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家长其实什么都知道

温暖的被窝里,黎知的指尖还在那壁垒分明的肌理上游移,仿佛在研究某种新奇的物件。

她的脸颊依旧滚烫,但眼底的好奇心压过了最初的羞赧。

那份硬朗又温热的触感,与她想象中完全不同,带着一种蓬勃的生命力。

就在这时,埋在沈元颈窝的小脑袋忽然抬了起来。

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眸子在晨光里亮得惊人,直直撞进他含笑的眼底。

“沈元……”

她的声音带着点被热气熏染的绵软,却又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然。

“嗯?”少年低声回应着。

黎知深吸一口气,仿佛给自己打气,细白的指尖在他腹肌上轻轻点了点,然后理直气壮的小声宣布。

“让你老是想着摸我的腿,我……我也要摸回来才行!”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说得不够清晰,又红着脸补充道,指尖无意识地绞住了他保暖内衣的下摆。

“这……这叫公平!”

她仰着小脸看他,明明羞得要命,却偏要摆出一副“你得依我”的娇蛮模样,活像一只虚张声势却又让人心尖发软的小奶猫。

沈元微微一怔,旋即胸腔里爆发出低沉而悦耳的笑声。

“噗嗤……”

他收紧环着她的手臂,低下头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光滑的额头,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带着戏谑的纵容。

“好好好……摸,给你摸。”

他的声音又低又磁,带着晨起的沙哑。

“我们家黎宝说了算……”

少年有力的手臂微微放松了些许,将自己坚实的腹部往她那边送了几分,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眼神里的促狭和温柔几乎要将她溺毙。

“喏,都给你……”

他顿了顿,指尖拂开她额前细碎的发丝,目光紧紧锁着她越发明艳动人的羞赧脸蛋,压低声音道。

“……随你怎么‘巩固知识点’都行。”

“——呜!沈元!!!”

那刻意强调的五个字如同火种,瞬间点燃了黎知脸上好不容易才褪去一丝的绯红。

“你……你……沙币!让你说!让你笑话我!”

羞愤到极致的美少女像只炸毛的猫,攥紧的粉拳带着泄愤的力道,雨点般不痛不痒地砸向他的胸口和肩膀。

“坏蛋!瑟兰!大坏蛋!!!”

沈元笑着任由那毫无杀伤力的“报复”落在身上。

“……好,好,我是瑟兰,我是坏蛋……”

他嘴角噙着笑,认命般地承接着她的羞愤,下颌蹭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里是揉碎了的宠溺。

“那……我们家的大宝贝小祖宗……”

他的大掌覆上她仍在“行凶”的小拳头,轻轻包裹住,然后顺势牵引着,重新按回自己温热的腹部上。

“……还摸不摸了?”

黎知被他这带着无限纵容的“讨饶”堵得说不出话。

“……摸!”

少女的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出来,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不甘示弱。

指尖在被他大手包裹的间隙里,报复性地又在他腹肌上重重按了一下,像是要证明自己的决心。

“……不许再说话!沙币!坏蛋!”

沈元胸膛的震动更明显了。

他只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将脸颊贴上她带着清香的发顶。

被窝里,属于少女的微凉指尖终于再次小心翼翼地、好奇而羞赧地,开始了对新领域的丈量与探索。

指尖在紧实的腹肌线条上流连许久,将那份温热的硬度反复描摹成心尖上的烙印。

直到窗外晨曦彻底漫过窗棂,将相拥的影子拉得更清晰,黎知才从这静谧的温存中恍惚抬眼。

“沈元……”她声音带着餍足的软糯,侧脸蹭过他胸口保暖衣的布料,“……几点了?”

沈元半阖的眼睫抬起,长臂越过她肩头捞过床头柜的手机。

“九点三十四。”

怀里的人儿瞬间僵住。

“呜——!”一声短促的呜咽从喉间溢出,黎知猛地撑起上半身,凌乱发丝垂落肩头。

“居然这么晚了?!得快点儿起……沙币!你松手呀!”

腰间的手臂纹丝不动,反而收得更紧,将她重新按回熨帖的胸膛前。

沈元低头咬她泛红的耳尖,闷笑声震得两人紧贴的肌肤发麻:“急什么?不是不做作业吗?”

“那、那也不能再赖到中午呀!”她攥拳捶他,小腿却诚实地蜷回了被窝深处。

“而且……而且我爸妈万一醒了……”

“万一醒了,”沈元截断她的话,掌心包住她抵在胸口的手,指尖滑入她指缝扣紧,“徐阿姨只会夸你用功。”

他忽然侧首,吻落在她试图辩驳的唇上,将未尽的话语碾成含混的鼻音。

“……再赖五分钟。”

黎知绷紧的脊背终是软下,长睫轻颤着垂下,在紧贴的唇齿间逸出妥协的轻哼。

……

沈元的承诺向来只兑现一半。

当黎知蜷在他怀里迷迷糊糊点数完第五个五分钟的刻度时,窗外的日影早已越过百叶窗缝隙,在浅色床单上拖出明晃晃的光带。

“骗子……”她含混地嘟囔,鼻尖抵着他锁骨抗议。

发顶蹭乱的碎发被沈元指腹捋顺,掌心顺势滑入她后腰凹陷处揉捏,惊起一片细小的颤栗。

腰间软肉被精准把控的瞬间,黎知倏地睁圆了湿漉漉的眸子:“呜!说好起床的!”

“这就起。”

沈元喉间滚出低笑,手臂却仍将她锁在怀里,指腹隔着薄软针织裙料摩挲她脊柱微凸的骨节。

“黎宝再亲一下当起床的动力呗?”

“想得美!”

美少女愤愤屈膝,顶撞了一下沈元的腿。

趁着沈元受力的时候,黎知趁机翻身坐起,那针织裙带从肩头滑落,勾出半截白玉似的锁骨。

沈元眸光骤然转深。

他撑起身拽住欲逃的少女脚踝,温热的掌心沿着纤细小腿上滑,熨帖地停在微微凹陷的膝弯:“跑什么?”

黎知触电般并拢双腿,涨红着脸去掰他手指:“沙币!就知道摸腿!”

她惊呼一声向后仰倒,被沈元展臂捞进怀里。

“急什么?”他下巴蹭着她颈窝闷笑,拿起黎知的手机。

“徐阿姨发消息了。”

手机屏幕明晃晃亮着对话框:

徐婵:“记得回来吃午饭(^▽^)!”

黎知盯着那个笑脸符号,羞恼捶他胸口:“都怪你!害我被妈妈笑话!”

沈元握住她作乱的拳头吻过指尖:“是是是,都怪我。”

“瑟兰……”她裹着被子小声骂,“把裤袜拿过来!”

沈元俯身时呼吸灼热地烫在她耳畔:“求我?”

“沙币!求你个头!”

粉拳砸向他的胸口,沈元笑着从床上起身,然后从衣柜中拿出黎知的裤袜。

蓬松柔软的麻花纹裤袜被他托在掌中,纯白的颜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纯净。

“喏。”

沈元递过来,指尖却还带着点故意擦过她手背的温热。

“哼!”黎知一把抓过,瞪了他一眼,脸颊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转过身去!不准看!”

“好好好,遵命。”沈元嘴上应着,眼底却盛着满满的笑意和难以掩饰的期待,慢腾腾地转过了身。

黎知坐在床上,被子滑落腰间。

她低头看着手中细腻的棉质裤袜,那熟悉的麻花纹路在指尖下触感柔软。

少女深吸一口气,纤细的足尖小心翼翼地点了点袜口边缘。

她屈膝坐下,修长的手指抓着裤袜,将足尖慢慢的探了进去。

棉质的纹路带着一丝阻力,温柔地包裹过圆润精致的玉足。

动作间,灯光勾勒出少女微弓的优美背脊和微颤的睫毛。

她微微绷紧小腿,指尖沿着小腿肚流畅的弧线将裤袜向上捋顺。

袜体贴合着她光洁微凉的腿腹肌肤,那带着点棉质涩感的摩擦带来细微的静电般的触感。

当袜口边缘终于被勾起,滑过她膝盖圆润的弧度,上提到大腿中部时,那抹晃眼的白皙便被纯白的织物完全包裹,密实而妥帖。

细微的“沙沙”声在床上轻响,布料在匀停腿肉上绷出浅涡。

沈元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半侧过身。

他目光灼灼地锁在那双正被裤袜裹紧的腿上,看着袜口上方露出的那截圆润大腿与袜料边缘形成鲜明又诱人的界线。

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眼底暗火灼灼。

黎知并未抬头,但她依旧能清晰感知到身后那道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滚烫视线。

她抿了抿唇,耳尖刚刚褪去的红晕又悄然爬上颈项。

少女深吸一口气,纤白的指尖捏住另一只裤袜光滑的袜口边缘。

仍旧光裸的玉足微微蜷了蜷晶莹的脚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小心翼翼地点了点纯白的袜筒口。

停顿只持续了短暂一瞬。

黎知稍一用力,那粉润精致的脚趾便缓慢地探了进去。

筒温柔地吞没了小巧的足尖,轻柔的束裹感沿着光洁的足踝向上蔓延。

她的脚掌微微弓起,脚跟抵住袜后跟的位置,牵引着这层柔滑的束缚贴合着脚部柔和的曲线。

沈元的呼吸微不可查地滞了一瞬。

他的目光紧锁着她那微屈的小腿,看着她纤长的手指灵巧地捏住裤袜上缘的棉质边沿,开始向上徐徐拉动。

绵密的麻花纹路摩擦着她腿侧细腻如最上等羊脂白玉般的肌肤,发出极细微的“簌簌”轻响,在两人之间寂静的空气里清晰可闻。

随着裤袜被一寸寸向上提升,少女腿部紧致流畅的线条被纯白的织物勾勒得愈发清晰——

纤细的脚踝、弧度优美的小腿肚、光滑圆润的膝弯……

灯光下,那双长腿随着拉扯动作微微绷紧又放松,肌肤在纯白布料的映衬下泛着一种暖玉般诱人的莹光。

恍惚间,沈元想起不知从谁口中听过一句——女孩穿袜的动作是非常性感的。

此刻他终于理解了那话里的份量。

细密麻花纹理下微微凹陷的腿肉,袜口上方露出的圆润腿根,在晨光里透出比赤裸时更甚的禁忌诱惑。

当袜口边缘终于被勾起,滑过她膝盖圆润的弧度,上提到大腿中部时,黎知忽然停下动作。

“沙币……不准看了!”她突然咬着唇低叱,撑着床垫跪坐起身。

针织裙摆顺着起身动作堆叠在腿根,将将掩住袜口上缘那片晃眼肌肤。

“转过去!”

沈元喉结滚了滚,乖乖别过头去。

少女绷紧腰肢站立在床边地毯上,足尖点地稳住身形。

纤细十指扣进袜腰两侧,向上一提!

袜筒倏然收紧,裹着腿腹弹动出饱满弧线,袜口“嘣”地一声勒进腰窝最凹陷处,在平坦小腹下方绷出两道月牙形的勒痕。

紧绷的袜腰陷入肌肤半厘,将腰臀曲线描得惊心动魄。

“好、好了……”

她声线发颤,指尖慌乱地将裙摆往下拽。

沈元闻声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碾过那双被纯白裤袜严密裹束的腿。

从绷直的足尖沿小腿流畅的弧线上行,最终落在了裙摆下方。

“别动。”他哑声开口,忽然单膝触地蹲跪下来。

黎知惊得后退半步,足跟撞上床沿:“你干什……”

话音未落,沈元滚烫的指腹已贴上她膝弯。

他垂首凝视袜筒上一道细微的褶皱,指尖沿着腿腹向上抚碾,麻花纹理下饱满的肌理随着他指节的推移微微陷落。

“这里歪了。”

他喉结急促滚动,掌心突然托住她腿窝向上一抬!

黎知猝不及防扶住他肩膀,光裸足底瞬间悬空。

少年慢条斯理地捻平每一寸布料。

棉质纤维深陷进腿肉的触感被无限放大,他灼热的吐息穿透薄袜,烫得她脚趾在被遗忘的拖鞋里狠狠蜷缩。

黎知垂眸,目光落在沈元低俯专注的头顶。

少年宽阔的肩背因蹲跪的姿势而微微绷紧,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捻过小腿那碍眼的褶皱,动作轻柔而耐心。

指尖按在腿侧敏感的肌肤,激起点点微痒的酥麻电流,直窜心头。

那份专注带来的舒适感,像是温热蜜糖流淌进四肢百骸,让她心尖软得一塌糊涂。

明知他在借题发挥,那份被珍视呵护的亲密却依旧让胸腔里涌动着甜丝丝的泡泡。

然而,视线一触及他那几乎贴在自己腿侧的发顶,以及膝弯处感知到的他喷吐的呼吸……

“好了……”沈元声音刚响起,掌心尚未完全离开她腿窝软肉。

黎知便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收回了腿!

她飞快地瞥了他一眼,脸颊红得像是燃了火,烫得连视线都在发飘,强撑着那点摇摇欲坠的凶样命令道。

“那个,你……现在!去卫生间呆着!我换衣服!!不叫你……不准出来!快点!!!”

说着黎知轻轻推了推沈元的肩膀。

看着少女这般模样,沈元立刻便知道黎知要做什么了。

随着轻微的“咔哒”声响起,沈元将自己关在了卫生间里。

黎知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人,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了捂脸颊,指尖下是滚烫的温度。

没有片刻犹豫,她立刻转过身来到衣柜前。

她在衣柜前蹲下,轻车熟路地找到之前藏东西的地方。

纤细的手指探入衣物深处,指尖很快触碰到了一小块柔软而富有弹性的织物。

她捏住一角,飞快将其拿了出来。

灯光下,那是一件和她身上同款的纯棉内衣。

细腻的织物纹理在光线照射下清晰可见,肩带处还带着一定的柔软弧度,是穿着后绷紧的痕迹。

它躺在少女微凉的手心里,纯净得有些晃眼,也无声地提醒着她此刻的情况。

黎知的目光落在手中的内衣上,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似乎掠过一丝羞赧。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紧闭的卫生间门,确认了沈元还乖乖呆在里面后,才仿佛下定了决心。

她微微仰头,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少女的动作变得极其利落。

她纤巧的双手捏住身上那件米白色针织短裙的下摆两侧,毫不犹豫地向上撩起!

柔软的针织布料顺从地卷曲堆叠。

一大片温润如玉的腰腹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线条流畅柔美,平坦紧致的小腹毫无遮拦地展露着青春的光泽,肌肤细腻得看不到一丝瑕疵。

而在那柔美的腰部线条之上,是弧度优美的肋骨侧影,在柔和的顶灯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更令人心悸的是,少女的动作并没有停下,而是直接将身上的裙摆脱了下来。

褪下的针织裙被丢在了床上。

温热而微凉的空气毫无阻隔地贴上了肌肤,让少女的肩头、锁骨,乃至胸口那饱满玲珑的弧度,都猝不及防地暴露在室内的光线里。

那骤然失去覆盖的不安感,如同细微的电流般瞬间窜遍了全身。

黎知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抽气声。

胭脂般的红晕猛地从脸颊轰然烧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过脖颈,最终攀爬上圆润的肩头和那刚刚暴露在空气里的起伏优美的胸膛肌肤,染出一片惊心动魄的绯色。

微微起伏的胸腔传递着主人此刻并不平静的心跳。

没有任何停顿,仿佛多一秒都会在空气中凝固这令人窒息的羞窘。

她迅速地,甚至是有些慌张地将手中那件内衣穿戴好。

纤细的手指摸索着在背后扣上搭扣,调整肩带的位置。

直到肩带妥帖地落回圆润光洁的肩头,将那份饱满的、充满青春活力的曲线再次温柔地笼罩与勾勒住,她才仿佛找回了些许安全感。

做完这一切,黎知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飞快地将裙子穿好捋平。

黎知的目光落在紧闭的卫生间门板上,深吸一口气,声音强作镇定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喂……沙币,好了,出来吧!”

话音刚落,卫生间的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沈元走出卫生间,视线在她那因匆忙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继而滑落到她胸前。

那里,针织裙柔软服帖的布料勾勒出的轮廓,清晰而圆润,与被锁在卫生间前看到的景象,微妙地有所不同。

多了层布料温柔的支撑与遮掩,线条被收束得恰到好处,带着一种含蓄又饱满的青春活力。

沈元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胸腔里的笑意几乎要冲破防线。

他当然知道这几分钟里发生了什么。

舌尖无声地舔过齿列,一股想逗弄她的冲动直冲头顶。

然而,目光触及黎知那虽然强作镇定,却已染上薄怒迹象的眼眸……

沈元心底警铃大作!

不能问!

这要是真问出口……

别说接下来暧昧的试探了,可能整个寒假,这位羞劲儿上来堪比炸毛小野猫的女朋友,会直接让他荣升“空气”级别待遇

别说牵手,大概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

沈元几乎是立刻咽回了到嘴边的话,他极其自然地转身回到卫生间中。

“我刷牙洗脸。”

话音刚落,美少女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弄好出来穿衣服!”

“知道了!”

沈元在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拍打在脸上,试图浇熄一点心头翻腾的笑意和她带来的悸动。

镜子里的自己,嘴角还微微上扬着。

而门外,黎知听着里面哗哗的水声,指尖拂过刚刚穿好的裙摆褶皱,微微出了神。

洗手台上放着她的洗漱用具,床边是他的外套随意搭着,衣柜里有她的衣袜……

空气里混杂着两人的气味。

这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毫无征兆地击中了正在洗漱的沈元。

这一刻的宁静异常清晰。

房间里是各自刚完成晨间洗漱更衣后的淡淡水汽,还有那份心照不宣的默契。

所有动作都自然而然,流畅得像每天都在重复着相同的剧本。

“像……住在一起的生活片段一样。”

这个念头带着一股异样的暖流和轻微的羞窘,几乎同时撞进沈元和黎知的心头。

镜子内外、门里门外,一丝怔忪的笑意却悄然爬上两人的唇角。

刚才换衣时的炸毛紧张褪去,一种笨拙却踏实的温馨感悄然弥散开来。

黎知的思绪被窗外日头爬上窗棂的光影拉回。

剩下的时间里,沈元和黎知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小猫咪的身上。

搂着小猫咪腻歪了一阵子后,黎知便准备回家去了。

“这么早吗?”

沈元看了眼时间,不过才十点四十而已。

黎知点点头:“要去洗个澡,昨天出汗了,身上黏糊糊,而且……总觉得都是你的味道。”

她微微皱眉,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自在的羞怯。

沈元眨了眨眼,那确实该早点回去了。

“行,那我送送你。”

黎知站起身来,拿起自己的羽绒服。

沈元则扯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套上,动作随意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利落。

房间门被轻轻拉开。

“咔哒。”

细微的锁舌回弹声在骤然开阔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廊的光线比房间里明亮了不少。

“哈啊——”

一声带着慵懒的哈欠声,毫无预兆地从斜对面主卧门口传来!

黎知和沈元几乎是同时僵在了原地。

只见主卧门半开着,张雨燕女士穿着一身软糯舒适的珊瑚绒家居服,头发睡得蓬松微乱,长长地舒了一口清晨……哦不,临近午时才该有的舒心气。

显然也是刚刚起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零点五秒。

三人目光骤然交汇!

黎知那双漂亮的杏眼倏地瞪圆,瞳孔里清晰的映出张女士那略带迷糊的脸庞,以及瞬间聚焦的眼神。

少女的耳朵尖瞬间红得滴血,脸颊更是“唰”地一下红透。

比昨夜任何一次情热染就的粉晕都要深!

张雨燕女士的动作也顿在了半空,腰还伸着一半,视线却已经从半眯的慵懒切换成了十足的清醒和难以言喻的玩味。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自家儿子脸上,然后飞快地滑到了黎知脸上。

那视线扫过黎知红得快要冒烟的小脸,扫过她不自觉紧紧攥着沈元手臂衣袖的泛白指节,扫过她身上那件针织裙……

张雨燕女士记得,自己刚刚看到的手机消息,应该是来做作业的吧?

做作业啊……

张雨燕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两位学霸这么早就做完作业了?”

黎知小脸一红,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那个该死的借口!!!

这个做作业特么的和沈元说的巩固知识点有什么区别啊!

她整个人像被煮熟的虾米,猛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脸直接埋进沈元后背的衣服里藏起来,再也别见人。

沈元感受到怀里瞬间僵硬又滚烫的小火炉,以及手臂上骤然加重的力道,赶紧上前半步,无奈地笑着挡住母亲愈发不怀好意的目光。

“妈——”语调是求饶式的,却又带着保护欲。

沈元讲道:“好了啊,我先送黎宝回家去了,徐阿姨还等着呢。”

张雨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着了然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

“去吧去吧!”

她挥挥手,目光越过沈元的肩膀,精准捕捉到黎知那绯红的后颈。

“知知啊——”

她声音放柔了些,但那促狭的笑意简直化成了实质性的小钩子,挠在人心尖上。

“好好学习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别太‘辛苦’了!”

最后那个“辛苦”,简直意有所指到了极点。

“呜……”

黎知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哽咽。

“阿、阿姨再见!”

她连头都不敢抬,几乎是靠着沈元连拉带抱的力道逃离了客厅。

张雨燕看着两人走出家门,忍不住感慨。

“现在的孩子啊……啧,作业量还挺大的吧……”

她语气里全是过来人意味深长的调侃。

门轻轻带上,隔绝了那令人脚趾抠地的调笑。

楼道里安静下来。

沈元低头看着怀里羞得要炸开的小鸵鸟,抬手顺了顺她微乱的发丝。

“好了好了……没事了……”

黎知猛地抬起一张泪汪汪的小脸,狠狠瞪着他。

下一秒,那攥紧的粉拳毫不留情地砸在了他肩上。

“——沙币沈元!!!下次再也不在你家过夜了!哼!”

……

沈元并不清楚黎知回家后发生了什么,美少女到底是怎么对抗丈母娘和老丈人的。

但从自家老妈那揶揄的目光中,沈元意识到自己还是少说话最好。

言多必失,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的。

不过……沈元不说,不代表张雨燕女士不会问。

就在沈元正准备回到房间的时候,就听到一声咳嗽响起。

沈元转头一看,就见自家老妈脸上那点玩笑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探究与严肃的神情。

“沈元,你老实跟妈妈说,你们昨晚……那个……”

她斟酌了一下词汇,目光牢牢锁着沈元的表情:“……注意安全了吗?”

客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沈元身形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但紧接着,他极其自然地转过身,脸上是全然的无辜和恰到好处的茫然,那双好看的眉毛疑惑地微蹙起来。

“啊?安全?啥安全?”

他像是完全没懂母亲问话的深意,眼神纯净得堪比刚出生的小羊羔。

“妈你说啥呢??”

张雨燕:“……”

她看着儿子那副坦荡又带点傻气的表情,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张雨燕抱着手臂,目光在沈元那张写满了“纯真无辜”的脸上停留了两秒,最终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

这小子,跟她这儿装傻充愣演得还挺像!

“装!跟老娘这儿装是吧?滚滚滚!赶紧滚!”

沈元看着母亲放弃追问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脚尖一旋,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砰。”

房门被迅速地关上了。

张雨燕被儿子这通操作气笑了,站在原地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一丝既好笑又好气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

这孩子,还真当他们几个家长昨晚回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呢?

黎知早上穿的鞋子就在鞋柜里摆着,沈元的也在!

这意味着什么?

它们的主人都在这个家,在这个房间,度过了除夕的夜晚。

好吧,就算有一种可能,沈元和黎知其实回家换了双鞋,然后真的和大表姐一起去玩了。

但有没有另一种可能就是说……

房间里的空调声有点太响了呢?

哎呀,好奇怪啊。

明明家里没人的,但为什么空调会开着呢?

张雨燕抿了抿唇,眼底流露出一种“我早就看穿了但懒得拆穿你”的意味深长。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点破空气里的那点小心翼翼:“嘁……还编什么做作业呢。”

她转身往厨房走去,边走边小声嘀咕着,声音里带着点对两个孩子那点小狡猾的包容和一丝孩子好像终于长大了一点点的微妙感慨。

“小样儿……藏都不知道藏好。”

……

浴室的水声还在哗哗作响,蒸腾的水汽模糊了磨砂玻璃门。

客厅里,徐婵的目光落在黎知的房间门上。

手机上,黎知那行消息还亮在屏幕上,发送时间赫然是近一个半小时之前,后面紧跟着一条自己发出的回复。

徐婵的目光在那两条消息之间逡巡了片刻,嘴角弯起一个带着浓浓了然与无奈的弧度。

她仿佛还能看到女儿发消息时故作轻松、实则红着脸打字的模样,以及今早回来时那张几乎要滴出血的小脸。

那绯红,显然不是单纯早起的红晕能解释的,更带着一种被浸透了某种气息的异样羞赧,连发丝尖儿都透着不寻常。

指尖轻轻敲了敲手机壳,徐婵无声地笑了笑,摇头的弧度大了一些。

她抬眼看向浴室紧闭的门,听着里面略显急促的水流声,仿佛看到了自家那宝贝女儿正站在花洒下,用力揉搓肌肤的画面。

那大概是想把某个臭小子留下的“味道”和某种深刻印刻在身体记忆里的“知识点”都冲刷干净的慌张模样。

“……这孩子。”徐婵低声喃喃,语气复杂。

是无奈,是调侃,也有一丝“女大不中留”的感慨。

她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看破不说破的包容。

徐婵的视线飘向窗外,冬日的阳光正暖暖地照进来,大年初一的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昨夜烟花燃尽后的气息。

就在这时,“咣当”一声轻微的脆响从厨房方向传来,打断了徐婵的思绪。

厨房门被推开。

老黎端着一杯水,脚步沉沉地走了出来。

他穿着灰色的家居服,平日里温和的脸上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阴云,眉峰紧紧地锁着,几乎要拧成个疙瘩。

他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他的脸色很难看。

那是一种混杂着无奈、担忧,还有明显压着火的老父亲的不痛快。

嘴唇抿成了一条刚硬的直线,仿佛在强忍着什么没说出口的话。

眼神沉沉的,透着一股子焦躁和……心塞。

自家水灵灵的白菜,那个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小棉袄,除夕夜彻夜未归……

虽然知道大概率就在隔壁小子那里,虽然理智上明白年轻人你情我愿他也管不着那么宽。

而且等他们到家的时候都已经2点多了,真要发生点什么,特么早就发生了!

那时候去揭穿,无非是让自己和孩子们都难堪罢了。

老黎昨晚一个劲儿的安慰自己。

可这大清早听着她洗澡的水声,想着她昨晚在哪儿过的、怎么过的……

那股无名火和当爹的憋屈感就蹭蹭地往上冒。

徐婵敏锐地感觉到了丈夫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

她转过头,看到老黎那副紧锁眉头的样子,先是一愣,随即了然地微微叹了口气。

徐婵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介于好笑和无奈之间的弧度。

她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在老黎和浴室门之间转了一圈,什么也没说,但那无声的眼神交流里,已经包含了千言万语。

“行了知道了。”

“你女儿你清楚。”

“少摆脸色给姑娘看。”

老黎接收到妻子的眼神,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烦躁地哼了一声,仰头灌了一大口水,喉结用力地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某种难以言喻的郁气。

他把水杯搁在旁边的矮柜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抱着手臂,就那么站着,像个生闷气的门神。

徐婵看着老黎,轻声讲道:“待会儿知知出来了,我和她聊,你闪一边去。”

老黎深吸一口气,最终无奈的点了点头。

浴室里的水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彻底停了。

老黎听到动静停了下来,转身朝着书房走了过去。

片刻后,黎知的房间门被轻轻拉开。

少女已经换上了一身柔软的浅色家居服,里面特意套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领口妥帖地翻折着,严严实实地护住了纤细的脖颈,一直遮到下颚线边缘。

微微湿润的黑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黎知的脸上还未完全褪尽的潮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窘,目光扫过客厅,飞快地掠过了爸爸站着的方向。

徐婵的目光在她开门瞬间就精准地捕捉了过去。

她靠在沙发上,视线扫了一边女儿。

尤其是看到那件把脖子包裹得密不透风的毛衣,徐婵眼中了然的意味更浓了。

“知知,”徐婵开口,声音温和,但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点只有母女俩才懂的特殊调侃。

“洗好了?来,到这边坐会儿,陪妈妈说说话。”

她的目光示意着身边的沙发位置。

黎知像是被点名的小学生,心跳漏了一拍,强撑着镇定应了一声:“……嗯。”

声音闷闷的,有点干涩。

她顶着母亲的目光,一步步挪过去。

脚上的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极轻微的啪嗒声。

老黎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女儿裹得严严实实还一脸心虚的样子。

一想到那个把自家宝贝小棉袄彻底拐带回家过年的臭小子,胸腔里那股憋屈郁闷的老父亲之火再次翻涌起来。

他抱着手臂的姿势更紧了。

黎知走到妈妈示意的沙发位置旁边,动作带着点僵硬地坐了下去。

柔软的沙发在她身下凹陷下去,她下意识地把身子往妈妈那边靠了靠,仿佛是寻求一点安全的庇护。

刚一坐下,她下意识地用指节绞住了毛衣下摆柔软的布料。

徐婵看着女儿这副模样,眼中笑意更深了。

她没急着说话,只是抬手,极自然地帮她把额前那缕头发别到了耳后,指尖不经意间拂过她依旧滚烫的耳根。

就在黎知以为母亲会像往常一样调侃她时,徐婵的手却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背,力道温和而郑重。

她的目光落在黎知高领毛衣的领口边缘,声音压得很低,像春雪融化时渗进泥土的细流:

“知知……妈妈不反对你和沈元亲近。但你们……”

“没有!真的什么都没有!!”

徐婵话音未落,一道急促得变了调的颤音猛地炸开,如同绷紧的琴弦骤然断裂!

沙发上,黎知整个人像是被这即将到来的后半句彻底烫熟了!

那张原本就泛着红晕的小脸此刻赤红一片,几乎要滴出血来。

“妈!你、你别乱想!!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激动地挥舞着小手,语无伦次地试图掐灭母亲眼神里那份探究。

“就是……就是昨天晚上太晚了,就……就在他家沙发上聊天……然后……然后不小心就、就睡着了嘛!”

她慌乱地解释着,逻辑混乱,词不达意,只想拼命证明自己的“清白”。

“就……就只是抱着睡了一晚!真的!就只是睡觉!别的什么都没有!我发誓!!呜……”

说到最后,那强撑着的辩解终于彻底崩塌,化作了一声羞愤的呜咽。

徐婵看着眼前羞窘到顶点的女儿,轻轻摇了摇头。

她伸出手臂环住女儿,将她半揽进怀里,掌心在她背后安抚地轻拍着。

徐婵转头看向书房门口的老黎,露出一个“你现在放心了吧”的眼神。

两口子对女儿还是很了解的。

黎知虽然会撒点小谎,但是眼前这个样子,说的多半都是真的。

他俩昨天应该确实没有越界。

徐婵的声音放得更柔更缓。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年轻人感情好。妈妈就是提醒你们……任何时候都要保护自己,要为自己负责。”

她摸了摸黎知的脑袋:“好了,我家的小宝贝今天中午想吃什么?让爸爸去给你露一手?”

那刻意转换的话题,像一道微光,终于为这窘迫的空间凿开了一丝缝隙。

(本章完)

第251章 沈元没有女朋友失去理智

第251章 沈元没有女朋友——失去理智

黎知食不知味地扒完午饭,躲回卧室反锁了房门。

门锁落下的“咔哒”声像是将她与客厅里那残存的尴尬彻底隔绝开来。

她一头扑进自己柔软的床铺里,将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枕头。

“天呐!我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啊!”

黎知懊恼得脚趾蜷缩,浑身都羞耻得滚烫。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重播午饭前在客厅沙发上的画面。

妈妈那了然的目光,还有自己磕磕绊绊、越描越黑的辩解:

“没、没干什么……”

“就……就是在沙发上聊天……”

“对!聊着聊着睡着了……”

“真、真的就是抱着睡了一晚!什么都没发生!”

“呜呜呜——羞死人了!”

她在被子里发出模糊的哀鸣,身体像毛毛虫一样蛄蛹起来。

细白修长的腿泄愤似的踢腾了两下被子,仿佛这样就能踹走那份想钻地缝的窘迫。

她猛地翻过身,双手捂着脸。

眼前仿佛还晃动着妈妈最后那个意味深长又格外包容的笑容,那笑容简直比直接戳穿她还要让她无地自容。

“……呜,妈妈肯定早就什么都知道了吧!沈元那个笨蛋……还有他妈妈也是!”

她感觉脖颈处露出的那一小块皮肤又烧了起来,昨晚的记忆片段不受控制地涌现,让她羞得把脸狠狠揉搓进枕头。

在床上烦躁地翻滚了几个来回,像只懊恼的小兽把自己裹进被子又扯开。

她伸手在床头一阵摸索,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她把它抓过来,屏幕解锁后光映着她还泛着红晕的脸,指尖悬停在沈元的对话框上半天。

黎知:“我爸妈知道了……”

美少女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三秒后,又飞快补了一句。

黎知:“昨晚咱俩一起过夜的事。(崩溃小猫捂脸.jpg)”

手机骤然在沈元掌心震起来。

他正叼着苹果刷视频,瞥见消息时喉结猛地一哽,呛咳着把果肉呛进气管。

沈元:“???”

沈元:(消息已撤回)

沈元:“等等,徐阿姨怎么发现的??(惊恐熊猫.jpg)”

黎知:“不知道!!”

沈元:“……”

黎知看着对话框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闪烁了足有一分钟,最终弹出来的却只有一行字。

沈元:“要不我现在来负荆请罪?(小狗跪下.jpg)”

黎知看到沈元这条消息,顿时又好气又好笑。

她想起刚才妈妈那意味深长的笑容,还有老黎闷闷不乐的样子,羞愤交加之下,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打。

黎知:“呸.jpg”

黎知:“你现在过来,我爸能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父爱的铁拳。”

手机那头的沈元看到消息瞬间缩了缩脖子,仿佛已感受到老黎的威慑。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踟蹰片刻,最终还是小心翼翼敲出一行字发送过去。

沈元:“那……今天下午还过来做作业吗?(小猫探头.jpg)”

黎知看到这条消息,直接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还真敢问!

随即她迅速在手机上输入反问。

黎知:“你觉得可能吗?我爸现在气头上呢,你还敢让我过来?(翻白眼.gif)”

沈元收到回复,心知下午绝对没戏了,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直挺挺躺回床上开始摆烂。

不过没多久,手机就再次响起了声音。

那是沈元为黎知设置的消息提示。

立刻拿起手机,便看到了屏幕上的消息。

黎知:“我书包还在你那里,我过来拿一下,你出来开门。”

看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沈元瞬间从床上一跃而起,抓起书房中黎知的书包,然后飞快的来到了家门口。

一开门,他就看到黎知刚从家中走出。

四目相对,黎知微微瞪了一眼过来,沈元则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沈元将书包递过去,黎知伸手接住,指尖无意相触时,两人目光交织,空气里瞬间弥漫出熟悉的悸动。

沈元低下头,意图在明显不过。

黎知瞥了眼空荡的楼道,确认无人后,踮起脚尖,在沈元唇上飞快亲了一下。

沈元笑意更深,黎知则慌忙低头,脸颊绯红,攥紧书包转身就跑。

大年初一的心照不宣与羞涩氛围尚未完全散去,春节的热闹便推着日子向前滚动。

大年初二开始,便是走亲访友的时间了。

黎知跟着父母徐婵和老黎穿梭在七大姑八大姨家。

坐在堆满糖果点心的客厅里,听着长辈们唠家常、问学业,她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心思却时不时飘远。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趁着大人聊得正酣,她躲进洗手间或阳台,飞快地点开沈元的信息。

一条简单的“在干嘛?”或者一个表示无奈的小表情,都让她嘴角不自觉上扬。

回复时,指尖跳动得飞快,又要竖起耳朵留意外面的动静,回复往往简短又带着点点被拘束的撒娇。

“还在姨妈家喝茶,好无聊”

“刚被问成绩了……还说要我帮弟弟妹妹指点一下……”

“妈妈叫我啦,回头说!”

沈元同样没闲着,被父亲和母亲张雨燕带着拜访各路亲戚朋友。

在同样热闹甚至更喧闹的男性长辈圈子里,他应对得游刃有余。

聊天的间隙,他总能找到溜出去的机会,只为看一眼那个置顶的聊天框有没有新消息跳出来。

看到黎知发来的字里行间透着小小委屈和依赖的信息,他眼底的笑意便加深几分。

张雨燕偶尔会在只有母子两人的时候,笑着用手肘碰碰他。

“给知知发消息呢?行啦,知道你俩腻乎,忍忍就过了这几天。”

沈元通常只是挑眉笑笑,不予置评,但那表情已说明一切。

大年初四。

沈元随爸妈来到了杨以水家拜年。

大表姐老家距离沈元老家其实挺近的。

若是开车的话,时间还用不了10分钟的样子。

沈元和小表弟赵越洋坐在杨以水家的院子里,两人随意聊着天。

片刻的时间后,杨以水抓着一把瓜子走了出来。

刚磕开一粒瓜子,就看见沈元正瞅着她笑。

“啧,”沈元下巴朝她手里的瓜子努了努,“姐,我看出来了,你是真喜欢嗑瓜子。”

大表姐动作一顿,斜眼看了沈元两秒,毫不客气地甩了个大白眼过去。

“是啊,怎么着?管天管地还管人嗑瓜子?”

她说着,另一只手作势扬了扬:“我看你是几天没见着女朋友皮痒欠揍了是吧?要不我帮你松松筋骨?”

大表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咔咔咔地嗑着瓜子在一旁坐下。

沈元摸了下鼻子,看着她兀自低笑了声,倒真像被说中了点心思。

这时,一旁的赵越洋突然嘿嘿一笑。

他鬼鬼祟祟地靠近沈元,用手肘碰了碰他,然后凑近沈元耳边。

小表弟用自以为很小声的声音八卦道:“哥,我跟你说个秘密…”

沈元侧过头,饶有兴致地等着。

赵越洋神秘兮兮地缩了缩肩膀:“就是表姐啊,这两天去相亲去了知道不?!”

相亲?!

沈元猛地转头,视线瞬间锁住了坐在旁边,刚往嘴里扔了一颗瓜子正准备“咔擦”的杨以水。

他脸上的神情混合了难以置信和突如其来的巨大好奇。

沈元眉毛高高挑起:“真的假的?”

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和那关键词,让大表姐送到嘴边的瓜子硬生生顿住了。

她卡壳似地僵在那里,漂亮的眼睛先是愕然,紧接着像被点着了火一样,“咻”地一下瞪向泄密的赵越洋。

“赵!越!洋!!!”大表姐的声音陡然拔尖,带着被戳破心事的羞恼和杀气。

她“腾”地站起来,瓜子也顾不上嗑了,捏着拳头就朝小表弟走去,那架势恨不得立刻把这小叛徒的嘴缝上。

“你个小叛徒瞎嚷嚷什么呢?!!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救命啊哥!”赵越洋一看大表姐真的扑过来了,怪叫一声,嗖地就躲到了沈元背后。

小表弟两只手死死抓住沈元的衣服下摆:“哥救我!姐要杀人灭口啦!”

杨以水几步就冲到了沈元面前,怒视着躲在后面的赵越洋,伸手就要绕过沈元去抓他。

“你给我出来!我今天非让你长长记性不可!”

“喂喂喂!冷静!冷静点!”沈元赶紧横移一步,用身体结结实实挡住杨以水,张开双臂像一堵墙似的隔在两人中间,脸上憋着笑,嘴上却一本正经地劝着。

“大过年的,和气生财和气生财!赵越洋你也是,赶紧给姐道歉!”

“对不起姐!我错了!”

赵越洋躲在后面毫不犹豫地认错,声音都带着求生欲。

杨以水双手叉腰,胸口起伏,气呼呼地瞪着沈元和他身后的小叛徒。

“道个歉就完了?他嘴巴没把门的,这么丢人的事到处说,我不要面子的啊?!”

她越说越来气,想起那场糟心的相亲,怒火和委屈一起涌了上来。

“你知道那什么玩意儿吗?那男的!”

沈元一看机会来了,赶紧顺坡下驴,做出一副感同身受的洗耳恭听状。

“怎么怎么?这男的干啥天怒人怨的事了让咱姐这么生气?来,姐你坐下说,瓜子还给你,消消气!”

他一边劝着,一边把从一旁的小碟子里抓起一把瓜子,讨好般地放回她手里的。

杨以水被他这打岔和略带夸张的安慰弄得火气泄掉了一丢丢,一屁股重重坐回小马扎上,又开始“咔哧咔哧”地嗑瓜子。

“那男的!”

她吐出瓜子壳,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见面连三句话都没说够!全程抱着个破手机!跟个自闭症似的!”

“知道的他是来相亲的,不知道的以为他是来我们村儿找信号的!头恨不得塞进屏幕里,合着我不是相亲对象,我是Wi-Fi基站呗?!”

沈元听着这极具画面感的吐槽,嘴角疯狂抽搐,强忍着没笑出声,只是配合地露出同情的表情。

“嚯!这么过分?光低头玩手机了啊?”

“可不么!”

杨以水越说越激动:“我跟他说话,他就‘嗯’,‘哦’,‘好的’!跟特么Siri似的!哦不,Siri都比他智能!”

“要不是老娘有素质,我当时就想把茶泼他脸上了!就这样儿的还来相亲?他抱着他的手机过下半辈子得了!”

她气得又狠狠咬开一颗瓜子。

沈元憋笑憋得脸都快僵了,还得附和:“这确实太不像话了,一点礼貌都没有。”

“更离谱的是那个介绍人!”

杨以水像是找到了发泄口,火力全开。

“给我介绍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什么‘年轻有为’、‘稳重踏实’、‘内向可靠’,就这?那叫内向吗?那就快自闭了!”

“那男的比我大足足五岁!五岁!这都什么眼神啊?她给我介绍对象之前就不问问人家年龄吗?!”

“还有脸说她看着长大的!我看她是瞎着长大的!更可气的是!”

她猛地一拍大腿,赵越洋猛的倒吸一口冷气,飞快搓腿。

“他妈的还对我说,我这种做自媒体的,就是要找这样的老实男人才好!他妈的暗示什么呢!”

“噗嗤……”

沈元终于没忍住,偏头笑了一声,又赶紧在杨以水刀子般的目光下板起脸,轻咳两声掩饰道。

“咳咳……这介绍人脑子确实有问题,沙币玩意儿!”

他这一句“沙币玩意儿”像是戳中了杨以水的心坎,气总算顺下去一点,但脸上依旧挂着愤愤不平。

“可不是么!我特么一想到把假期浪费在这种奇葩身上,想想就来气!”

“再说了,我特么要真找到大哥了,我还相亲干嘛?她不会是觉得我找人接……呜!”

沈元一把捂住杨以水的嘴:“姐妹,这可不兴说啊!”

沈元顺手从旁边小碟子里抓起一小撮新瓜子,不由分说地塞进杨以水另一只空着的手里。

“行了行了姐,跟这种玩意儿置什么气?不值当,真不值当!”

他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是惯常那种调侃中带着点认真的表情,压低了点声音。

“你看啊,这只能说明咱姐条件好,太优秀了!一般男的轻易配不上,对不对?介绍人捡着个歪瓜裂枣就敢往你这棵水灵白菜面前凑,这不自取其辱嘛!”

他瞥了一眼还缩在自己背后、对着杨以水挤眉弄眼的赵越洋,又添了一把火。

“你看咱洋都替你生气了是不?咱家大小姐,怎么也得遇见个跟你年纪匹配的优秀男青年吧!”

杨以水听着沈元的吹捧,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极力想压下那点被逗笑的冲动。

她没好气地瞪了沈元一眼,但紧绷的脸部线条明显松弛了不少。

她低头捏着手心新得到的瓜子,另一只手倒是没停下,“咔哧”一声又熟练地嗑开一颗,像是把对那个奇葩相亲男的愤怒也一起嚼碎了似的。

“哼!”她轻哼一声,声音里的火气淡了许多,更像是带着点被哄后的余韵。

“你少在这油嘴滑舌的,沙币东西。”

沈元一看这状态,知道警报基本解除,咧嘴一笑,肩膀一松,整个人也显得轻松惬意起来。

“实话,都是实话。姐消消气,再吃点瓜子,开心点呗!大过年的。”

气氛正松弛下来,杨以水却忽然停住了嗑瓜子的动作。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带着审视的光,慢悠悠地转回沈元脸上,手指捻着一颗瓜子停在他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玩味的笑意。

“等等。”大表姐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洞悉一切的促狭。

“小兔崽子,你先别岔开话题哄我开心。问你个正经事儿——”

她刻意拖长了调子,盯着沈元骤然僵住的笑容。

“给我老实交代。”

杨以水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除夕晚上,黎知是不是睡你家了?”

“咳!”

他喉结猛地滑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明显短促的干咳。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赵越洋在旁边都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缩了缩脖子,眼睛在表姐和表哥之间紧张地骨碌乱转。

啊?!这特么是我能听到的东西吗?!!

我听了不会被灭口吧?

小表弟的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完全不想走啊!

大瓜啊!

至于沈元,此刻只觉得一股热气猛地窜上耳朵。

他下意识地想避开杨以水那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视线飘忽地扫过院子角落的花盆,嘴巴微张,半晌却只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呃?”

那副装傻充愣试图蒙混过关的心虚模样,简直把答案全写在了脸上。

杨以水满意地看着沈元这堪比教科书般的反应,愉悦地哼笑出声。

她将那颗在指尖捻了半天的瓜子,“咔哧”一声咬开,脸上写满了得意。

“行了,看你那怂样儿。”

她揶揄了一句,不再看沈元那烧红的耳根,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手中的瓜子上。

沈元看着大表姐那副了然于心的样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又认命般地缓缓吐出。

他摸了摸鼻尖,视线无奈地飘向天空,脸上烧得厉害,最终选择干咳两声。

抬头望天,沉默是金。

这话题再聊下去,社死的就不止是除夕夜那点了。

大年初四傍晚,喧嚣渐歇。

黎知跟随父母回到家中,轻舒一口气。

她瞥见老黎坐在沙发上,犹豫片刻后走过去,主动打破沉默:“爸……接下来几天我不出门走动了。初八就开学,我想安安静静在家复习几天功课。”

老黎闻言抬眼,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动。

他下意识的看向妻子,徐婵轻轻点了点头。

见到妻子的动作,老黎最终点了点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嗯”,算是默许。

黎知心头一松,转身快步走回自己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黎知关上卧室门后,立刻解锁手机点开沈元的聊天框,指尖轻快地敲击屏幕。

黎知:“我不用走亲戚家啦!接下来都宅家复习~”

发送成功不到五秒,对话框中便跳出“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客厅里的张雨燕刚换上家居服,就听见儿子房门猛地打开。

沈元攥着手机快步走来,耳尖泛红却语气郑重:“妈,接下来几天您和爸走亲戚……我能不能留守在家?”

张雨燕挑眉瞥向他亮着的手机屏幕,了然的笑容漫上眼角:“知道了,黎知是不是也不出门了?行啊——”

她故意拖长语调,在沈元骤然绷紧的肩线里悠悠补完下半句。

“记得给我好好复习!不要一天到晚的乱想!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学习!”

说罢,张雨燕戳了戳沈元的脑袋:“要节制!”

听到老妈这句话,沈元脑子瞬间宕机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老妈已经回到房间。

不是……节制什么啊!

沈元呆立在原地。

黎知说的对,家长其实早就什么都知道了。

只是……自己到底是暴露在哪里了?

不过沈元也没有想太久。

相比于父母知道自己和黎知的事情,沈元现在更加期待明天和黎知的二人世界。

终于不用走亲戚了啊。

初二到今天,三天了!

这三天谁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啊!

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就是三年啊!

沈元忽然想起今天在大表姐家拜年聊天的时候抱怨过这件事情,觉得走亲戚太烦了,浪费他和黎知在一起的时间。

结果自然的被大表姐呛了一句。

“我看你现在是没有女朋友,说什么都搞不灵清!”

“什么意思?”

“失去理智啊!”

谐音梗去死啊!

手机在掌心猛地一震。

甩了甩脑子,沈元将大表姐的谐音梗丢掉,随即几乎是立刻低头解锁屏幕。

置顶的对话框里,最新一条消息正是他刚刚心心念念的内容。

黎知:“我不用走亲戚家啦!接下来都宅家复习~”

简单一行字,下面还跟着一个胜利转圈的小猫表情。

看着那行字和跳跃的表情,沈元仿佛能看见黎知此刻在房间里带着小窃喜的模样。

一股热切的期待和蠢蠢欲动瞬间冲散了被大表姐谐音梗攻击的郁闷。

他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沈元:“小狗撒花.gif”

沈元:“那……明天做作业?”

沈元:“我来你书房,还是你来我家书房?(坏笑.jpg)”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沈元的心脏莫名快跳了几下。

他盯着屏幕,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期待。

房间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在等着,等着那个答案。

手机微弱的荧光映亮了黎知的指尖。

“做作业”三个字猝不及防地撞进她眼底。

一股热流“轰”地一下直冲天灵盖!

少女那双漂亮的杏眼瞬间瞪得溜圆,瞳孔里清晰地映着那行字。

那句让她从大年初一一直到现在,堪称所有社死瞬间罪魁祸首的荒唐借口!

那张白皙的脸颊上,血色“唰”地一下从耳根蔓延上来。

那份滚烫感如此鲜明,仿佛连手机屏幕发出的光都跟着热了几分。

“呜——!”

一声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短促呜咽不受控制地从鼻息里挤出来。

她猛地将还亮着屏幕的手机往床铺上一扣,像是要掩埋什么罪证,又像是被那简简单单三个字烫着了指尖。

“沈元!你……你个大沙币!!瑟兰!!!”

她压低声音气急败坏地对着床头那堵墙啐骂了过去,仿佛声音能够穿透墙体来到沈元耳边一般。

空着的那只手慌乱地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指腹下那片肌肤的热度让她自己都心惊。

纤白的脚趾在床单上无措地蜷缩又伸开。

脑海里瞬间炸开锅似的闪过各种画面。

沈元促狭勾起的嘴角,那句“报告打完了……现在是不是该做点什么?”的低沉笑意。

还有刚才楼道里那个飞快又心悸的偷吻……

每一个都裹挟着“做作业”这个梗的阴影!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绝对是!

偏偏她明知这是个坑,心里那份蠢蠢欲动的期待却又像撒了把跳跳糖般噼啪作响,羞愤和甜丝丝的悸动在胸腔里搅成一团。

那脸蛋上的红晕便因为这纠结的心思而愈发艳丽,像熟透的蜜桃,几乎要滴出水来。

沙币高中生初尝接吻的感觉后,就跟跟刚学会吃冰激凌的小屁孩一样,舔了一口,惦记一桶!

整天琢磨着怎么偷偷再来点甜的,还怕被家长发现没收零食。

明明都快要腻歪成连体婴儿了,还得扯着“学习”、“复习”这块遮羞布。

家长们喝着茶,看着戏,心里门儿清的很。

孩子们啊,你们那点“知识点”和“作业”,咱就笑笑不说话。

不过年轻人嘛,谁还没年轻过呢?

黎知虽然看着沈元的消息非常害羞,但最后还是回了个消息。

黎知:“来你家,休息的时候撸猫。”

看到美少女的消息,沈元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撸猫?

除夕那天也是这么说的哦。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只敲了个简单却代表一切的回答发送过去。

沈元:“好。”

发送完毕,沈元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傻乐着对着手机屏幕,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两人的对话记录。

他的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呵……”沈元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腔里的笑意闷闷地震动着。

他关掉和黎知的对话框,点开手机里的闹钟应用。

这两天关掉的闹钟又被他开了起来。

五点半。

想了想,又觉得太早,黎知肯定不会那么早过来。

但他还是没改回来,仿佛只要把闹钟定得够早,时间就能更快地跳到明天,跳到她拿着书包出现在他家门口的那一刻。

沈元把手机丢回床头柜,目光扫过书桌上摊开的几本习题册。

做作业?复习?

呵,这将是史上最心不在焉的学习日。

不过……那又怎样?

重要的是明天她在,而不是在离自己一堵墙之外的房间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幕。

冬夜的寒风轻轻吹拂着玻璃,发出细微的呜咽。

想到明天她纤细的手指或许会无意识地捻着书页,想到她写题时微微蹙起的眉头,想到她说“撸猫”时眼底或许也会闪过一丝小狡黠和属于少女的羞意。

更想到休息时,或许……她会像往常那样,光洁的小腿蹭过来,或者又用那双被纯白裤袜裹束得严严实实的长腿,有意无意地撞到他……

沈元无声地做了个深呼吸,冰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压下了心尖上那点愈烧愈烈的火苗,却压不住全身血液里奔流的期待。

够了够了!

再想就睡不着了!

他猛地拉上窗帘。

啪嗒。

灯被关掉。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投下的微弱蓝光。

沈元像完成了一件重大仪式般,利落地把自己摔进温暖的被窝里。

羽绒被蓬松柔软,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和他自己的清爽气息。

他把脸埋进枕头,脑海里却是除夕夜那天挥之不去的画面。

沈元这几天睡觉就觉得身边少了点什么。

期待像温暖的浪潮,一波波拍打着理智的堤岸,几乎要把人溺毙。

“……赶紧睡!沙币!不许想了!”

黑暗中,沈元低声骂了自己一句,像是在训斥某个过于兴奋而安静不下来的自己。

他强制性地闭上眼,把被子拉到头顶,试图屏蔽掉那些纷繁的念头。

然而,被窝深处,少年无声勾起的唇角却始终带着压不下去的弧度。

心口的悸动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固执地闪烁着,照亮了他对即将到来的、属于他们两人的明天的全部期盼。

冬夜沉沉,时间在期待中缓慢而坚定地流淌。

凌晨五点出头的时间,城市的街道还被浓厚的夜色笼罩,一片寂静。

沈元的眼皮倏地睁开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但他的意识却异常清醒,没有半分睡意惺忪。

甚至……他感觉自己根本没怎么真正睡沉过。

生物钟?

不,是远超生物钟的意念和亢奋在作祟。

他甚至还没听到闹钟的声音。

他立刻伸手抓过手机,指尖按下解锁键。

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他显得有些精神奕奕的俊脸。

屏幕上方,清晰地显示着时间:5点12。

比闹钟设定的时间还早了整整十八分钟!

沈元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胸腔里那颗跳动有力的心脏再次重重擂了一下。

他掀开被子,动作敏捷地坐起身。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准备迎接自己的女孩了。

然而,时间流淌得远比他焦灼的期待要缓慢。

在床上辗转反侧到了快六点的时候,沈元终于按捺不住这股几乎要将他点燃的坐立不安。

再躺下去,他怀疑自己能把这床滚出一个洞。

“算了,起床!先做作业!”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自己这没出息的急躁,一个翻身下了床。

打开灯,走到卫生间。

冷水拍在脸上也没能完全压下那份悸动。

沈元洗漱完毕后,又来到猫咪的饭盆前加了两个小东西的早饭。

三更第一时间蹿到饭盆前,库库的开炫。

至于闹闹……

小聋子在床上趴着,听不到放饭的声音……

沈元得亲自把它抱到饭盆前。

撸了两把猫后,沈元强迫自己坐到书桌前。

看着面前的寒假试卷,沈元拿起笔,笔尖悬停在纸张上方片刻,然后才猛地扎下去。

专注效果很快开启,沈元的心思立马落在了眼前的试卷上。

所有的精神都倾注在这些艰涩的物理符号和几何图形中,驱散了脑海中那张甜软带笑的娇靥和……

咳,某些不该此刻回味的巩固知识点的画面。

时间在少年时而蹙眉沉思,时而笔走龙蛇的专注中,悄无声息地划过一格又一格。

当沈元在草稿纸上划下最后一道演算符号,得出了答案时,一种纯粹解题带来的畅快感短暂地压下了躁动。

他长长舒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身体放松地靠向椅背。

就在这时——

“笃笃笃。”清晰的敲门声蓦地响起。

沈元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还不等沈元说什么,就听到老妈的声音从房间外传来。

“沈元!我和你爸出门了啊!”

“知道了妈!路上注意安全!”

他的声音刻意拔高了一度,带着青年人面对父母嘱咐时那点掩饰性的干脆利落。

张雨燕女士听到儿子过于利索的回应,甚至还看到沈元特地打开门走出了房间。

她的眼神精准地扫向沈元。

目光相接。

沈元努力维持着表情的自然,甚至扯出一个微笑。

张雨燕女士唇角向上牵动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目光在沈元脸上短暂停留片刻。

“好好看家!认真学习!别瞎胡闹!”

那最后四个字,尾音微妙地上扬,清晰地钉在沈元心坎上。

“……知道!”沈元回答得飞快,声音有点发虚,赶紧侧身避开老妈过于犀利的视线,目光飘向客厅。

“哼!”

张雨燕冷哼一声,然后转身朝大门走去。

“告诉你啊,今天晚上黎知爸妈过来吃饭,你好好表现!”

门“砰”地一声被关上了。

这关门声不大,落在沈元耳中却仿佛一声炸雷,将他整个定在原地。

原本刚刚松开的神经骤然绷紧到极致!

黎知爸妈……今晚……过来……吃饭……

每一个词都像带着倒刺的小钩子,狠狠刮着他的神经。

他张着嘴,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什么“二人世界”、“复习功课”、“知识点巩固”……

所有关于下午的美好规划和隐秘期待,都被老妈这轻描淡写却威力无穷的一句话炸得粉碎!

一股冰冷的慌乱顺着脊椎骨迅速窜上头皮,刺得他浑身发麻。

啊?!

第一次正式作为“男朋友”身份在她父母面前吃饭。

尤其是经历了那个爆炸性的除夕夜之后,老黎会用什么眼神看他?

徐阿姨那意味深长的笑容会不会再现?

一股冰凉的感觉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沈元只觉得头皮发麻,背脊僵硬。

“……完、完蛋……”他无意识地低声喃喃。

之前面对老妈揶揄时尚能强装镇定,此刻这突如其来的“家长审核局”预告,直接把他打回原形。

那股手足无措和紧张感,真实地涌了上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但沈元的危机还没有结束。

就在此时,沈元的手机响了起来。

沈元拿起手机一看,是黎知发来的消息。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十条消息!!

7:55。

黎知:“我起床啦!()”

黎知:“我去!你这么早起来干嘛?”

8:15。

黎知:“沙币沈元!我都洗漱好了!你人呢?”

8:20。

黎知:“大笨蛋!人呢!(╯‵□′)╯︵┻━┻”

黎知:“算了算了,我先吃早饭。你等着吧?(へ╬)”

8:32。

黎知:“(⊙_⊙)?”

8:44。

黎知:“喂喂喂!真没起啊?我快吃完了!给你十分钟时间!立刻!马上!出现!”

黎知:“哈士奇指人.jpg。”

8:55。

黎知:“……你是不是在做题没看手机?(小猫探头.jpg)”

刚刚。

黎知:“大拇指.jpg。”

一连串的消息,完整的勾勒出了黎知这近一个小时内的心理路程。

沈元甚至可以想象出她捧着手机,屏幕光映着那张小脸由兴奋逐渐转为气鼓鼓的模样。

“嘶……”沈元倒抽一口凉气,喉结不自觉地狠狠滚动了一下。

当目光扫过最后那个大拇指的表情时,沈元抿了抿嘴。

有的人活着,但他已经死了。

沈元觉得自己可能已经走了一阵了。

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跳跃。

沈元:“给大佬磕头.jpg。”

沈元:“宝贝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沈元:“刚刚做试卷忘记看手机了!我现在过来接你!”

沈元:“额……黎叔出门了吗?”

黎知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句小心翼翼的试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仿佛要把对面那个笨蛋连同他那点心思一起翻到天上去。

她刚想把手机锁屏,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旁投来一道深沉的目光。

黎知的动作倏地顿住。

只见老黎正坐在对面,默默的注视着她。

那张平日里温和的脸庞,此刻没什么表情,眉宇间却压着一股无声的低气压,像酝酿着风雨的阴天。

客厅的空气似乎又凝滞了几分。少女的心脏猝然一紧,攥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泛白。

那股刚刚被手机消息激起的羞恼情绪瞬间被一种新的紧张感取代。

要过爸爸这一关。

她咽了下口水,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打破了客厅的寂静。

“爸,那什么……我、我去沈元家……做会儿作业……”

最后三个字“做作业”音量尤其微弱,近乎是含混在喉咙里说出来的。

说完,黎知便飞快地垂下了眼睫,不敢再看老黎。

这破理由!

连她自己说出来都觉得心虚得要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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