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最后一剑

连番死斗下来,状态这么不好,猛得又撞见一大群人,李凡心里是有点虚的。

不过三秒过后李凡又觉得稳了。

虽然一下子又有六人一齐向他扑来,比刚才的近战还多出一倍,但他们都得用一只手掐着避水诀呢。

这样李凡就不怕了,不过保险起见,他也假装掐了个避水诀御水逃跑,后头六个修士果然中计,直接追上来围堵。七道水流在湖底穿梭,这一逃六追绕了两圈,李凡就试出了后头几人的水准。

御水都御得这么慢,垃圾。

当然避水诀御水诀是通俗的叫法,按照这个世界的命名规则,一般写作《某某玄冥不害体神功》。就是随时用一只手掐诀,玄冥真气就会在体外如天体环绕,仿佛一个椭球形气场随心驾驭,和御剑飞行之术倒是有几分类似。

因为是属于基础中基础的御气之术,其实玄天剑意早就随口传授过了,只不过它是觉得这种基础只需要多练,没必要多说,而李凡也没多在意,学会就行了,根本没怎么认真练过。

但经历了斗剑之后,李凡对许多法术诀窍都有了更为清晰认识,回想起玄天剑意的传授来,他也开始意识到所谓不害体神功的叫法,其实并不夸张。

避水诀其实只是附带的效果,比如进入水底的时候,玄冥真气会自动聚集周遭的水汽,水流便无法近身而是在身边环绕,使得修士体外形成某种气囊类空腔,这样人在水中就也如同在白地,可以来去自如,自由呼吸。其他五行不害体功法也是类似的性质,因此可以用这五行不害体神功来御气,规避环境里灵气过盛对道体产生的不利影响。

但还是那句话,什么样的法术练到高深处都威力绝伦,理论上如果你精练深修五行遁法,算的够准,掐的够快,那任是什么五行道术打过来,都可以随手掐一个不害体神功驾驭住,达到免疫伤害的效果,就好像偏移立场,能量护盾那种性质。所以这确实是正儿八经的五行不害体神功。

只不过要把‘避’修炼到‘不害体’就没那么简单了。这需要对遁法的修炼达到极高的境界,对法力的要求也很高,平常少有人去练这种基础法诀,因此能做到这种级别精确控制的真修,实在少之又少。

而且按照李凡的理解,就相当于避水诀这么个程序一直占着大量系统资源,其实都和穷奇变化之法的性质差不多了。为了这么个单一道气的控制效果,你得一直把诀掐着御气,并且得随时注意根据环境变化,调整真气运行的轨迹。每次也只能控住一种道诀,如果没有五罗剑鬼这样分心的法门,确实不大适合在快节奏的斗剑时拿来使用。

玄天剑意在传授这御气之术时也说过,玄门精英弟子都能做到掐个避金诀来干扰飞剑的剑路,厉害的可以任由剑丸在身边跳来跳去都伤不到自己分毫的地步,不过李凡就当他是硬吹,北辰剑宗习惯性吹逼,所以没怎么在意。

现在想来如果他早早的练好了不坏体神功,也不至于刚才被围殴的时候给风雷火劈的外焦里嫩,把道衣都浪费了……

不过现在就好了,大家都在水底下,那自然得腾出手来掐个避水诀再来争斗。而且他们还有十来人围困着落在水底的倒霉鬼,应该没有余力前头打着,后头再法术输出来打支援。

这样看着眼前的修士比刚才还多,其实在追杀李凡的也就六只手能打,那他就不怕了。

于是逃了一会儿李凡也逐渐被后头的追上,毕竟他的避水诀也练的不精,咳咳咳!是战术放水!

总之因为御水比较慢,给了这些修士随时都可以追上来围堵的错觉,也没人用远程法术和法宝偷袭。直接就有人先追上来,一手掐诀御水,一手持枪直刺向李凡的后心。

于是李凡当即反身来迎战,一剑反隔开枪刺,却挡了个空。

原来后头那人也是耍了个花枪,并不指望一枪能了事,只要把李凡拦下来就好,随手刺了一虚招就收手返身,要与李凡纠缠一番让后头的赶上来夹击。

于是李凡也不客气了,把装腔作势掐着的避水诀散了,猛得双手持剑加速!出手式刷得一剑反杀过去!直接将猝不及防的修士斩首!

又是一个箭鱼突刺闪电式反杀过去!直刺向后头第二人,同样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一剑刺入对方双眼之间,又斩除一人!

接着李凡踩着尸身反向蹬足,旋着身把伐鬼破出颅首,借着剑势陀螺鱼雷一般劲射向第三人!来势之快,哪怕那第三人已经掉头想跑,还是被他追上,旋风一剑就斩了半边身子!

不错,正是《玄冥内息循环》!此法同避水诀是存在本质差别的!

因为玄冥不害体的目的是御水避水,在水底下越深,水压水流对驾驭避水诀造成的影响和阻碍越大。

但玄冥内息循环是游水潜水!说白了是类似霸体炼体功的一种,没错!这踏马的正是传说中的游泳功法啊!

“不会游泳不要下水啊!”李凡嚣张得大叫,如泥鳅一般来回穿梭,绕着躲闪不及的三个修士,看准机会这一刺,那一搅,须臾功夫就把三人斩成血葫芦。

说真的,正儿八经陆地上三打一他都能反杀,何况水底下活动不便的还各让他一只手?更何况御水落在后头的三个修士,更是不擅长水战的。别说反击了,散了御水诀被水一遮面,连眼睛都睁不开,此时简直慌了神,什么法诀都想不起来了,根本抵不住三五招,就被宝剑割了脑袋,叫李凡一并提在手里,染的湖底一片鲜红。

‘当前心情上限3200’

李凡嚯嚯嚯哈哈哈的大笑!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向远处的十来个散修冲去!

那边众人着实大为意外,说真的离国这山沟沟里懂得御水之术的人不多,一看李凡居在水下不用掐诀,而且身形居然快如闪电,比白地上活动还要灵活诡异,心里当下都惧了三分。

这些人不过是来趁火打劫的,又不是真个想拼命,当即就有好几人扭头就跑。想破水而出先上了岸再说。只有四个还挺头铁的,居然一齐扔出法宝来打李凡。

迎面而来一把玉刀一把石斧,直接照着头砍来。后头一根金钗,一枚雷印,放出金光闪电直刺眉心。

虽然是垃圾,但不得不说都是厉害垃圾了。

李凡把手里伐鬼挥舞,左边拨开刀斧,右边挡开雷霆,借着水中可以自由活动,上蹿下跳得躲闪,试着纠缠了一会儿,就被金钗金光一照,登时感到右眼被刺了下,眼前一黑!随即石斧落下来,亏得他缩了缩脖子,不然差点给劈了脑袋,登时骇得他抱头鼠窜。

浪了浪了浪了,打不过打不过打不过……

就在李凡被四个法宝追着,差点要被殴死的当口,湖底突然光线一收。

这是刚才还把水里照的亮如白昼的法宝被人收了,那个叫十几个散修堵在底下的人也在李凡牵扯了一大堆人注意的当口出手了!

而且真的只是出手。

李凡扭头看去,只见一道白影在湖底一闪,一闪,一闪,一闪,连闪了四下,就赤手把那御宝围殴李凡的四个修士脑袋摘了下来!

四件法宝登时失了制驭,停在水中,立刻被李凡反手全收了。

而刚才被李凡吓腿的几人还以为形势大好,停了一下,想不到局势又逆转了,更是不敢停留,一个个直冲湖面想走脱身。

谁知停这一下就走不开了,底下那道白影从双手十指尖端,吒!得一下打出十道白雷。嘭嘭嘭嘭得把这些人炸成大团的血块!湖面瞬间都被血红色给染了!

我了割草……

这白雷虽然没朝着李凡过来,但外溢出的能量余波都顺着水流穿过来,电的他一阵脚麻。

你说这群废物是不是缺心眼,怎么尽挑些厉害得一匹的狠角色围殴呢,这下又给人扫了吧。

这种一出手就是牛人,李凡可不敢过去送死,本想扭头逃跑。

但他游出去一会儿,发现湖底还是漆黑一片,水里突然动静全无,想了想试着用神识一扫,才发现水里一堆随波逐流的死人碎肉,而刚才放大招的人也在湖底飘荡着,那样子倒不像是在伪装,好像是脱力溺水了。

金丹修士真的会溺毙吗?李凡皱皱眉,犹豫了一下觉得现在不是做实验的时候,于是又扭头向那人游去,摸着黑把人扛起来,带出水面。

月光下可以看到这是个女人。

一身白衣,披头散发的和贞子似的,脉象也游离散乱,大概是先和人斗剑重伤,又被这些散修围殴才困在湖底的吧。

李凡把人搬到岸边,感觉这个贞子还挺有料的,不过鉴于对方动辄把人脑袋摘下来,而且一招就打爆了十来个人,真是凶的很。他可不敢做什么人工呼吸,就把人放在腿上一阵敲背,叫她自己把水吐出来。

“咳咳咳咳咳!”

“道友没事了?那好了,大家萍水相逢,一起遭劫也是某种缘分,麻烦不要碰了你一下就摘我的脑袋谢谢。”

李凡站起来避让开贞子,留了条后路万一对方要翻脸杀人立刻跳水里逃跑。

“咳咳,咳咳咳……”贞子倒是没动手,她也是金丹期的修为,但看着她咳出来一阵阵的血,明显伤势比李凡重多了。就趴在地上,一边颤抖一边吐血。

以刚才那十几个人的功力不可能把这贞子伤成这样,大概是在皇城上斗剑打的,这会儿看看皇城上边的金光也少了不少,看来这一会儿功夫已经死了不少人。或许杀劫就快分出个胜负了。

李凡在旁边看着,自己也掏了些炒米丹药在嘴里啃着回气,他自己拿镜子照照,发现右眼里一汪血,大概是被金钗伤着了,还有乱七八糟的道力残留在眼睛里,一时也好不了。

得亏他道体扎实,功底深厚,这一下才只是刺伤了眼睛,要是功底差一点,恐怕就直接给那金钗从眼球里刺穿了。

“咳,咳咳……”那个贞子抬头瞅着李凡。

“干嘛?哦,你想要啊?别客气。”于是李凡把九转玄牝紫金丹倒了些给她,对金丹期来说药力不够,只能回口气,聊胜于无罢了,得找观主再要点好的。

倒是那贞子盯着倒出来的丹药惊了一下,大概九转的确实少见,居然先朝李凡拱手咳咳了一下,好像是行礼感谢,然后才口服下肚,打坐调息。

李凡也没在意,拿布裹了眼睛,把李宥从袖子里掏出来看看,居然还没死!你牛!于是又塞回袖子里……

这时天上开始下雨了。

李凡瞅瞅天上,西市这里还好,皇城方向完全是暴雨如注,明显是有人作法,调用护城河的河水在灭火。能有闲心灭火,也就是说作乱的势力被扑灭的差不多了。而且是灭火而不是继续纵火,看来是离国赢了。

这也是显而易见的嘛,神教虽然搞出这么大动静,但关键的血主被灭了,坛主被刺了,陆琦大概也被支开了,乱兵群龙无首的又能闹多久。皇城的大火一灭,大概宿卫京师的禁军就要入城平叛。

李凡算算时间天也快要亮了,再不走那个限定时间的支线任务恐怕完不成了。

于是李凡掏出司南看看方向,勺子直指向东方,便冲贞子拱拱手,“道友,互帮互助现在大家两清了,我还有要事在身,萍水相逢,有缘再见吧。”

贞子睁开眼,朝李凡点点头,也稽首行礼。

当下李凡也不迟疑,纵身踏浪远去,从西市楼顶上穿过直往城东而行。

皇城外头死了不少人,但乱兵等不到关键的助力,自然冲不破城墙,已经丢下一地尸体溃散。陆豺调动的高手见势不对也不敢再纠缠,已经作鸟兽散,此时反倒是皇城附近神教力量最弱,于是李凡大大方方顶着个‘诛’字贴着皇城边走,也没有人再敢围上来交手。

守卫皇宫的修士虽然好多都拿神识扫着李凡,但也没人下城来与他争斗,毕竟一个墨竹山弟子,穿着墨竹山的紫绶仙衣,拿着墨竹山的墨剑,头顶上还标了个诛杀神教要员才有的‘血诛印’,这怎么看大家都是同一边的吧?

于是李凡大摇大摆得,在城墙上一众禁军和镇守仙人眼皮子底下,沿着护城河护城墙,横行长思城,气焰嚣张,无人可拦!当然街上也没人……

经过朱雀门的时候,突然城门大开,司南猛得一抖,直指向北方皇城正殿!

卧槽!司南你别瞎指挥啊!老子一晚上字面意义上留下了从大安坊杀到朱雀门的传说了,怎么还要打啊??

李凡扭头一看,只见皇宫侧门打开,有几个小黄门抬着顶轿子从皇宫出来。大概是看局势稍微稳定,要出宫避祸的宫人,宿卫似乎也认得他们,看了看腰牌摆手放他们出宫。

李凡就站在朱雀门口,正顺着勺子柄朝他们看。然后看到和宿卫交接的领队侍从从轿子后走出来,那张脸化成灰他都认得。

是龙门客栈那个太监!

而那内侍也仿佛听到了冥冥中的呼唤,一抬眼就看到站在城墙外头,浑身浴血,独眼持剑,杀气腾腾的墨竹山道士,双方隔着护城河上的大理石龙鹊桥,对了个眼神,猛得一震!

李凡拿剑指着他,“是你!”

首领太监一声尖啸,“吒!”

李凡隐约看到他口中有银光一闪,脊背一刺,下意识就向右侧扭头仰倒,一口把太监喷出的银针叼住!

掉那妈!这群阴人!看你右手拿剑就斩右手!看你右眼瞎就喷右眼!全是些老阴哔!呸呸呸好恶心!

“杀出去!”首领太监狂啸,拔出玉带里的软剑,就飞身而起,运起轻功踩着石桥,把剑花抖得如银蛇吐信,直朝李凡刺来。

一群小黄门也趁着宿卫们没反应过来,突然抽出短剑一阵乱砍!杀出一条血路抬着轿子直从宫门强冲出来!

“和老子卷!自寻死路!!”李凡大吼,一个起落式飞身而起!伐鬼一剑倒旋,直追着太监的软剑倒卷!

“小雨!”谁知李凡一剑刚出,突然从轿子里又钻出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太监!身上蟒袍血迹斑斑,明显也是斗了一夜捡回条命来的高手,一听李凡剑风就知道他的‘小雨’不是对手,想要出手把人抓回来!

但为时已晚!

血箓剑经尚且卷不赢李凡,何况人间道的剑术再厉害又如何!来卷!一起来卷啊!

只听叮叮当当一阵暴风雨般的脆响!随后紧接着稀里哗啦咔嚓咔嚓一阵碎骨的风暴!那太监转瞬间即被伐鬼搅碎了软剑,还连带着手臂一起,全身绞进剑岚里,砰得爆碎成大团的血花!

“啊——!”这老太监但此刻看到心怡的干儿子惨死眼前,尸骨无存,登时暴怒!周身散发出惊天动地的骇人罡气!犹如雨夜中一团白炎爆燃开来!

瞬间变爪为掌,劈空一掌轰来!掌力奇大无比!轰!得一下将李凡连人带剑直轰飞出去,直落到大街另一边!外溢的掌风罡气爆涌!直接轰出去把小半天街的坊墙都轰平了!

李凡被这一掌正中,直接噗!得一口血喷出来,伐鬼都不知道被打飞到哪里去了!

“小,小雨……”死太监顿了顿,瞅着地上被他自己掌风打得漫天飞散,死无全尸的血肉,猛得如夜枭恶鬼一般腾空!直扑李凡!“你给小雨偿命——!”

“草泥马……死太监也敢打我……我爸爸都没打过我……”

李凡被刚才那一下轰得口鼻眼鲜血直飙,头涨得嗡嗡直响,也被打到热血冲顶失了神志,都不知道自己在说啥了,但这时候也不管那么多了,藏藏藏,还藏尼玛!

他把双手一翻,手里一抓,直接翻出一对金蜻蜓似的双剑,正是金蛟白星!

玄天剑意没有教李凡太阴剑经,自然他也就不会用剑经节省剑力,激活这对术剑剑印的诀窍法门。

不过他会个笨办法。

“噗!”

就势把口中精血往金钗似的双剑一喷!喷的剑印上猩红一片,接着用三指各握住一剑,把剑身十字交叉。‘叮’得敲击在一起!正好将双剑上各一个剑印,用他的血连接在一起!激活!金星闪耀!

李凡在那灼如明光,亮如长庚的明光之中,猛得抬头看向北方。

越过狂如疯魔,正一巴掌朝自己面门糊过来的老太监。

越过巍峨高耸的朱雀门。

直看向门的另一边,

坐落于皇城正北的太极殿。

半个城都烧了,人死了不知道多少,你们就围着那一个破屋子闹腾,不大仗义吧?

“金蛟白星!斩——!!”

通天彻地的剑光横贯长思城,瞬间将老太监淹没在耀眼的无匹剑芒之中,削成飞灰。

然后这剑光一路北斩,从中轴线一路斩开朱雀门,承天门,太极宫。在离国皇宫正中,留下一道深有丈许的剑痕。

将天上的乌云,都连带着斩开了半边缝隙,直从天穹上,倾泄出一抹朝霞的金光下来。

太阳,

要出来了啊……

李凡手持双剑,在晨光之中,看着被他从大安坊一路杀到朱雀门,最后一剑劈开的离国皇城。只觉得精疲力尽,再也没有一丝争斗的力气。

但他的心中,却涌出一阵难以言喻的满足。

不,也不是难以言喻,一字寄之曰,

爽。

‘李凡的心情上升了1点’

‘李凡在杀劫中战胜,击杀王守澄,心情上限提升了500点’

‘当前心情上限3700’

(本章完)

第124章 棋眼

不过爽归爽,观主的任务是不是要失败了?

李凡就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乱局发呆。

而周围的守卫都被这一剑吓到了,尽皆作鸟兽散。

这时有一队骑士驰马,从皇城里头跑马出来。李凡也没力气躲了,就站在原地瞧着他们。

这些人看着不像禁军,更没有激战一夜的样子,反而身上衣甲鲜明,盔插鸢羽白翎,高头大马,持槊带弓,神骏非常。

当先领头一名骑士,瞅瞅眼前的景象,又和站在门口大路上的李凡对了一眼,持弓朝李凡一指,他身旁立刻有一名骑士下马,把马牵到李凡面前。

啥情况?骑马?老子不会啊!

‘玄天剑意,没事,骑马很简单的。我教你。’

剑意!而且鲲也在马脑袋上爬着!

李凡一阵迷茫,但还是下意识得翻身上马,于是鲲和剑意也钻到他袖子里,再次会合!

‘玄天剑意,欸嘿嘿,居然斩了个神教的坛主,不错不错,这才像我北辰剑宗的传人!’

对了,快把老子头顶上这灯泡削掉!玛得被围着打!

‘玄天剑意,没事没事儿,你这已经触发过好多次了,天一亮太阳一照就没了。哦,不过你小子真是有点鬼啊,触发这么多次还活蹦乱跳的没脑残呢……’

擦,你才脑残,话说这什么情况?这些人是谁?这是要去哪?

‘玄天剑意,哦,这些人是离国的执金吾,左宿卫军的,领头那个是太尉的儿子,刚才他们诛杀了东宫的内常侍,勒杀了同安郡王,现在那太尉坐镇长思城,派他儿子去城东找你们观主,拥立你作离国国主。’

哦,拥立我为……等等等!

李凡一时反应不过来。

不是,可王家好像是陆豺的盟友吧!而且那什么王太尉不是内常侍的干儿子吗!他们不是想要拥立同安郡王李宽的吧!他刚才才杀了个姓王的爽了一把吧?

‘玄天剑意,他们是这么想的,见郭家已经开始行动,就打算先下手为强来着。还送了一盒酥,藏了伪造同安郡王李宽继位的诏书,送进皇宫里头给那个王太尉逼他下定决心。

不过我把李宽的名字划了,酥给鲲吃了,那太尉看到空盒子,里头送来这么张诏书,就立刻下定决心,反水了。

嘿,亏得他反水,这姓王的和他太监干爹居然都是武神,真要打能打一会儿呢,不是那太尉出手从背后偷袭,击伤那老太监逼他逃了,没有赢的这么干脆的。’

李凡看看鲲。

‘鲲,酥好吃。’

李凡,“……”

‘玄天剑意,所以小子,如果你想要的话,从现在起离国就是你李宥的东西了。’

李凡愣了愣,想了想,没有半分犹豫得摇了摇头。

“我不是李宥,我是李清月。”

‘玄天剑意,嘿嘿,道心还挺坚定的么,不错,孺子可……咦!你的飞剑咋搞的!一晚上怎么都给整成这样了!伐鬼呢!伐鬼飞哪里去了!’

李凡取出剑匣念咒,把伐鬼收回来,接着在剑意指点下,跟着这队骑兵在长思城街头,纵马狂奔,一路直冲出城,再没有什么杀劫契机或者不长眼的修士阻拦。

于是他们赶在日出之前,顺利直达东城外的一座小山,山顶上云松环绕间的楼格观宇,就是娄观道在长思城的分观。

令他意外的是,和想象中斗法斗到山崩地裂,血流成河的景象截然不同,这小山用观气术神识望去,虽然全真汇聚,真修聚集,不知有多少得道高人在里头。但睁眼望去,却全无半点破坏的痕迹。好像压根就没人打架,大家只是来喝茶赏花的似的。

一众骑兵在山脚下马,只有王太尉那个儿子跟着李凡一起上山。

此人应该就是四大纨绔里那个被叫作王狼的,看他甲胄在身,背弓怀刃,手里抓着血淋淋的包袱,也不知装了多少人头,看的出来也是精修霸体功的,还有个武神的老爹撑腰,但却没有传闻中那种霸道的表现,反倒是亦步亦趋的跟在李凡身后上山。

李凡看他对自己低眉顺眼的,也是有点莫名其妙的。

这家伙又是什么鬼?

‘玄天剑意,你头上脸上沾了好多碎人肉。’

靠!还不是因为你教的法术动不动就剥皮削肉的!

‘玄天剑意,别贫了,换一套干净衣服再上去,上面是正式场合,千万千万不能失礼的你懂呗。’

玄天剑意都这么镇重提醒了,现在上头大概是什么性质的斗争,李凡心里也有数了。

果然他爬到半山腰的山门前,就遇到了大概是观主派来的两个道童。

一个道童手持羊脂玉净瓶,瓶子里插着根柳条。另一个手捧锦缎华冠,上锈祥云瑞兽。一看就不是给山里人穿的。

于是李凡拒绝了对方递来的锦衣玉袍,把李宥从袖子里取出来给他们急救。自己则趁着两个道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手忙脚乱救人的功夫,用玉净瓶洗了身上污秽,换了一套正经礼装,把身上穿戴整齐干净,选了一双崭新的草鞋。因为刚才道力耗的一干二净,这会儿皮肤倒是褪色,又恢复本来面貌了。

那王狼傻眼看着一身道衣的李凡,又低头看看不成人形的李宥,一时竟然无法分辨,干脆低眉顺眼的一声不吭,候在一旁假装自己是门口的一块石头。

李凡也没管他,稽首问两个道童,“两位师兄,他还能活呗?”

“活是能活,有一口气就能救,可我们奉命等的是李宥,到底你们哪个才是?”

“他是。”李凡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上次从妖怪那得的玉牒来,“这大概也是他的。”

道童接在手里瞧了一眼,点点头递给同伴,然后看了看李凡,“那你就没资格上山了。山上的事情同一般弟子无缘。”

李凡摇摇头,把怀里的包袱取出来,“我就是来给观主送信的。”

见他准备的任务道具居然这么充分,两个道童也有点傻眼,想了想,还是点头让他上去。

那个王狼僵了一阵,干脆继续蹲在山门口守着李宥。

于是李凡一人登上石阶走上山顶。

外殿乌泱泱跪了一大群人。

泾渭分明,左边是麻衣道士,右边是公卿文武。分明都是自认墨竹山弟子才来罚跪的。但也都是些身有司职官位,在离国有头有脸的人物。

李凡也不在意从两边传来的眼光和私语,从中央走过去,走到中殿脚步停了一下,扭头问,“哪个是西平都护府都护黄海。”

外殿一时死寂,连一根针掉下来的声音都没有。

“黄海不在,你又怎么的了。”

李凡扭头看看黑着脸,和竹竿似得站在面前的戒律院韦真人,直接告状,“黄海残害百姓,罪大恶极,该杀。”

“你……”韦真人微微皱眉,但似乎有人对他说了什么,又摆摆手,“知道了,我会查明此事,如若属实绝不姑息,你先进去送信吧。”

于是李凡朝他鞠了一躬,继续走过中殿,走入内殿。

只见内殿里左右两边,同样分庭抗礼站着两拨人。

右边是一群南宫家的,总有百来人的文武,但看这仪仗和礼服,武器也都是些礼器,倒不像是来干仗的,而应该是持节的使团。他们身后正好是东边的天空,分明还能看见七色祥云,遮云蔽日的仙宫,几乎把初升的太阳都挡住了。

左边是七个白衣黑袍的道姑,都是手上拂尘,背上宝剑,头上照纱,一模一样的打扮。相貌神情略有不同,但从威压感觉起来,都是元婴境界的真人。正经真人,你要是看人家是女儿身就以为是仙宫培养的炉鼎上去搭讪那就是找死了……

‘玄天剑意,哎唷~~峨嵋的师妹~~’

七个道姑一齐扭头朝李凡瞪来,横眉竖目,十四只瞳孔闪若明星。

李凡被七个道姑瞪得一阵冷汗。

哇靠!剑意你老大不小的了!别坑老子!

‘玄天剑意,慌个屁,瞪回去!山的嫡传干起来最给劲了!’

你这个干应该就是单纯那个干架的干吧……

李凡硬顶着压力和她们对视,还以为要吃个下马威,可万万想不到这些峨嵋的师太盯了他一瞬,居然眨眨眼消去了眸子里的精光,神情舒展开来,还冲他微笑着稽首!

李凡忙不迭还礼,靠,莫非老子是师奶杀手?

‘玄天剑意,呸,你头顶着血诛印,是个玄门的见着你都要笑眯眯的。’

“这位就是建安郡王吧。”居然那南宫家领头的使相也走出来,笑眯眯的朝李凡道,“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还记得吗?”

你是不是后悔抱着的时候没一把他摔死?

“不记得。你大概认错人了。”

李凡眯起眼,这货又是搞什么鬼,南宫家的居然也会冲他笑?

“咳咳,”还好这时姚玄洲也从内殿走出来,“哦清月,你有事求见观主?别耽搁太久。

诸位还请稍待。天明了一定给个答复。”

峨嵋领头的师太于是不再看李凡,冲着姚玄洲拉下脸冷哼一声,“那你们倒是把法收了,让天明啊!”

姚玄洲哈哈一笑,朝李凡挤挤眼睛。

于是李凡汗一个,顶着身后众人的视线,走进内殿里把包袱取出来。

“弟子李清月拜见观主。这是一位不方便露面的师兄叫我带来的。”

娄观道的观主封青牛,正坐在案台边看信,案台上还摆着另外三个没拆的信封,从左到右依次是青,黄,红三色的。

“清月,正好,我有事要问你,”封观主抬起头,冲李凡点点头,也不看账本,示意他在案台边坐下,“你去南海取剑之时,可是曾诛杀青阳宗门主,姬皞?”

李凡行礼坐在蒲团上,张开口愣了愣,“……啥?”

‘玄天剑意,他问你是不是杀了青阳门一个叫姬皞的。’

观主也补充道,“他之前法号叫姬明光。”

‘玄天剑意,啥!!’

李凡迷茫得道,“正是弟子所杀。还学了他的穷奇变化。”

‘玄天剑意,就凭你!不可能!!’

观主倒是点了点头,把手里的信折起来,“原来如此,这就说的通了。”

‘玄天剑意,说的通个鬼啊!是那个姬明光!?’

李凡被玄天剑意吵吵得倒是回过神来,对啊,什么鬼啊,你说观主不问陆豺血主的事,不问李宥李清月的事,不问南派北派的事,不问这账本的事,甚至不问他斩开太极殿到底爽不爽,偏偏问他南海遇到的魔头姬明光??

咱能不能别跳来跳去的,按照逻辑来梳理剧情啊哟喂……

“呃……如观主所说,当时此獠已病入膏肓魔瘾深重,弟子得四位真人和四位金丹义士相助,合九人之力除了此魔头,不知观主想问什么……”

‘玄天剑意,不可能不可能!本座还道你除的化神,是仙宫那种垃圾都能赶去南海的垃圾中的垃圾,随手除了就除了,可那个姬明光当年本座见过的!道心还可以的好吗!你若是元婴境界斗败的他也就罢了,差两个境界也太离谱了!’

哎哟剑意你好烦,所以说了是围攻,而且他当时道心已经崩了嘛……

观主却点点头,又问李凡道,“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次见他时候的情景。”

“第一次?恩,第一次他没露面,躲在船舱里,是侍女从他带的一群人里,挑人杀来吃,”李凡回想着,“正经见到本人的时候就是在海底的剑炉……”

观主却打断他,“他带了几个人?”

李凡是真的懵逼了,操了,这种时候这种场景,观主来问他三四个月前偶遇的一个魔头随身带了几个人来吃?这莫不是在逗他?

观主却又重复了一遍,“仔细想想,几个人,这很重要。”

这真的很重要吗?李凡一阵纠结,得亏他是过目不忘的,仔细回想了一下还真能想起来,“三条舢板,每条船上用竹竿穿颊挂着七八个,这样大概二十一人或者二十四人吧……”

观主又问,“金丹修士有几个?”

这李凡倒是记得,“三个,恩,其中有一个修为差一点,好像是双修凑数的,咳咳没别的意思……”

观主点了点头,“这样就对了。”

‘玄天剑意,哦,三峰七嗜续命之法,原来如此,你小子运气不错啊,尽捡漏。’

三什么……

观主解释道,“此为三峰七嗜续命之法,被人打成重伤时,以吃人续命的邪法。金丹期的修士,每天吃三个,连吃二十一天,即可根治体内的暗伤,还能功力大增。如果吃的人修为不满金丹的,就得吃七个抵一个,吃足四十九天,倒也什么伤都能治的好。但少吃一天少吃一人,都得前功尽弃,从头开始算。”

这什么稀奇古怪的邪法,也就是说那老魔之前被人打伤了是吧?这李凡倒是看的出,心情上限给的又少,又是天人五衰,又穷的掉渣,屁法宝都没的,和个乞丐似的……

还好观主不做谜语人,把手里的信纸递给李凡,“这是越兰子从昆仑传回来的信,神教趁着姬明光冲击悟道境失败,大举进攻攻克了青阳门,叫他杀出重围走脱了。现在看来,确实当时是重伤了他,几近濒死了。

想不到他逃到了南海,最后还是丧命在你手里。一饮一啄自有定数,姬明光既然亡命,青阳门道统失传,北昆仑之境就全盘落到神教手里了。

这样算来,他从神教手下逃走,当在四十九天之内……下手太快了,几乎是几边同时发动,连做错的余地都不留……是早就算计好的啊……”

越兰子,姬明光,神教,青阳门……

李凡看着手里的信,虽然字都识得,但还是不明白自己在看什么。

格局不一样啊,一座长思城他跑了一天一夜都奔波不过来,昆仑……实在太远了……

观主似乎看出了李凡的迷茫,语气平和得对他说,“不用急,知道了这棋眼,很多事的因果就能推算了。先放一边,你再看这一封。”

于是李凡看着观主指的黄信,在观主的示意下拿起来看。

只见信封上是寄给离州牧,镇南大将军的。上头各种官名将军号表荐这个举荐那个的,看的眼花缭乱,最后落款是太傅。

‘玄天剑意,哎呦,你们这个观主,官位好高啊!而且居然是太傅亲笔信给他!’

啊?他不是国师么,那应该比什么太傅大吧?

‘玄天剑意,你懂啥子,藩国的官职瞎来的,出了国境谁认啊。不过就算再位极人臣,人间道也只能封到太尉司徒司空的三公。

上三公的太傅大司马大将军,是三垣仙宫的实际掌权者才能受封的,至少得有悟道境的实力打底才能坐稳。

太傅就是特指仙宫如今执掌朝政的宰相了,下头的四宗国八藩国都不能逾礼用这个官制,你看离国的百官之首,也只是宰相副职的御史大夫。其实这都有点逾矩了,其他地方一般都不设宰相,或者录尚书事来避免失礼。’

剑意你好懂哦……

‘玄天剑意,唉,当年我年轻气盛,立了功就写信给仙宫想做大将军,结果被群嘲了,给宗门脸上抹黑了……’

……别介意,这方面给北辰剑宗抹黑的肯定不止你一个。

观主也知道李凡这个山沟沟里的土包子,根本看不懂正经的三垣公牍文牒,于是解释道,“这是三垣寄来的,太傅亲自出面,从中调解我墨竹山同南宫仙家的矛盾,另外为了化解两家的恩怨,他有意给你封关内侯,并为你做媒,迎娶南宫家一个公主为妻。南宫家也同意了。”

李凡简直特么无语了。

南宫家也太过分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居然还要诛心!

而且怎么回事啊你们一个个的!是个人都对老子娇羞的身段垂涎欲滴啊!

‘鲲表示,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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