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讲价

李乐平和申天一直站在赌坊外的行为似乎引起了某种东西的不悦。

就在那个揽客的声音响起第二次之后,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坐在赌坊内,原本一动不动的纸人竟然像是拥有生命似的,全都站了起来。

视线中,五六个被粉刷成蓝色的纸人就这样用着一双没有眼珠的眼眶打量着屋外,那画出来的生硬五官虽然无法做出什么表情,但是在跟那一双双诡异眼睛对视到的瞬间,李乐平毫不怀疑,只要再拖下去,这些古怪的纸人一定会冲出赌坊。

“有意思。”

然而,相比起申天的不知所措,两眼发慌。

李乐平却是脸色平静地凝视着那些纸人,仿佛是在透过这些诡异纸人来警告它们身后的赌坊老板。

“你这是……想强买强卖?”

他的目光阴沉,就这样目视这些已经站立起来的纸人,语气冷淡,像是在质问那个开口揽客的鬼东西。

言语很难解释清楚这种懂得开口说话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毕竟在没有亲眼见到是什么东西开口之前,李乐平也不会妄下定论。

但是,他也不打算在这种时候认怂。

跟鬼或是不人不鬼的东西认怂,结局大概率是不会太好看的,很容易被对方蹬鼻子上脸。

“赌一把吧,你来这里不正是为了得到一个答案么?赢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亮堂的赌坊内,偏黄的烛光照映在一个个面容僵硬的纸人脸上,格外阴森。

诡异的声音继续从里面传出。

不过这次,纸人却没有新的变化。

“他知道我的想法?还是它用了某种特殊的灵异手段预知了我来此的原因?”

李乐平没有回答,更没有立刻答应那道声音。

他只是面无表情观察着这座赌坊,分析着眼前这个赌坊的运行规律。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然而相比起李乐平的沉着,身前的申天额头上早已布满冷汗,他凝视着室内那一个个阴森恐怖的纸人,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这地方的诡异程度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虽然处理过数起灵异事件,但处理这些灵异事件说白了就是跟鬼交手,哪会遇到眼前这般无法理解的情况?

会开口说话的,甚至能够与人沟通的东西,还能被单纯地定义成鬼吗?

“赌一把可以,但赌注是什么?”沉思片刻后,李乐平才开口问道。

“赢了,给伱答案,输了,就留在这里。”

赌坊内立刻飘荡出了这样一个声音。

“输了就留在这里?”

李乐平神情微动,瞬间理解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留在这里,说白了就是要把命交代在这里。

只不过表述的语法比较含蓄罢了。

赌博一直就是这样,双方下注,最后不玩得其中一方倾家荡产,谁都别想收手。

“如果我赢了,我要你回答我提出的三个问题,而且必须是正面回答,不能有所隐瞒,更不能有所欺骗。”

李乐平算是答应了赌坊老板的邀请,但他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来这种地方,不把话说清楚,不把条件讲明白的话,是很容易被人钻漏洞坑死的。

就像杨间手中的人皮纸,故意隐瞒一部分关键信息,就等着你掉进那个提前布置好的万丈深渊之中。

同时,李乐平也清楚自己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对方一开口就说只愿意回答一个问题,他岂能就这样老老实实地答应下来?

他又不是什么街边的二傻子,当然清楚对方开口喊价之时肯定不会一开始就把顶价喊出来。

议价就是这么个过程,在没有试探出对方的底线之前,肯定要先丢出一个最不可能被对方承受的价格。

然后,就是慢慢谈的过程了。

“跟鬼讲价?”

身前的申天全程在旁聆听着,他一字不漏地听完了李乐平跟赌坊的谈话,此刻心中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这真的可以么?”

他咽了一口唾沫,提心吊胆地看着那座烛光通明的赌坊,生怕李乐平会刺激到赌坊向他们发起袭击。

“你来讲价的话,大概率不行,我应该可以。”

趁赌坊一直没有传出回答的这段时间,李乐平也很直白地跟申天讲了这么一句。

虽然听起来有些扎心,但事实就是如此。

对话的前提必须是平等的,如果是申天来门外叫嚣、提条件,大概率会瞬间遭受眼前这些纸人的袭击,然后死在这里。

但李乐平不同,他有这个自信,更不愿意就这样被当肥羊宰。

一个答案就想让他答应自己用两条命下注?

空手套白狼都没这么套的。

真要这样,那还不如让他直接冲进去跟赌坊里的东西拼命算了。

打输了是死,打赢了就是想问什么问什么。

“两个问题,两个答案。”

这时,赌坊内终于回荡出来了声音,虽然听起来依旧那般冰冷,但却确实如李乐平所料,对方也退了一步。

三个问题的要求没有被完全满足,但对方似乎也不愿意真的死磕到底,也在最先提出的赌注基础上,额外增加了一个回答问题的赌注。

或者说,在没有达到规定的条件之前,赌坊还不能展露出它真正的恐怖。

“怂了?”申天不可思议道。

他没想到李乐平的谈判竟然真的有效。

这屋里的诡异竟然真的愿意退让一步。

“不是怂了,是在我们没有赌输之前,赌坊就不能展露最为凶险的一面,就像杀人规律没有被满足的前提下,驭鬼者其实就是一个体质远胜普通人的生物罢了,根本和灵异扯不上任何关系。”

李乐平直接道明了对方看似认怂的真相。

鬼发动袭击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人触发了鬼的杀人规律。

同理,这些灵异之地虽然表面看起来就是一片老旧的危房,但其实很多东西都是由鬼打造的,只是这些鬼的真实面貌被特殊手段改变或是隐藏罢了,最终呈现出来的模样或许就是一面墙,一张桌子,甚至是杯子里的一壶水。

既然是由鬼打造的,那就必然要遵循杀人规律。

在没有触发杀人规律之前,也许这座赌坊的老板能够动用一些极易触发的杀人规律来促使某些东西向李乐平发动袭击。

但是,这些能够被轻易动用的东西在李乐平面前多少有些不够看了。

无论是李乐平,还是那个一直没有露面的赌坊老板都清楚这一点。

他们谁都没有把握吃掉对方,那就只能各退一步了。

“你很聪明。”

屋内再次传出了声音,只是相比起先前的平淡,这次传来的声音中隐约多出了一分不悦。

“那就按照你说的赌注,进去吧。”

既然条件已经谈妥,李乐平也不犹豫什么,立即推着申天,向着赌坊门口走去。

“嗯?”

一进门,二人像是看到了什么,目光顿时停留在了一处地方,眼神也变得凌冽起来。

进门后,第一眼就能看到赌坊的前台。

蜡烛在前台的烛台上缓慢燃烧,照亮出了一个站在前台的诡异身影。

那是一个画有女性容貌,浑身被粉刷得惨白的纸人。

纸人的身上穿着一件淡红色的旗袍,旗袍甚至还勾勒出了女纸人的婀娜曲线,只是在这样的地方看到这样一副情景,实在无法让人从前台小姐身上感受到性感与诱惑,只会觉得头皮发麻。

这样一个女纸人就这样站在前台处,脸上画出的五官也非常符合她的身份,不同于那些坐在赌桌旁边表情僵硬的纸人,这个女纸人脸上的表情是笑着的,就像是迎客上门时露出的那种职业微笑。

看着很假,尤其是在这样一具纸人身上见到这样的微笑,实在是不得不让人心中一种立刻远离这里的想法。

进屋的两人看到了纸人,而这个纸人也同样看到了他们。

这一刻,险些让申天原地起跳的事情发生了。

“请问要赌些什么?”

这个诡异的女纸人竟然在此刻开口说话了。

她说话的声音轻柔动听,居然让人感觉有些悦耳,全然不似刚才在屋外跟他们对话的那道冰冷声音。

然而,就是这样一句话,却把申天惊得身子向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想要远离这个女纸人。

因为他看到了。

看得很清楚。

就是在这个纸人的嘴巴一开一合之时,一具隐藏在它纸人表皮之下的尸体同样在开合着嘴巴。

发出声音的哪里是这个纸人,分明就是这具被纸人所覆盖的尸体。

这是一具女性的尸体,由于被覆盖住了身体的大部分,所以李乐平二人也无法看出这具尸体的容貌,但是通过尸体露出来的嘴边区域可以大概判断这具尸体死了应该没多久,甚至连肤色都没有怎么改变,看起来非常新鲜,像是才刚刚死去。

“老板,你这店铺的前台小姐倒是挺别致的。”

身旁虽然除了申天以外就没有一个活人了,但李乐平还是说了这么一句话,宛若是在跟谁攀谈似的。

“嘿嘿,一群倒霉蛋罢了,赌输了就全都留在这了,其中几个长得还行,在她们的尸体烂掉之前,当个前台倒也不错。”

耳边再度回荡起那道熟悉且冷漠的声音,而就是这道声音惊得申天手脚发凉,直冒冷汗。

一个明明可以交流,行为处事却跟鬼没有什么差别,视人命如玩偶一般随意揉捏的诡异,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赌输了?照你这么说,这些人就是被鬼巷拉进来,然后被你强行拉进来赌博的人?”

李乐平对于赌坊老板的手段并不感到奇怪,他已经大概分析出了这地方的状况,在他的猜测中,这个所谓的赌坊老板应该就是一个跟灵异纠缠太久,然后被灵异侵蚀得发生异变的驭鬼者。

也就是所谓的已经分不清自己是人是鬼,然后行为处事都跟鬼没有什么区别,并且拥有活人智慧的怪胎了。

可以与人交流的同时,却又是站在鬼那一边的异类。

一个被鬼反驾驭活人意识的异类。

“他们可不是被我拉进来的,巷子里总是有不干净的东西在游荡,他们怕了,然后有一些人就跑进了我的赌坊,可我这又不是福利院,不提供白食,想在这活下去,自然就要跟我赌一把。”

“不过跟一群普通人赌也太没意思了,所以我就让他们选个代表,赢了就可以一起在我这赌坊里待一天,输了就一起上西天。”

老板的声音仿佛遍布赌坊,从四面八方传来,而他所说的每一个字听起来都无比正常,可是如若听完他说的这一段话,就只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好了,按照规矩,刚进来的新人都会享受到一份免费的筹码,不过我这里不喜欢筹码,太浪费时间了,所以就把这些话就当作是给你们的新人福利,赶紧选赌具吧,一局定胜负。”

老板的声音继续传来,只是这次听起来有些急促,像是在催促二人。

与此同时,那个站在前台后面,类似于员工的纸人也在这时有了动作。

她诡异地活动了起来,弯下腰取东西的同时,四肢却是无比僵硬,身体的各部分根本没有一点协调性,肢体关节更是完全没有活人的柔韧性。

很快,一件件被存放在前台底下的赌具被她摆上了桌子。

纸牌,麻将,牌九……

各种在外面常见的赌具被摆上了桌面,只是每一件看似寻常的赌具都散发出一种阴冷的气息,而且每一件赌具上面都可以清楚地看到未被擦拭干净的血渍。

擦不干净的痕迹,仿佛是在暗示这些赌具曾经夺走了多少条生命。

其中甚至还有一个圆形的转盘,上面被分隔成了十二个区域,每个区域上面都单独写有“死”或“生”这两个字,彼此间间隔交错。

不难想象,这就是一个一半对一半概率的赌盘。

转到生的人可以活下去,转到死的人,那就真的会死。

“选一个。”

开口说话的不是前台的“小姐”,而是那个从未露面却又无处不在的老板。

“选哪个。”

申天看着这些摆放在前台上的诸多赌具,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不过,他的眼中却没有流露出惶恐之色,反而还有些自信。

“看起来你好像胸有成竹了?”李乐平觉察到了申天眼中的信心满满。

“李队,实不相瞒,虽然在灵异力量的掌握方面,我不如你,但是论起赌术,我还真没输过谁,出去之后你可以去大澳市的大兴娱乐城打听打听,谁人不识我赌怪申天的名号?那里的何老板见我丢得喊我一声申先生。”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申天的身子骨都挺直了起来,一副可以被信赖的自信模样,甚至有几分洋洋得意。

(本章完)

第459章 生死一赌

“行不行的?”

对于申天的胸有成竹,李乐平表示怀疑。

不怪他多想,实在是他见过太多开场豪言壮志,最后神志不清打自己脸的人了。

“相信我,李队。”

一直在这地方提心吊胆的申天如今见到眼前终于有了让自己大展身手的机会,又岂会浪费?

他一拍胸脯,很是自信。

“那就你看着来吧。”

李乐平瞥了一眼前台上的赌具,然后示意申天可以自行发挥。

既然申天擅长赌术,那就放手让他去做。

团队就是如此,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即使身为队长的李乐平也清楚自己不可能面面俱到,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逞强。

真的论起玩法,光是一个扑克牌就能玩出二十一点、炸金花、德州扑克等各种花样。

更不用说余下的麻将、牌九等赌具了,玩法同样是花样百出,规则也是极其复杂。

这就涉及李乐平的知识盲区了。

可能眼下他唯一能够参与的就是那个转盘游戏,但这个东西的不确定性实在太高,而且谁也不知道这玩意是如何运作的。

如果庄家可以随意操控转盘会转到哪一格的话,自己这个闲家岂不得被坑死?

不用怀疑,庄家有足够的手段和底气陪任何一个赌客玩到底。

“那好。”

申天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一副老赌狗的模样。

“这地方怎么没有骰子的?”

忽的,他看着摆满桌子的赌具,却发现最经典的赌具反而没有在这个赌坊里见到。

“很久之前被一个送信的家伙赢走了。”

老板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赢走了?”

申天先是一惊,随后立刻问道:“那我也能赢走这些赌具?”

他的胃口倒是大,还没有开始赌一把,就先开始觊觎这座赌坊里的赌具了。

不过这也正常,稍微有点经验的驭鬼者都能从这些赌具身上感受到灵异的气息。

那是独属于灵异的气息,是一种难以言明却又可以深切感受到的阴冷气息。

换句话说,眼前的这些赌具,基本都是灵异物品。

如果能够赢走一件,那么对于驭鬼者而言就是一个极大地加强,拥有灵异物品的驭鬼者说话底气也会比一般驭鬼者要强出不少,毕竟这相当于给自己添置了一张底牌,哪怕使用灵异物品需要承受相应的代价,但是在生与死的拼杀之中,代价这两个字是很不值钱的。

驭鬼者之间的交锋本就是在拼命,而且是那种即使自己被杀死,也要拖对方下水的拼命。

“赌三局,分别用三种不同的赌具赢过我,你就可以取走一件赌具。”

老板再次回答道,算是将这里的规矩介绍清楚。

“三局?”

一听到这个条件,申天脸上刚刚因为得意而翘起的嘴角瞬间拉了下去。

在这鬼地方赌三局就等于是把自己的命悬在上面三次。

赢了不一定会所嫩模,输了却一定一无所有。

“这真是要把人玩死才会罢休啊。”

申天咬了咬牙,看着眼前这些摆在面前的灵异赌具,着实感到眼红。

可是,想要赢走一件赌具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他输不起,也不想拿自己的命来赌。

“只有那种走投无路的赌徒才会选择在这种地方放手一搏。”

申天看着这诱人的灵异赌具,最终还是没有昏了头。

他回归主题:“算了,还是继续刚才的那个赌注吧。”

“选一件赌具。”

老板也没有煽动申天来跟自己再赌三局。

做生意的,哪些货能够出手,哪些客人是会被鼓动然后一股脑失了智下注的,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来。

“赌扑克牌的话,你这里是怎么个玩法?”

申天的目光在前台的赌具上来回扫视,最终停留在了那副染血的扑克牌上。

包括大小王在内的五十四张扑克牌叠成一沓,顶牌为黑桃A。

“九点半。”

老板的声音再度回荡开来,只说了这三个字,除此之外根本没有详细说明规则。

但申天却是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仿佛双方对于这种玩法的规则早已了如指掌,根本不需要再多介绍什么。

“九点半是什么?”

这种时候,反倒是李乐平有些懵。

他对这个好似在报时间的词汇可以说是闻所未闻。

“就是双方各抽两张牌,然后以二牌之和的个位数分胜负,一般把9视作最大,0最小,而大小王则被视作半点,所以只要抽到九和大小王,就能打出九点半的组合,也就是最大的一对牌。

申天笑了笑,一句话就把规则讲解清楚了,一看就是没少去过大澳市,就连介绍词都已经锻炼得如此简洁明了。

“那就赌九点半。”

跟身旁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李乐平介绍完规则之后,申天才对那个不知道位于何处的老板说道,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拿牌上赌桌。”

然而,老板的声音依然是如此冷淡,显然是没有把申天的言语当作一回事。

申天也不多说,直接拿起那副沾染有血渍,寓意不详的扑克牌,随后来到了一张占地不大,只能坐下两个人的赌桌处。

和纸人面对面的申天脸上却完全没有之前进赌坊时的手足无措,此刻他的完全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仿佛已经稳操胜券。

经过赌桌之时,他将手中的扑克牌一把拍在桌上,然后一个潇洒转身,一屁股坐在纸人对面。

看着眼前这个僵硬诡异的纸人,申天却是自信一笑,哪里还有之前那般惶恐的模样?

似乎他对自己的赌术非常自信,而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可以赢,所以才有了在纸人面前硬起来的底气。

“来吧,咱们一局定胜负。”

说着,申天单手向前轻轻一摊。

这个动作本该充满了儒雅的气息,然而不知为何,这个动作被申天做出来的时候总给人一种盛气凌人的装比感。

好似是在看垃圾似的眼神,仿佛是在表达自己一定会赢,而伱一定会输的想法。

“这么膨胀,真的能行吗?”

李乐平站在他旁边,瞥了一眼他这副得意到有些忘形的姿态,总感觉这场赌局有些不稳。

敢开赌场的人必定不是为了破产而来的,既然敢开,那就必然有稳赚不赔的方法。

而像这类没有抽水,连老板都要亲自下场的赌坊之中,赚钱的方法,或者说是赢得赌注的方法必然很不正当。

对方既是赌坊的老板,也是赌局中的庄家。

而庄家为了赢得赌局,必然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说白了就是靠各种作弊手段来赢下赌局。

只是,常规的作弊方式再怎么样也跳不出手法或是科技这两种方式,而在这样一个闹鬼的赌坊之中,谁也不知道对方会通过什么样的方法拿下赌局。

庄家总是会通过各种手段操盘的。

也就是在李乐平思索之际。

赌局已经开始了。

此刻。

申天面前的纸人突然诡异地活动了起来。

被粉刷成蓝色,穿着马褂的纸人宛若一个被设定好的机器,就这样开始活动了起来。

它伸出手,拿起了申天放在赌桌上的扑克牌,随后竟然用它那纸做的手指开始洗牌。

洗牌的动作非常生硬,但效率却是很高,就像是一部被预先设定好的洗牌机,每一个动作都是经过精心打磨的,不会做任何浪费时间的动作。

纸人反复对扑克牌进行交错洗牌,最后才将洗好的扑克牌放在桌子上。

“草了,真是活得越久,见的东西越诡异,这年头纸人都会洗牌了。”

申天看着那个放下扑克牌之后便重新在位置上一动不动的纸人,心中不免感到忐忑。

先前的傲睨一世也好,胸有成竹也罢,其实都是装出来的。

身为一个老赌狗,怎会不清楚这些赌坊里的花花肠子?又岂会不清楚对方既然敢下注,那就一定有十拿九稳的胜利方法。

在赌局中,吃亏的往往不会是坐庄的那个人,更不用说现在坐庄的还是赌坊本身。

这就跟台下何人状告本官的道理是差不多的。

可即便如此,申天依然要硬着头皮装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这牌不能只有你洗,我也要洗一轮。”

申天看着那一沓被纸人洗好之后摆在赌桌上的扑克牌,提出了要求。

像这种扑克牌其实是非常容易动手脚的,做记号、藏牌、洗牌却不改变牌的顺序等各种手法可以说是花样百出。

面对这种情况,最好的方法就是自己亲自洗上几轮,将牌彻底打乱。

“可以,但你不能看牌。”

老板的声音回荡在二人耳边。

与此同时。

那些坐在附近赌桌上的纸人也在同一时刻僵硬地转过头,一双双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睛就这样凝视着申天,犹如一个个监控摄像头,时刻盯防着申天出老千。

“草。”

听到老板的警告,在感受到那些来自四面八方,正在监视从头到脚监视自己的冰冷目光,申天顿时神情微变,在心中暗骂一句。

他确实有出千的打算。

不出千的赌局,还能叫赌局吗?

在他的预想中,只需要在洗牌的时候悄悄瞄上一眼牌的顺序,然后记住那几张最为关键的牌即可。

他完全有能力在不改变关键牌的前提下假装洗牌,而利用这样的方法,他便可以顺利赢下这场赌局,一击制胜。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如今的局面,出千是不大可能了,万一被当场抓包的话,只怕比赌输了还惨。

对方即使已经是个不人不鬼的怪异存在,但很明显在他被鬼反驾驭之前,他也曾经是一个经验老到的赌客。

这种普通人类都能做到的手法,又岂能瞒得过他?

“娘的!那就刺刀底下见真章了。”

本就有出千打算的申天被这么一要求,再加上赌坊内毫无生机的不安气息以及时刻被一堆诡异纸人盯着的怪异感终于逼得他在此刻低吼一声。

当即,他一把取来身前的那一沓扑克牌,快速完成了几轮交错洗牌。

他要做的就是彻底将牌堆打散。

申天清楚,自己不可能保证能够完全防住庄家在牌里动手脚,特别是如若对方动用灵异手段的话,预防出千基本是不可能的。

搞不好对方稍微使点手段便可以改变扑克牌的数字大小,而这对于九点半这类赌大小的玩法可以说是致命的。

但即便如此,试着做些什么也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啪!”

洗完牌的瞬间,申天直接一把手将扑克牌拍在桌面上。

紧接着,他大手一挥,按在扑克牌上的手便优美地划出了一道弧线,伴随着他的手掌移动,扑克牌也在随之移动,最终,五十四张扑克牌就此呈现一个弧形。

“来,谁先抽?”

申天脸色阴沉,语调都变得严肃起来,眼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丝凶光闪烁。

输人不输阵,气势一定要先拉满。

这就跟打公开比赛一样,反正输了也要被观众嘲讽,那倒不如在开赛前就先贴脸嘲讽,丢下一堆垃圾话。

只要最后赢了,那自己说什么都是对的,自己的狂傲反而还能吸粉。

至于输了,那也不过就是被人拉出来鞭尸罢了,反正就算没有说垃圾话,没有贴脸嘲讽,观众依然会对你进行一阵不友好的问候。

赌博更是如此。

尤其是眼下以命为赌注的赌局。

如果真的输了,那至少在死之前也要先把狠话说完。

至于面前的这个纸人根本不可能理解申天的那些豪言壮语。

它只是赌坊的一部分,相当于一个专门用于服务赌坊的员工。

此刻。

面对那呈弧形摆放在桌面上的五十四张牌,纸人只是微微伸出手,然后非常随便地取走了一张牌,然后将其直接翻开,放到桌面上。

梅花Q。

以个位数来算,这张牌的代表数字是两点。

一个很小,但是上升机会却很大的牌。

申天也随手拿走了一张牌。

出于习惯,扑克牌花色的一面紧贴着赌桌,就这样被他拖了回来。

接着,他先是稍稍撩起了扑克牌的一角,在自己第一眼看到纸牌的大小之后,才将其掀开,拍在桌面上。

黑桃4。

一个不祥的颜色搭配着一个不祥的数字,仿佛是在预示这场赌局的最终结果。

但申天对此却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对着身前的纸人微微抬手,掌心朝上,示意对方继续。

纸人大概率是理解不了他这一个动作代表着什么,但纸人背后的赌坊老板显然可以理解。

赌局继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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