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这真的是他修复的吗

“我今天来,本来是打算把那只宋代的金毫建盏送还给你的,而且还把它给修复好了。”

江易鸿见老朋友闫思远当着向南的面,说出了他的秘密,也不在意,这又不是什么坏事,而且他相信向南也不会到处说这件事,他笑道,

“可看你的样子,似乎很想把它给捐出去啊,那我还是不还给你了,替你捐了吧!”

说着,他就作势站起来要走,向南见状,也赶紧跟着站了起来。

“哎哎哎!等等,等等!别急着走啊!”

闫思远一看,顿时急了,连忙站了起来,快走几步上前将江易鸿重新按在沙发上,笑道,

“捐学校的事好说,咱可以用钱嘛,古董可是捐一件就少一件的,快,拿出来让我看看!”

江易鸿坐在沙发上不动,老神在在地说道:“现在不能给你,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咱俩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吗?”

闫思远笑着说了一句,见江易鸿不吃他这一套,只好又说道,“行,你说吧,什么事?”

“那我说了啊,你可不能生气。”

江易鸿笑了起来,从向南手里接过那个红木盒子,一脸正经说道,“当初我不是跟你说,这只金毫建盏,我亲自来修复的吗?我失信了,拿回去以后,我就给别人修复了。”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居然露出了无赖一般的表情,“反正就这事儿,你可不能怪我。”

“给别人修了?那有什么关系?你能信任的修复师,修复水平肯定差不了。”

闫思远一脸不在乎。

之前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呢,搞得他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原来就是这么点小事,老江真是大惊小怪。

当然了,这也是老江跟自己关系好,换一个人,估计他也不会做这种事。

这老东西,可爱惜自己的羽毛了,哪怕舍了性命估计也不会做出损坏名声的事情来。

忽然,他忽然想起什么事来,连忙问道:“你让谁来修复这只金毫建盏的?”

江易鸿得意地笑了笑:“你猜。”

“我猜你个大头鬼!”

闫思远差点一口老血直接喷到他的脸上!

你以为是小两口谈恋爱呢?

整天猜来猜去的,最后谁也猜不明白。

江易鸿哈哈大笑起来,伸手一指身边向南,说道:“喏,我学生修的。”

闫思远一下子怔住了,他之前就是看到向南后,觉得有点不对劲,才开口询问江易鸿,这只宋代的金毫建盏是交给谁来修复的。

实际上,他的心里面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江易鸿以前来自己家里,那从来都是一个人的,据说他还有个学生名叫张卫雨的,是个在读硕士研究生,可江易鸿从来就没带他来过这儿。

这一次,江易鸿居然破天荒地带了人来,而且还是新收的关门弟子,由此可见,这年轻人一定不简单。

否则的话,是担不起江易鸿如此的重视的。

所以,闫思远猜测,江易鸿从自己拿走了这只破碎的金毫建盏,也许是交给这个年轻人来练手了。

没想到自己的猜测,居然成真了!

这只宋代的金毫建盏,竟然被一个小年轻拿来练手了!

练手?

一想到这两个字,闫思远就觉得脸上的肌肉发紧,如果真是拿来练手的话,估计会有点惨不忍睹。

哪怕后面经过江易鸿的手,重新调整修复,那也很难达到商业修复的标准了。

“这年轻人,倒还真是幸运,能有江易鸿这么一个好老师,就算他以后成就不高,想必也不会太差的。”

闫思远心中暗暗想道,他倒是没生气,一只宋代的金毫建盏而已,可惜是有点可惜,但跟他和江易鸿几十年的深厚友情比起来,那就不值得一提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向南,立刻又将目光转向江易鸿手里的那个红木盒子,笑道:“原来是你的得意门生的手笔,那我今天可得大开眼界了!”

说着,闫思远就将这个红木盒子从江易鸿的手里接过来,小心地放到面前的茶几上,他还没打开呢,江易鸿就忍不住说道:

“哼,我还不知道你这老东西的心思,嘴上说得漂亮,估计心里面早就骂开了,说我毁了一件古董,是不是?”

闫思远不得不停下来,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可没这么说!”

“你不好意思说出口嘛。”

江易鸿一脸笑呵呵的模样,朝他挥了挥,漫不经心地说道,“行了行了,你看吧,小心亮瞎你的狗眼。”

闫思远摇头一笑,亮瞎我的狗眼?

那这只金毫建盏,得喷了多少道清漆才能这么光鲜亮丽?

这可就不是毁了嘛!

尽管心里已经笃定,这只金毫建盏的后果已经悲剧了,但闫思远还是忍不住要将盒子打开来,好好地看上一眼。

倒不是因为它曾经价值两三百万,而是因为宋代的金毫建盏,真是毁了一只就少了一只啊!

闫思远心里想着这些事,手下却是一点也不慢,很快就将木盒的卡扣解开,然后缓缓地将盖子掀开——

嗯?这是我的那只碎成七瓣的宋代金毫建盏?

裂缝呢?粘接之后不是会有裂缝的吗?

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

闫思远是收藏大家,虽然不会修复文物,但基本的常识他还是知道的。

但此刻,他已经有点迷糊了,赶紧让人将他的老花眼镜和放大镜一起取过来。

肯定是自己昨晚没睡好,又老眼昏花,看得没那么仔细,一会儿一定要好好看看。

老花眼镜和放大镜很快就取来了。

闫思远装备齐全,又拿起这只金毫建盏,慢慢地来到阳台上,一个人仔仔细细地查看了起来。

此刻,冬日的阳光正好洒在阳台一侧,屋外的光线,自然要比屋子里亮多了。

看着看着,闫思远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倒不是他发现了什么问题——不对,他确实发现了问题,但不是修复上的问题。

此时,他的脑海里满是浓浓的疑惑:

江易鸿的这个学生,才多大年纪啊?

这真的是他修复的吗?

(本章完)

第166章 你不按套路走啊

闫思远一个人捧着修复好的宋代金毫建盏,跑到阳台上去仔细查看了。

向南则跟着老师江易鸿,坐在客厅里没有跟上去。

江易鸿老神在在,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美滋滋地喝着茶,神情悠然自得。

向南不喝怎么喝茶,于是就坐在那儿打量起了闫思远的大客厅。

这大客厅,足足有七八十平米,大得吓人,都快赶上普通人家一套房的总面积了。

客厅里的陈设极其简单,除了一套真皮沙发外,连电视机都没有。

里面最显眼的,就要数客厅和里间之间的那个巨大的博古架了。

棕红色的博古架上面摆放着的,大多是各种各样个头比较小,又造型奇趣的古董文玩,给这空旷里的客厅里,营造出了一种活泼的气氛来。

向南正在抽空打量这别墅的客厅,阳台上,闫思远已经对着这只宋代的金毫建盏,愣了大半天了!

这只金毫建盏真的是那小年轻修复的?

别不是江易鸿那老头子,为了捧关门弟子上位,暗地里自己修复好了,然后说是徒弟修的吧?

这念头一出,闫思远就立刻抬手轻轻打了自己一巴掌!

相交几十年,他居然怀疑江易鸿的人品。

该打!

他是什么样的人,自己能不知道吗?

那真是眼睛里揉不进一粒沙子的,他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造假,怎么可能还会亲自造假?

而且,这事儿也不可能。

文物修复师,说到底还是要靠真技术的,那个小年轻要是没本事,江易鸿就是把他捧到天上去,那也没用。

只要一出手,那就露馅了!

思来想去,闫思远都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说不是向南修的吧,他又找不着证据。

说是他修复的吧,那真是打死他都不信。

打不死,那就更不信了!

瞧瞧他那模样,嘴唇上还长着绒毛呢,连胡子都没长出来,撑死了二十来岁。

二十来岁的毛头小伙子,做古陶瓷修复的学徒不是没有,以前他就见过很多个。

可你要说,二十来岁的毛头小伙子,古陶瓷修复技术逆天,居然达到了无痕修复的水平——

你说给一百个人听,一百零一个人不行!

多出来的那个,还在老妈的肚子里没生出来呢。

连胚胎都不会信,你觉得老头子我会信?

闫思远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大秘密,这事儿,必须得跟江易鸿问清楚了,要不然,晚上他今天晚上肯定一整夜都睡不着觉。

这么想着,闫思远就收起了放大镜,端着那只金毫建盏,从阳台上回到了客厅里。

“怎么样?修复得还可以吧?”

看到闫思远回来了,江易鸿一边喝着茶,一边笑着问了一句。

闫思远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嗯,老江,你跟我到书房里来一趟,我有点事想问问你。”

“怎么了?搞得这么严肃!”

江易鸿也是一愣,把架起的腿放了下来,问道,“有什么事,在这问不也是一样的吗?”

说着,他看了看向南,又补充了一句,“向南是我学生,不是外人!”

“就几步路的事,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懒了?现在的年轻人都说懒癌懒癌,你也得了懒癌了?”

闫思远一脸无语,我问的事就跟你徒弟有关,我怀疑这碗不是他修的。

这种事当着他的面说,真的好吗?

当然,平日里闫思远可不会在乎一个小年轻的脸面。

在生意场上,他可是枭雄式的人物,当面打脸的事都做了无数,哪里会在乎这么一点小事。

更何况这还不算打脸,顶多是质疑。

让他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

向南是江易鸿的关门弟子,他是看在江易鸿的面子上,才会去照顾向南的脸面。

“行行行,我不跟你争,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听话听音,江易鸿一听就知道了,估计这事跟向南有关。

可向南跟闫思远素不相识,那就只有一件事了,闫思远这老精鬼肯定觉得这只碗不是向南修的,所以找我确认来了。

“哼哼,这次非得让你连下巴都惊掉了不可!”

江易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背着双手慢悠悠地跟着闫思远往书房里走,颇有些神清气爽的感觉。

有人炫车炫房炫父母,那我就只好勉为其难,炫炫徒弟了。

话说,这种感觉,没想到还挺爽的。

看着两位老人家都离开了客厅,向南颇有些无语。

实际上,他都已经猜到了他们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去书房。

甚至连他们进了书房以后,会说些什么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要避开我,不就是因为谈论的内容和我有关吗?

不就是因为看我年纪轻,不相信这只宋代金毫建盏是我修复的吗?

这种事,他又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以前在修复古书画的时候,照样有一堆人不相信这是他修复的。

实话实说,你们信不信,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修复破损的文物,又不是为了向你们证明什么,更不是为了让你们相信的。

我修复文物,是为了让文物的生命得以延误,可以更好地保存下去。

是为了让文物以更好的姿态,呈现它所承载的那一段璀璨辉煌的历史和文明。

重要的,是文物得以绽放它原本的光芒。

而作为在幕后默默修复文物的我或者我们,并不重要。

你们信或者不信,更不重要。

向南在客厅里安静地坐着,心里思绪万千。

另一边,硕大的书房里,闫思远紧紧皱着眉头,似乎是在强迫自己接受一个极难接受的事实。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问道:“他才多大,修复技术怎么就到了这种骇人的程度?”

江易鸿嘴角上咧,笑得合不拢嘴了,他道:“他才21岁,唔,过了年,就22岁了,又大了一岁!”

闫思远看到江易鸿这副模样,心里震惊的同时,又忍不住暗骂一句:

“瞧你那德性,他是你学生,又不是你儿子,你得意个屁!”

骂完之后,闫思远感觉心里舒服多了,这才继续说道:“也不对呀,这古陶瓷修复能达到这种水准的,全华夏都不超过十五个,他有这种水平,没道理我不知道啊!”

江易鸿这会儿脸都快笑僵了,他伸手往脸上搓了一把,这才说道:“你懂什么?向南接触古陶瓷修复技术,至今不过两个月!”

“两个月?!学了两个月就能到这种地步?”

闫思远手一抖,刚泡好茶都洒了一大半,可他一点感觉也没有。

他愣了一会儿,忽然抬头盯着江易鸿,似笑非笑地问道:

“人家学习两个月就能达到无痕修复的境界,那你们这些学习了半辈子,还不一定有这水平的修复师们,难道一点都不脸红?”

江易鸿:(=Д=)!!!

我是来向你炫徒弟的,你怎么能拿我徒弟攻击我?

你不按套路走啊你!

我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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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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