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白月光啊,白月光

舅老爷当年虽一去不回,但还是给剑宗留了些家当。

比如那套无敌黑丝的设计图纸和祭炼法门。

比如这把黑剑。

而关于这把真名【逆生】的黑剑,可能是因其剑魂被卫庄分离带在身边,导致实力大减。

也可能因是当年的文书遗失,加上剑宗黑颜色的剑实在太多的缘故。

总之,这把黑剑被当成了普通的法宝,给丢到了剑宗的武库之中,尘封了无数年月。

直到某日。

陈千户无聊,才用丢骰子的方式,机缘巧合将这黑剑取出。

并放到了某个他亲手设计的秘境之中,当做赠给有某个天才少年的宝贝.

“事情就是这样,宗主也不是故意的,毕竟您也知道,当年确实很乱,很多东西他都.”

张泽话说一半,本以为事情已经说清,但却见舅老爷仍在发呆,似乎心中还有疑惑,会错意的张泽赶忙继续解释道。

“咱剑宗现在到处随地大小丢这事,您可能不知道,我跟您解释一下.”

却怎料,舅老爷摆了摆手,“这事不用解释,我知道,这是传统,我当年也干过。”

张泽,“唉?”

他有些不懂,当年的四洲的氛围远不如现在安逸,就连六宗之间也隐隐有争斗较劲之势。

这么随地大小丢真的没问题吗?

卫庄见张泽不懂,便反过来跟他解释道。

“我们又不傻,先不说那些秘境中本就有检测歹人的法阵,只要心存邪念,便会直接触发,召唤剑宗长老法身降临,剑斩邪祟。

“就是他绕过秘境,我们也还有手段。

“那些所埋神兵内都设有禁制,只要碰到剑宗弟子的腰牌就会启动,若欲对其不利,就会触发万剑归宗,自动飞回剑宗武库。

“万剑归宗这招就是这么来的,字面意思,剑会自己回家。

“你师父没和你说过?”

张泽听得一愣愣的,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也没跟我说过这些啊。”

舅老爷闻言有些不悦,“你师父怎么当的,怎么什么都不教你,等出去后得好好罚他。”

听到自己师父又要挨罚,张泽的心中却并未有一丝波澜。

并不是因为习惯了,而是因为他对此早有预料,已经提前替老李冲了300年的罚款。

有事直接扣就是了,最少也够再罚一年。

所以,这算是转移资产吗?把千机阁的钱搬到剑宗去

“你想什么呢?”舅老爷轻咳一声,打断了张泽的走神。

“啊,没有,就是正常走神。”张泽不再想转移财产的事,把话题拐了回来。

“您既然知道咱剑宗埋剑的事,那您刚刚表情怎么不对,您不会要把这剑”

张泽故意拖了个长音,没有把话说完。

卫庄抬手给了张泽个脑瓜崩,“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既然这剑已经被陈千户赠与那叫林峰的弟子,那这剑从今以后就是他的。

“这本身就是剑宗的传承,我只是好奇.”

舅老爷说到这里顿了顿,面色古怪,“好奇他是怎么把这字刻上去的。

“这把剑的材料可以说是顶级,你那是师弟最多只是元婴,他是怎么把字刻上去的?

“而且,虽然没了剑魂,但其性也在,它这么烈的性子,怎么会允许别人在它身上刻字的?”

舅老爷越说,越百思不得其解。

看那模样,很像是多年未见的白月光,如今却变成了自己不认识的样子.

张泽轻咳一声,把这逼话咽回肚子里,他怕说出了,刚冲的那三百年俸禄直接清零。

张泽话锋一转说起另一件事。

“话说,您知不知道这黑气是何来历,为何您这样的高手也会受到它的影响。”

他指着那些还飘在卫庄身边,时隐时现的黑气问道。

这造成无敌踢门小队失散的黑气来历莫名。

之前去询问苏拉他们,也没有什么头绪,只说是一种圣土的自然现象,对其内因并不了解。

那用来治疗阿璃的办法,不过是某次尝试后所积累下的经验之谈。

卫庄暂时将剑被刻字的事放在脑后,他正色道。

“我也不知这黑气具体成因,刚一进入此地后,我便与你们失散,并染上了这黑气。

“起初还没什么大碍,甚至我都没有察觉它的存在。但当我施展法术,动用修为后,这东西便如跗骨之蛆般缠了上来。”

卫庄顿了顿,似乎是在想怎么跟张泽解释,片刻后,他继续说道。

“这黑气有些像是天障力量的实体化。

“越动用自身修为,就越会被其侵蚀,想要不受疯狂影响,就只能压制自己的力量。”

张泽闻言点了点头,明白了这舅老爷的意思。

这黑气类似于某种debuff,平时无事。

但只要施展修为,蓝条,血条,san值条的上限就会越用越低,最后在到达某个临界点后,就会进入舅老爷和阿璃那种假死的状态。

在二人讨论黑气的时候,小腐姬一直在补充着营养,刚刚挨了那一下虽然没有致命,但着实伤得不轻。

此时她化成一摊饼趴在草药堆上,缓缓蠕动,不断的改变着颜色,一会红,一会蓝,跟小彩灯一样。

随着一堆草药消耗殆尽,恢复了精神的小腐姬跑到张泽和卫庄身边,仰着头看了两人一会。

最后在深思熟虑之下,选择了那最粗的大腿。

“老祖,老祖!刚刚那个坏人欺负我,你能不能再去捅她一剑。”

小腐姬抓着卫庄的衣摆轻轻的摇着。

那样子,实属是弱小可怜又无助。

张泽看了卖萌的腐姬一眼,便转头看向卫庄,等待他的说法。

此时他身上的黑气已经大半被黑剑吸收,实力看起来恢复了八成。

去砍那只会二十四招法术神通的彩衣应该不难。

但卫庄却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坦然道。

“【逆生】只能助我压制这些黑气,想要彻底将其清除,目前可能只有你那先天道体之法。

“可惜这法门我并未学会,并且我也不是你那肥龙,想让你帮忙你也做不到。

“我现在的状态,不比那些彩衣强上多少,除非像刚刚一般强行催动【逆生】,不然暂时只能出五剑。

“五剑之后我的境界就会跌一大段,到时至少需要一刻钟,来重新压制这些黑气。”

“五剑不够吗?”张泽好奇道。

“不太够。”一生要强的舅老爷难得的露出了苦恼的神色,“要是真那么简单,我哪至于被逼到那种地步。

“你来看。”

说着,卫庄将一段记忆打入了张泽的眉心之中。

卫庄的降落之处与张泽不同,他落在了离这里很远的一片群山之中。

山中绿树成荫,但些许古城遗迹外,再无活人活动的痕迹。

就和张泽醒了先放鸟一样,卫庄也习惯性的飞到空中,放出神识,施展探查法术。

没用多久,他也发现了那虚假的天空,和如地心世界般的圣土世界。

只是还不等卫庄有所施为,那天空中的太阳忽然亮起一道黑斑。

下一刻,一位身穿彩衣的神使从天而降。

这位彩衣神使中年人相貌,身高八尺,面如重枣,活像一只红脸猩猩,身后背着一柄火焰凝聚成的大锤。

只一见面,没有一丝多言,他直接施展出法天象地之术,手持火焰巨锤向卫庄砸来。

但那火焰眨眼间,便被熄灭。

卫庄只是拾起地上一根枯枝,向上轻斩就将那火焰巨锤化为乌有。

而斩出剑气也并未消散,顺势将那法天象地也一同斩成了齑粉。

突袭而来的彩衣神使从空中坠下,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他只抬了抬手,还未施展出下一个法术,就被紧接而来的第二剑,斩成晶尘。

卫庄在轻松斩杀了这突然袭击的神使后,还没来得及上前查看,空中又有两名神使降下。

与之前出现的大锤猩猩男一模一样。

二人手持火焰巨锤,施展出法天象地,向卫庄冲来。

同样的寡淡无味的两剑,在境界与修为的压制下,即便是两只大锤猩猩也不是卫庄的一合之敌。

但紧接着,四名神使出现。

这次还不是从天而降,而是直接出现在卫庄的身后,战法也发生了改变,四柄火焰巨锤融入大地,他们燃烧自身,将此方天地化为熔炉。

等卫庄破开这天地熔炉后,迎接他的是八位彩衣神使的烈焰轰拳。

下一波变成了十六个,再下一波是二十四个。

好消息是每次出现二十四人便是上限。

坏消息是波次似乎无穷无尽。

虽然每一个彩衣神使都挡不住卫庄一剑,但因那黑气的侵蚀,每斩出一剑,卫庄的实力便下降一分。

此消彼长之下,形势逐渐逆转。

跑路变成了唯一的选择。

卫庄无奈的笑了笑,“事情就是这样,好在这些神使的智慧不高,并且不会离开自己的镇守范围,不然我也那么轻易逃出包围。

“但刚逃到谷中城,我施展遁术的气息,还是引来了镇守此地的彩衣。

“所以你懂了吧,刚刚在城中,我不是斩不了她,而是不能斩。

“再来二十四个,真吃不消。”

本来已经准备站起来打的张泽,又重新坐了下来。

他一时间也没有好的办法。

不过,当他反复品着那段记忆,寻找破局之法时,忽然觉得那个追杀舅老爷的大锤猩猩男有些眼熟。

自己在哪里见过。

是.

是画像!

张泽记了起来,在出发进入这圣土之前,卫庄曾和他说过一件名为夕影问道的奇闻。

在景州与中洲的交接附近,偶尔会见到仙人的影子。

这些人的身份都是当年中洲之战时的大修为修士,其中有很多还是舅老爷的故人。

他们会在夕阳之下传授有缘人道法,但等天亮就消失无踪。

卫庄怀疑,这些人的出现和中洲腹地的白玉京有关。

舅老爷这次一同前来,本就是为了顺带探查此事。

像是刚刚袭击舅老爷的那个大锤猩猩神使,就是出现在夕影问道中出现的仙人影子之一。

张泽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听完后,卫庄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不过他却还是有一丝诧异,他看着张泽问道。

“你能看清那些神使的脸?”

张泽,“能啊,你们看不清吗?”

“看不清的。”

刚刚一同共享记忆的小腐姬嚼着一根仙草,一边往嘴里塞,一边插言道。

“那些脸根本没有五官的,就是一坨稀饭。”

张泽,“所以,谷中城的那位神使,你们也看不清他的脸?”

小腐姬猛猛点头表示你说的没错。

卫庄,“看到那神使施展的法术时,我便有所猜测,只是.不愿相信罢了。

“那根本不是我的友人,只不过是一具空壳罢了。”

张泽,“所以,刚刚谷中城内的那位.”

卫庄,“看不清脸,但我认得那把剑,应.应该是天宗的人。”

张泽,“.”

见舅老爷表情,张泽礼貌的没有接茬。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肯定有故事。

但他的直觉又告诉他,胡乱哔哔,很可能就要挨揍。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那些神使都是当年随萧景参加中洲大战的修士的话,那他们到底经历什么?

先不提那诡异的数量,和那傀儡般的行为逻辑。

他们被斩杀时的状态也很奇怪,没有血肉弥散,反而如结晶般碎掉。

像是从梦境中走入现实的影子,或是通过某种方法,凝练出的人造神魂。

如果是神魂的话.

想到这里,张泽忽然有了主意,他看向卫庄。

“我有个法子,不知可不可行,您帮我参谋一下。”

卫庄,“你讲。”

张泽,“如果那些彩衣神使是某种傀儡的话,那以萧景那小人的性格,必然会设置出许多条条框框,防止出现变数,自己被反噬。

“所以,彩衣神使的行动必然会遵守某种逻辑。

“除了不会擅自离开自己的镇守之地外,我怀疑他们的分裂也需要前置条件。

“只有被斩杀后,才会分裂。

“在平时,这些彩衣神使是悬在天空的利剑,帮助萧景镇压圣土部族。

“但当有可以威胁到他的外部力量入侵时,这些彩衣神使就变成催化那黑气的药引。”

听到这里,卫庄也明白了过来。

“你小子的意思是,活捉他们?”

张泽,“嗯,虽然不知具体情况如何,但我觉得可以试一下。”

卫庄,“你先让我想想.”

洞窟中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舅老爷在闭目沉思,而腐姬则跑到角落去玩那头被他们抢了家的胖熊。

见小腐姬的模样,手头空空的张泽便想盘盘阿璃。

只是摸了一会,才忽然想到阿璃并不在自己身边。

在谷中城出事后,张泽便以本源之法联络,让阿璃自己先找地方躲了起来。

所以,突然变得无所事事的张泽又打起了舅老爷的主意。

张泽贼勾勾的挪着屁股靠了过去,他小声请示道。

“您要不要再确认一下,看看谷中城中的那位到底是不是您的故人。

“如果是的话,说不定可以提前摸清一些对手的习惯,到时候抓她也是十拿九稳。

“晚辈可为您作画一张,保证一顶一的还原。”

卫庄睁开眼睛,看着张泽,半晌后蹦出干巴巴的两个字。

“看看。”

“得了。”张泽跟碰到大款的莉莉一样,兴奋的苍蝇搓手。

只用了片刻,张泽就用法术重绘出了,谷中城中那位彩衣仙子的肖像。

画好后,张泽把画递到了舅老爷手中。

卫庄看着画像,喃喃自语。

“原来是她吗”

见舅老爷的神态,张泽觉得气氛差不多了。

他又靠近一步,一脸八卦的盯着舅老爷,用小核桃放了一首怀念青春的小曲,并小声哔哔道。

“很多事情憋在心里也是难受,说出来会好受些,要不”

“滚蛋。”

张泽被一脚踢飞了出去,砸到了胖熊身上。

谷中城。

变成废墟的城市并没有复原,那位彩衣仙子仍在徒劳无功的堆累着废墟中的石块。

在她终于将一座原来三米高的平房堆成三十米高塔楼后,那些外出探查张泽踪迹的黑衣和白衣神使赶了回来。

和彩衣相比,这些人确实更有人味。

不过,虽然不是傀儡,但却是身负锁链的奴仆。

入城后,为首的黑衣立刻跪倒在彩衣仙子面前。

作为在彩衣降临前的原谷中城城主,这位黑衣很忠诚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请罪后,他立刻提出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先是以谷中城为中心向外搜索,同时上报白玉京,请求支援

话很有道理,但这位黑衣的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直到自己的人头在地上滚了两圈,并看清那匍匐在地的无头身体是自己的后,他才明白了过来。

“噫,原来我死了。”

然后他就真死了。

在莫名其妙的斩了这黑衣后,彩衣仙子却没有任何解释。

她不再理会其他人,而是转身开始堆第二座房子。

余下黑衣和白衣皆跪伏在地,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

谷中城的事就这样被莫名其妙的瞒了下来。

陷入沉睡的白玉京和神君毫无察觉。

(本章完)

第512章 不纯爱,纯战斗;不病娇,只是单纯

关于那段旧日往事,舅老爷不说,张泽也没什么办法。

毕竟再旁敲侧击下去,也敲不出什么东西。

舅老爷的嘴严得很,一点口风都不放。

所以,在又舍下十斤蘑菇给胖熊当做封口费后,一行人便离开这处洞穴,并在约定地点与阿璃汇合。

阿璃的状态此时相当不错,那缠人的黑气并未复发,生龙活虎的它轻车熟路地爬到了张泽的肩膀上。

苏拉村落那百八十号人已经全部被阿璃接着撤离,此时正在阿璃手中的御兽环内暂住。

根据苏拉的反馈,在里面待着相当舒服,只是就这么干待着却总觉得很不好意思。

“苏拉让我跟你说,如果你有什么用得到他们的地方,请一定要说出来,他们全都答应。”

阿璃一边有节奏地拍着小肚皮,一边报告着情况。

“对了,还有一件事,在来时的路上,我看到一艘黑色的飞舟载着一群人飞向谷中城的方向,看他们穿着,应该都是那什么黑白的使。

“要不是你让我别打草惊蛇,我本来想一发神龙喷射把他们全打下来。

“可惜。”

张泽搓了搓阿璃的脑袋,表示不急,有给它喷的时候。

刚刚在熊洞中,张泽已经和舅老爷商定好了计划流程。

本着越简单的计划越稳妥的原则,张泽选择了最简单的打法,那便是他去钓鱼,舅老爷收网。

凭着先天道体,想来应该可以当上许久的沙包。

至于怎么吸引敌人的注意力,那就全靠张泽的临场发挥。

而关于这事,所有人都没什么意见,或者有任何担忧。

在他们看来,这个工作天生就是为张泽准备的。

在这方面的天赋,张先生毋庸置疑。

跟阿璃说了大致计划后,张泽把小腐姬放到了阿璃的头上。

“在我和舅老爷去抓那神使的时候,你和腐姬去那城中的华殿。别管里面有什么,只要看到贵重的有用的就全部搬走。

“那些小双马尾也交给你指挥,战利品可以让苏拉他们帮忙鉴定整理,他们作为本地人应该能看出些什么?”

阿璃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这种事情小事一桩,没有法宝能逃过它的鼻子。

不过,小腐姬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开始了思考。

片刻后,她摆了摆手示意张泽先等等,随后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个花怜面具戴在了脸上。

“你在干嘛?”张泽好奇道。

小腐姬,“变身呀,这招叫做神格面具之扮演法,看好了,变!”

噗的一声,随着小腐姬那乱七八糟的施法,她变成了莉莉的模样。

除了只有巴掌大小,简直跟莉莉一模一样,尤其是那狗狗祟祟的动作和眼神。

张泽,“也行吧,你开心就好.”

小腐姬,“嘻嘻,老大瞧好吧,保证完成任务。”

张泽,“.”

——————

无事发生的黑丝潜行后,一行人来到了谷中城附近。

看着城中多出来那几个三十多米高的石头塔楼,张泽愣了一下。

“之前有这玩意儿吗?”

“我记得之前没有吧。”已经扮演成莉莉的小腐姬缩了缩头,打起了退堂鼓,“要不我们先回去吧,我怀疑在这是陷阱。”

张泽,“.”

也不知是好事坏事,小腐姬的扮演法好像代入得有些过头了。

没搭理入戏的小腐姬,张泽将多余的黑丝交给阿璃。

等阿璃化身黑丝悍匪进入潜行,舅老爷也手持黑剑消失无踪,开始蕴养剑意后,张泽才解除了伪装,大摇大摆地走入城中。

但奇怪的是,想象中的天兵天将,雷霆风暴却一个也无。

除了零星响起的搬动石头的声音以外,城中再无异响,安静得可怕。

虽然有些诡异,但他还是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向城内走去,并很快他就来到之前发生战斗的地方。

他再次看到了那位彩衣仙子,此时她正在赤脚站在地上,背对着张泽,认真的垒着石塔。

而在她的身后,那些身穿黑衣白衣的神使全都撅着屁跪趴在地,脑袋紧贴地面,大气都不敢喘。

在他们的前方,倒着一具无头尸体,尸体的脑袋则正对着张泽,那表情除了困惑只剩下无辜。

张泽轻咳一声,“那个,有人接待一下吗?”

没人理他。

张泽踢了最近的白衣一脚,那白衣保持着跪伏的动作,翻了个个,跟个玩具王八一样。

但还是没人理他。

包括那被他踹了一脚的白衣。

面对这种情况张泽很不适应,向来无往而不利的他,第一次嘲讽失败。

总之,很难受。

但正所谓脸还是嫩的辣,嘲讽经验丰富的张泽,很快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很可能不是脸大不大的问题,而是脸够不够诱人的问题。

问关键在于是谁的脸。

很显然在这位彩衣仙子眼里,张泽的脸毫无吸引力。

想要引起她的注意,还得是舅老爷出马。

主意得定后,张泽开始施法。

虽然他没有神格面具,但却也略懂一些扮演之法。

捋了下头发,黑发变成白毛。

刀削斧刻的英俊面庞上是一双坚毅阴郁的眼睛,张泽随便从百宝袋中取了一把模样的差不多的黑剑,夹着嗓子,用低沉且充满磁性嗓音说道。

“oi!你还记得我”

然而张泽的话还没说完,那冰冷无情的彩衣仙子就转过了头来。

不过等待张泽的不是一次错误的拥抱,也不是一次等待无数个世纪,但并不属于他的久别重逢。

张泽等来的是一次自由飞翔。

他飞了出去,被一巴掌拍飞了出去。

巨大的力道将张泽掀飞,他手中的冒牌黑剑被彩衣仙子一把捏断。

血肉巨手崩解,化为剑雨万千,斩向张泽。

好在张泽早已施展出先天道体,所以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并且还借着剑雨的冲击,向远处遁去,准备拉开距离。

但在张泽即将飞过天空的临界点时,仙子再次出现在他身后,那多少也带些大道真理的拳头重击张泽的后脑。

随后张泽的头就被砸进了地里。

紧接着,张泽又迎来了一次漫长的冲刺。

仙子用张泽的脸,在大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在撞塌一座小山后,张泽被翻了个面,又挨了邦邦两拳,他也是这时才看清仙子的脸。

很出乎意料。

那张脸仍然清晰,没有如小腐姬说的那样,糊成一坨稀饭。

但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种娇羞,或是幽怨,或者其他应该存在于痴男怨女之间的情绪。

张泽看到的是一张略带愤怒的狂战士的脸,一张完全没有天宗闷骚风格的脸。

这位曾经来自天宗,张泽甚至都不知道名字的彩衣仙子。此时眼中只有对战斗的渴望,和对冒牌货的愤怒。

只是看那双眼睛,就仿佛置身于世界末的废土荒原之中,耳边也响起了激情的bgm。

所以,张泽就一拳打在了那彩衣仙子的脸上。

虽然是来卖脸开嘲讽的,但也要讲道理,所谓脸可捏,不可辱,哪有被人白打一顿不还手的道理。

哪怕这人很可能是舅老爷的老相好,天宗的老前辈也一样。

张泽的拳头一瞬间亮起了无色的光,距离与时间在这一拳面前失去了意义,他发光的拳头稳准狠的打在了彩衣仙子的脸上。

这是张泽从山海秘境中返回,变了一回独脚蛋,并参考狗的许愿术后,研发出的独门拳法。

被他称为【我的百分百命中普通拳】

拳如其名,五米以内百分百命中,大乘也不能豁免。

除此以外,击中后敌人还会受那无色光明影响,被小小地眩晕一下。

只不过虽然看起来很无敌,这拳的力道却有待商榷。

这一拳的威力,和莉莉全力用板砖拍人差不多。

打高手打不死,打蝼蚁用不到,多少有些鸡肋。

用小师妹的话讲,他这一拳就是不带枪,不带雷,在香蕉道贴脸给对面丢了个闪光弹。

所以,张泽也没想怎么样,他就是单纯的发泄一下,顺便给舅老爷制造一次出手的机会。

但张泽没想到的是,这一拳的威力效果拔群。

一道非人的尖锐悲鸣从仙子的口中发出,她直接被张泽打飞了出去。

那好看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龟裂,如同一盏即将破碎的瓷器。

她眼中的战意,一瞬间变成了迷茫,之后在本能的驱使下,她开始对张泽哈气。

张泽,“.”

转变实在来得太快,旧世纪纯爱天宗战士,和纯粹的哈基仙,两种完全相反的人格,在短短的几息之内出现在同一人身上。

没怎么见过这种哈基仙儿的张泽,一时间不知是该继续站起来打,还是先在地上躺一会。

好在还有他剑宗的舅老爷。

卫庄出现在彩衣仙子身后,逆生刀齿蠕动,带着血光纵斩而下,和剑法相比,更像是刀法。

‘所以,自古以来就有剑仙,但为什么没有刀仙儿,斧仙儿,拐子流星仙儿.’

在张泽莫名奇妙的又开始走神时,卫庄的那一剑已经斩下,只是看那力道好像和说好的不一样。

不像是打算活捉,而是奔着将其一劈两半去的。

但在剑刃即将斩到仙子的一瞬间,耀目的白光冲天而起,荡开了这势在必得的一剑。

张泽被掀飞好远,再爬起来时,他发现那彩衣仙子好像进入了二阶段。

彩衣消散,她此时浑身都打着和某位佛门前辈一样的圣光马赛克。

那把一直飘在身后,和背部饰品一样的白玉剑也被她握在手中。

不过却从一把秀气的法剑,变成了桥面。

张泽很准确的形容那玩意儿现在到底是什么,毕竟它摆在河上就是桥,斜着插地里就是星光大道。

乔师姐的门板,和这玩意相比起来都显得正常得可怕。

那把长三十余米,宽五米的无敌巨剑上白焰涌动,隐约间还有星光闪烁。

彩衣仙子举剑向卫庄砸去。

她看着卫庄,看着卫庄手中的黑剑,忽然笑了起来。

只是笑中除了快意,还有些许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着他笑,她只知道这样才能战斗,只有这样才爽!

但再耀眼的白光也晃不到瞎子,面对这单方面的热情,卫庄选择拒收。

眼中只有‘好麻烦’的他忽然松开了手中的逆生,转而将另一把剑从虚空中抽了出来,甩向张泽。

并同时施展出了传说中的百分百接白刃之术。

甩到张泽手中的是一把纯粹的,由冰魄凝聚而成的飞剑。

只一握便感受到了无边的寒意,和一套全自动沐沐阁主自创剑法。

虽然和计划的好像有些出入,但张泽还是明白了舅老爷的意思。

他起身,迈步,冲到那进入二阶段的彩衣仙子身后。

耳边听着沐沐阁主轻声叨叨的注意事项,他将手中的剑刺入了彩衣仙子的后心。

在这个过程中,那位彩衣仙子理都没理张泽,她眼中除了卫庄就只有他的黑剑。

仙子被刺穿后没有流出一丝血迹,在短暂的延迟后,冰剑在陈沐沐的小声叨叨声中,轰然炸开。

几乎同时,桥面大剑也被卫庄捏碎。

冰莲降世,将彩衣仙子封入其中。

得手了。

张泽跌坐在地。

卫庄轻咳一声,对张泽招了招手,“来扶我一下,我起不来了。”

“哦,来了,来了。”

张泽赶忙跑过去,将虽然空手接白刃成功,但整个人都被镶进地里的卫庄拔了出来,

没有浪费时间,在给阿璃打了个信号后,他便带着被活捉的彩衣仙子,遁去了远处。

某处熊洞之中。

那胖熊好不容易才将干净整洁的洞窟重新弄乱,正待它准备舒舒服服的继续睡觉时。

那被大石掩住的洞口再次被人踹开。

在胖熊绝望的目光中,刚刚那几个入室保洁的强盗又回来了。

他们轻车熟路的把自己丢到角落,塞给自己一堆食物,然后又和变戏法一样,动了动手指就把自己的家变得干干净净,对自己简直是毫无尊重。

只道是胖熊可杀不可辱,悲愤的大熊在进行了艰难的抉择后,选择直接闭上眼睛开始睡大觉。

当明天太阳升起,今天的一切也都将过去。

它是这么觉着的。

张泽揉着脖子盘膝坐了下来,将被缩小一些的冰莲放在身前的地面上。

那位疯疯癫癫,全身圣光马赛克的彩衣仙子已经被封入其中,看着和一个大手办一样。

张泽,“这人到底是谁啊?我怎么觉得她.”

“你不用觉得,她就是有病。”卫庄言简意赅的说道。

张泽,“嗯?那个,她,她不是和您那啥吗,难道.”

卫庄,“没有那啥,我和她没有任何超越路人的感情关系,她就是有病,纯粹的有病。”

舅老爷说这话时,脸有些黑,也不知是不是受那些黑气影响的缘故。

随后,卫庄叹了口气,终于开始给张泽讲起了这个人的事。

听舅老爷讲,这个疯女人有个很爷们的名字,叫陆天明。

除了名字很爷们以外,她人本身也很爷们。

战斗爽三个字贯穿了她的一生。

作为一个纯粹的战斗狂,哪怕是在当年的天宗,也属于是问题人物中的问题人物。

小时候的她就成了药王谷的大客户,并被拉入了御兽宗的黑名单。

当年药王谷甚至有一个专门的堂口被设置在天宗附近,只用来负责医治陆天明的伤势,属于是vip中的vip。

而上御兽宗黑名单的原因也并不难猜,单纯是她一去御兽宗就和狗打架,并且还经常想要挑战巨龟逐洛。

后来逐洛实在是烦了,就把她拉入了黑名单。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位陆天明前辈确实是天才,竟然能把巨龟逐洛这位无敌的幼儿园奶爸给惹毛.

“那后来呢?”张泽捧着瓜问道。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舅老爷竟然打了个冷颤。

他迟疑了片刻后,继续说道。

“后来,当时的天宗宗主行驱虎吞狼之计,把陆天明甩到了剑宗,借住一年,让这个疯女人成功对剑起了兴趣。”

卫庄,“而我当时不在剑宗,大部分时间都在皇城,直到有一天,我回剑宗突破金丹,被她给盯上了。”

张泽一时间有些无语,这个故事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本以为这会是一个梁山伯与祝英台般凄美的爱情故事。

没想到却是,虞姬抱摔楚霸王这般热血沸腾的宿命传说。

张泽,“.”

大概是反正话以说开,而且也压抑了好久的缘故,卫庄将那些年的怨气全倒了出来。

“她说天宗是天下第一宗,那用剑也要是天下第一,而她则要成为天宗的天下第一。”

“这个疯女人就这样盯上了我,她说我姐姐太弱,宗主的儿子太小,同辈只有我配当她的对手。

“从这之后,我吃饭,我打坐,我教师弟师妹练剑,我和.咳,我和人约会,我去河边钓鱼,我外出历练。

“总之,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这个疯女人都会和蟑螂一般突然出现,并向我发起挑战。”

“哪怕后来我们已经大乘,她的行为也没有停止,虽然那时她已经收敛了很多,但还是很烦。

“而且还有一件事,你小子也接触过天宗那些人,他们因为修炼法门的原因,基本都是面瘫,修为越高越是如此。

“但,这个女人不一样,这个女人她会笑,就那种很突然的笑。”

“.”张泽听到这里,也打了一个哆嗦。

天宗面瘫这事他是知道的,比如陆瑜舟女士,哪怕是她在讲笑话,或者故意恶心丈母娘时,她的脸都是冷冰冰。

虽然邪门,但也习惯了倒也还好。

可如果她笑了的话

想到这里,张泽又打了个哆嗦。

而且这时他也忽然有一丝明悟。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舅老爷会有这一身神乎其技的潜行之术。

也懂了他为什么会成为夜妖帝铠最合适的使用者。

没办法,谁被这种变态盯上都会变成这样。

张泽有些害怕的看了眼被冻在冰莲中的陆天明,似乎是怕她忽然暴起,从里面出来。

“所以,这位陆前辈是被腐化了吗?”张泽小心问道。

他那意思是,如果病得太彻底,且问不出什么,那还是把这人放生为好。

彩衣神使千千万万,还是去抓个正常的来得安全。

不过舅老爷却会错了意,他摇了摇头。

“不,这人其实不是陆天明,她只是一个空壳。”

张泽,“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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