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第788章 挑灯夜话

第788章 挑灯夜话

夜深人静,隐隐还能听到远处寨子里的喧闹声。

陈思凝躺在枕头上,被小白蛇磨蹭着脸颊,等了半晌,没见出去找刀的阿青回来,反倒是听到开关门的声音。

陈思凝心中一紧,连忙闭上双眸装睡,免得被许不令发现后又给打晕。

踏踏——

脚步声径直来到了门外,继而房门打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陈思凝偷偷瞄了眼,脸色便是一沉。只见出去找刀的阿青,尾巴上缠着把小小茶刀,盘在钟离玖玖的手腕上,正张着嘴嗷嗷待哺。

这破蛇,不能要了……

陈思凝气的牙痒痒,知道意图暴露,也不装睡了,睁开眼帘,很和气的笑了笑:

“钟离姐,这么晚还不睡啊?”

钟离玖玖刚刚完事儿,腿都是麻的,说实话走路有点飘。怕陈思凝看出异样,直接就来到床头的凳子旁坐下了,点燃了烛火,微笑道:

“是啊,今天有点忙,还没睡。”

小青蛇被放下后,便卷着小茶刀,用尾巴递到陈思凝的面前献殷勤,一副‘主子主子,我厉害吧’的模样。

“……”

陈思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偏过头去,不搭理。不曾想小青蛇还挺聪明,绕到背后,把茶刀往陈思凝的手上递,让她好割绳子。

陈思凝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瞄了眼钟离玖玖,神色尴尬。

钟离玖玖看着好笑,起身坐在了床边:

“方才楚楚和许不令办婚事,一时间没能招待公主殿下,我现在就给你解开,不过公主殿下可别跑,许不令要是知道了,还得去追。”

陈思凝听闻许不令和楚楚今天完婚,稍有意外,却也没往心里去,她翻过来让玖玖解绳子,轻声道:

“我跑个什么,有他在我就别想跑掉。你说他把我扣下图个什么?即便安国公周勤真如他所说,是祸乱朝堂的贼子,也是我陈氏的私事,我回去了就算被针对,也和他没关系;他把我扣着,还能让我王兄为此开关门不成?”

这些话其实都说了很多遍了,陈思凝性格便是如此,一个问题不解决,就能念叨到解决为止,有人在跟前也憋不住话。

钟离玖玖感觉到了陈思凝的怨念,安慰道:

“许不令不是什么恶人,不让你回去,也确实是担心你的安危。不管你信不信,安国公周勤就是上官擒鹤,百虫谷被灭,周勤已经走投无路了,正筹集兵马准备强攻飞水岭,只是西凉军堆在关外,柳州兵马不敢乱动,才没有打到这里来。你要是回了京城,周勤肯定把你控制起来,当做筹码威胁许不令……”

陈思凝最不理解的就是这一点,她偏过头来,无奈道:

“我是南越的公主,周勤是南越的臣子,即便是乱臣贼子把我抓了,说杀我报仇有可能,怎么会威胁的到大玥王爷的儿子?这不是和拿前朝的剑杀本朝的官一样,许不令当笑话看就行了,岂会搭理周勤?”

钟离玖玖摇了摇头,把绳索解开后,扶着陈思凝坐起来,给她活动气血不畅通的手脚:

“许不令重情义,你帮我找到了桂姨,他必然会记你人情。所以你有危险,他就会为你考虑,不可能视而不见。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在鱼龙岭让你回去就是了,该打南越还是打,费那么大力气把你带回来作甚?”

陈思凝对这个说法,倒是有几分认同,许不令能为了身边女子孤身犯险寻亲友,说明确实重情义,能顾忌她的安危并不奇怪。但对于南越的事儿,她依旧有点不满:

“情义归情义,他现在筹集兵马准备打南越,我和他可就成了死仇!清君侧的话他说出来,我怎么相信?难不成他带着兵马打到京城,帮我朝除国贼后,还能不求回报,带着全部兵马折返?”

钟离玖玖不太了解国家大事,但和许不令出来这么久,些许道理还是懂的。她轻声道:

“你二哥是周勤的外孙,周勤又是百虫谷的当家。别的不说,我是土生土长的南越人,让百虫谷的余孽继承大统,我肯定不答应,整个南越的百姓也不答应。即便许不令不动兵,公主殿下又能如何?还能把周勤这些人绳之以法?”

陈思凝闻言沉默了下来。现在南越朝堂上就是陈炬和周勤做主,陈炬是她父王的亲儿子,只要是姓陈的当王,宗室那边就说不出什么话,其他朝臣也搬不倒这两人,她确实没办法。

可先不论周勤的身份真假,陈家的家务事,哪有让大玥来插手的道理?这不是强行干涉内政吗?

钟离玖玖能明白陈思凝的心思,摇头道:

“公主殿下,天下大势,你左右不了,就别想着逆大势而行了。许不令不是暴君,对百姓如何,你在鱼龙岭也看到了,别的我不敢说,许不令对南越百姓,至少不会比现在的朝廷还过分。公主若是为南越百姓着想,那没什么可担心的;若是为陈氏的王权着想,那担心了也没用。”

陈思凝也知道这个道理,她一个没有实权的女儿家,在这种局面混乱的情况下,可能最大的作用,是色诱许不令,从而保得家国周全。但以目前情况来看,连这条都行不通,当下也只能揉着手腕,叹了口气:

“反正他要灭陈氏的话,我肯定死在前面。”

钟离玖玖摇头笑了下,也不好在这种事情上细说,起身出门,去厨房里取来些菜肴和喜酒,放在了桌子上:

“吃点东西吧。”

陈思凝还是早上吃了点饭,肚子确实饿了,坐在桌前,把两条小蛇也放在桌上,小口吃着酒菜。

房间本就是钟离玖玖的闺房,钟离玖玖已经从楚楚的洞房里出来了,不好再跑回去睡回笼觉,打扰两人的二人世界,便在靠窗的工作台上坐了下来,折腾起瓶瓶罐罐。

陈思凝比较爱和人聊天,可能是当前的局面没有突破口,她也不去想了,转而询问道:

“钟离姐姐,我发现你养的麻雀特别听话,嗯……很有灵性,连阿青都很听你的话,是不是有什么窍门?”

(本章完)

810.第789章 势如破竹

第789章 势如破竹

钟离玖玖武艺不算出类拔萃,但奇门手段可谓是层出不穷,特别是养小动物这方面,天下无人能出其右。见陈思凝请教起来,她含笑道:

“这东西看天赋,说起来也简单,你把动物当朋友对待,久而久之即便不说话,也会明白对方的意思。不过做起来挺难的,要是心思不够细腻,一辈子都不会明白它们在想什么。你用食物训练,算是很基础的法子,两条小蛇再聪明,能听懂大部分命令,也不可能明白你全部的意思;真正养好了,你只需要一个眼神,它们就明白你要做什么了……”

陈思凝听了半天,云里雾里,想了想,认真望了小白蛇一眼,心中默念‘摇尾巴’。

正在吃肉粒的小白蛇,发觉主子的眼神,动作一僵,小心翼翼把食物吐了出来,茫然地左右看了看,又委屈吧啦地把头低了下去,一副‘我知错了’的模样。

“呃……”

陈思凝揉了揉额头,也只能把这些暂且记下,以后慢慢尝试了。

钟离玖玖诉说着驯养小动物的方法,顺便把上次在司空稚身上找到的小瓷瓶取了出来。

回来的路上,钟离玖玖研究过几次,只能确定小瓷瓶里的药无毒,路上没有合适的环境和工具分析,具体是做什么的还没弄清楚。

此时趁着夜深人静又在家里,钟离玖玖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然后用药液化开,闻味道观察色泽,仔细辨认成分。

陈思凝吃完了饭,自己出门把碗洗了,看了看对面厢房窗户上的喜字,也没好去打扰许不令洞房花烛,回到了房间里,在桌子旁坐下,撸着小蛇看钟离玖玖忙活,好奇询问:

“这是什么药?”

“百步草、五裂黄连……”

钟离玖玖仔细观察了半晌,眼中显出些许意外:

“用了好多名贵药材,多半是清毒去火、醒神益气的,感觉有点像是解毒的东西,具体解什么毒倒是说不准,不过以这些药材来看,毒发后多半是内火过盛、神智不清,可能还伴有口舌生疮、形体消瘦等情况……”

钟离玖玖认真说着话,忽然发现旁听的陈思凝,脸色渐变,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她停下话语,稍微联想了下司空稚和周勤的关系,也严肃了几分:

“王上的病,也是这种症状?”

陈思凝心里很重视自己父王,听见钟离玖玖说的这些,自然联想到了躺在寝宫里的陈瑾。她迟疑了下,点了点头:

“好像是有一些,不过太医说,是父王酒喝得太多,伤了肺腑,才导致了现在的病情,具体症状是……”

陈思凝根据记忆,把陈觐发病和平时的情况,详细的讲解了一遍。

钟离玖玖仔细聆听,在配合药丸中的成分联想,心里慢慢便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她把药瓶合起来,认真道:

“这是从司空稚身上找到的,和锁龙蛊放在一起,必然是他配制的奇门毒药,寻常人不可能看出来病因,你父王肯定是中毒。”

陈思凝到现在仍然不相信父王是被人下毒了,因为一旦确定此事,那她母后和兄长的死,也必然存在蹊跷。她从小就觉得娘亲是被人害死的,但并不想真的确认了这个猜测。毕竟病死是天命,有悲痛伤感却无仇恨,而谋杀可就似是刻骨铭心的血仇了,而复仇的对象,很可能就是她一直很敬重的二哥陈炬。

陈思凝沉默了下,虽然心中闪过诸多想法,最后还是拉回了思绪,把重点放在了父王的病情上面。无论钟离玖玖的猜测真假,找到了药总得试一试,她父王已经生不如死了,病急乱投医,总比没得救强。

“这个药,能治好我父王?”

钟离玖玖看了看瓶子,摇头叹了口气:

“以药丸的数量来看,是慢性毒药,这解药也只是吊命用的,隔段时间服上一颗,以保证不死。我能想办法复原出来,能不能治好,得等以后见了你父王才能知道。”

陈思凝点了点头,有些坐不住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京城?”

钟离玖玖微微摊开手:

“估计,马上就能回去了。”

“嗯?”

——

轰轰轰——

十月初八,许不令和钟离楚楚大婚后的第三天。

雁山关外,两万西凉军和七万步卒在柳州一线摆开阵型,随着数十道火舌喷出,摧城撼山的钢铁弹丸第一次落在了南越的城头之上。

大玥和南越两国沉寂一甲子的边关,在这个很平常的秋夜,再次燃起了战火。

虽然时隔六十年,关外的军队还是西凉军,而关内的南越依旧是那个南越。

当年大将军许烈,在武关久攻不下的空闲时间,带着兵马把南越的边境线推到了柳州,一路摧枯拉朽。而现如今,南越的军队,好像还不如甲子前经打了。

当年的南越好歹有个雄心壮志的君主,集合兵马展现出了逐鹿中原的实力。而南越现在的君主陈瑾,已经在病榻上躺了多年,靠着年幼的陈炬和一门心思夺权的周勤,以及一个被渗透得千疮百孔的朝廷,能有多强的战斗力?

虽然靠着抓壮丁,短时间爆出了近二十万军队,屯集在柳州沿线,可这些兵马大多是周边山寨的庄稼汉,别说铠甲配备,连兵刃都是从寨子里自带的;让他们干苦力修城防尚可,遇上铠甲齐全的大玥军队,还没开打就跑了三分之一,打起来又跑了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一直接就降了,因为甲子前许烈来过,都知道许家军不杀俘、不劫掠百姓,反抗没半点好处,早点投降早点回家过年。

反之西凉军这边,从开春直到现在,打东部四王连战连捷,基本上没吃过败仗,正是士气最盛的时候,跑过来打个祖辈碾死过一次的南越,要是还提心吊胆,那以后也不用提战刀了,更不用说现在有火炮相助,都不用强行攻城。

两军全方面差距如此悬殊的情况下,会出现什么情况自不用说。

就在杨尊义下令炮击雁山关口的当夜,西凉军便顺顺利利的进入了关口。

关门后等待的,不是南越的拼死反击,而是柳州的知州张英,带着乡绅族老热泪盈眶地跑了过来,声泪俱下地来了句:

“杨将军,您可算来了!南越陈氏施以暴政重税、强拉壮丁,民间苦其久已,下官与柳州诸多乡绅,忍辱负重多年,一直在等天朝良将,救我柳州百姓于水火啊……”

这场面,硬是把杨尊义和西凉军将士给弄蒙了。

许不令进军南越的名号,是‘为兄弟之邦铲除祸国奸贼周勤,光复陈氏正统’。

毕竟打归打,脸还是得要的,总不能光明正大地说入侵年年朝贡的友邦。

柳州一上来就准备携一州之地并入大玥,这不打许不令脸嘛。

为此杨尊义还骂了知州张英一顿,说起不忠不义,然后让其带着诸多乡绅回家等消息了。

飞水岭就在柳州南侧群山之间,随着雁山关口一破,宁玉合和宁清夜也顺利入关,在杨尊义稳定柳州局势的时候,便轻装简行出发,前往十八寨与许不令会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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