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降心猿之感,根深方能果硕

话表宝梁国驿馆之中,王重阳与牛魔王已是决定明日离去,二人正是在房舍之中谈说修行。

牛魔王问道:“正微,但你如今修得金丹大道,心猿初定,一心修行,老牛昔年亦曾修得金丹之道,然老牛未有那般缘法,更未有那般毅力,运道,是以功败。今正微修行,心猿初定,不知正微可能与我讲说,你心猿初定,有何所感,可能将一路修行如何,悉数与老牛讲说一二。”

王重阳盘坐于蒲团,闻听其言,笑着说道:“若是牛王不弃,愿是听之,我自是当讲说一二。”

牛魔王说道:“请正微讲说,老牛定是悉数听之,不敢有忘。”

王重阳笑着点头,遂是说道:“夫金丹者,必以五人为先,此五人者,自以心猿,意马,金公,木母,黄婆为主,其始初,以降伏心猿为先。”

“心猿者,居于心宫,灵台之狂徒也。性最劣,攀缘六窗,腾跃十方,追声逐色,如猱升木,触境则奔,遇念则骋。忽嗔忽喜,乍惊乍怖,似百爪挠心,万蚁啮髓。”

“故要降伏心猿,则当以巧降之,或以力降之,昔年师父以力降之,今时我以巧降之,是以静待心猿而为,待其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将之安抚,化为己用,以此降伏。”

“心猿初定,但觉嘈嘈万籁,忽沉渊底,纷纷杂念,若絮离枝。胸中郁垒,如春冰之泮,眉间紧蹙,似云雾初开。心中常清净矣,此非死水枯禅,乃活波之真静也。”

说罢。

王重阳望向牛魔王,不再言语。

牛魔王恍然大悟,说道:“如正微你所言,你这般却乃是心猿初定,非是心猿已定。”

王重阳笑着点头,说道:“正是,正是!”

牛魔王说道:“不瞒你说,昔年老牛修行时,正是有心猿将定之相,可那时老牛不以为然,只觉修行有成,是故目中无人,胡乱所为,教功败垂成,如今以观,老牛连心猿初定且算不上,却教木母喜色所惑,失了分寸,老牛该是金丹功败。”

王重阳笑道:“一啄一饮,皆有定数,牛王今时本事不低,无须惋惜。”

牛魔王笑着点头,说道:“正微所言有理,老牛今时本事可不低,虽比不得贤弟那等天生神圣,但对付猪八戒那等,却是甚易。”

王重阳正是要再说些甚。

忽是室门教敲响,牛魔王朝外边张望,问道:“那来的是谁?”

室外有人答道:“王上遣我而来,有话与先生言说。”

牛魔王闻听,朝王重阳张望,低声笑道:“正微可能猜出,这国王又来寻你作甚?”

王重阳笑道:“无外乎法门之事,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牛魔王说道:“你觉当是如何?”

王重阳说道:“法门本在其手,何须再寻,不与理会便是,明日当是前行,去往梁州,不可再因事而停留。”

牛魔王说道:“自当如此。我且教那人入内,闻听其言说如何。”

说罢。

牛魔王上前将室门打开,自有一宦官在外。

宦官拜得大礼,请牛魔王让道,许他入内。

牛魔王笑着点头,让开道路来。

宦官入得室内,瞧见王重阳,即再拜大礼,毕恭毕敬。

王重阳回礼一拜,不失分寸。

宦官见之,大惊失色,急是转身避让,说道:“先生乃是仙家之贵人,我不过一奴才罢,如何能教先生回礼,此万万不可,万请先生且莫与我行礼。”

王重阳笑道:“礼数从不分高低贵贱,若分高低贵贱,礼数岂非失了其中真理?是故你行礼于我,而我自当回礼于你,未有不可之说。”

宦官感激涕零,说道:“我自小做这奴才,教人欺凌惯了,却是头回教人回礼拜于我,更为仙家先生这等,教我不胜感激。”

王重阳摇头,未有在此间过多谈说,他笑道:“不知你如今到来,有何等之事?亦或者是说,大王有何等事教你前来与我相谈?”

宦官答道:“王上教我前来,请得先生明日前往宫中赴宴,王上要亲自与先生践行,王上有言,请先生莫要拒绝,待先生前往后,王上自会放行,教先生离去。”

王重阳闻听,笑道:“大王有此美意,我自是不能拒绝,既如此,你且与大王回禀,言说我明日定会前往赴宴。”

宦官应声,转头便是要离去,但在即将离去之前,又忍不住的停住脚步,回首张望于王重阳。

王重阳问道:“可还有何事?”

宦官沉默许久,不曾言说。

牛魔王本要催促,教其若是无言便是离去,可王重阳轻轻摆手下,其只能作罢,便是不语。

半柱香后,宦官忽是说道:“先生,我见先生乃是高人,不忍欺骗,我近日在宫中,见王上与那道人厮混,谈说些甚用心炼丹,似乎要对付先生,我本不该言说,但实在不忍见先生有命丧之危。先生,明日那践行宴,请先生务必不要前往参与,若是可行,待得夜半,便是离去城中,在城西三街处,有个巷子,那儿有个口子,可通往城外,先生可趁机离去!”

说罢。

宦官朝王重阳深深一拜,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王重阳听得其言,面色平静,未有所动。

牛魔王有些恼怒,将室门关上,说道:“这国王,真是不知好歹,听得其言,说些甚用心炼丹,恐是要害你,你相助其多时,其不曾感激于你,反倒是明日要害你,这是个甚理?我且持黑龙辟岳槊,前往一问,若是不说出个好歹来,老牛定要教你知我利害,连我等都敢招惹。”

牛魔王就要走出去,持那黑龙辟岳槊来,前去那王宫讨个公道。

王重阳将之拦住,说道:“牛王,且莫着急,此为一家之言,不可当真,当是查清再说。”

牛魔王说道:“正微,你且言说,该是如何查清,你说与我听,我定是相助你查清,若此事果真如此,定不轻饶那国王。”

王重阳说道:“请牛王前去询问此方土地,山神,问其可知,若是其不可知得,便请牛王前去家中,问得师父,以师父之法力,定是知得其中缘由。”

牛魔王应声说道:“既如此,老牛这便前去。”

说着,牛魔王便是要驾云而去,方才走得一二步,忽是停下,回身张望,说道:“正微,若是老牛去得那处,有人前来害你,老牛不在,你当是如何才好?不若老牛将兵器留于此处,施得一法,若有人来害你,兵器自会护你周全,如此可好?”

王重阳摇头说道:“牛王,不必如此。你且莫要忘得,我身中尚有师父亲赐的豫鼎在,其自能护得我周全,教万邪不侵。”

牛魔王说道:“却是我多虑,既如此,请正微在此少待,我去也。”

说罢。

牛魔王翻身出得窗户,驾云朝城外而去。

王重阳坐于蒲团之中,闭目沉思,以静心修行,安抚心猿,期盼早日可化心猿为己用。

他方才静下心来,准备修行,忽是闻听驿馆下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王重阳起身行走至窗户边,朝下边张望,忽是瞧见驿馆周遭多了许多甲士,正在巡视,布防。

这等甲士俱是精锐,前几日在城门碰见的城门士卒与之相比,大有不如,定是王宫精锐。

王重阳已是知得,为何会有这般多的精锐在此了,恐是那宦官所言,不曾有假,这国王要谋害于他。

王重阳摇头说道:“法门本在方寸间,此又是何必所为。”

他不再观望下方,起身回到蒲团之中,静坐以修行。

王重阳于蒲团静坐不到半个时辰,牛魔王即是归来。

王重阳瞧见牛魔王到来,即是上前相迎。

牛魔王说道:“正微,我今已打探得消息。”

王重阳说道:“牛王,可是那宫人所言属实,然否?”

牛魔王有些诧异,问道:“然也。可正微你怎个知得的,老牛乃是在那地里鬼口中方才得知,正是个‘举头三尺有神明’,那地里鬼恰巧听得,方才与老牛言说,可正微你一直在此处,如何能知。”

王重阳说道:“牛王,你可曾见得那外边的甲士?那些甲士定是那国王心忧我逃离,故遣之而来,在那处防备于我的,此间之事,足以见之,那宫人所言为真。”

牛魔王说道:“正如正微你所说,那国王果真有歹毒之心,那地里鬼与我言说,乃是那宫里一道人,与之言说,取九百九十九颗童男童女心,加上你这道心坚定之人的心,炼制为药,可窥破神物,长生不死,故其心动,要在明日践行会上,借你之心,谋害你命。”

王重阳摇头笑道:“这国王,怎个连这等言语都会相信?此等斜魔歪道之言,但有些清明者,皆不可信之。”

牛魔王说道:“那国王便是听信了,要害你性命,这等之人,绝不可轻饶,便是不将之打杀,亦要与个教训。”

王重阳笑道:“牛王,但不必如此,若是牛王提着兵器过去,恐伤得多人,届时与牛王修行不利,明日且看我与他周旋一阵便是,不必急切。”

牛魔王说道:“既你如此言说,我自是不再多说些甚,但明日我当是前往护持,或明或暗,保你无恙。”

王重阳拜得一礼,说道:“多谢牛王。”

牛魔王回礼一拜。

王重阳说道:“牛王可能与我细说,那国王为何会听信这般斜魔歪道言说?昔日我见那国王,虽有些昏聩,但到底灵台不曾为魔障所侵,如何能信得这般言说。”

牛魔王闻听,不曾隐瞒,即是将从土地口中得知的诸多事情,一五一十的与王重阳述说。

王重阳得知之后,摇头说道:“这般说来,乃是那道人蛊惑恐吓居多,亦有国王不曾紧守心神之过。”

牛魔王说道:“其以言说悟性为树,心宫为根,以心补心,吞心以强,这般歪理,对我等而言,自是破绽百出,然对于国王那等不知所谓之人,却是能教其深信不疑。”

王重阳说道:“悟性为树,心宫为根,此等却是不曾有说错,然其却不知,悟性为树,心宫为根,泥丸为果,是以根深方能果硕,修心为开悟之基,泥丸为悟性之巅。泥丸于灵台之外,以心补心这等歪理邪说,教灵台蒙尘,如何能有得悟性之升?”

牛魔王说道:“且不提这等,正微,明日你可须当心,且莫着了道。”

王重阳笑着宽慰,教牛魔王安心。

二人于房舍之中谈说。

不觉一夜而去。

次日天晓,有甲士叩门。

牛魔王将室门推开,甲士即是走入,拜礼说道:“先生,我等奉王令,前来请先生去往王宫,王上已摆下践行宴,请先生前往参加,此间有车马在外,先生可出去乘坐,前往宫中。”

牛魔王说道:“我可能一同前往?”

甲士望着牛魔王魁梧身形,有些畏惧,说道:“王上只请得一位先生,未曾请你,请见谅。”

牛魔王笑道:“我乃是正微护法,你等大王请得正微前往,我为护法,自是要跟随,我且跟在后边就好,不会惊扰到你等。”

甲士有些为难,说道:“大王果真不曾请你,早有明言,宫中只许仙家先生一人入内,故我等不可请你入内。”

牛魔王还要再说些什么。

王重阳走来,摆手笑道:“牛王,不必刁难他等,既是只请得我一人,那我便是独自前去即是,你且在此处收整行李,待我去完宫中归来,我等便是上路离去。”

说罢。

王重阳便是起身,行至几位甲士前,教得几位甲士带路前往。

牛魔王见之,只得应声,目送着王重阳离去。

在等得王重阳离去之后,牛魔王便是将包袱取来,又是去驿馆外,教白鹿跟随,而后踏云而起,隐于云雾之中,暗中护持王重阳。

但若王重阳有何性命之危,他即是会护其性命。

(本章完)

第423章 菜无心可活,人无心可活否

话表宝梁国王宫之处,王重阳随甲士入得王宫,时见国王仪仗与銮驾在宫门前等候。

王重阳到来,国王即是走来,说道:“先生,我今备下践行宴,请先生与我同往,用得此宴。”

王重阳笑着应声,遂与国王同是走入王宫之中,他方才走入王宫,所见所闻,俱教他感到眼熟,昔年他便曾在此处起居。

只是较之往前,王宫破旧不少,也有许多地方乃是后来翻新的,与从前不太一样。

王重阳问道:“大王,践行宴布于王宫何处?”

国王在旁同行,闻听其言,答道:“乃在宫中一苑,那苑名作‘栖霞台’,乃我宫中难得的良地,便在那处摆下践行宴。”

王重阳点头,遂朝王宫南处走去。

国王有些错愕,此仙家先生,可未有来过王宫,为何知得栖霞台如何行走,莫非这仙家先生能掐会算?可方士分明言说,此如今尚是一凡人。

国王心中有所不解,然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今日无论如何,他都要取得其心。

国王这般所想,咬牙跟在王重阳身后。

二人行得多时,终是行至栖霞台前。

王重阳朝前张望,但见栖霞台之景,其台榭临碧水,琉璃为阶,玛瑙作柱,不闻丝竹靡靡,只闻玉磬清越,声声入云。

王重阳见之,心中有数,栖霞台终是受不得光阴侵蚀,此栖霞台乃翻新之物。

国王说道:“请先生入内,践行宴自在其中。”

王重阳欣然应允,遂准备朝里边走去,他走至一半,忽是停下,他可见得里边,是以‘琉璃阶下隐伏甲士,玛瑙柱影藏刀光’。

他瞧见那等,便是知国王所想,无奈摇头,并不曾戳破。

国王瞧着王重阳停住,以为教其看破,有些慌张,问道:“先生,可有何事,为何停下?”

王重阳摇头说道:“未有事情,我等且入内便是。”

国王瞧见王重阳未有识破于他,方才安心,拜礼说道:“先生且入内。”

王重阳教国王迎着,走入里边,再入得里边,他便见得台中有许多佳肴,酒香四溢,只是其中仍是难掩刀兵之气。

国王请着王重阳落座。

王重阳自是欣然应允。

二人各自落座,时有美姬执紫檀壶,斟醴泉之水,其清冽之气氤氲如薄雾,自壶口袅袅而出,为王重阳添杯。

国王说道:“先生,此酒乃国中珍酒也,取自国外一灵山之处摘取其灵果,酿制而成,工艺许多,非寻常之酒。”

王重阳笑道:“多谢大王以这等之酒待我,不胜感激。”

国王笑着与之攀谈,二人于宴席之中谈说,好不自在,国王本要教些舞姬献舞于前,教王重阳再三婉拒,方才作罢。

二人谈说有许久,国王忽是将酒盏放下,取出字帖,说道:“有闻此字帖,须莫大悟性方能有所窥破,得闻其中,先生,不知可是如此。”

王重阳车沉吟少许,说道:“若如你所说,倒也不曾有错,若要窥破其中,便是须得悟性。”

若不开悟,何以脱离苦海?是以悟为苦海之舟,开悟则可乘舟以脱离苦海,故国王所言,不曾有错。

国王说道:“然我悟性不足,此乃先天之祸,我无可奈何也。先生,此神物我却是窥探不得矣,不知先生可能再赐我些其他法门,好教我有得修行?”

王重阳摇了摇头,笑道:“最好的法门,已在大王身前,大王须知,法门从不难求,难的乃在往前踏出一步。一步若出,则法门自现,一步不出,求仙拜佛皆无用,求人不如求己。”

国王云里雾里,怎知王重阳所言,只记其言说未有法门,心中本有些犹豫,听得其言,却是狠下心来,他绝不愿身死,既如此,便别怪他害得其性命。

国王说道:“既无其他法门,但此神物,我悟性不足,实在难以堪破。然我偶然之间,曾得一法,可以后天补全悟性,然此法所须之物,甚是难求,我寻遍全国而不得,近来听闻先生身中有得此物,故今日既是为践行,亦是为请先生赐物与我,请先生应允。”

王重阳笑道:“赐物?赐得何物?”

国王忽是起身,朝王重阳深深一拜,行得大礼,说道:“此物为先生之心,寡人欲借先生之心,教我悟性大增,镇我宝梁国万年基业。”

王重阳说道:“你要我之心?”

国王说道:“正是!”

王重阳笑道:“菜无心可活,人无心可活否?”

国王说道:“人无心,自是不能活。”

王重阳说道:“既如此,国王为害我性命而来,可是如此?”

国王咬牙,说道:“请先生赐心!”

说罢。

他取酒盏,朝地上一掼,时有上百甲士鱼贯而入,此刀剑而来,将王重阳团团围住。

王重阳见之,仍是不惧,面色平静,说道:“王欲借心,心本无物。君自缚铁枷内,何由见菩提。”

国王不再与之多说,一声令下,甲士持刀兵上前,便要砍杀。

王重阳坐在席间,不为所动,似不曾惧怕刀兵,任由那等刀剑砍来。

五六把刀剑直刺王重阳膻中,欲取其心。

王重阳不闻不问,刀剑刺在其心口,如遇金钢,难以刺入。

几个甲士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再是举刀剑砍去,可刀剑如何能伤着王重阳,其有豫鼎护身,非等闲可比。

正当几个甲士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忽有狂风而来,将诸多甲士吹倒在地。

牛魔王现身于殿中,但见其怒气冲冲,抡起黑龙辟岳槊,便要上前了结那国王性命,其辟岳槊只是一抡,整个栖霞台摇摇欲坠,神威莫测,无人可阻。

那国王战战兢兢,亡魂皆冒,殿中上百甲士东的东,西的西,走的走,立的立,四散不提。

牛魔王抡槊要朝国王打去。

王重阳说道:“牛王,且莫动手。”

牛魔王听得其言,只得停歇,朝其张望而去,有些不解。

王重阳说道:“此国王教牛王这般打杀,却有些不值当,如此将给牛王平添三分因果来,牛王不必如此。”

牛魔王说道:“这厮将是伤你,我如何能忍,我今为你之缘法,断然不能容忍这等人。”

王重阳摇头说道:“其有今这般所为,足以见其气数,不必与之纠缠,其往后自是落不着个好,今时离去,日后静观其变便是,牛王,你且听我言,莫要与之计较,你我离去便是。”

牛魔王本还要再说些甚,可瞧见王重阳坚定模样,只得应下,他遂是带着王重阳朝王宫之外走去。

沿途所过,但有感阻扰他二人离去者,牛魔王皆不再留手,只消黑龙辟岳槊一挥,将之悉数打退,离去王宫,取得白鹿,再是朝南瞻部洲而去。

却说王宫之中,国王迟迟不曾回神,教牛魔王唬得六神无主,乃有二三时辰而去,有宦官前来,方才教其回神。

国王战战兢兢的道:“好一凶神护法,竟这般神威,我险些教其打杀!那仙家先生,今去往何处?”

宦官答道:“陛下,那二人仙家先生已是离去国中多时,今不知去往何处。”

国王说道:“那方士误我,那方士误我!竟是教我取其之心!那等仙家先生,便是未有法力,亦非我可伤之,如今罪得二人,实乃不幸!我更是险些教其打杀,你且遣人前去问罪,那方士该死!”

宦官领命而去。

少顷间,宦官即是归来,慌了道:“王上,那方士早已离去,不知所踪,然其离去前,教宫中兵卒前往民间取童男童女之心,如今九百馀心在宫门前,民间沸腾,哀怨不休。”

国王闻听其言,亡魂皆冒,如何能不知得他教那方士哄骗,他心中愤怒不已,正是要走出台外,寻人去追寻那方士,将之追回问罪。

然国王方才走出台外,身后宦官,甲士随行,护卫在旁,他走出不久,倏然大地呜咽,自幽壤深处,传来闷雷之声,若巨鼓沉渊。

国王不解道:“大地何来此变?”

他方才问得,忽觉大地摇晃不止,天旋地转,惊呼声不绝于耳。

国王在许多甲士护持下,恍惚抬头,但见烟尘蔽日,遮天如晦,王宫多处坍塌而下,宫娥彩女,惊啼声裂,黄门侍卫,奔走呼号。或抱柱瑟缩,伏地如虾,或踉跄欲逃,为坠石所中。

国王见此一幕,心中忽是有感,宝梁国气数将尽。

……

却说斜月三星洞,祖师静室之中。

真人此间正于静室之中,与祖师谈说,真人期间施法以对宝梁国,此等自是瞒不过祖师法眼。

祖师指定真人,笑着说道:“你这童儿,怎个断得此一国气数?”

真人说道:“师父,既是此国王欲伤得正微性命,其不曾计较,我今为其师长,自是须与其出头。”

祖师说道:“昔年我曾因我断得南瞻部洲王朝,今你却是效仿之。”

真人摇头说道:“师父,宝梁国乃一小国也,再者,宝梁国本气数将尽,弟子不过推波助澜罢,算不得甚,乃小道罢,比不得师父那般。”

祖师说道:“昔年我何尝不是推波助澜。罢,罢,罢。我且不与你多说些甚,你与我讲说一番,但若动一国之气数,该是如何所为。”

真人拜礼,答道:“师父,但万物皆于三界之中,则三界里,天地数蕴藏其中,无论以如何,皆可依靠天地数所为,故弟子以动一国之气数,亦是使天地数所为,仅此而已。”

祖师感叹说道:“昔年老君教导你许多其中之道,我亦曾教导于你其中许多,然你如今自己所感悟许多,于此道之中,你却是极善。”

真人笑道:“师父,皆为你与老君教导罢,算不得甚。”

祖师说道:“便恐日后你胜过我时,你还是言说算不得甚,那时却教我不知该怎生是好。且不与你再言说这等,你我且在此处以观你弟子正微如何自梁州取鼎而归。”

真人问道:“师父以为,正微此方取鼎,可有难处?”

祖师点头说道:“自有难处,恐此方取鼎,有些危难之处。”

真人说道:“师父何以如此所言,但正微手中有豫鼎相护,随行者,有牛王,白鹿,人间难有与之匹敌者,怎个有危难之处。”

祖师笑道:“能教梁鼎有变者,自非常等。”

真人正要再问些甚。

祖师却是笑而不语,轻轻摇头。

真人遂不言。

师徒二人在静室之中,又是谈说一阵修行之事,遂落子棋局,暂是不提。

……

光阴迅速,不觉一月馀而去。

王重阳与牛魔王终是行近梁州,二人走过小道,沿途碰着许多不长眼的小妖上前阻道,皆教牛魔王料理,不曾影响二人走过。

这般畅通无阻,行入梁州一带。

王重阳骑着白鹿,未再修行,他望向周遭,说道:“牛王,今终是入得梁州,一路所行,多有劳累牛王。”

牛魔王笑道:“老牛既承命而来,自当护持于你,然今既入梁州,当是寻得梁州鼎而去,该怎个行走。”

王重阳说道:“牛王,那时师父曾言说,此神鼎乃在汉中一带,有山是为‘金鼎山’,神鼎便在其中,我等即是将往那处去。”

牛魔王说道:“既如此,我等且往汉中去,老牛却是识得些许路数,知得那汉中如何走得。”

说着,牛魔王便是前往牵得白鹿。

王重阳只道‘有劳’。

牛魔王一边牵鹿,一边朝前张望,说道:“说来有些怪异,那时有闻人间三灾之气减少许多,如今以观,三灾之气,却有再起之征兆,可如今人间王朝尚存,且建立些许年头罢,不该有此三灾气才是。”

王重阳笑道:“昔年我于人间行走,便是有感人间三灾定再起,盖因此宋朝到底不曾收复南瞻部洲,冀州一带尚成二三国,与之抗衡,如此延续,岂能不起三灾。”

牛魔王闻听,恍然大悟,即知人间纷乱来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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