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你拳头再大,大的过沈某吗?

此般咄咄逼人,不通情理,难道就是所谓的公正。

施仁已经下令屠戮洪泽众生,难不成众生就该引颈就戮,再去指望着某位仙家在漫长岁月后来帮这群无辜惨死之辈沉冤昭雪?!

紫阳想不明白,浑身微微发颤。

“死了。”

青鸾略微垂眸,将这两个字在口中咀嚼几遍。

片刻后,他唇角微掀:“也就是说,死无对证,本将只能听你们一家之言?”

“还有。”

青鸾重新抬起头,眸中泛起寒光,嗓音也是变得漠然了起来:“仙官有罪,自有天律处置,谁给你们的权利,私下对仙官动手?”

“那上仙的意思是,我们就都该死吗?”紫娴红唇抖动,呆滞的抬头。

就在这时,一枚龙首从兄妹俩身后悬起。

东龙王曾经乃是最信任仙庭的一位,此刻,他却是眼眸灰暗,静静看着青鸾仙将,嗓音沙哑:“我等不敢违反天律,这页状纸,便是我等打算状告施仁之时准备的,也费劲千辛万苦将其送上了天。”

“但是。”

东龙王闭上了眼:“这封本该送到您身前的状纸,却被小女给拦了下来,直接送回了施仁的手中,这才有了后来的清洗洪泽之事。”

“小女唤作……紫菱。”

听见这个名字,青鸾眼皮稍稍跳动了一下,他抿着唇,侧眸看向了东龙王。

“紫菱曾是洪泽天骄玄庆的道侣,为了上天,她不惜勾结施仁,陷害那玄庆,也正因如此,方才有了十万年的杀劫。”

“为了遮掩此事,她绝不会允许这封状纸出现在您的面前。”

“状纸重归洪泽,小龙的首级被施仁所斩,神魂则被紫菱所拘。”

“我等的身前……已经无路了。”

待到东龙王说罢,便是虹荆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那看着乖巧的懂事的女子,竟是能做出弑父拘魂之事,更是为了前程,不惜让故土化作死域。

若非是出身这种小地方,光凭这般狠辣心性,恐怕早有一番作为。

“呼。”

青鸾闭上眼眸,喉咙滚动几下,轻轻吐出一口气来。

当那双眼睛再睁开时,已经重新归复于平静:“所以,她人呢?”

洪泽众生再次陷入沉默。

既然东龙王回来了,那紫菱去了哪里,已经再明显不过。

“呵。”

见状,青鸾终于是发出嗤笑:“你们个个都善,个个都可怜,好似软弱可欺,做的任何事情都有道理,都是被逼无奈。”

“但站在你们对面的那些恶人,却全都死了个干净。”

“人死了是不会争辩的,当然任由你们来说。”

“你们不觉得可笑吗?”

冷漠的讥讽话音传遍了整个大殿。

“青鸾!”祁风星宿冷斥出声,警告道:“仙庭办案,收起你的情绪。”

“那是自然。”

青鸾收起笑容,面若冰霜,蓦的挥手:“既然如此,那就按章程办事,一码归一码,洪泽仙官,紫菱,还有你们,尔等各自的公道,本将逐一来还!”

“围了洪泽,但凡涉及袭杀仙官之人,一个不放!”

伴随着冷酷话音,强悍的仙力瞬间席卷开来,首个遭殃的便是离他最近的青花。

轰!

十余丈高的金身法相瞬间被镇压的跪在了地上,连整座大殿的地板都是被震碎开来!

仙人居所之外,漫天的兵将全都攥紧了长枪,高喝声中,茫茫仙力瞬间笼罩了整座洪泽,让众生颤抖!

仙庭之威,在此刻彰显的淋漓尽致。

祁风星宿脸色微变,下意识挥手震散了青鸾的仙力,瞬间又将青花给扯了起来。

他怒道:“何谓一码归一码,若是查清确有此事,便是仙庭监察不力,放任邪仙为祸苍生,苍生之为,只为求活,情有可原!”

“你不去查明案情,先对凡间出手,怕不是想丢官印了!”

今天幸好是自己跟来了,否则还真看不清,所谓的青鸾大仙将,会是这般面貌。

这叫没有私心?

那两位可都死了,还能怎么罚,不就是借机泄怒?

“您身为正神,官居高位,但别忘了……洪泽乃是青鸾的辖域,您只是过来散心的,本将也是按天律办事。”

青鸾全然不去看祁风,只是静静盯着殿外。

在他的目光注视下,众多天兵天将浑身一寒,顿时有了动作。

如此肃杀的气氛下。

跪在地上的众人内,紫阳满脸木然,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子,不屑再跪此人:“您是一点道理也不讲啊。”

“本将只讲天律,不讲道理。”

青鸾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宛如在看一具尸体。

闻言,紫阳渐渐扯开了嘴角,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摇摇头,嘲弄道:“错了,您讲的不是天律。”

这实力低微的小龙妖,此刻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了一道嘶哑讽刺:“你讲的是拳头,谁的拳头大,谁才有道理。”

话音未落。

青鸾的脸色倏然变得铁青起来,他低垂着眼眸,掩饰着瞳孔中涌现的森森杀机。

“连凡间野妖都看出来了,青鸾,要点脸吧。”祁风星宿双眸微眯,只感觉害臊。

就在这时,青鸾低着头,竟然同样一笑。

“那不然呢?”

他抬起头,视线缓缓扫过大殿中的每一道身影:“我讲天律,从未逾越分毫,谁与我讲天律了?”

“我的坐骑,旁人想杀便杀,全然不用走章程,直到现在,连个给我判罚的机会也无。”

“我这一身功绩,换不来她一条命吗?!”

青鸾伸手按在了甲胄上,表情逐渐狰狞起来:“许多年前,他们告诉我,神朝有叛逆之心,大劫将起,令我严苛管教自身,留一身清名,方便往后办事。”

“无所谓的。”

“我本就是无欲无求之人,对那功名利禄,仙宝神丹,全然不在意。”

“但现在,我仅需一个端茶倒水的人,却也留不住她性命。”

“如今就连你这天道秩序化身,也能讲出情有可原这种荒谬之言,合着整个天地间,就我一个人在按那破天律办事。”

“要是这样的话。”

青鸾猛地扯下了身上的仙甲,弃之敝履般的扔在了地上,冷笑道:“本尊不讲拳头,那要讲什么?”

这简单的举动后面所蕴含的意义,哪怕是祁风星宿都怔了一下。

脱了这身仙甲,对方便不再以仙庭的身份出面。

以多年的功绩和仙门培养,以及一生的清誉为代价……

这是要报私仇!

这下便是祁风都感觉颇为棘手起来。

倒不是敌不过青鸾,此子就算天资再高,底蕴再厚,也远比不上他这位从三品神将。

但对方身为三仙教翘楚,为故友复仇,便是拦住了今日,还能拦得住一辈子?

轰!

刹那间,青鸾这尊四品太乙真仙浑身的气息已经疯狂弥漫开来,在这恐怖骇人的气息面前,整片洪泽的天地都为之失色。

“若是不讲拳头,那我等这一生苦修,岂不是毫无意义。”

他摊开手掌,仔细端详着掌心。

谁说非得要靠那仙将之名入劫,没了仙印,他仍旧是三仙教的青鸾峰主!

待到五指虚握之时,整座山脉倏然碎裂开来。

浩荡的灵气涟漪迅速扩散开来,让四洪皆是为之腾起,好似要翻江倒海,淹没了这片苍穹。

青花当机立断的护着众人撤了出去,身上的从五品仙印瞬间变得黯淡无光,被抽取一空。

“……”

几头紫髯白龙,包括东龙王在内,都是愤慨而绝望的盯着那道身影。

洪泽修为最强的修士们,此刻已是七零八落的被荡开。

在这般伟力之下,芸芸众生显得像个笑话。

直到天幕泛起波澜,白云烈日都好似被扭曲变形,整片天地宛如被无形大手揉皱。

有清澈嗓音传荡开来。

“既然如此。”

一身墨黑摇曳的青年从扭曲的苍穹中走出。

他脚踏于日月间,眸如星辰,俯瞰着下方的青鸾,脸上的神情与先前的青鸾如出一辙般平静。

“你最好期望,你的拳头真的够大。”

正好,沈仪嘴笨,不太会讲道理,又见识浅薄,不识得那晦涩的天律。

他唯一擅长的事情,便是动手。

当苍穹与太虚之境糅杂在一起,日月之光犹如蛇虫蜿蜒,四洪反而平静了下来,不再受那浩瀚灵力的侵扰。

所有人都是仰视着那一袭墨衫,目光齐聚青年白皙的脸庞上。

洪泽之主重归,自当改天换地!

“嗬嗬!”

青鸾好似早有预料,毕竟单凭这群土鸡瓦狗,又如何斩的了施仁,杀的了紫菱。

况且在那乾青每次遇到麻烦的时候,此人不都是及时现身了。

“本尊该叫你什么,神虚山沈峰主?还是洪泽叛党之首?”

“随你心意,你若是喜欢,叫爹也行。”

沈仪分明只是垂手而立,于众天兵天将眼里,简直狂傲到了极点。

他们至今还未见过哪个年轻一辈,无论是三教还是仙庭中人,敢于这般轻蔑青鸾大人的。

“……”

祁风星宿原本已经张开五指,打算将这近乎疯癫的青鸾先捉拿回去,让其长辈好好管教一番。

到底是怎么教的弟子,为了一条虽未查清证据,但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东西的邪龙,居然做出这般举动。

见状,他却是又放下了手掌。

原因无他。

只因从青鸾脱下仙甲,再到这墨衫青年露面的刹那,整件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变成了三仙教内斗!

一边是神虚仙门,一边是天梧仙门,皆是三仙教内名列前茅的大脉,只要不涉及到无辜,这就跟仙庭没什么关系了。

“……”

青鸾盯着天上的沈仪,脸色逐渐变得死寂。

他伸出右掌,一缕缕枝叶凭空而现,在他掌心交织,逐渐化作了一柄丈八长枪。

先有天梧道果,便有神凤栖息,而后百鸟来朝!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倏然攥紧枪身,刹那间,尖锐的鸟鸣声冲霄而起。

昂!

青鸾挑起枪尖,身影蓦的腾空。

视线所及的地方,四洪汪洋之间,有青色气息随他而起,于空中化作万万道禽影,无边无际,随后齐齐振翅!

两千七百劫力,在此刻显化成了耸人听闻的一枪!

以此四品仙梧神鸾道果,铸就其征战一生的威名!

所有的禽影冲天而起,直面这扭曲的苍穹,携无边威势,势必要将其撕裂。

哪怕脱了仙甲,出手之时,青鸾仍是那尊威名赫赫的战将。

反观沈仪,直到此刻,他仍旧没有动作。

于揉皱的天幕内,衣袂纷飞不止,像极了那动乱世间的邪仙。

“嘶!”

太虚之境中,姗姗来迟的叶岚刚刚走出来,瞳孔便是紧缩,视线被无数的青色巨禽所遮蔽,近乎每一道都是带着能让她魂飞魄散的寂灭气息。

不是!

光凭这一幕,她瞬间便知晓了出手之人的身份。

天梧青鸾。

如此浩瀚的劫力,即便在神虚山同辈中,也仅有金雷道人能与一较高下。

更何况这位还在天上做了大仙将。

自己这位沈师叔一路奔走赶来,是要与青鸾为敌?

众目睽睽之下。

万鸟覆盖了一切,淹没了所有。

就当它们靠近沈仪的刹那,两者之间好似多出了一面无形且无垠的镜子。

飞鸟接连撞入其中,好似那镜花水月,就此消散一空。

仿佛刚才的一切全都是幻觉罢了。

相较于众人的愕然,祁风挑了挑眉尖:“……”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这位正神的修为远超交手的两人,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一者以两千七百劫的大品道果闻名世间。

可谓远超同辈。

但这敢于露面的墨衫青年,不仅不差,还要更甚之。

“啧,两千九百劫。”

神虚山那位老东西隐世这么久,看似不争不抢,实则也是在悄悄培养那历劫之人啊。

念及此处,祁风揉了揉手腕,没了看下去的兴趣。

天梧和神虚这双老对头,在修为相当的情况下,打到油尽灯枯也打不出个结果。

一者立意是生于天地,势为那最高最坚之物,万劫难摧,偏偏太虚道果直接脱离了这天地,任你再强,也与我无关。

但反过来说,无论在天地内,还是在虚无内,神虚山修士也很难对天梧山的修士造成什么影响。

祁风刚刚想收回目光,等这两人力竭,全都丢回各自的山门内去。

忽然间,他却是神情微变,下意识朝天上看去。

只见随着那漫天禽影一起消失的,还有那道垂手而立的墨衫身影。

下一刻,持枪跃起的青鸾,整个身影都在空中滞住。

一只白皙手掌上泛着淡淡金芒,略微张开五指,从虚无中探出,紧紧的扣在了他的下颌上。

沈仪身形随之而现,在天际站定。

“这就是你所谓的拳头?”

他缓缓将青鸾举起,随意侧眸朝对方看去,清澈瞳孔里倒映出一张暴怒的面孔:

“有点好笑。”

(本章完)

第687章 斩青鸾,赦洪泽

哪怕是修为最低的生灵,光凭肉眼都能看见,沈仪探掌死死扣住青鸾的下颌处,有显眼的青光在溢散。

那是青鸾的劫力被破开的征兆。

“啊?”祁风有些诧异,神虚一脉,何时拥有将天梧一脉制住的实力了?

这可不是两百劫的差距能做到的。

显然,诧异的人不止有他。

青鸾短暂怔神后,一张白净英俊的脸庞倏然涌上血色,双掌再持仙梧长枪,唤醒仙禽之灵,悍然朝着身前扎了过去!

只听得鸾凤长鸣再响,扭曲的天幕都被青光扯动,好似幕布翻滚,要被猛地扯下来一般。

这一枪的威力更甚先前!

如此神威之下,沉闷之音徐徐荡开。

咚!

沈仪空闲的右掌骤然出拳,狠狠轰在了枪身上,便是让那仙梧长枪重新停滞在了半空,微微发颤间,发出了好似哀鸣一般的嗓音。

僵持十余息后。

浓郁青光倏然溃散,在青鸾的注视下,那柄长枪就这般从他掌中脱手而出,就此崩飞了出去。

他刚刚回头,映入视线的便是那枚接踵而至的拳头。

拳峰猝不及防的印在了他的脸上,浩瀚的巨力倾泻而出,将其狠狠轰飞了万里之遥!

青鸾还未稳住身形,耳畔已然是响起了虹荆的暴喝声:“小心!”

他经验丰富的扭头看去,紧跟着瞳孔紧缩。

只见在他坠去的方向上,一袭墨衫从容自虚无中走出。

沈仪略微抬眸,平静的注视着自己。

而那摇曳的袖袍间,一只缓缓攥紧的手掌,其上金光闪烁,仿若催命的利刃。

不知为何,征战一生的青鸾,在看见那金光的时候,骨子里突然涌现出了一抹深深的寒意。

他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青鸾虽然很早就上了天庭为将,与神虚山修士交手不多,但也有所了解。

那抹金芒,远远不如太虚神阳般耀眼,更没有太虚金雷的寂灭之威,就这么平平无奇的模样,却莫名让人心悸!

直到现在,青鸾仍旧不知道对方到底从太虚道法中推演出了何种神通。

不对劲,这枚大品太虚道果不对劲!

“……”

别说仙梧道果,便是他师尊的天梧仙尊道果,讲究的都是扎根天地,并不以速度见长。

青鸾如今还未消化掉身上承受的浩瀚力道,谈何辗转腾挪,沈仪从虚无中踏出的位置,精确的封死了他的唯一退路。

看起来,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运起两千七百劫力,以万劫难摧的仙梧之躯,去硬抗下对方手中的金芒。

但这时候,青鸾瞳孔跳动了一下,随即整张脸庞上都是涌现凶狠!

能在这般年纪成为一方位高权重的大仙将,他很少会出错,靠的就是从不去赌那些拿不准的东西。

下一刻,他右手于空中虚握。

被崩飞的长枪以仙梧模样重新在掌中编织,生机盎然的绿意弥漫间,青鸾的左手却是悄然覆在了衣衫上。

在衣衫的遮掩下,那枚四品豹印骤然迸发出刺眼的仙光!

仙庭赐予的大印,通常代表着同品级的极限。

虽然四品境界乃是修士对于道果的自身理解,各有千秋,不能单纯用劫力去评判高低。

但整整三千劫,也足够仙家镇压同境了!

“嗤。”

当五指触及大印,暖意自掌心涌遍全身的刹那,青鸾的眸光再次化作平静模样,仿佛又变成了那尊战无不胜的仙将。

这枚豹印又不是天上平白无故掉下来的。

乃是他青鸾一枪一枪杀敌挣回来的,为何不用,凭什么不能用?!

作茧自缚的蠢举,绝非智者所为。

在仙力的加持下,青鸾倏然回身,仙梧大枪横贯长空,携浑身劫力,犹如苍龙跃海而出。

“随本将,诛灭此獠!”

仙印代表的除了雄浑仙力,还有对麾下天兵天将的指挥权。

先前那漫天兵将用来封锁洪泽的仙阵,在这声厉喝之下,竟是不受他们控制的随之而动,跟着那柄长枪,齐齐杀向了空中的墨衫身影。

“贱畜!”

洪泽生灵们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已经全然忘记了仙庭威严,忍不住怒斥出声。

就算看不懂仙印的变化,难不成还看不见这天兵天将身上涌现的仙力么!

此刻天地为囚,已然是将沈宗主给困在了当中。

局势骤然逆转。

沈仪脸色却没有太大的波澜,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信过青鸾的话。

故此,先前才言辞激烈了一些。

其实……不仅仅是洪泽众生对仙庭抱有期待。

沈仪同样如此。

他只是不习惯把性命交在旁人手中,不代表他就真的认为自己这一路的降妖除魔,是可以被随意污蔑的东西。

沈仪想活着不假,但在活着的同时,也尽量保护着那些无辜性命。

此行此举,不应被当做邪魔的,没道理!

可青鸾先前的话语,却是打碎了他对仙庭的那抹淡淡希望。

所以沈仪在动手之时,一直都将那枚仙印算了进去,唯一有些超出他预料的,乃是这由天兵天将组成的仙阵。

毕竟是第一次当仙庭眼皮子底下的“邪魔”,全然没想过,这些修为低微的天兵天将,一旦集结起来,竟是能发挥出如此骇人的伟力,甚至不弱于那枚仙印!

“都给本君住手!”

祁风神将脸色大变,猛然挥臂,在那汹涌神力面前,一望无际的天兵天将们,竟是如劲风下的野草一般,瞬间歪歪扭扭的被掀飞出去。

然而方才的那一击已经发了出去。

他暴怒探掌,先天神魔之躯的五指于转瞬间穿过了虚空,直直的朝着沈仪抓去,想要先将其从这天地囚牢中扯出来。

“青鸾,你是非要逼本君单独为你筑一座镇妖塔了!”

看在天律和青鸾一身战功的份上,祁风星宿已经对其忍让再三,但现在,终于是嗓音森寒,再无半点心软。

既是私仇,怎敢动用仙印,怎敢调动天军!

然而让祁风没想到的是,他这一掌却捞了个空。

墨衫摇曳间,沈仪单薄的身影就这么轻飘飘的消散在原地。

太虚道果再次发挥了作用。

祁风脸上不但没有喜色,反而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唉!”

果然,青鸾根本没有丝毫动容,他眸光冷厉,唇角衔着杀机,那枚仙梧大枪仍旧朝着空荡处捅去。

于此同时,浑厚的仙力瞬间封锁了周遭天地。

让那扭曲的虚空被强行抻的平整!

遁入太虚?你休想!

就在仙梧大枪将至之刻,仙力终于将太虚和天地彻底隔开。

刹那间,一道影子被迫从太虚中跌落了出来。

只不过映入青鸾眼帘的,却并非是先前颀长的人影,而是一枚浑圆的金丹。

“这就是你的道?”

青鸾冷笑一声,面露狰狞,任你千变万化,只要露了本相,便只剩枪下亡魂这一个结局。

携着劫力与仙气的枪芒,悍然刺在了那枚金丹之上。

紧跟着天兵天将的仙阵之力也是紧随而至。

三者齐聚!

咔嚓。

金丹上悄然多出了裂纹。

感受着那荡开的馥郁芬芳,青鸾眸子猩红,彻底陷入癫狂,从祭出仙印的那一刻开始,他便再无任何退路。

“啊!!!”

他嘶吼一声,撤去了攥枪的右手,随即抡圆了长臂,重重一掌拍在了枪尾上!

整条仙梧长枪从顶端开始破碎,仙木纷飞,势必要一击震碎这枚金丹。

直到长枪彻底崩碎,那枚金丹也是如鸡子破壳。

青鸾再次爆发怒吼,双拳如鼓槌,悍然擂下!

身为仙梧,脚踏大地,身躯可直冲云霄,裂了这茫茫苍天。

“给本将死来!”

就在这时,那破裂的金丹,却是沉寂无比,好似孕育着某物。

就在青鸾的拳峰即将落下的时候,一缕缕金光自其间激射而出,迎风暴涨,化作了两条遮天蔽日的坚实臂膀!

金芒延伸,具现为了手掌与五指。

好似有绝世之物要破壳而出!

在青鸾瞪大眼眸的注视下,那双臂虚按天地,好似撑着深渊崖壁,伟岸宽广的上半身躯自丹中而出,昂起了头颅!

“吼!”

龙吟虎啸声中,青鸾的身前倏然多出半尊巍峨的金色身影,高高在上,头顶青天,浑身金光晕染了四洪,对方神情漠然,俯瞰而来,宛如注视着蝼蚁。

丹出鬼神,惊动天地。

青鸾奋力擂下的双拳怔怔滞在半空,然后本能的双臂交叉,挡在了身前。

只因那遮天蔽日的金身双臂已经高高抬起,然后携着令人失聪的雷声轰鸣,卷起万丈金河,直直的砸了下来!

轰!

山岳碾压蚁虫。

只一拳,便让青鸾双臂骨裂,再一拳,使其目眦欲裂,口吐猩红。

他那再无退路的一击,却不能让沈仪有分毫的心里波澜。

因为从一开始。

沈仪就没有过退路这种东西。

你的拼死相搏,不过是沈某的日常罢了。

咚!咚!咚!

连绵不绝的轰砸声中,在场的所有生灵,似乎都看见了一颗高耸如云的仙梧,被拳拳震碎,其上凤鸾惊起,百鸟逃窜!

那是劫力被硬生生轰散的征兆。

“咯嗤……咯嗤……”

青鸾瞪大了眼睛,喉咙吞咽,直勾勾的仰望着上方,浑身已经彻底碎裂。

直到体内传出一声微不足道的闷响。

仙梧神鸾道果崩裂,一点点的溢出了他的身躯。

他茫然的盯着漫天青光,瞳孔里终于涌现出一抹浓郁的恐惧和绝望,渐渐失去了所有光泽。

噗嗤!

最后一拳落下,让青鸾羸弱的身躯干脆利落的炸开,化作了一滩血浆,就连这唯一能证明他存在过的东西,都是被那巨大拳峰上流淌的金河瞬间吞没。

巍峨的半身凶物静静俯瞰身下,它闭上眼眸,雷鸣般的呼吸声中,庞大的身形渐渐化作金芒散去。

留在原地的并非是方才那枚金丹。

而是面容俊秀的青年安静而立,紧抿的薄唇略显几分冷冽,那双清澈的黑眸从容扫过四周。

沈仪一言不发,于是整方天地都随之而陷入死寂。

良久后,吸气声如潮水卷起,漫天遍野的仙将仙兵们,直至此刻才回过神来。

他们的青鸾仙将已经死了!

相较于方才的那尊半身凶神,眼前的年轻人是如此微渺,可那浑身散发的压迫力,却是愈发浓郁了起来。

“以太虚道法,推演丹道,孕育鬼神?”

“这是什么路子……”

祁风乃是眼睁睁看着青鸾被砸死的,毕竟神虚山的这位又没有坏规矩,若是他胜了,那就还是纯粹的仙门内斗,和自己无关。

他只是从来没见过这般诡异的四品道果。

念及此处,祁风下意识朝周遭的天兵天将看去,人多眼杂,想必这位神虚山的亲传,很快就会名动神州。

而这名头,乃是踩着天梧青鸾的尸骨登上去的,含金量简直不要太足。

“结束了……”

东龙王整颗头颅都在发颤。

哪怕身为洪泽最为见多识广之辈,他也从未想过,自己这辈子居然能看见一尊四品仙将的陨落。

而出手之人,在几年前,还躺在槐树下,对自己以前辈相称。

两人各有心思,想着如何替洪泽换一片天,而那所谓的天,如今在这青年面前,恐怕连上前献媚的资格都没有。

悬在无数洪泽生灵头上的利剑,就被沈宗主以最粗暴的方式,三拳两脚给砸成了碎片。

“沈……师叔。”

叶岚着急忙慌的靠拢过来,同时朝着四周忌惮的扫了一眼。

只有她才知道,方才那巍峨金身,压根就不是从太虚道法中推演而出,而是实打实的菩提教大品罗汉金身。

天梧万劫难摧不假,可青鸾还没修到那里呢,仅是四品的仙梧道果罢了。

所谓的坚韧不拔,那是和炼气士的道果相比,可不是让他去和菩提教这群肉身渡世的罗汉硬碰硬的。

最让叶岚震撼的是,她刚刚才接受了沈仪行者道突破四品的事实,还没消化完,就发现对方太虚道果同样跻身四品,而且单论劫数,完全不输于另一枚菩提教果位。

这到底是什么怪胎。

都不是天道垂青能解释清楚的了,恐怕得让天道自己化身下来才有这个效果。

“没事。”

沈仪轻轻摇头。

他之所以立在空中,并非是受了重创。

哪怕算上仙印,青鸾的修为也是不如自己的,而对他威胁最大的天兵天将组成的仙阵,仅发出一击,就被那位星宿神将给打散了。

沈仪之所以没动,而且故作无意的观察四周,原因在他的怀里。

紧抿着唇也跟冷冽没关系,完全就是有些心虚。

那枚本该随着青鸾陨落而消散开来,回归天地的四品仙印,此刻居然还维持着完整形状。

只不过大印当中,那头陷入沉睡的豹灵身旁,多出了几道“窃贼”身影。

苍龙霜虎,玄龟青凤,分别蹑手蹑脚的缠上了它的四肢,而那头祸麟则是小心翼翼的爬上了它的首级。

“……”

窃取仙力的事情,沈仪确实不是第一回了,但是真没在一尊从三品正神面前做过。

别搞事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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