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铁拳无敌

“赵荣,你小子可算来了。”

大汉正是铁拳武馆馆主包大潼,“正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衡山派那件事,总算有着落了。”

赵荣的神色瞬间热切起来,朝他拱了拱手:“馆主,此话当真?”

这货看上去憨憨的挺实诚,可满嘴跑火车的功夫着实让人忌惮。

“本馆主亲自帮你跑腿打听,在这衡阳城周边三百里内,有几件事办不成?就是江湖上的前辈名宿听到铁拳无敌的名号,也得给三分薄面。”

包大潼的宽大手掌在大胸肌上拍得梆梆作响。

赵荣礼貌性地呵呵一笑。

老包的底细他早就摸清了,不属猫也不属狗,属卖糖人的,吹得凶。

三流算不上,遇到青城四兽都要跪,却吹得比一流高手还厉害。

刚才的激动心情平复下来,五岳剑派不好加入,赵荣知道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熟门熟路,两人一道朝铁拳武馆走去。

里间不断传来“哼哈”吼喝与拳击之声。

“听过吕中声的名号吗?”

“吕中声?”

赵荣露出思索之色,旋即摇头。

“赤狼帮总知道吧。”包大潼摸了一把络腮胡,面露得色,“吕中声是赤狼帮的一位长老,且在帮内地位极高。”

赤狼帮的总舵在衡阳城内,与周围不少武学世家、江湖门派有关联,早年间也干过见不得人的勾当,但帮主尚玉康是一位英主,早早洗白身份。

与躲在沙角岛上的海沙帮相比,赤狼帮的名声好太多了。

他们也在城内经营着酒肆、当铺、茶馆、药店之类的生意,融入于百姓日常生活,又不与江湖脱钩。

在赵荣看来,赤狼帮就像是一家有模有样的公司,帮主尚玉康生意做得不赖,更会做人,守着衡州府的一亩三分地发展得极好。

接着老包的话茬,赵荣心思敏捷:

“这吕长老与衡山派有关?”

“是极。”

包大潼称赞:“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我家那小子若有伱一半机灵就祖坟冒烟了。”

他们穿过吵闹的练功房,来到镶有“百年武馆”门额的会客静室。

聊天间,包大潼又说起吕中声的来历以及在赤狼帮中的地位。

衡山派莫大先生有几名弟子,虽然名气不显,派系地位也不如刘正风一系,但毕竟属于掌门一脉。

其弟子之一名叫吕松峰,正是吕中声的亲侄子。

赤狼帮在衡州府想混得开,不和衡山派打好关系岂不荒诞,莫大先生作为掌门,乃衡山派第一高手,吕长老沾亲带故,与掌门一系有关联,赤狼帮可不敢亏待他。

那么借着吕中声这条路子进入衡山派,还真有可能。

赵荣不由高看包大潼一眼。

真别说,老包有时候也挺给力。

“我曾与吕长老喝过酒。”

包大潼此话一出,赵荣微愣。

老包关系这么硬的吗?他反思了一下,自己之前与老包说话时,是不是声音太大了。

正要摆出笑脸说些恭维之词,包大潼竖起了五根手指。

“五百两。”

“正所谓孔方兄进庙门,钱能通神,区区五百两,再加上我铁拳无敌的面子,定帮你搞一个衡山派外门弟子身份。”

“别小看外门弟子,在外劳务派遣个三五年,很快就能成为门派核心,以你的资质,未来绝对比吕中声地位高,这点眼力我包大潼还是有的。”

“另外.”

包大潼还要再说,坐在对面的赵荣已经原地起立。

“馆主,我回家收衣服,先告辞了。”

他不想当大怨种,也没那么多银子。

包大潼义愤填膺:“为了区区银钱,难道就要放弃进入衡山派的机会?吕长老的关系一般人可走不通。”

赵荣驻足,仔细看了包大潼一眼。

“十两。”

少顷,他朝袖子里掏了掏,把两锭银子放到桌面上。

包大潼面色阴沉,道:

“半个铜钱不成方圆,这行有行规,我行走江湖数十载,没见过你这么杀价的。”

赵荣摇头,抖了抖衣袖。

“百家姓少了第二个字,这已是全部身家。”

“能办吗?”

“难办.”

“那算了。”

赵荣伸手要把银子收回来,却被一只布满老茧的宽大手掌挡住。

“急什么?”

“难办,但不是不能办。”

这反应倒出乎赵荣意料,“吕长老如此好说话?”

“哪有那等好事!”

包大潼面色有点古怪,浓眉下眼珠转动,目光在他身上四处打量,让赵荣浑身不舒服。

“赵小子,你也不想错过进入衡山派的机会吧。”

“喂”

“我可不会去做奇奇怪怪的事。”

包大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想出人头地,如何少得了牺牲。”

“你来武馆两年多,我很欣赏你,这一次,包某人便帮你一把。”

“……”

约摸半盏茶时间,赵荣怀中揣着一物,向包大潼道谢,便带着思索之色离开了铁拳武馆。

就在他们相谈的静室屏风后,走出一个长衫青年。

“爹。”

青年是包大潼的儿子包不颠,此时正满脸狐疑。

他喊了一声,见老包点头,开口就问:“爹真的和吕长老喝过酒?”

“当然。”

包大潼抖了抖络腮胡子:“那是昆仑派掌门震山子的三弟子谭迪人给母亲过寿时遇见的,吕长老等人在正厅中喝酒庆贺,我在厅外与一些江湖散人收拾寿幛,站如喽啰。”

青年愣住了。

包大潼毫不避讳,对着儿子指点道:“所以,吕中声那边,爹根本没路子。五百两喊出来是吓唬他的,我知道他没钱。”

包不颠正要问“为什么”。

他爹已经提前预判:“这是为了来一个落差,先让他期待,再失望,直到最后给他希望。好叫他记得我的恩惠。”

包大潼看向青年,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爹苦心孤诣,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我用掉了一个人情,如果他真能加入衡山派,未来也许能照拂你一二。”

包不颠锁着眉头,很想不通:

“既然是能加入衡山派的人情,为什么爹不给我呢?赵荣虽有侠义之心,但儿子若能入衡山,何必依仗他人?”

老包喘了一个粗气。

“这人情你没本事用,你去了,也就没命了。”

……

(本章完)

第5章 白猿献桃

话分两头。

赵荣出武馆径直朝城北去,一路思忖包大潼的话,心下做着权衡。

近日中,太阳如盘盂。

跨过最热闹的西庙街,一栋栋宅院映入眼帘,高耸直立的牌楼,古朴典雅的屋瓦,精美繁复的木雕。

衡阳城中相仿建筑颇多,眼前大宅门前摆放的两根朱红色巨柱却极为气派,石狮子分列左右,上悬匾额,书着“长瑞镖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镖局名字类似商号,不是乱起的。

盼望事业持久一般用“长、恒、久”,想万事吉利那就用“瑞,祥,福”等,顺裕兴隆瑞永昌,元亨万利复丰祥。这般商号用字歌,衡州府诸地多有传唱。

赵荣驻足看着匾额,犹豫几秒后还是走上前去。

“小兄弟,有何贵干。”

门口轮值的镖师蒲逵早就留意到赵荣,浓眉下一双眼睛在他身上打量,暗设提防。长瑞镖局才被劫镖,要紧时间看谁都像贼人。

“叨扰。”

赵荣朝着面前身着浅灰色布衣,腰缠深蓝色宽带,脚踩皮革厚靴的中年汉子抱拳。

接着站近一点说:

“听闻长瑞被踩盘子丢了红货,正召集人手,劳烦老兄通报卢世来卢镖头,小弟是来助拳的。”

蒲逵眉头皱了一下。

丢红货就是丢了押镖的货物,他一听就明白,但这事被人当面提起实在不风光,眼前这小子说话不拐弯,触人霉头。

蒲逵内心不快,转念又一想:

“这小子点名卢世来卢镖头,别是认识的,也不好直接赶人。”

顺手摸了摸腰带边挂武器的铁环,嗤笑一声:

“你打哪来,从哪听得流言蜚语?”

他语气不咸不淡,等着对方递门坎,也就是自报师从门派。

赵荣不是没脑子的人,听到对方更生冷一些的话语,便知得罪他了。

但赵荣是故意试探他的反应。

如果劫镖的贼人长瑞镖局当真惹不起,这人多半会露出一些忌惮神色,外界传言赵荣听了不少,若真是惹到凶神恶煞,哪怕有包大潼的人情在,他也决计不蹚浑水。

“小弟是道听途说的,只因练了些闲散的拳脚功夫,想寻个用武之地。长瑞是衡阳城最有名的镖局,此番慕名而来。”

赵荣这两句说语气恭敬,礼节到位。

蒲逵颜色稍缓,打量了一下赵荣的身板,瞅了瞅他嘴角嫩嫩的胡须,不由摇头轻笑。

“小兄弟,码头那边还缺护卫帮工,可去那边卖些力气。”

“这几天如你一般上门讨活的江湖人不在少数,也不瞒你,若无可信之人引荐,镖局不会乱收人,否则迟早被贼人盯上,成了羊牯子。”

赵荣心想:“做镖局生意本就如履薄冰,有防备再正常不过。”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只觉得这信的分量更重了。

“老兄,小弟恰巧有人引荐。”

蒲逵伸手把信接过,端详一番,确实是寄给卢世来卢镖头的。

登时看向赵荣的目光变得不同。

“稍等。”

蒲逵转身进了镖局大门,赵荣朝里间望了望,有不少人进进出出,这些人的领口和袖口都以暗红色的细边装饰,统一制式。

又观察了一下长瑞镖局外的街头巷口,目光在几个手艺笨拙的烧饼摊老板身上打转。

那边不时传来顾客的抱怨。

“食不食油饼,饼烤这么糊怎么吃?”

“能不能利索点!”

“……”

这几个应该是长瑞镖局的眼线,就像是后世在路边摆摊卖煎饼果子的便衣。

“在城内还如此小心,看来劫镖的贼人不简单。”

赵荣寻思着,目光又转向镖局大门。

蒲逵身边跟着高约五尺的中年人,他面色黝黑,是那种丢入人群很不起眼的样貌,但手指关节粗大,尤其是指尖,呈青黑之色。极有可能会鹰爪功之类的横炼功夫。

中年人脚步沉稳,下盘功夫远胜一旁的蒲逵。

最引赵荣瞩目的还数他腰间所缚之剑,剑柄刻有一峰,又有一雁似在雨雾中穿行,正是“雁峰烟雨”。

此乃衡山八景之一,衡阳城中还有诗:

“雁过衡阳边塞远,峰头日月望天山。烟霄得路轮时彦,雨晴虹霓落飞泉。”

这是一首藏头诗,带着这柄剑等于自报家门。

来人正是衡山派的外门弟子,卢世来。

卢世来能在这里做镖头,可见长瑞镖局与衡山派的关系,这也是包大潼卖人情让他过来的原因。

卢世来在外帮助衡山派打理事物已超十年,有能力为门派举荐新的外门弟子,门内前辈查验身份后,最差也能被派遣到衡山派的附属势力做事。

若是天资好,被门内前辈相中收徒也大有可能。

包大潼的人情大不到那种程度,但安插一个人进入长瑞镖局还是能做到的。

之后能否得到卢世来的举荐,就看赵荣自己了。

互相打了声招呼后,卢世来算不上热切,简单问了赵荣与包大潼的关系,把信一收,没提人情的事,干脆利落地带着赵荣进了镖局大门。

镖局内的人只是朝这边方向看了一眼,没人过问。

有熟人就是好办事啊。

知晓镖局风声鹤唳,赵荣一路跟在卢世来身后,没有东张西望,蒲逵也跟着一道进了一个院子。

“赵小兄弟,话须得给伱说清楚。”

“长瑞镖局略有名气,可这押镖走南闯北,终是刀口舔血的买卖,说不得哪天碰上一伙强人,身家性命就交代了。”

“包兄弟说你有武艺傍身,拳脚不俗。但我见你不过舞勺之年,加之他那人说话喜好添油加醋,我倒要考校一下你的身手。”

卢世来背着手,表情依旧平静:

“倒不是违背我与包兄弟的约定,只是见你年纪小,不忍你白白丢了性命。”

“卢镖头,不吝赐教。”

让卢世来微感惊讶的是,面前的少年听完他的话后,没有露出任何失望之色。反而后退三步,让开一条道来。

见他两脚并足,正身而立,两手轻轻垂于体侧,二目自然地注视在自己身上。

又脚尖向前左摆一小步,膝稍微屈,脚步晃动间展现扎实的马步功底。

难道包大潼那厮的话竟是真的?

卢世来练功多年,见过不少五岳剑派的前辈,眼力比一旁的蒲逵强太多,登时有了兴趣。

他一时间技痒,想在拳脚上和赵荣拆上几招。

是不是样子货,一试便知。

可转念一想.

“我的年纪长他三倍不止,兼长瑞镖局三大镖头之一,更入了衡山派山门,赵荣小子是带着包大潼的人情来的,我若下场与他斗,不仅显得以大欺小,还有刁难之嫌。”

“若是传到师父他老人家耳中,岂不疑我辱没门风?”

卢世来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对一旁的蒲逵道:“你与他试试拳脚功夫吧。”

蒲逵毫不推辞。

“镖头放心,我下手有分寸,绝不会伤了赵小兄弟。”

“既是包馆主介绍来的,想必练就了一手通臂拳法,不知是哪一路?洪洞通臂、合一通臂,还是八门通臂?”

蒲逵修不成内力,但横炼肉体,也是个练家子。

走南闯北的江湖汉子,普通的拳脚功夫在他眼中也是司空见惯的。

赵荣没搭话,只用招式来回应。

他手腕外翻,掌心向下,伸臂举正过顶再舒展开来,目视手背,两足轻快提离地面,做了个白猿献桃的招式。

他的动作大开大合,衣袖带出一阵短促风振之声。

赵荣连贯再打一个招式,那蒲逵微微一愣。

一旁的卢世来露出异色,喃喃道:

“白猿献桃手翻天,盘马弯弓射向前。通臂起落开乾坤,连拳撩腿势浑元。”

“竟是最难炼的内家通臂拳法,蒲老弟,我们看走眼了,这可不是花架子,赵小兄弟的拳中藏着不俗内劲。”

蒲逵喊了一声“好”字。

呼喝一声握拳冲了上来,用的也是通臂拳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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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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