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曙光舰队到达

清晨的海面被一层淡淡的雾笼罩,雾气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九艘战舰如同九头静默的钢铁巨兽,在浪间缓缓前行。

曙光号领航于最前,晨曦号与潮汐号分列左右,其余曙光级护航舰紧随其后,阵型严谨得仿佛一面移动的城墙。

舰首镀金的赤潮徽章在阳光中闪耀,反射出刺目的光,犹如燃烧的太阳。

甲板上,海员们手握缆索、脚步有节地行动着。

他们身着赤潮制式的防风外衣,胸口的铜扣被海雾打得发亮。

有人在桅顶调校信号旗,有人在甲板上擦拭护栏,他们笑着互相递水,谈论着午饭的面包会不会再加一点黄油。

厨房的学徒抬着食桶经过,被人调笑:“小子,今天的汤别太淡了。”

学徒挠挠头笑着应声:“没问题。”

海员们会轮流休息,有人靠在木桶上打盹,有人围在一起掷骰子,还有人哼起北境的老歌。

即便在远洋,他们依旧按规作息,三更巡查、两更换帆、每日汇报风向与海流。

没人偷懒,也没人抱怨。

“这条船上真是让人安心啊,”一个老水手笑道,“以前在帝国船上,能不能活到下一个港口都看命。”

“感谢路易斯大人”旁边的老水手咧嘴笑。

这两位都是曙光港招募的老水手,他们原以为在北境上的船上,会很不靠谱,但没想到这是他们待过最安心的船。

甲板的木板在他们脚下发出低沉的吱呀声,与风声和浪声交织成一曲温柔而踏实的航行乐章。

另一边阿尔温·赛特他站在观测台上,身披赤潮制式的长风衣,金属护肩在光下闪烁。

他是曙光舰队的总指挥,出生帝国东南行省,早年在卡尔文家族的船舰上服役,后来因得罪权贵,成为路易斯手下的骑士,是最初的几位赤潮骑士之一。

来到北境原以为死路一条,没想到在路易斯的手下却吃香喝辣。

甚至在数年间在他从正式骑士一路晋升为高阶精英骑士,如今也自告奋勇担任此次远航的舰队总负责人。

对他而言,这趟航行几乎是一场衣锦还乡的归途。

阿尔温眯起眼,目光越过薄雾,注视着远方那一抹正在苏醒的陆影。

海风拂过他的脸,带着淡淡的盐腥与温热的气息。

“那是维罗港的塔尖!”瞭望手忽然大声喊道。

片刻的沉默后,全舰轰然沸腾。

“东南行省到了!”“我们看见港口了!”

船员们纷纷跑上甲板,望向那座逐渐清晰的城市。

远方的塔楼在晨光中矗立,旗帜在风中摇曳,港口的灯塔如星光般闪烁。

“从北境出发只用了两个多月……我们真的做到了!”一名舵手激动得几乎喊破嗓子。

甲板上响起一阵掌声,又有人吹响了号角,那声音如同胜利的宣告,穿越海风,传向舰队的每一艘战船。

后方的晨曦号回应性地鸣笛,紧接着潮汐号也发出低沉的回音。

九艘战舰的号角此起彼伏,形成一曲雄壮的海上合奏。

海浪在舰体下翻滚,船队依旧保持完美的队列全速前进。

阿尔温俯瞰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里藏着劫后余生的轻叹。

一路行来,经历了几次死劫,如今回望仍心有余悸。

那是出航,第十二日的暴风夜,风像撕裂一般,而浪高得能掀翻天空。

曙光号在狂涛中上下起伏,甲板被雨水冲得像是北境的冰面。

海员们几乎看不见彼此的脸,却依然依规行动,这是他们在北境时就予演过的场景。

狂风肆虐三夜三日,他们靠着《航海十二律》的每一条生存下来。

而风暴过去时,海面一片死寂,阿尔温看着破浪而出的舰队,只低声喃喃:“若是普通的帝国舰,这一夜恐怕全军覆没。”

第二次惊险是在浓雾之海。

那夜海面寂静如坟,雾浓得伸手不见五指,舰队失散,一艘货船偏航。

曙光号的桅顶亮起信号灯,炼金声阵在黑暗中低鸣,这是赤潮的新技术,可以让船像有心跳声在雾中回应。

阿尔温靠声波指令引导,听着回音一点点靠近。

当那艘迷航的船影重新出现时,全舰爆发出压抑许久的欢呼。

第三次惊险,则是那场突如其来的海盗袭击。

那日午后天色惨白,一群挂着黑旗的快艇从侧翼海雾中冲出,仿佛一群嗅血的鲨鱼。

阿尔温还未开口,曙光号的副炮就已调转方向。

炮口嘶鸣,甲板震动,火光与烟雾在一瞬间炸裂。

赤潮的战舰宛如冷铁城墙,炮火划出整齐的弧线,将海盗船撕成碎木。

晨曦号和潮汐号迅速包抄,精准得如同演习,整场战斗不到半刻,海面便只剩漂浮的残骸。

阿尔温记得那些海盗的惊恐呼喊,他们原以为能猎食商船,却遇上了一支海上军团。

赤潮舰队几乎是碾压式地横扫过去,不把这群海上小贼放在眼里。

阿尔温望着炮口升起的白烟,心中涌起一阵敬意。

而北境一直以来没有设立港口除了没有合适的地形,还有着奇怪海域与海盗横行有关,而现在全靠那位领主设计的武器与制定的制度,平安的度过了。

而其他平静的日子,看似无惊无险,却最能说明赤潮的力量。

船上严格执行《赤潮航纪》,三等舱轮值、工食分配、夜祷安全钟,一切井然。

夜里海风冷得割人,水手们仍能笑着喝汤。

无人偷盗,无人争斗,连病患都能轮值轻役。

一个老水手靠在舷边感叹:“在赤潮的船上,能睡得安心。”

阿尔温想起这些片段,心口一阵发紧。

他望着曙光号稳健前行的船身,明白这一切并非幸运,而是那位领主一直在守护他们。

而他们也不负众望,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阿尔温看向远处的港口,举手高声下令:“传令各舰,整队前进,准备靠岸!”

舵轮缓缓转动,巨舰稳如山岳,斩开波浪。

九艘战舰的金属铠板反射着耀眼的光,犹如九支从北境出发的长矛,刺向东南行省的海岸。

…………

清晨的海雾尚未散尽,维罗港外的海面却已经沸腾。

港口灯塔的守卫达林骑士眯起眼,看见远处海线上泛起一抹金光。

那光起初像雾中反射的幻象,随后在阳光下渐渐化为整齐的金属轮廓。

海浪被舰首掀起,一层又一层翻滚的白浪仿佛雪原压境。

“那是舰队?”达林喃喃道。

随着阳光彻底穿破雾幕,九艘战舰的轮廓显现出来。

它们如同九头巨兽排成阵列,舰体镶金,旗帜燃烧着赤红的潮纹徽记。

达林的呼吸一滞:“这……这是帝国舰队?不对,那旗帜我没见过。”

身边的信号兵声音发颤:“大人,要不要拉响防卫钟?”

达林咬紧牙关,喊道:“点亮红光信号,全港戒备!”

港口灯塔的红光在雾中闪烁,防卫舰鸣笛,码头的哨声此起彼伏。

工人被喝令撤离,港口的所有货运作业瞬间停滞。

人们抬头望向海面,只见九艘战舰正稳步逼近,它们的桅杆高耸,船体如山峦般厚重。

“太多了……足足九艘主力舰!”有人惊呼。

达林策马冲下灯塔台阶,几乎连盔甲都没来得及穿整齐,带着满身的雾气直奔港务厅。

“赫尔曼大人!海上来了整支舰队,至少九艘主力舰!没收到任何通告!”

港务厅的总负责人赫尔曼·凯尔文正处理文件,闻声抬头,眉头紧锁:“九艘?开什么玩笑,帝都的舰队都没那么大的编制……”

赫尔曼站起身,走上阳台,望向远处的海线。

那一刻他几乎忘记了呼吸,九艘赤红旗帜的战舰正排成完美阵列,舰首的金属徽章在阳光下闪耀,像是九个燃烧的太阳。

“那是……赤潮的旗?”赫尔曼低声道,随即一阵恍然,“路易斯·卡尔文……那是八少爷,不,是卡尔文伯爵的舰队!”

他当即下令:“打开港口通道!全员迎舰!准备接待赤潮远航使团!”

…………

港口的钟声在海风中回荡。

码头的工人和商人全都放下手中的活,仰头凝视那支钢铁洪流。

曙光号领航在最前,晨曦号与潮汐号分列两翼,其余曙光级护航舰紧随其后。

九艘巨舰并列入港,木质防波堤被海浪冲得发出呻吟,金属的光泽映在海面上,港口仿佛被一层赤色光芒笼罩。

曙光号率先靠岸,锚链坠入水中,轰鸣震彻整个码头。

甲板上,赤潮骑士列阵肃立,盔甲闪亮,神情冷静。

“天啊……那不是帝国的船,是北境的!”

“北境?那片冻土?他们居然造出这样的舰队?”

赫尔曼亲自带队前来迎接。

阿尔温身披赤潮披风,从曙光号跳板缓缓走下,他的靴子踏在码头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声,身后随员步调一致。

赫尔曼率先躬身:“欢迎光临维罗港。”

阿尔温微笑还礼:“代路易斯大人致意,我们带来了北境的问候与货物。”

随着一箱箱货物被吊起并稳稳放在码头上,阳光照射在箱面上的赤潮封印与编号。

港口记录员急忙走到前面,用撬杠将箱子打开。

赫尔曼呆立在原地,眼前堆满的货物和矿产让他几乎无法相信。

箱内装满了来自北境的珍稀矿产。

炁脉石、魔髓矿、燧髓油、燃烬沉铁。

每一样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辉,这些在南方极为珍贵的资源,如今正摆在他们面前。

随后,又是各种的武器与布料,还有整齐叠放的魔兽皮毛,堆积如山,令人惊叹。

“这些……全是从北境运来的?”港口记录员的手微微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财富。

他掰着手指快速计算,声音低沉但不可忽视:“这得值……至少半个行省的贸易额!”

人群中爆发出低低的惊呼声,港口的空气仿佛被压缩成一块重物,沉甸甸地挂在每个人的心头。

赫尔曼呆立在原地,脸上混杂着渴望与不安。

由于北境之前是没有港口的,只能通过陆地运输,所以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多来自北境的珍稀资源。

而且这不仅仅是北境的资源,更代表着赤潮势力的崛起。

路易斯·卡尔文带来的这支舰队,规模和实力远超他之前的预想。

安排好一切后,他转身回到港务厅,快步走向书桌。

赫尔曼拿起羽毛笔,字迹带着微微颤抖,迅速写下寄给公爵的信。

…………

当晚港夜色笼罩下,码头的篝火映着水面,跳动的火光照亮了忙碌的身影。

工人们仍在有条不紊地搬运着那些一箱箱的货物,船员们清理甲板,夜风带来盐的气息。

“阿尔温?!你……你是阿尔温?”

一声惊讶的呼喊声传入阿尔温耳中,他闻声回过头,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是托兰,自己的表哥,也是一名骑士,当初就是他带着自己上的船。

阿尔温走上前,伸手轻拍托兰的肩膀:“是我,托兰大哥。”

托兰的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突然想起往事。

“你当时在卡尔文家族的船上,得罪了不少人,原本是要被处决的。

是我……是我帮你求情,找了些旧人的关系,最后才让你跟着路易斯大人前去北境的。

没想到啊,老朋友,居然能率领这么大的舰队回来。”

阿尔温的脸上露出一抹感激,微微点头:“是啊,感谢路易斯大人,感谢您对我的帮助。”

接着他低头从腰包里掏出一袋金币,轻轻递到托兰面前:“我能有今天,不能忘了你当年的帮忙,没有你当时的求情,恐怕我早就消失了。”

托兰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连忙摆手:“太贵重了,阿尔温,我不能收。”

阿尔温微笑,依旧坚持:“没有您当初为我求情,我可能如今就是海里的一具尸体了。”

托兰无奈地接过金币,眼中带着一丝复杂:“行吧,既然你坚持,那我就不再推辞了。”

接着他半开玩笑地说道:“早知道当年我也跟你一起去北境了。”

阿尔温挑了挑眉,笑着回应:“现在去也不迟啊,跟着我一起,正好有你的位置。”

托兰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算了,算了,北境的风暴实在太大了,我还是留在这儿。”

他忽然靠近,压低声音,在阿尔温耳边轻声开玩笑道:“不过,要是以后路易斯大人成了卡尔文家主,那我们可就又能并肩共事了。”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笑出声来。

托兰把这话当作一句随口的调侃。

而阿尔温笑着,却在心底默默记下了这句话,他觉得,这个笑话或许真的有一天会成真。

(本章完)

第373章 三封信

夜雾从海面漫上高塔,微咸的湿气在窗缝间凝成细水。

书房里的空气略显凉,烛火摇曳着,光影在墙上不断变形。

卡尔文公爵坐在书桌后,桌上摊满帝都与东南行省各地的密信。

他一封封打开,一封封回复,东南行省就是这样运转起来的。

接着的这封是维罗港的信件,他划开蜡印,信纸墨迹仍未干透。

“曙光舰队九艘战舰,顺利抵达维罗港,货物包括炁脉石、燃烬沉铁与魔髓矿,总额可抵半个行省年度收入……”

卡尔文公爵的目光在此停住。

舰船象征着流通的权力,而九艘主力舰意味着一条独立的航线正在开通。

“九艘……”卡尔文公爵低声重复,“短短数年,就连蛮族的冻土也能建成港口。”

他是知道路易斯在北境建造港口的,家族这边也是有资助了工匠过去援建。

但没想到路易斯居然搞出来这么大的规模,而且明显有在隐藏自己的实力。

卡尔文公爵靠在椅背上,目光掠过窗外的海雾。

接着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北境地图,图上标出了赤潮、麦浪、曙光港三地,那是他亲自画上去的标记。

虽然自己安插的间谍没有一个混入赤潮的高层,但是底层官员还是有一些的,所以赤潮的一些基本情况还是知道一些

以赤潮为中心,路易斯的影响力近年可真是迅速扩大,甚至称得上是真正的新一代北境之王。

卡尔文公爵脑海里闪过这几个月的情报。

阿斯塔皇子死在霜原,霜龙领的旗帜换成了赤潮的旗帜,他甚至怀疑这一切是路易斯在背后操控的。

原因便是这件事情之后,赤潮骑士接管北境防线,再无贵族敢反抗路易斯,北境的混乱彻底被压制。

“若问谁能在这件事得利……”他指尖轻敲信纸,“除了他,还能是谁?”

卡尔文公爵重新翻出旧卷宗,那是四年前的文件,派往北境的授权书,上面写着:

路易斯·卡尔文,率领四十骑士前往北境,分配八百金币,拨粮两车。

公爵看着那行字,嘴角浮出一抹淡笑,那笑意没有温度。

“我当年真是慷慨啊。”他低语,烛火的光照在他脸上,显出几分疲倦的影子。

“北境如今在卡尔文名下,这是好事。只是不听命于我。”

他看向墙上的家族族谱,手指在盖乌斯与路易斯的名字间停顿。

一个在帝都随皇帝消失,一个在北境立了王国。

“讽刺。”卡尔文公爵叹息声在房间里散开,“既然他脱离掌控,就必须换个方式与他合作。”

他起身走到账柜前,取出几份往来账册。

赤潮与卡尔文商会的交易表面上繁荣,实则比例失衡。

赤潮几乎不再需要家族的商会分配,而家族的商会却在依赖赤潮的货源维持运作。

他曾一次次尝试重新掌控路易斯,插手北境事物,可每一次都被软软地回绝,态度礼貌却坚定。

他派财政官去北境卡尔文商会检账,被回信告知“赤潮账目仅向北境领主本人公开”

他以服从家族商会调配为由想限制出货,却被对方改为自运线……

几次之后,他终于明白路易斯并非背叛,而是想要独立出去,脱离卡尔文家族的控制。

比起卡尔文家族,他更接近艾德蒙家族。

卡尔文公爵合上账册,语气低沉:“这次我要让他自己做出选择。

要么重新进入家族体系,接受卡尔文的调度,要么就彻底被排除在外。

不能再让他随意调用商税,否则他会一步步脱离掌控。”

卡尔文公爵提笔写下批示:重拟赤潮贸易条款,以合伙制为框架,不列入家族直属。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墙上的帝国地图。

摄政王病重,宫廷中的派系蠢蠢欲动。

财政厅已经分裂为两派,军务部的调令一日三改,连边境的驻军都在试探命令的真假。

二皇子掌控军务部,急于建立贵族与军团联盟。

四皇子与监察院暗中沟通,企图将权力收归内阁。

而那位被教廷眷顾的皇子,正悄悄在东境布下棋子。

整个帝国像被几股暗线同时拉扯,裂缝随时可能撕开。

东南行省尚算安稳,却也开始被卷入争斗。

港口贵族彼此防备,金价与粮价乱成一团。

卡尔文家的商船在外被各种征税、在内被借口查账,连自家的骑士团都不得不抽调去支援皇都。

公爵看着地图,指尖轻敲在帝都的标记上。

“摄政王还能撑几天?”他低声道,“等他倒下,帝国的天恐怕就要塌。”

他知道卡尔文家所倚仗的秩序已岌岌可危。

若二皇子成功,军权会吞掉商权,若四皇子得势,监察院会削平贵族……

无论哪一条路,卡尔文家都将被逼到墙角。

“帝国的天快塌了。”卡尔文公爵喃喃,“而卡尔文,必须在碎石落下前,找到能立足的地面。”

他正要伸手熄灯,门外传来两声敲击。

“进。”

一人推门而入,行礼后俯身低语:“阁下,爱德华多少爷带人回府了。”

公爵抬眼,烛火在瞳中映出微光。

他静静看着门口的阴影,声音平稳:“是吗……我现在就过去”

…………

塞尔顿·卡尔文坐在维罗港内阁厅的书桌前,手中握着那份密信。

纸页被汗水捏得微微起皱,他盯着上面那行字:“九艘战舰抵港,旗帜为赤潮……”

烛光映在他脸上,眼神阴沉。

九艘战舰,九艘主力舰。

塞尔顿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路易斯的赤潮不再只是一个政治附属,而是一个经济强权。

“北境的冻土……成了金矿。”他低声呢喃。

那一刻,塞尔顿第一次真切感到焦虑。

父亲的注意力正在转移。

路易斯,一个被当作弃子的弟弟,如今掌握了能让帝国贵族都坐立不安的力量。

北境的货物源源不断流入南方,而卡尔文家族的商队需要依靠赤潮的货物。

“再拖下去,父亲连名字都只会记得路易斯那个废物。”

塞尔顿冷笑着,脑海里浮现出父亲那张冷淡的脸。

“自从盖乌斯失踪,我原以为那张椅子铁板钉钉是我的,可现在……”

他抬眼,目光掠过墙上的镜子,自己的影子在烛光里被拉得狭长。

“路易斯……一个被当弃子的废物,却偏偏站了起来。”

塞尔顿想起自己投入八千金币、五条商路、三十名骑士去支持帕尔,结果全成虫尸。

而路易斯只带着八百金币,却带回了一整个北境。

那种落差让他心口发闷。

“帝国的政局乱成那样,他还能在废土上造出舰队……我呢?我连一艘船都不敢让父亲看见亏账。”

塞尔顿第一次承认,自己害怕了。

“也许……父亲已经在考虑让他回来。”

思绪拉回到四年前。那一夜,路易斯启程去北境。

塞尔顿还记得自己站在塔楼上,看着那辆马车驶出雾中。

他插入的骑士,带着一瓶无色的毒,命令他们在途中出个意外。

可惜失败了,但当时的他却觉得没什么,只是一步闲棋。

“真该当时直接动手。”他喃喃,苦笑着摇头,“我以为自己在下棋,其实我已经犯了巨大的错误。”

之后的几年里,塞尔顿陆续派出探子、商人、学徒、骑士……每一次都没有回音。

就像那些人被赤潮整个吞噬。

墙上的家族地图静静悬着,北境的那片区域被他亲手涂上了深红的边线,标注着“赤潮领”。

塞尔顿抬头凝视那片颜色,呼吸变得沉重:“密不透风……那地方,成了他的王国。”

“必须拿回家主之位。”他咬紧牙关,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逼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梳理局势。

盖乌斯失踪,父亲年事已高,自己掌控着三成商贸与港务网络,而路易斯虽为伯爵,却身在北境。

只要父亲不公开接纳他,自己仍是家族最有资格的继承人。

“他可以有北境,但卡尔文的王座,只能是我的,但得想个办法……”他轻声笑着,但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

…………

夜色沉在帝都上空,冷雾笼罩着。

烛火轻晃,映出案上成堆的账册与信件。

四皇子莱茵伏案批阅来自属地的财政报。

他写下最后一行批注,刚放下羽笔,门外传来轻敲。

“进来。”

侍从走进来,双手奉上一封信:“监察院长梅斯大人的亲笔信。”

莱茵拆开封蜡,信里只有一句话:

“殿下提出的方案,我会在时机合适的时候,在会议上提出来。”

烛光照出莱茵眼底那一丝冷笑。

“果然,金币的声音,比任何誓言都管用。”

莱茵低声道:“梅斯……真是个贪财的老鼠。”

“凯伦,你怎么看?”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位静立的老人。

那是凯伦·索尔,前帝国第三军团团长。

如今是莱茵的导师与护卫,这是皇帝当年的制度,每一位皇子都必须有一位帝国要员做导师,比如阿斯塔的赛弗。

“梅斯是个投机者。”老人语气平稳,“给他好处,他就会靠拢。可这种人,见风转舵也快。”

凯伦抬眼看向莱茵,“殿下得快,趁摄政王还没倒下,把人先稳住。”

莱茵靠在椅背上,眼神平淡:“我明白。只是……”

他伸手掀开桌上的帝国地图。

烛光映在那一张密密麻麻的派系图上,标记着八大家族的徽记与各部走向。

“帝都这副样子,”他低声说,“像一座静悄悄崩塌的塔。”

地图边缘标注着数行字迹:

财政部:两派对立,一派仍效忠摄政王,一派倾向自己;

军务部:完全被二皇子掌控;

监察院:原本中立,如今已偏向莱茵;

龙祖教廷:在历任皇帝打压下已成空壳。

莱茵收回目光,语气轻缓:“帝国在腐烂之前,总要装得很体面。而且只要摄政王还活着一天,我就有时间布局。”

他并不住在王宫,也不常去探望那位病重的兄长。

摄政王是他的同母的兄长,他通往王座最大的障碍也是最大的助力。

他希望那位兄长能再撑一段时间,让帝国的秩序继续假装稳定,让他能继续积蓄力量。

“如今八大家族,有几家站在我们这一边?”莱茵问。

凯伦答:“明面上三家,暗地里可能更多。”

他一一数出:“迪亚兹家族通过监察院,已经明确支持殿下。

西蒙斯家族暂时归附,卡拉迪家族对军权心存怨恨,也会在我们这边。”

他顿了顿,继续道:“卡尔文家族表面靠向二皇子,但态度模糊,那位老公爵一向只押最后的赢家。

雷蒙特家族是铁血派,永远站在军务部那边。

霍尔登家族快散了,贝雷斯保持观望。

埃德蒙家族已名存实亡,北境的权力全在那位卡尔文伯爵手里。”

莱茵用指尖轻敲桌面,沉默片刻。

“那个年轻的伯爵……”他缓缓道,“二十多岁,就实控帝国最大的行省。”

凯伦微微点头:“赤潮那套体系的确高效。能动的全动了,不靠贵族脸面吃饭。”

莱茵轻笑了一声:“拉拢他,或许能顺带拉来卡尔文家。只不过……这话说说而已。”

凯伦平静回应:“别忘了,他是卡尔文的儿子。狐狸窝里的狐狸,不会轻易认主。”

莱茵重新折起梅斯的信,用火漆封好。

“狐狸?”他语气淡淡,“那就用猎鹰的办法对付。”

莱茵站起身,对凯伦吩咐:“去给梅斯回信,就说资金明日到账。再让情报司查查那位北境伯爵的动向。”

凯伦微微点头,转身离开,房间重新归于安静。

莱茵坐回椅子,望着那张被烛光照亮的地图。

帝都、北境、东南港湾、边境要塞,全都被线条相连,像一张散开的网。

他轻声喃喃:“若摄政王还能活三年,我或许就能登上那个位置。”

“若活不过三年……”他停顿,神情平静。“那就看谁先动手了。”

风从缝隙里灌进来,那张帝国地图在微风中轻轻颤动,仿佛在预示着崩裂的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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