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许铃音的愤怒

该死的许二郎,肯定是他这里出了问题,不然二叔这么疼我,不会让我喝这鬼东西许七安放下碗,抹了抹呛出来的泪,脸上笑眯眯心里mmp的看着许新年。

都怪大哥,要不是他出馊主意,非让我把青橘带回来给铃音吃,我许新年岂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许新年暗暗皱眉,在心里把大哥埋汰了一百遍。

兄弟俩低头吃菜,来填充酸水翻涌的胃。

“看看,兄弟俩一下子精神起来了,吃东西都倍儿香。”许二叔落井下石,笑的那叫一个豪爽。

许七安和许新年都不搭理这个外表忠厚,其实心眼贼多的中年老男人。

等呕吐欲望被饭菜压住,许新年缓缓吐出一口气,放缓了进食速度。

“辞旧啊,大哥有个问题想请教。”

鉴于和小老弟之间友谊的小船岌岌可危,许七安措词很客气。

“什么事。”

许新年像极了他娘,傲娇的抬了抬下巴。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一些无理取闹的事我不会做。”

比如,大哥的貂蝉在哪里。

这件小事许七安早就忘记了,因为浮香很满意他的腰力,所以许白嫖对自己的能力非常自信,渐渐的就把这个突发奇想的创意抛之脑后。

“你通读史书,知不知道元景帝曾经废后?”许七安问道。

“哎!”许平志筷子一敲碗沿,叮的脆响,告诫道:“虽然在家里,但也要尊称陛下,养成习惯,免得在外头脱口而出,惹来麻烦。”

元景是年号。

用年号称呼皇帝是大不敬,就像江湖上很多人喜欢用魏青衣来称呼魏渊。

“元景帝废后嘛,知道,当时据说闹的挺大。”许二郎说。

“诶,你”许二叔看向儿子。

但侄儿和儿子默契的不搭理他,继续交谈。

“为什么要废后?”

“不知道,史书上也没有写,不过当时闹的挺大。满朝文武都在死谏,御史和给事中上窜下跳,恨不得爬到元景帝头上拉屎撒尿,来彰显自身的文名。”许新年夹了一筷子的菜,边吃边说:

“最后给死谏回去了,虽然没有废后,但皇后被打入冷宫,元景十四年才出来。”

平时,皇帝的一言一行,皇帝在朝堂上的做派,都会被史官记录下来。

就元景帝修道这件事,头几年,史官们的记录是:帝修道,荒废朝政!

元景帝看后大怒,要求史官修改,史官宁死不屈,不惜被404,不过连续庭杖三人,罢免一人后,史官们屈辱的弯下了膝盖,改成:

帝修道,朝政亦不误。

不过,若干年后,后人重修这段历史,元景帝多半要被打回原形,甚至被抹黑。

“那后来怎么放出来了呢?”

许七安当时不好意思追问怀庆,毕竟那是人家父母一段不堪回首经历,不过话说回来,谁家父母没闹过离婚啊。

“那一年是魏渊大败北方蛮子,凯旋而归,元景帝大赦天下,顺便也赦了皇后。”许新年道。

我说怎么元景13年那么耳熟呢,原来是魏渊一举成名天下知抱歉魏公,我不是故意对你不敬。

原来是魏渊初次崭露峥嵘头角的那一年,赴云州的途中,四号曾经说过,元景13年,收秋之后,魏渊临危受命,北上领军,只用一个半月就击败了北方蛮子的骑兵。

难怪怀庆会成为魏渊的弟子,原来皇后还受过魏渊的恩情许七安恍然大悟。

虽然没搞明白废后的原因,但也不算没有收获。

至少名侦探许白嫖可以由此推理出,皇后即使犯了错,但不算大过,否则元景帝不会借坡下驴,特赦了皇后。

“宁宴,你饭后有时间的话,去接一下铃音吧。”

婶婶一副和倒霉侄儿八字不合的姿态,但使唤人起来,毫不客气。

稚嫩启蒙的书籍,也就寥寥两三本,学不了一天。再加上孩童天性顽劣,禁锢在课堂一整天未必有益处。

所以通常午时下一刻就结束了(中午12:15分)。

“辞旧怎么不去。”许七安推脱。

“辞旧下午要在书房读书。”婶婶不悦道:“叫你做点事,推三阻四。”

许七安斜了她一眼:“婶婶你把绸缎都还给我。”

婶婶挤出一个美美的笑容:“哎呀宁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来,吃菜吃菜,婶婶给你夹块鸡肉。”

自从许七安升官发财,还买了新宅,婶婶在他面前就直不起腰来了,说话都理不直气不壮。

许七安问了地址后,又道:“玲月妹妹跟我一起去吧,正好带你们姐妹俩在内城逛逛。买点首饰什么的。”

婶婶一听,道:“宁宴啊,要不婶婶也一起去吧。”

你特么就是想坑我钱吧许七安用质疑的目光审视着婶婶美艳的脸,“可以,不过首饰不买了。”

这臭小子扣扣索索的.婶婶板着脸,“不去了。”

“二叔你看,婶婶就是为了占我便宜,可怜我媳妇都没娶,我得存钱娶媳妇的。”许七安立刻告状。

许二叔无奈道:“我刚不是给你五十两了?”

“你还有脸提那五十两。”婶婶气的拍桌子,“你哪来这么多银子?还不是某人给的。”

许七安明白了,难怪二叔今天心情不好,原来是私房钱被婶婶收缴了可你也不能把脾气冲我身上撒啊。

他心里抱怨。

青云堂。

青云堂的名字有两重意思,一是取义平步青云。二是蹭一蹭京城外那座清云山的热度。

开设私塾的是一位老秀才,叫李炳意,五十岁高龄,两眼已经开始昏花,正因如此,才屈尊降贵教导稚童启蒙。

束脩非常高昂,每三月交一次。

李炳意老先生有个规矩,家中有文人的,束脩少一半。家中有官职在身的,束脩再少一半。

当然,前提是文官,武将除外。

凭借这条规矩,李炳意老先生把青云堂打造成“贵族小学”,那些个不缺钱的大户人家,觉得这条规矩有趣,凸显出了自身的优越感,再加上李炳意老先生教书确实有一套。

因此,没时间给自家孩子启蒙的大户人家,都愿意把稚童送来青云堂。

个把月前,李炳意老先生遭遇了一生之敌,是他这辈子最难教的学生。

“许铃音,你站起来!”

讲桌上,李先生抓起竹条,桌子敲的砰砰响。

堂下坐了二十多名稚童,东侧的角落里,一个扎着童髻的女童很乖巧的站了起来。

她五官稀疏平常,圆圆的脸像一只包子,双眼明亮有神。

“把三字经背一遍。”李老先生盘坐着,语气平静的吩咐道。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背到这里,女童卡壳了。

李老先生习以为常,不动怒,捏着眉心,叹息道:“为什么半个月过去了,你还是只会这三句?”

这种蠢小孩不值得动怒。

许铃音娇声道:“我爹说,一招鲜吃遍天。”

一招鲜吃遍天是用在这里的吗李老先生愣了一下,想起这孩子的父亲是一位粗鄙的武夫,也就不生气了。

“每天念书,你念的最大声,识字都没问题,为什么要你背的时候,你就背不出来了?圣人曰,格物致知。你有自我反省过吗?”

许铃音困惑道:“先生只教了三句呀。”

满堂哄笑声。

李先生心累的摆摆手:“你坐下吧。”

这孩子的家里,只有一个二哥是读书人,且是云鹿书院学子,真不知道是怎样的环境、教育,教出两个差异如此巨大的孩子。

偏头看了眼水漏,到饭点了,李先生咳嗽一声:“两刻钟的用膳时间,切记食不言。”

说罢,他离开学堂,绕到后院,享用午膳。

孩子们一下子解脱,嘻嘻哈哈的热闹起来,纷纷从各自的小布包里取出食物。

许铃音今天的午餐格外丰盛,水晶饺子、梅花香饼、鱼肉丸子,以及几样桂月楼的极品糕点。

她的食物是其他孩子两到三倍的量。

许铃音很有仪式感的摆好,咽了咽口水,她一整个早上心里都在惦记着布包里的食物。

整个学堂,没有比许铃音更丰盛更昂贵的伙食,当然,许铃音的午餐这么丰盛是有原因的。

昨日是许大郎吊唁的日子,许府大量购置了顶级食材,准备风光大葬。

谁知道许大郎回来了,招待完许氏族人,还剩下许多好吃的。

“你的食物我要了。”

一个小胖子走到许铃音书桌边,趾高气昂的俯视她。

小胖子是学堂里的孩子王,长的最高最壮,比许铃音大一岁,今年七岁。

不但最高最壮,而且家世背景也最深厚,父母倒不出奇,但叔公是吏部文选司郎中,正五品。

吏部可是公认的六部之首,文选司更是负责人事任命,在吏部四司中,只有考公司能与文选司媲美。

“不给!”

许铃音护住食物,凶巴巴的瞪眼。

“你又想挨揍?”小胖子瞪大了眼睛。

许铃音的手镯就是他给抢的,小丫头最初也不给,但被他推到在地,打了两下,就给强行拿走了。

这个很笨的丫头不哭也不闹,好像镯子没了就没了,不是什么大事。

小胖子回家后,骗娘说镯子是捡来的,母亲就很高兴,因为那镯子在当铺当了八两银子。

后来笨丫头的娘赶到学堂里来理论,但因为许铃音没有指认,所以那个凶巴巴的娘被先生给挡回去了。

于是小胖子就知道抢这个“同窗”的镯子是没事的,既有银子,又不会被大人责罚。

最开始几天,他一直盯着许铃音的手腕看,但打那次之后,她就不戴镯子了。

这个笨丫头很好欺负,但之前没有被欺负的价值,这次不同,小胖子一眼就认出那是桂月楼的糕点,他随去桂月楼吃过,非常好吃。

小胖子想吃她的东西,就一定要吃,学堂里的孩子都怕他,没人敢违逆。

“走开!”

许铃音大吼,瞪着眼睛,呲着牙,像一只护食的小兽。

小胖子愣了愣,似乎没想到这个好欺负的笨丫头居然突然变硬气,还敢凶他。

他被激怒了。

“你找死。”

他握着拳头,咬牙切齿的发力,铆足了劲朝着许铃音的脑袋砸了两下,沉闷的两下。

许铃音痛苦的抱住脑袋。

小胖子用力一推,把她推的翻在地,他满意的把盒子里的糕点抢在怀里,得意洋洋:

“早些识相,就不用吃这么多苦头。你家还有没有这些好吃的,有的话你明天带过来。”

他雄赳赳气昂昂的回自己座位去了。

旁边的孩子们看着这一幕,有些羡慕,想着如果刚才自己也加入的话,现在就有好吃的了。

许铃音陷入了六年人生里,前所未有的愤怒。

她默默的起身,不说话,低着头走向李先生的讲台,抓起了坚硬且厚重的竹条。

“她要拿先生的竹条打你。”

小胖子身后,一个孩子用着他的肩膀,给出提醒。

小胖子抬头看去,看见那个被欺负了也不会吭声的小姑娘,高高举起竹条,小小的胸腔里爆发出一声中气十足的:“呀!”

啪!

竹条狠狠砍在小胖子的脑壳上,力道之大,应声断裂。

小胖子两眼翻白,丧失了所有意识。他仰面栽倒,嘴里还含着糕点。

许铃音小手的虎口被竹条反震之力,震的通红。

学堂里的小朋友们惊呆了,有些害怕,有些不知所措。但也有机智的小朋友,迈着小短腿跑去后院找李先生。

李先生正和夫人吃饭,两名婢女侯立在侧。

“先生,先生那个笨丫头杀人了。”一个男童跑进来,喘着气息,铆足了劲的喊。

李炳意是读书人,胸里养着静气,皱着眉头道:“怎么回事?”

“笨丫头把胖小子给打死了,用您的竹条。”男童诈呼呼的指着外头。

“我去看看。”李先生放下碗筷,起身,领着男童返回学堂。

穿过内院,进入大堂,李先生便看到一群小孩围着小胖子,小胖子四仰八叉的倒地,不知死活。

当即吓了一跳,到内院喊来夫人帮忙照看小胖子,顾不得收拾许铃音,他有遣下人去就近的医馆请大夫。

好在学堂地段很好,医馆离的不远,很快大夫就来了。

大夫过来,看完后,脸色凝重:“倒无生命危险,只是少不得要卧榻修养数日。”

李先生如释重负。

“这孩子怎么受伤的?”大夫问道。

“稚童之间的玩闹”

“稚童玩闹,竟下手这般重?”

李先生再也按捺不住怒火,拎着许铃音的后领,把她拖过来,怒喝道:“许铃音,为什么恶意伤害同窗。”

许铃音大声道:“他抢我吃的。”

李先生更怒了:“就为了这个,你差点把人打死?”

许铃音倔强道:“他抢我吃的。”

这个又笨又倔的女童,让李先生出离了愤怒,刚要训斥,外头传来喊声:

“我家少爷呢,谁欺负我家少爷的。”

两个身体强壮的仆从冲了进来。

PS:我觉得事件里穿插日常,阅读体验会好一些,一个案子写的再精彩,其实一旦超过五六章,读者就会审美疲劳。所以穿插日常写,会让剧情更有吸引力,更放松,阅读体验更好.嗯,这是经过专家卖鲍的肯定过的理论。

不过日常也有日常的缺陷,就是带给大家轻松阅读的同时,会觉得有些水。

先更后改,这章写的有些急,错别字可能有一点。

(本章完)

第243章 许铃音:大锅,我是你的小心肝吗(

那两个仆人,李先生认识,是小胖子府上的家丁,负责接送他放堂。

两人显然是在外面得到了某些“小探子”的告密,知道自家少爷给人打伤了,而且情况还蛮严重,因为私塾把大夫给请来了。

目标明确的闯进内院,进了屋子,一眼便看见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小胖子。

“少爷.”

其中一个家丁惊呼一声,扑到床边,探了探鼻息没死。

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随之而来的是满腔怒火,虽然少爷是在学堂里被打的,但老爷夫人可不是审案的官老爷,他们只会觉得,少爷是在读书时受伤的,那负责保护少爷的他们,就要挨罚。

两个家丁怒视众人,盯着李先生,嚷嚷道:“那个小兔崽子打的我家少爷?”

李先生咳嗽一声,温和道:“这件事是一场误会,你们先把他带回去,过后我会亲自登门。”

他打算先等许铃音的家人到来,然后商议着上门赔罪。

由他从中调解,把这件事和平解决。

毕竟是在他私塾里发生的稚童恶性斗殴事件,闹大了对他名声影响很不好。

家丁是比武夫还粗鄙的存在。

“少给爷来这套,我只知道,我们家少爷被打了,你不交人,老子就去报官。”家丁大声嚷嚷着。

另一个堵住了院门口,不让人离开。

李先生冷笑一声:“《奉律疏议·名例》规定:“十五以下及废疾犯流罪以下,收赎。十岁以下,犯反逆杀人应死者,上请;盗及伤人者,亦收赎。

“出了私塾,往右走半时辰就是衙门,两位快去快回。”

简单概括就是,稚童犯罪,可交赎金代替刑罚。

两个家丁讲法律肯定是讲不过李先生的,又气又怒,撸袖子想打人。

这时,一个男童指着许铃音,大声说:“是她打的人,是她用竹条把人打死的。”

“原来是你!”

这时候,家丁才看到李先生有意无意的挡着一个小姑娘,其实也不是才看到,只是两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几个虎头虎脑的男童身上。

那个小丫头其貌不扬,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谁能想到打人者会是她。

不过,观念转变过来后,家丁突然发现,这丫头身体壮实的很,圆圆的脸,圆圆的肚子,圆圆的手和脚。

一膀子力气.

“带走!”

其中一个家丁抱起了小胖子,另一个家丁过去揪许铃音的脖颈。

“你们要干什么。”李先生吹胡子瞪眼。

“去!”

家丁一把推开他,怒道:“老子管你什么律法,打人就要负责,老子现在要把她带回府,交给老爷夫人发落。识相的,赶紧通知这死丫头的家人,来赵府赎人。”

他冷笑一声:“晚了,缺胳膊断腿的,可不怪我们。”

反正打一顿是最少的,打伤他们家少爷,哪有只给银子那么简单。等回了府,这丫头少不得一顿毒打。

“我不走,我不走,我要等我娘。”小豆丁被人拎起来,两条乱蹬,愤怒的抗议。

“tui tui”小豆丁朝他吐口水。

“老实点。”

家丁心里正憋火,反手就是一巴掌。

巴掌没落下来,被眼疾手快的李先生挡住了,他须发戟张,怒吼道:

“老夫是秀才,有功名在身的秀才,你敢动她一下,就等着吃官司吧。”

家丁一脸不屑,“秀才怎么了,逢年过节来府上走关系的,别说秀才,官老爷也一大堆。你个糟老头子算什么,滚。”

一把推开李先生,与同伴往外走。

许七安骑着马,哒哒哒的小跑着,迎着温暖的阳光,他抱怨道:

“一个破镯子,婶婶心心念念这么久,怎么不找二叔去处理。”

婶婶还是跟着来了,因为想起自己给许铃音买的镯子,至今下落不明。趁着许七安回来,有了依靠,打算找私塾的先生理论一番。

“前阵子陛下春祭,你二叔哪有时间处理这些小事。”

窗帘掀开,露出婶婶的脸,尖俏的下颌,嘴上涂抹唇脂,红艳艳的。

不管哪个时代,自恃美貌的女人,出门都要化个妆。

“二郎不是回来了吗。”许七安随口扯着。

她给了侄儿一个白眼,道:“二郎要参加春闱,心思不在这里。再说,二郎现在没有功名,也不是你们武夫这般能打,他就一张嘴。”

许七安心说,二郎那张嘴,能把武夫气到当场爆炸,杀伤力很惊人的好吗。

想想二郎也是可怜,尽管婶婶一直把“二郎要参加春闱”、“二郎,娘会好好照料你”这类话挂在嘴边。

但平时该怎么娱乐,婶婶还是怎么娱乐。

顶多就是吃饭的时候给二郎加个餐,然后口头关怀一下。

像婶婶这么有个性的娘,这个时代真特么的少见许七安不说话了,欣赏着街边的风景。

他想到一件事,那位外祖父,之所以把婶婶嫁给二叔,恐怕就是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做不了世家大族里的贵妇。

于是让她凭借美貌,到世家大族里饱受欺负,还不如嫁一个家世平平,但懂的珍惜的夫家。

所以,也就不教她读书识字了。

婶婶放下窗帘,凑到许玲月耳边,低声道:“等会儿接了铃音,玲月你带着大郎去首饰铺逛一逛。”

“然后顺便帮娘也买一些首饰对吗。”许玲月斜眼看母亲。

“那倒不用,我自己会挑的。”婶婶说。

“.”许玲月无奈道:“其实娘觉得,还是大哥比较可靠,对吧。所以大哥一回来,你就迫不及待寻他来主持公道。”

“我可没这么说。”婶婶矢口否认。

许玲月抿嘴笑了笑,也不拆穿,这个家里,二哥虽然前途无量,但他还没发迹。爹的话,这些年混成了官场老油条,轻易不会动怒,不会树敌。

指望他为了一个镯子跟人家闹红脸,肯定不可能。

只有大哥跳脱无赖,偏偏又是打更人,手握实权。再加上官场人脉广,不怕事儿。

不过娘和大哥斗了这么多年,要她承认自己依赖倒霉侄儿,门都没有。

很快到了私塾,马车在路边停下,车夫取下小木凳,道:“夫人小姐,到了。”

婶婶和玲月掀开车帘下来。

许七安道:“我先去拴马,再给铃音买点吃的,婶婶铃月,你们先进去。”

“等接了再买不成么?”婶婶拉着女儿的手。

惊喜感不一样,尤其对一个小吃货来说许七安笑了笑,不解释。

婶婶撇了一下嘴,与许玲月进了私塾。

刚进去,婶婶就听见自己幼女的哭叫声,然后看见她被一个壮汉拎着走出来。

许铃音拼命反抗,但架不住对方是个成年人。

“你们是谁,掳我闺女做什么。”婶婶拦住两个家丁,横眉竖目。

“娘,娘,他们是坏人,是坏人,你叫大哥打他们。”许铃音喊道,一边喊,一边朝家丁tui tui tui。

“你是这丫头的娘?”

家丁审视着婶婶,目光有些挪不开,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随后,他目光又落在许玲月身上,又吃了一惊。

不过,见到婶婶和许玲月身后没有仆从跟随,家丁顿时放心,摆出凶神恶煞的脸:

“你家丫头打了我家少爷,我们要把他带走。”

婶婶当然不同意,她拦着不让走,但家丁更无赖,故意用身体去撞婶婶,迫使她退避。

另一个家丁有样学样,去撞许玲月。

两个家丁肆意大笑。

许玲月惊慌失措的后退,被逼到院门口,给门槛绊了一下,惊呼着摔倒,撞进一个温暖厚实的肩膀。

她扭头一看,是许七安,立刻泪眼汪汪:“大哥.”

许七安手里拿着炸鱼丸和肉馅饼,扶稳许玲月,眯着眼扫视两个家丁:“她是我妹妹。”

有男人来撑场子的婶婶松了口气,往侄儿身边靠了靠。

家丁也不闹了,但依旧理直气壮,瞪着许七安:“你家妹妹打伤我家少爷,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刚才出来时,大夫解释过,没有生命危险。

但家丁肯定不会明说,占着道理才能挺直腰板说话,这是乡野村夫都懂的技巧。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这时,李先生也追了出来,见到婶婶后,松了口气。

“李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婶婶大声质问。

李先生把事儿说了一遍,无奈道:“这事儿你们家确实不占理,给老夫几分薄面,好好解决。”

原来是吃的被抢了许七安点点头,道:“行,把我妹妹放下,你们去喊这小子的爹娘过来。”

他估摸着得赔钱了,不过小豆丁没吃亏就好。

许七安向来是个讲理的人。

“放你XXXX”

拎着许铃音的家丁爆了句粗,说道:“你们要是跑了怎么办,这丫头我们一定要带走,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管用。”

“别冲动别冲动,不如这样,老夫随几位一起去赵府”李老先生忙打暖场。

话还没说完,他感觉眼前一花,那个年轻男人的身影就消失了。

接着,身后传来响亮的巴掌声,再就是沉闷的一声“啪叽”,似乎有人摔倒了。

老先生立刻回头,看见年轻男子把许铃音夹在咯吱窝下,脚边躺着家丁,昏迷不醒,他嘴边蹦出几颗破牙,不停的流血。

“呸,一个下人就敢这么嚣张,老子看你家主人是何方神圣。”

许七安向来是个讲理的人。

另一个家丁怀里抱着孩子,许七安没出手教训,瞪着他:“滚去找你家主人来。”

家丁忌惮的看他一眼,不吭声的跑了出去。

“大锅!”

许铃音一下子不哭了,头下脚上的被许七安夹在腋下,像鱼一样蹦跶。

婶婶不满意他粗鲁的对待女儿,把许铃音抢了过去,仔细检查,“有没有哪里疼?”

许铃音不甚在意的摸了摸头:“脑瓜疼,他打了我两拳。”

婶婶脸徒然一沉。

许七安眯了眯眼,道:“谁打的你,那个小胖子还是大人?”

“小胖子。”

许七安“哦”一声,走到李炳意身前,道:“先生觉得,这件事怎么处理?”

他想先征询一下“学校老师”的意见。

李炳意沉吟道:“赵玔那孩子受了些伤,估摸着要在床上躺几天了,你们态度好一些,赔些钱了事吧。那孩子的叔公是户部的文选司郎中。”

言外之意,比背景你们比不过。闹大了,怎么都是个输。

“我们不赔钱。”婶婶掐着腰,仗着有侄儿撑场面,凶的很:“管他什么郎中不郎中。”

“是正五品。”李炳意说。

“宁宴,我们赶紧回家。”婶婶转头说道。

要不要怂的这么快.许七安没好气道:“回什么家,给人家闹到府上,不是更丢人?不如就在这里解决。”

等了一个小时,陆陆续续有家长来接孩子回家。

许七安耳廓一动,听见了嘈杂的脚步声。

那个家丁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一个富家翁打扮的中年人,一个穿金戴银,贵妇打扮的女人,年岁不大,三十出头。

以及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家丁。

“老爷,就是那丫头打了少爷。还有那小子,不但包庇死丫头,还动手伤人。”家丁告状道。

女人一见许七安等人,就破口大骂。

中年人压着怒火,打量着许七安:“你是什么人,家里长辈在哪个衙门?”

许七安说:“在下许七安,是”

打更人三个字没吐出来,因为中年人冷声打断:“我问你家长辈。”

“家叔许平志,御刀卫百户。”

中年人“哦”一声,尾音拖的很长,区区一个御刀卫百户的女儿,居然敢打伤他宝贝儿子。

这件事没完。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赔偿五百两银子。二,我抓这丫头去衙门。”

“五百两?”婶婶惊呼一声:“打死你儿子也赔不了五百两,你想都别想。”

“贱人,你怎么说话的。”贵妇打扮的女人刚停止骂声,闻言大怒,指着婶婶唾沫横飞的骂道:

“看看这一家子,没一个正经人。难怪女儿那么野,原来有一个妖艳的娘。都不是好东西。”

婶婶插着腰,冷嘲热讽:“长成这副歪瓜裂枣,也好意思出来丢人现眼,我呸!”

女人大怒,疾步上前,挥舞巴掌就要给婶婶一下。

婶婶尖叫一声。

“啪!”

许七安一巴掌把女人打了个踉跄,脸上鲜红。

“你”女人怒目相视。

“啪!”

许七安又一巴掌。

女人没站稳,跌坐在地,哭叫道:“老爷,你还在等什么,我都要被人打死了。”

中年男人心里本就窝火,见事情谈不成了,沉着脸,大手一挥:“给我打。”

家丁一拥而上。

女人指着婶婶,尖叫道:“打死这个贱人。”

许七安把婶婶和玲月拉到身后,抬脚踹中最前头的家丁。

棍棒脱手,一百多斤的家丁直接飞了出去,飞到外头的街上。

他这一脚用的是巧力。

十几个家丁齐齐刹住脚步,握着棍棒,不敢上前。

刚才那一脚的力量,不是普通人能做到,这家伙是个练家子。

原来是个练家子.中年男人低声朝身侧一个家丁耳边说了几句,家丁立刻跑开。

“这里是京城,武力解决不了问题。这位少侠,你妹妹打了人,怎么也得给个解释吧。”中年男人脸色阴沉。

“你儿子还抢我妹妹的食物呢。”许七安斜着眼,冷笑道。

婶婶一边安抚幼女,一边安抚被吓到玲月,抬头看一眼许七安,心里顿时很有安全感。

不枉费老娘把他养大。

“他还是个孩子,哪个孩子不嘴馋,这算什么事。你跟一个孩子斤斤计较,要不要脸。”女人大声说。

她有些忌惮,说话不敢那么泼横。

许七安懒得搭理她。

“那你想怎么样?”中年男人问道。

“你儿子先抢了我妹妹的食物,又打了她。所以,我只愿意赔十两银子。”许七安给出自己的态度。

道理和物理他都可以讲,不过许铃音打伤人是事实,尽管事出有因。按照许七安上辈子当的经验,处理这类事,要根据伤情来判断。

不过,也就赔点小钱了事,多了不可能。

中年男人冷笑一声。

双方对峙片刻,一队府衙的捕手赶过来了,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双目凌厉,面如重枣。

身后跟着三个捕手。

他目光快速扫过院内众人,沉声道:“怎么回事。”

报官的家丁说有人闹市伤人,但府衙的这位捕头没有听信一面之词。

“在下赵绅,家叔是吏部文选司郎中。”中年人拱手。

捕头连忙拱手回礼:“赵老爷。”

中年男人习惯性的点点头,指着许七安道:“此人以力犯禁,纵容妹妹将我儿打成重伤,后有出手打伤我府上下人,请差爷主持公道。”

捕头凝视着许七安看了片刻,觉得这个俊朗非凡的男子有些眼熟,但没想起哪里见过。

“锁走。”

两位捕手摘下绳索,迎向许七安。

“这位捕头,你确信要听信一面之词?”许七安皱了皱眉。

捕头抬了抬手,阻止两名捕手:“你说。”

“还有什么可说的,我儿子不过吃了点他家妹妹的食物,那死丫头就把我儿子打成重伤。他不但不认错,还动手打伤我府上家丁,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女人大哭大叫。

捕头顿时看向李先生,以及还未离去的大夫。

“确有其事,不过,赵府的气焰也甚是嚣张。”李先生给了一个中肯的答复。

大夫则说:“那孩子要卧床数日才能康复。”

捕头缓缓点头,气焰嚣张很正常,任谁家的孩子被打伤,都会愤怒。

“锁走!”捕头沉声道。

小豆丁一看差人要锁自己大哥,气的嗷嗷叫:“是他先抢我吃的。tuituitui”

她朝捕手吐口水,不让他们锁大哥。

“他还抢我镯子。”许铃音叫道。

“什么?!”

婶婶又惊又怒,原来那个抢镯子的罪魁祸首就是这家的小子,想起今天又抢铃音的吃食,又用拳头打她,婶婶眼圈一红,咬牙切齿: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嗯?

许七安一愣,扭头问道:“镯子也是那个小胖子抢的?”

许铃音用力点头:“是的大锅。”

如果说这次冲突是孩子间的矛盾,许七安自然不会和一个孩子计较,赔点汤药费就算了,这也是他一直没亮出身份,仗势欺人的原因。

但情况显然不是这样,那个小胖子不是第一次欺负许铃音了。明显是看小豆丁好欺负,肆意的在她身上发泄暴力。

只是这次碰了钉子,触及了小豆丁的逆鳞,遭了反噬。

这是霸凌,不能忍。

“原来是你们家的孩子干的啊,上次欺负我妹妹,抢走她价值连城的镯子。这次见她的吃食昂贵,又动手抢夺,还打了我妹妹。”许七安咧嘴:

“现在你们又仗势欺人,堵在学堂里敲诈我五百两银子。”

“什么镯子。”中年人冷哼道:“莫须有的事。”

身边的妻子则目光闪烁,想到了什么。

许七安看向捕头,道:“差爷,事情是这样的,赵府的小子屡次欺负我妹妹,抢走了她的玉镯子,这次又抢了她吃食,家妹忍无可忍,这才出手。

“那镯子价值不低,你要抓的不是我,而是他们。请差爷帮我追回失物。”

女人大声道:“什么镯子,没有的事,我儿子知书达理,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老爷,他们不但打伤咱们儿子,还污蔑人。”

中年人脸色阴沉,拱手道:“差爷,请拿下这厮,我这就去请叔父来主持公道。”

最后与一句话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捕头一听,不再犹豫,喝道:“锁了,带回衙门。”

话音方落,他看见前面的年轻人,从怀里摸出一个黄橙橙的物件,随手抛了过来。

捕头下意识的想躲,但金牌翻飞间,他看清了模样,脸色大变,伸手接过的同时,双膝“砰”一声跪倒。

双手捧着金牌,颤声道:“大,大人.”

身为府衙的捕头,经常协助总捕头处理一些大案,宫里的金牌,他见过几次。

怎么回事?

赵家夫妇脸色一变。

他俩不认识金牌,但捕头的反应,是最好的参照物。

不是说家里的长辈是御刀卫百户吗,这是怎么回事?这小子身份很高?那刚才为什么不直说?

一个个疑问在脑海里闪过,旋即想到了自家叔父是吏部文选司的郎中,正五品,但手里的权力,能让四品大员也客客气气,不敢得罪。

心里便安定了些。

许七安盯着捕头,问道:“你叫什么?”

捕头低着头,想着自己刚才的选择,额头冒冷汗了,“卑职朱英。”

许七安颔首:“本官奉旨查案,这是陛下钦赐的金牌。朱英是吧,你是个人才,本官很欣赏你,决定邀你一同办案,替本官保管金牌。”

顿了顿,幽幽道:“丢了金牌,满门抄斩。”

啪嗒一粒豆大的汗滚落,砸在地面。

朱英颤声道:“卑职领命。”

许七安满意点头:“跪着吧。”

接着,他指着赵绅夫妻两,道:“把这两人给我带走。”

这话是对三名捕手说的。

三个年轻的捕手看向朱英,朱英头都不敢抬,又气又急,声音发抖:“愣着做什么,还不照办。”

三名捕手急忙锁住赵绅夫妇。

“我叔父是吏部文选司郎中,正五品,正五品”赵绅惊怒交集。

捕手拿刀鞘一顿很抽,他挨了打,这才老实下来,扭头朝自家的家丁喊:“快去请我叔父。”

许七安带着婶婶和妹妹们离开学堂,无奈道:“今天玩不成了,我得回打更人衙门处理这件事。婶婶,你们随我一同过去,还是先回府?”

婶婶看了眼小豆丁,毕竟是女儿的事,她咬牙说:“去衙门。”

刚才那两人太可恨了,现在回府,只会越想越气。

人走后,李老先生仔细回忆自己刚才的应对,确认没有失误,心里稍稍安定,走到兀自跪在那里的捕头,道:

“差爷,方才那位大人,在什么衙门,官居几品?”

“不知道。”朱捕头懊悔的想拔刀自刎,骂咧咧道:

“官居几品还有甚意义,这是金牌,金牌你懂吗。”

金牌李老先生身子一晃,手都抖起来了。

那蠢丫头家里,还有这等人物?!

他无比庆幸自己处事还算公允,没有偏向赵家,不然晚节不保,老命也不保。

想到这里,他看向朱捕头的目光充满了怜悯。

前往打更人衙门的路上,许七安骑在马背,怀里坐着许铃音。

她左手一只肉馅饼,右手一袋油炸鱼丸,吃的可开心了。

“刚才的事.铃音觉得解气吗?”许七安试探道:“大哥帮你揍他们,不死也脱层皮。”

这种霸凌最气人的不是挨揍,而是孩子幼小心灵产生的心理阴影。

“铃音,铃音?”

许七安推了妹妹一下。

许铃音从食物里抬起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大锅说什么呀。”

“你解气吗。”

“嗯。”

“你知道什么是解气吗。”

“嗯。”

“大哥帮你教训那个小胖子的父母。”

“嗯。”

“你二哥死了。”

“嗯。”

“.”

完全是在敷衍,我真傻,真的,竟然关心愚蠢小孩的心理健康。

行了一路,许铃音吃完食物,皱着小眉头,昂着脸说:“大哥,我.”

许七安低着头,关切道:“怎么了。”

许铃音“哇”一声,往他怀里呕吐,然后边惋惜的看着,边说:“我想吐。”

“你不会早点说吗?”许七安嘴角一抽。

“吐完再说也一样嘛。”

“完全不一样好嘛。”

“我觉得一样。”

“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马颠的难受你早说啊算了,回家再削你。”许七安抓狂了。

“那我吃回去吧。”许铃音眨巴着眸子,征求大哥的意见。

“你”许七安痛心疾首:“我许家怎么会出现你这样的蠢小孩,还贪吃。”

他扭头朝马车吼道:“婶婶,你女儿吐了我一身,快把你手帕拿出来。”

婶婶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嫌弃的递过来手帕。

许玲月大惊:“娘,你拿的是我手帕。”

“知道,铃音吐了,给大郎擦擦。”

“.干嘛不用你自己的。”许玲月委屈道。

“我嫌恶心。”

“.”

婶婶把话题扯开,懊恼道:“我刚就是心太软,没有应对好,那泼妇扇我一巴掌,应该先抬手挡住,然后回敬她一个,而不是躲到你大哥身后,现在娘是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很多人事后都会暗自恼怒,刚才明明可以这样这样为什么就是没有做出最好应对,越想越不甘心。

许铃音看着大锅把自己吐出来的食物擦干净,惋惜道:“它们自己跑出来的。”

“没事,你赚了。”许七安摸着她的头:“回头你可以再吃一次午膳,平时你只可以吃一次,现在可以吃两次。以后你吃一口吐一口,你肚子永远不会饱,就永远可以吃下去。”

“真的吗?”

许铃音一听就很开心,心说大锅真聪明。

“真的。”许七安点点头。

不过你会先被你娘揍的半死。

“大锅,我是不是你的小心肝?”许铃音问。

许七安诧异的反问:“这话说的,比大哥的脑袋还秃然。”

小豆丁回答:“昨晚我听见爹喊娘小心肝,但从来没有人喊我小心肝。”

“因为你不是小心肝。”

小豆丁失望的说:“那我是什么呀。”

许七安低着头,审视着胖乎乎的幼妹:“你是脂肪肝。”

不多时,抵达打更人衙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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