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程车停在巷口。

秦浩拉开车门，转过身看着梁丹宁。路灯昏黄，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你先回去吧。”梁丹宁依依不舍地说，“今天周末，店里有点忙。我得回去帮帮我妈。”

秦浩点点头，晃了晃手机。

“好，微信联系。”

“嗯。”

梁丹宁挥着手，目送计程车启动，汇入车流，消失在街角。

她站在原地，发了几秒呆，嘴角还带着笑。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哎哟——”

她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赵玫站在她身后，满脸戏谑。

“你干嘛！”梁丹宁拍着胸口：“吓我一跳。”

赵玫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问：“怎么样？搞定啦？”

“什么搞定啦，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梁丹宁的脸颊瞬间又红了起来，连忙转过身，朝着小店的方向走去，脚步有些慌乱，想要掩饰自己的羞涩。

赵玫快步上前，挽住梁丹宁的胳膊，一边跟着她走，一边打趣道：“还装，还装！我都看到了，刚才在马路边，某人跟某人热吻的镜头，那可是相当劲爆呢，我都录下来了呢。”

“啊？”梁丹宁猛地停下脚步，一脸惊慌地看着赵玫，伸手就要去抢她的手机：“你录这个干嘛，快删了！要是被别人看到，多难为情啊！”

赵玫却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轻轻躲开她的手，摆了摆手：“骗你的呢，我又不是狗仔队，这种私密的事情，看看过过眼瘾就好，怎么可能录下来。再说了，我也不能卖我的好闺蜜啊。”

梁丹宁这才意识到自己又上当了，脸上的惊慌瞬间变成了恼羞成怒，伸手挠了挠赵玫的痒，嗔道：“好你个赵玫，又骗我！看我不收拾你！”

“哈哈哈，别挠了，我错了还不行嘛！”赵玫一边躲闪，一边笑着求饶，两人在狭窄的巷子里闹作一团，清脆的笑声传遍了整个巷子。

闹了好一会儿，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靠在墙上休息。赵玫拍了拍梁丹宁的肩膀，脸上的戏谑渐渐褪去，语气变得格外真诚：“丹宁，说真的，能看到你得到幸福，我真的很高兴。”

梁丹宁看着赵玫，眼里闪过一丝柔软，伸手挽住她的胳膊，轻声说道：“赵玫，你比我聪明，也比我漂亮，你也一定能找到自己的幸福，说不定明天，你就能遇到自己的白马王子呢。”

赵玫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白马王子？算了吧，我每天上班的环境，哪来的白马王子，色狼倒是多得很。”

她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坚定起来，语气也严肃了许多：“不过，相较于男人和爱情，我更看重事业。所以，我现在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把我们老板许云天的马屁拍好，借着他的东风，明年顺利升任主管，三年之内，做到促销经理，五年之内，争取升到销售部副总监！”

梁丹宁有些诧异地看着赵玫，眼睛微微睁大，脸上满是惊讶。她和赵玫朝夕相处，一起工作、一起吃饭、一起吐槽，却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好闺蜜，竟然有这么大的野心，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

“怎么了？”赵玫见梁丹宁呆呆地望着自己，没有说话，挑了挑眉毛，笑着问道：“不相信我可以做到？觉得我在痴心妄想？”

“不，不是的。”梁丹宁连忙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相信你，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就一定可以做到。你那么聪明，又那么努力，肯定能实现自己的目标。”

赵玫笑着拍了拍梁丹宁的肩膀，一把搂住她的脖子：“这还差不多，放心吧，等我升职了，少不了你的好处，对了，以后秦浩要是再告诉你什么销售窍门，你可记得跟我分享一下。就今天他讲的那些，要是靠我们自己摸索总结，起码得耗费三五年时间。”

“知道啦不会忘了你的。”梁丹宁笑着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宠溺：“谁让你是我最好的闺蜜呢。”

“这还差不多。”赵玫满意地笑了笑，挽着梁丹宁的胳膊，一起朝着小店走去，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耀眼。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农历大年初八，也是星耀传媒开工的第一天。年味还未完全散去，公司里挂满了红灯笼和福字，处处都透着喜庆的氛围。

秦浩穿着干练的西装，慢悠悠地走进公司，刚一进门，就看到柳梦瑶正站在前台旁，给陆续到来的员工发开工红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依旧是那副干练又娇俏的模样。

“秦总，上班第一天就来这么晚。”柳梦瑶看到秦浩，挑了挑眉毛，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和质疑：“你该不会是故意躲着，不想给大家发开工红包吧？”

面对柳梦瑶的质疑，秦浩索性破罐子破摔：“哟，被你猜对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迎来了员工们的一片嘘声，办公区里瞬间热闹起来。

“秦总，你也太小气了吧！”王蓉率先喊道，脸上带着俏皮的笑容：“柳总都发了红包，你怎么能不发呢。”

“就是啊秦总，怎么可以这样！开工红包可是新年的好彩头，不能少的！”

“秦总，快发红包，我们都等着呢！”

面对员工们的纷纷吐槽和起哄，秦浩无奈地笑了笑，只好举手投降：“好吧好吧，我服了你们了。开工红包，柳总已经给大家发过了，要不这样，今晚我请客，大家一起去聚餐，吃喝全算我的。”

“这还差不多！谢谢秦总！”

“秦总大气！秦总万岁！”

员工们瞬间欢呼起来，柳梦瑶看着秦浩，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翘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很快，所有员工都领完了开工红包，按照秦浩的要求，聚集到了会议室。

秦浩拿着一个U盘，将U盘插在投影仪上，当他点开文件，露出未来三年的规划图时，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包括柳梦瑶，都惊呆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是吧？秦总，你没开玩笑吧？”一名运营部的员工，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质疑：“今年的销售额要突破三十亿？您是不是多写了一个零啊？去年我们全年的销售额加起来，也才不到八亿啊！”

“就是啊秦总！”另一名主播也附和道：“三年后，年销售额破百亿，并且每年至少保持30%的增长，这都快顶上一个中型电商平台的全年销售额了吧？这也太夸张了，根本不可能完成啊！”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员工们纷纷议论起来，语气里满是质疑和不解，还有人忍不住叫苦连天，大家都觉得，秦浩制定的这个目标，过于离谱。

柳梦瑶也看向秦浩，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和担忧，她觉得秦浩是不是有些太心急了，三十亿的目标，确实太过于激进，以星耀传媒目前的规模，想要完成这个目标，难度极大。

秦浩静静地站在前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台下的员工，等大家的议论声渐渐减弱，会议室里重新恢复平静，他才不慌不忙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坚定：“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去年我们直播带货的销售额加起来，也才不到8亿，今年突然把目标定在三十亿，你们觉得不可能完成，觉得我在异想天开，对吧？”

话音刚落，就有员工立马叫苦：“对啊秦总！业绩一下要增长300%，就算我们没日没夜地直播，每天不休息，那也得有那么多顾客买单啊！我们现在的主播团队，也就那么几个人，根本撑不起这么大的销售额。”

“是啊秦总，这个业绩目标实在太难完成了。”

“不是太难，而是根本不可能！”有员工忍不住喊道。

秦浩看着大家激动的模样，没有反驳，只是缓缓拿起白板笔，在白板上写下一串数据，然后用激昂的语气说道：“如果换做是传统行业，300%的增长率，确实有些难，甚至可以说是不可能。但是别忘了，我们从事的是什么行业？是互联网行业！”

“互联网行业，从来都不缺奇迹。2003年，淘宝的年营收仅仅只有1.4亿，但是到了2004年，就达到了3.6亿，增长率超过150%；截止到去年，也就是2015年，淘宝的年营收达到了多少？整整994亿！短短十二年时间，营收增长了七百多倍！”

秦浩一边在白板上写下淘宝的营收数据，一边继续说道：“互联网的特性，就决定了这是一个爆发性增长、并且赢家通吃的行业。如果我们不能抓住现在的机遇，成为金字塔最顶尖的那一批存在，或许用不到三年，我们就已经被这个行业淘汰了。没有人会记得，曾经有这么一家叫星耀传媒的公司，吃到了直播带货的第一口蛋糕，人们只会记得，最终吃到蛋糕最多的那个。”

“互联网行业，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们没有退路，只能迎头向前，拼尽全力去争取做到最好。在这里，我可以向各位保证，在公司第一轮融资之前，在座的所有人，都可以拿到期权奖励。公司发展所吃到的红利，将会有属于你们的一份，只要我们一起努力，完成这个三年规划，大家都能实现财务自由！”

一听到有期权奖励，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员工的眼神，都变得明亮起来，之前的质疑和抱怨，瞬间被激动和期待取代。大家心里都清楚，如果秦浩这份三年规划真的能够完成，那星耀传媒一年的盈利，起码得好几亿，哪怕只有0.01的期权，最终的分红，也是一笔不菲的数字，足够他们衣食无忧了。

“秦总，我们相信你！”

“我们一定拼尽全力，完成目标！”

“跟着秦总干，一定能发财！”

员工们纷纷表态，语气里满是干劲和决心，会议室里的氛围，瞬间变得热烈起来。

散会后，等所有员工都走出了会议室，会议室里只剩下秦浩和柳梦瑶两个人。柳梦瑶先是瞪了秦浩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和疑惑：“期权的事情，我这个大股东怎么不知道？”

秦浩半开玩笑地说道：“这不是气氛都烘托到这了吗？不拿出点实实在在的好处，怎么让他们拼命干活啊。你要是不同意，那我现在就去跟他们说，期权取消，就当我没说过。”

说着，他就假装转身，要去拉会议室的门。柳梦瑶赶紧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无奈地说道：“滚蛋！现在要是跟他们说期权没了，谁有心思干活？到时候，三十亿的目标，谁来完成？你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你老实告诉我，你觉得这份三年计划上的数据，能完成的几率有多大？”

秦浩笑了笑，语气坚定地说道：“只要不出什么黑天鹅事件，完成的几率，在80%以上。你现在觉得三十亿这个数字很夸张，那是因为直播带货这个概念才刚刚形成，市场的潜力还没被发掘出来。你信不信，今年随着其他电商平台加大对直播带货的投入，整个行业都会迎来爆发式增长，到时候，300%的增长，其实还真不算什么。”

柳梦瑶望着秦浩，眼神里有些迷离，她一直都相信秦浩的眼光和能力，从星耀传媒成立之初，秦浩就总能做出正确的决策，带领公司一步步走到今天。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柔地说道：“信，我当然信你。”

不知过了多久，柳梦瑶才忽然醒悟过来，脸颊微微泛红，连忙收回目光，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秦浩，语气有些不自然地说道：“这是你的开工红包，新年快乐。”

秦浩接过红包，双手抱拳，对着柳梦瑶作揖，笑着说道：“谢谢老板，祝老板新年大发特发。”

柳梦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拍了他一下：“行了，别贫嘴了。我先撤了，柳氏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处理呢，公司这边，就交给你了。”

“嗯，放心吧。”秦浩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需要我送你出去吗？”

“切，虚伪！”柳梦瑶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我自己走，又不是不认路，不用你送。”

……

接下来的三年时间里，有着期权奖励这根“胡萝卜”的激励，星耀传媒的员工们，都牟足了劲工作，每个人都拼尽全力，加班加点，只为了完成秦浩制定的目标。而事情的发展，也正如秦浩所说，从2016年开始，整个直播带货行业，迎来了爆发式的发展。

各大电商平台，纷纷加大对直播带货的投入，培养自己的主播团队，出台各种扶持政策，直播带货，逐渐成为了电商行业的主流销售模式。而星耀传媒，凭借着先发优势，加上秦浩的精准布局，以及员工们的齐心协力，发展速度更是一日千里。

截止到2016年年底，星耀传媒的年销售额，突破到了36亿，远远超出了年初秦浩制定的30亿目标，超额完成了任务。

为此，秦浩和柳梦瑶，还专门举办了盛大的年会，庆祝这一历史性的时刻。年会上，不仅有精彩的节目表演，还有丰厚的抽奖活动，光是年会抽奖，就花费了整整一百万，让员工们个个都满载而归，对公司的归属感，也变得越来越强。

2017年，秦浩和柳梦瑶决定，扩大主播团队，大力培养新的主播，同时拓展产品品类，不再局限于酒类和零食，而是涵盖了美妆、家居、服饰等多个品类，进一步扩大市场份额。这一年，星耀传媒又成功培养了十几名主播，旗下的主播总数，达到了二十名。

其中，王蓉依旧是业绩最好的那个，凭借着专业的讲解、亲切的性格，以及庞大的粉丝基础，一年下来，她个人直播间的销售额，就突破了10亿，成为了行业内知名的头部主播。而这一年，星耀传媒的年销售额，也顺利突破到了73亿，距离百亿目标，又近了一步。

2018年，星耀传媒继续发力，加强与各大品牌的合作，优化供应链。这一年，星耀传媒的全年销售额，成功突破126亿，超额完成了秦浩制定的百亿目标。

此时，再也没有人质疑秦浩制定的三年计划是否可行，所有人都惊叹于秦浩对行业形势的精准把控。

当然，星耀传媒之所以能够取得如此惊艳的成绩，也得益于蘑菇街在直播电商领域的投入和支持。

这三年来，蘑菇街也借着直播带货的东风，快速发展，不仅扩大了市场份额，还成功合并了自己的死对头美丽说，成为了直播电商领域的独角兽企业，发展势头迅猛，眼看就要赴美上市。

蘑菇街的创始人陈琦，也十分看重星耀传媒的发展潜力，为此，特地找秦浩谈过交叉持股的方案，想要通过交叉持股，加深双方的合作，实现互利共赢。

然而，面对这个看似双赢的方案，秦浩却直接拒绝了。

柳梦瑶原本对交叉持股的方案，还很是心动。在她看来，蘑菇街即将赴美上市，一旦交叉持股，星耀传媒就能够借助蘑菇街的平台，进一步扩大影响力，还能获得更多的资源和支持，对公司的发展，有很大的好处。

但是，见秦浩拒绝得这么干脆，她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陪着秦浩，送走了陈琦。

等到陈琦走后，柳梦瑶才忍不住疑惑地问秦浩：“为什么要拒绝交叉持股啊？这对我们来说，明明是一件好事，既能加深和蘑菇街的合作，还能借助他们的力量，进一步发展我们自己，多好啊。”

秦浩坐在办公桌后，点燃一支烟，缓缓吸了一口，语气变得正色起来：“因为蘑菇街，有一个致命的硬伤，这个硬伤，迟早会限制它的发展，甚至会让它走向衰落。”

“什么硬伤？”柳梦瑶连忙问道，眼神里满是疑惑，她一直觉得蘑菇街发展得很好，怎么会有致命硬伤呢。

“它没有自己的流量入口！”秦浩吐出一口烟圈，缓缓说道：“你仔细想想，这三年来，蘑菇街虽然靠着直播带货，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是，它在其他领域的投入，却越来越少。社区板块半死不活，根本吸引不到新的用户；社交板块更是死水一潭，无法实现用户的留存和转化。以至于，蘑菇街想要获得新的用户，只能不断地向腾讯、字节等公司，购买流量进行转化，这是一件非常被动的事情。”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即便是以淘宝的体量，也需要购买大量的网站，作为自己的流量入口，许多原本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行业独角兽，被阿里收购之后，为什么会一蹶不振？就是不断被阿里吸血，最终被市场淘汰。”

秦浩掐灭烟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在我看来，蘑菇街要想杀出重围，唯一的出路，就是被腾讯或者字节收购，借助他们的流量优势，才能继续发展。但是，陈琦却异想天开，想要靠着上市融资，来扩大规模，跟淘宝、京东争夺市场，这无疑是自寻死路，迟早会栽大跟头。我们要是跟他们交叉持股，到时候，只会被他们拖累，影响我们自己的发展。”

柳梦瑶恍然大悟，她看着秦浩，眼神里满是敬佩：“原来如此，还是你想的周到。”

秦浩语气轻松地说道，“我已经跟抖音那边谈好了，从明年开始，我们把发展重心，转移到抖音那边。抖音现在的发展势头，非常迅猛，日活人数、用户使用时长，都在爆发式增长，而且它有自己的流量入口，不需要依赖别人，这才是我们需要的平台。”

柳梦瑶有些迟疑地说道：“可是这样一来，我们之前跟企鹅谈的融资，恐怕就要泡汤了。企鹅一直希望我们能跟他们的微视合作，要是我们把重心转移到抖音，企鹅肯定会不高兴……”

秦浩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微视花了那么多钱，投入了那么多资源，到现在都做不起来，留存率低得可怜，根本无法跟抖音相比。只要我们在抖音上好好发展，做出成绩，还怕没有人投资吗？到时候，就算企鹅不融资，也会有其他的投行，主动找上门来。”

柳梦瑶：“好吧，公司的运营管理这块，你全权决定，我不干涉。”

秦浩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某种角度来说柳梦瑶是个非常棒的合伙人，不像有些老板觉得自己出了钱就该自己说了算，把大好局面弄得一团糟，还死不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