脸说了句“欢迎入阵”。便是雷占乾,也闷闷地说了些什么“十一皇子叫我传达问候”之类的话。纵然是王夷吾,也抬着下巴过来说了一句“期待你更多表现”……

姜望不太适应这些场面,但也很有礼貌地一一回应,不曾对谁倨傲。

他从来是凌于傲者,而卑于谦者。在低谷时如此,在巅峰时亦如此。

终于收拢了墨武士的蔺劫,追上队伍,把手里的东西交给晏抚后,赶紧跳到姜望面前来,笑容满面:“姜爵爷,久仰大名了!今日一见,风采更胜传说!我是弋国蔺劫,您可以叫我小蔺,也可以叫我小劫!”

“蔺兄,你好你好……”

姜望就这样一路被簇拥着,往大军驻扎的营地走去。

后来行军志有载——

“……三军有闻姜青羊至者,争相往睹,莫不切急也。”

感谢书友“道友请留步啊别走”成为本书盟主!

是为赤心巡天第186盟!

……

台湾的书友们,我闹了个乌龙!

编辑今天才问到最新消息。

实体书是已经制作完成,但还没正式发售,要等疫情平稳后才择机发售。

现在催着要后六集,可能是因为比较看好……

因为先时签的时候,是说卖得好才多出,卖得不好就九集速结。所以我和编辑就以为开卖了呢……

O,O

辛苦书友了。

另,合作书商是飞燕文创。

(本章完)

第1351章 殊荣

夜晚在军帐中一番长谈,姜望才知道重玄胜何以与高哲割席。

对于高哲,他其实没有什么情绪。早先还在一起玩耍的时候,就不是特别合得来。有些最根本的东西无法掩饰,比如高哲一直对晏抚隐隐流露的嫉妒……

只是后来大约这嫉妒移转到了他姜望身上。

既然重玄胜做出了决定,那就如此处理便是,割席也就割席了。

更别说重玄胜对齐国政治环境的把握、对人心的了解,也远远在他之上。跟着胜哥做选择,很少有行差踏错的时候。

有人总以为只有长袖善舞才叫交际手段,殊不知脾气亦是人际交往中非常重要的一点。对谁发脾气,什么情况下发脾气,怎么发脾气,是一个大学问。

重玄胜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姜望并没有收到自己的通知,而是机缘巧合下撞进了星月原里,赶上这场大战。

不由得撇了撇嘴:“还以为你是故意驱人魔来阵前扬名呢,但是想想你也不太像是能想出这一茬的人……果然只是个巧合!”

姜望瞥着他,眼神有些危险的意味:“你好像不怎么尊重古往今来第一内府。”

“嗐!”重玄胜亲昵地打了一下他的胳膊:“我是夸你淳朴厚道、谦虚内敛呢!做不出那种张扬的事!”

十四就在旁边,姜望姑且给这胖子留几分面子,并不过多计较。

只笑了笑:“是吗?我觉得你也挺淳朴厚道的!”

“那是!”重玄胜大言不惭:“要不然咱俩怎么好得跟亲兄弟似的呢?这叫人以群分,淳朴的跟淳朴的对上眼了!”

姜望有心说一句,要跟你对上眼可不容易。但想了想这么长时间没见,还是保留几分温暖为好。顺着且夸了一句:“重玄公子义薄云天,那谁人不知?”

重玄胜咧嘴笑道:“低调,低调,本公子不喜张扬。不像那些个脸长的、爱穿白衣的。”

“对了,淳朴兄。”姜望看着他,似笑非笑:“我听说我放在封地里的那个无双天品盖世护身符,有人赔钱给我了?”

一般人肯定下意识地就问“听谁说的”,恨不得马上找告密者算账,把自己暴露得干干净净。

但重玄胖何许人也?

很是自然地一拍额头:“瞧我这记性!你不说我还真差点忘了!是有这么回事来着,你的护身符出了意外……我帮你把赔偿要回来了!”

说罢,郑重其事地摸出一个刀钱来,放到了姜望手上。

姜望看了看手里的刀钱,又看了看重玄胜,又看了看刀钱。

“怎么了?”重玄胜一脸迷茫地问道:“你不是花一个刀钱买的吗?”

姜望一时竟无言以对。

索性扬长避短,很有礼貌地看向十四:“十四姑娘,今夜良辰美景,要不然你出去赏个月吧……”

……

十四终是没能赏成月。

因为此时身在星月原,明日仍有大战,几乎每位天骄都在抓紧时间熟悉军队、了解战场、修正目标……

也就重玄胜心大,还拉着姜望聊了半宿。

从重玄胜的军帐里出来,姜望便自去寻自己的第十营。

营地里绝大部分士卒都是普通人,只懂一些简单的军中武技。除了守夜的队伍外,大都已经入睡了,

林羡带着两个人,很是尽责地在巡营。

姜望来到营中的时候,他正在跟一个守夜的士卒聊天。

平日里对手下士卒嘘寒问暖,战争时才能得到士卒殊死卖命……这大约是名将必备的素质。在这一点上来说,林羡做得还不错。

远远见到姜望,他便赶紧迎了过来,很尊敬地道:“姜大人。”

姜望这时候已经知道,他独斗四大人魔的时候,林羡就在边上观战。也知道了林羡是如何在众人面前维护自己,说什么“愿为门下走狗”之类的话,俨然是自己的狂热追随者……

难免有些心情微妙。

“林将军辛苦了。我与重玄兄聊了太久,耽误了时间,倒叫你一个人在这受累。”

“这是分内之事,末将不觉辛苦。”林羡的态度很是谦卑:“将军这会儿有空吗?末将向您汇报一下咱们营的具体情况。”

“正要跟林将军请教……”姜望道:“咱们营中说。”

进了主将营帐,双方落座,林羡一点工夫也不耽误,立即便道:“咱们营共有五千人,全都是血气充盈的好汉子,足够支持普通的血气军阵。营内再分五队,每队千人,五个队正都是通天境修为……”

就普通人来说,男人和女人在先天体力上的确有着差异。普遍来说,男人的血气会更强一些。

而兵家战阵就是通过调动人身血气来让普通人表现出超凡战力。

“合众之力,以凌超凡”。

所以列国军队里的普通士卒,大多都是汉子。

超凡之后,先天体力上的差异就被抹去了。决定战力强弱的,只在于每个人自己的修为。

因而与之对应的,在军队中,各类身具超凡修为的军官里,倒是无拘什么性别,男女都很常见。

姜望静静听完林羡的介绍,便对自己所掌的这第十营有了大概的了解。

一共五十名超凡修士,也就是每百名士卒里,就有一位超凡修士。对旭国来说,的确已经是货真价实的主力阵容。

这些超凡修士,是连接各类血气战阵的核心,其他的普通士卒,则是各类血气战阵的基础。

若是全由超凡修士组成的军队,自然可以直接使用各类真元战阵。当然并不是说真元战阵就一定比血气战阵强大,只是超凡修士毕竟选择更多。

“我大概清楚了。”姜望赞道:“林将军梳理得很清晰……出身将门?”

“学过一些兵法……”林羡摇头道:“让大人见笑了。”

他表现出来的虽不多,但岂止是学过一些……

容国是真正把林羡当未来支柱在培养,而不仅仅是一个修行天赋惊人的打手。

姜望想了想,说道:“听说当时在断魂峡,我和万恶人魔他们搏杀的时候,你也在场?”

“是,我凭借无拘神通躲在阵中……”林羡有些羞惭地道:“有幸旁观了姜大人缔造传说的一战。”

“我其实有个疑惑……”姜望微笑地看着他:“当时我有一阵非常虚弱的时候,你既然在旁边看着,怎么没出手偷袭我?”

林羡沉默了一阵,抿了抿唇,然后说道:“实话说,有闪过这样的念头。您是齐国的天骄,像一座高山,压得我无法喘息。我的确想过……移开你。”

“但有两点因素,左右了我的选择。”

“一个是你刚进断魂峡的时候,明明可以顺手抹杀我,但你只是让我保密,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做。当时的画面,总跳进我的脑海里。”

“一个是对你的恐惧,即使你是在那样的状态下,我心里也觉得你不可战胜。”

他跪坐着,双手贴在膝盖上,表示一种顺服,坦诚地自我剖白:“老实说我也不知是敬你多一点,还是惧你多一点。总之,我犹豫了很久,无法在当时拔出我的刀。只能选择悄悄离去……”

林羡说完这些话,对着姜望低头行礼:“这是我这样一个弱者的心情。如果姜大人介意的话,现在逐我出营。我也是能够理解的。”

姜望哑然失笑:“林将军多虑了!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我在断魂峡遇到你的时候,心里又何尝没有杀你灭口的想法闪过呢?”

他坦诚地说道:“心里也会有这样的一个声音告诉我——‘或许杀了这人才是最佳的保密办法’。但我同时也会问自己,此人何罪?有什么非杀不可的理由吗?我们虽然分属两国,但又不是战场相见,彼此又无仇怨。

我想。这个人也一定肩负了很多人的期望,也一定被很多人牵挂着。他若死去,一定会有很多人难过。

倘若我只是因为我比这个人强,就这么无缘无故地出手杀人,那我和人魔的区别,在哪里?

这样问过自己,我就没有动手的打算了。”

“先贤说‘一心有千念’。我想,人的恶念善念都是在不断产生的,那一闪而过的,无论是善念还是恶念,都不能够决定我们是什么样的人。

决定我们人生底色的,是我们最后做出的选择……

人是由他的选择所决定的。你想了什么,无关紧要。你选择了什么,你才是什么。”

林羡认真看着姜望,这一次深深拜倒下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林羡受教了!”

姜望赶紧托着他的胳膊,将他托起来:“咱们都是同龄人,互相探讨人生而已。当不得林兄此等大礼!”

林羡拜不下去,只得直起身来,感叹地道:“我好像知道,君何以能成就青史第一内府了。”

“在修行的长路上,内府境只不过是其中一座小山包。纵是古今第一,也当不住神临一击。今日那倾海一剑下,我也无力得像只蚂蚁。”姜望摇头说道:“你就不要再吹捧我了,咱们都是出发不久的行人,都要努力往更远处看。”

林羡恳声道:“姜君今日良言,林羡必不或忘。惟愿余生发奋,能望姜君项背。”

姜望还真不是一个骄狂自大的人,除了有时候故意气人或是战时争势,通常只在自家妹妹面前会夸耀几句。对于林羡话里话外片刻不停的狂热吹捧,他实在不很适应。

甚至于……有些羞涩。

赶紧转移话题道:“这一次星月原之战,对手不可小觑……”

林羡很有信心地道:“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在您的带领下取得胜利!”

“……”姜望说道:“我想说的是,你来做这个主将,我来做你的副将吧。”

林羡一惊,赶紧避席道:“姜大人可是对林羡有什么不满?”

“不不不。”姜望扶住他,很认真地道:“恰恰相反!在观河台的时候,我就非常欣赏你。请你不要多虑。”

“我是真心实意地跟你提这件事。必须实事求是地说,我于兵法一窍不通,实在不知怎么引军冲阵。斗杀敌将我当奋勇,可统领大军,我有心无力啊!窃为主将,我有何颜?

若是寻常的战争也就罢了。这一次我们的对手是景国,天下最强,底蕴深厚,岂是我们有资格小看的?我是为了战争的胜负,才请你做主将的。”

他早就有这样的打算,只是在进一步了解林羡之后,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绝非虚伪的试探,而是真心实意的让位。

林羡定定地看了他一阵,确认他不是故作姿态,才长叹一声:“您的境界令我如仰高山!”

“但我不能答应!”他说。

“为何?”姜望问。

“此事有三不可取。”林羡认真道:“将乃万军之胆。君天下皆知,而我寂寂无名。君为将则千军辟易,我为将则人心惶惶。是为胆输,此一不可取也。”

“此乱战之地,孤军易死。本阵分为十营,九营主将皆齐人。君为主将,人皆助之,我为主将,人皆避之。是为势输,此二不可取也。”

“所谓‘德不配位,必有灾殃’。我德不能及君,力不能及君,名爵势勇皆不如,安能位于君之上?是为德输,此三不可取也。”

说完,他诚恳地道:“请君勿作此想!”

姜望听完,虽然仍不认为自己有足够的治军能力,却也被林羡说服了。尤其“势输”之论,是他完全可以预见的。重玄胜等人帮他当然不遗余力,林羡却是谁?

想到这些,他不由得苦笑道:“但我的确既未读兵书,又少经战争。恐误了麾下儿郎性命!”

“君若信任末将,便由末将来掌阵。”林羡说道:“君为旗帜,末将为羽翼。旗锋但有所指,末将引军直冲便是。”

他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姜望也没有再推辞的余地,只道:“那咱们商量着来。能战不能战,如何战,你多费心。我愿为本阵一长锋,你说斩谁,我便斩谁!”

总的来说,双方达成约定。姜望仍为主将,作为第十营的旗帜。林羡掌握军阵,作为第十营的核心。

两人相谈甚欢,越聊越觉得对方值得信任。

当下又就战场许多情况做了讨论,立下几个应变的方案……

直到巡夜的士卒再一次走过帐外,两人才惊觉时间已经过了很久。

“属下先行告退。”林羡起身道。

姜望这回却是不再跟他那么客气,只笑道:“那我就不送了。”

林羡笑了笑:“别送,别送。”

离席自往外走。

临出门前,却又猛地折转,对姜望深深拜倒:“此战不论胜负如何。能与君共事一场,同为袍泽,是林羡的荣幸!”

说罢,不等姜望回应,便大步转身,掀帘而去。

帘外的星月都压得很低,似乎伸手可摘。

本章二合一。

其中一章是为大盟燕少飞加更。

11/78。

我连杀几天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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