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暗流涌动

看着面前突兀暴毙的野人,沐游和天狼齐齐一愣。

这种死亡方式,怎么看也不像是活活疼死的啊……

沐游急忙回溯了时间。

回到十秒之前,野人尚未死亡,沐游尝试换了个问题。

“野人高层中有多少人被寄生了?”

“不知道……”

“你知道的范围内,有多少高层是寄生者……”

“唔……啊!”

又是一阵痛苦的惨叫声中,野人再次头顶冒着白烟暴毙。

沐游皱眉,只好又一次回溯了时间,换了一些新的问题。

“野人族长是寄生者吗?”

“不……是……”

“塞西亚是寄生者吗?”

“不……不知道……”

“你的上级是谁?”

“……”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

沐游连续的发问,只要遇到对方暴毙的情况,就立即回溯切换问题。

这么连续的逼问之下,沐游很快发现,许多关键问题这人都无法回答,在对方想说出答案之前,就会忽然暴毙。

沐游估计这些野人不止是被寄生了,还被内置了一些防拷问的设置,只要寄生者想透露的问题敏感度超过一定阈值,就会自动启动这种机制,令寄生者自我了断。

连续问了一通问题,沐游愣是没能得到一点实用情报,只有在最后一个问题,问到对方目的的时候,野人在临死前,透露出了一些东西。

“污染……月……”

说完这三个字,野人的回答戛然而止,再次气绝暴毙。

但就这三个字,已经足以让两人推测出后面的内容。

月湖!

“他们想污染月湖?!!”天狼瞳孔收缩,对地上已经生机散尽的野人不再关注,关注点瞬间全转移到了月湖上。

月湖可是整个戒林的根源,如果月湖真的出了问题,不用说先民了,整个戒林的生物或许都得跟着陪葬。

沐游看着地上死去的野人,也没再回溯,该问的问题都问过了,他已经知道回溯了也问不出更多的东西,最后能得到这个答案,已经是意外之喜。

天狼低头,眼神快速闪动。

敌人亲口说了他们的目的是污染月湖,但他还是有些无法理解。

要知道月湖可没那么脆弱。

首先月湖的湖水拥有强腐蚀性,会保证落入其中的生物体都会被快速腐蚀干净。

同时月湖还具有一种排斥力量,可以自然的避免那些来自戒林之外,蕴含着神性体系的实体物质靠近,任何想要带着来自外界的物品接近月湖的人,都会自动被这股斥力推走,直到将所有戒林外的物质抛下之后,才能走到月湖湖边。

最后,月湖表层的湖水,其实只是一层‘铠甲’,用于过滤杂质和危险的保护层,月湖真正的核心之地,是月之眼下方的深层湖水。

想要污染月湖,不接触到月之眼下的深层湖水,只向表面的湖水投入什么毒素是没有用的,因为表面的湖水随时都在通过时雨和戒林内的生态进行循环自净。

以上这些全都是月湖的自我保护机制,多重防护之下,月湖几乎不可能被外来物质污染,这也是月湖和戒林能从天地初开,一直存在到如今的原因。

“有什么问题?”看天狼面露疑惑,沐游问了声。

天狼将月湖的自保机制和自己的困惑告知了沐游。

沐游听完思索片刻,忽然道:“这些防护机制之下,月湖在平时自然是安全的,但,月祭之时呢?”

月祭期间,每晚月之眼将会开启一刻钟,这期间上下的湖水是连通的,这是唯一能够污染到月湖核心的机会。

“可就算是月祭,月湖的前两重防护也不会消失,况且月祭期间大量族人齐聚现场,众目睽睽之下,任何人都不可能有机会随意靠近月湖……除了……呃……”天狼说着,自己便意识到了破绽。

月祭期间,的确任何人都不允许随意靠近月湖——除了那些被选作活祭品的人。

月之眼之所以定期开放,正是为了选出月祭之子,因此这些活祭者不但能靠近,还能名正言顺的跳入湖中。

天狼想了想,依旧不解:“但是,即便是活祭者,在月祭之前都会沐浴斋戒多日,在跳湖前还会被扒光衣物,进行全身检查,他们不可能有携带异物的机会……”

“不需要携带异物,这些寄生体本身,就是最大的异物……”沐游叹息一声,走到野人的尸体前。

伴随着野人生机消散,他的背部上方,结出了一颗虫茧,蓝色的月蝶很快孵化而出。

蓝蝶在两人面前飘起,围着两人各自绕了一圈后,这才飞出地洞,朝月湖的方向飞去,很快消失在丛林间。

野人尸体上,剩余下了一颗虫蜕,沐游和天狼都自觉的没有去碰。

一直到十数秒过后,虫蜕化为尘埃消失。

沐游这才走上前,手指敲了敲野人的脑袋,感受了一下硬度。

“我的能力在这里无法使用,我需要你帮我切开他的脑子。”沐游看向天狼。

野人的皮肤和头盖骨坚硬程度,远不是人类的体质能够碰瓷的。

不过天狼身为野人中的顶尖高手,既然能轻松的一箭封喉,切开一个野人的骨肉应该不成问题。

天狼点了点头,也没问他要做什么,从背后箭筒中摸出一支箭矢。

箭矢的前端,是一块黑色晶石制成的箭头,和之前穆罗手持的长矛材质类似。

箭头划过,如同热刀切过冰雪,轻松的将野人的表皮和头盖骨划开。

天狼在沐游的指挥下,花了几分钟时间,将野人的脑袋彻底解刨开来。

沐游皱眉看着面前的血肉和脑浆,并没有在其中找到想象中的红色凝胶状物质。

倒是在一堆黄白脑浆之中,混杂了一些没见过的蓝色晶体物质。

刚刚切开的时候,这些蓝色晶状物体还在微微蠕动,仿佛有生命的虫子一般,不过当暴露在空气中超过数秒之后,这些东西很快失去了活力,生机消散,很快枯萎干瘪了下去。

天狼也在旁目睹了这些蓝色晶虫变化的全过程,他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很是诧异:“这就是你说的寄生物的本体?”

“是的,不过我所见过的两种寄生体,一种是透明色,一种是红色。

透明色噬神兽是用来寄生神族和愚者的,拥有无形无质的特点,没有致死性,可以大量繁殖传播,但生命力极为脆弱,暴露在空气中十秒以上就会自动死亡。

红色的噬神兽拥有实体,肉眼即可辨认,但致死性极强,一般生物都承受不了它的寄生,哪怕是你们野人,估计也只有你和穆罗这种身体强悍的顶尖野人,才有可能坚持到让它完成寄生。”

沐游说着,看向眼前的蓝色晶体,也不由皱眉:“至于这种蓝色的寄生体,我也是第一次见,应该是专门针对普通野人制作的新物种。

从特性上看,这种蓝色寄生体的致死性大幅降低,即便普通野人也可以完成寄生,同时没有繁殖能力,生命力脆弱,暴露在空气中会很快死亡,估计只能在外界特殊环境中,通过人工辅助进行定点寄生。”

让沐游可惜的是,他没有从这蓝色晶体中感受到血族的气息。

之前的红色水母,是通过注射血神的血液制造的,拥有血族的特性,所以才会被莉莉丝压制。

而这种蓝色寄生体明显跳过了注射血神之血这一步,估计这也是它的生命力这么脆弱的原因。

而这也意味着,就算活捉了这种蓝色寄生兽,沐游也无法对其进行搜魂,无法获取它的记忆,否则很多事情会容易许多。

天狼听完沐游的分析,再看向眼前这些蓝色晶虫尸体,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他已经明白了沐游的意思,的确,这些寄生者跟本不需要携带外界物质,它们本身就是最大的毒素。

月湖外层会腐蚀熔化掉跳入其中的所有生物血肉,但也终究会有一些腐蚀不掉的残留物,比如眼前这种蓝色晶体粉末,这种蕴含恶意的异生物‘骨灰’将会沉淀下去,并趁着月之眼开放的时间,沉入深层月湖之中。

哪怕一个寄生体的残留物极为稀少,对月湖的体量可以忽略不计,但如果数量足够多呢?

每年会有七名活祭者跳入月湖,三百年过去,至少有两千多人跳入了月湖。

如果这些人全都是寄生者,两千多个寄生者的残留物叠加起来,已经足以汇聚成为一股不可小觑的污染。

至于如何保证每年的活祭者都是寄生者?这个就更简单了。

活祭者终究也是被人为筛选出来的,以现在寄生者渗透部落的程度,寄生者们只需将那些负责选拔活祭者的官员,全部替换成自己人,最后选谁自然都是他们决定。

想通这些,天狼也不由额头冒汗,心中一阵后怕。

幸亏这情况已经被他们及时察觉,否则今后月祭仪式还将年复一年不停的重复下去,而月湖受到的污染也会不断加深,将来迟早会有彻底改变性质的一天。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天狼看向沐游,征求他意见,现在他已经彻底将沐游当成了自己人。

“局势很严峻啊……”

沐游叹息一声,也能感觉野人族眼下的形势已经到了倾覆的边缘,现在是敌人在暗,他们在明,甚至他们连敌人有多少兵力都不清楚,稍一个不慎,就是满盘皆输的下场。

而眼下野人族的命运,又将直接影响未来愚者和噬神兽争斗的结局。

沉吟一番后,沐游才道:“现在的第一要务,是中止马上到来的月祭仪式,避免月湖的污染再度加深。”

“而想做到这一点,首先必须见到族长,只有他有这个权力。”

他们刚才已经从野人口中确认了族长没有被寄生,接下来只要联系到族长,并想办法说服对方,让他意识到部落已经被大幅渗透,无论如何,只有先让这个部落首领清醒过来,才会有翻盘的机会。

只可惜……

“见族长……恐怕没那么容易……”天狼为难道。

族长和他们不同,族长是时刻处于公众视野中的人物,想也知道他身边肯定潜伏着大量寄生者眼线。

而眼下的形势,寄生者们绝不会再让他们两个有机会接近族长。

应该说接下来他们只要敢露头,就一定是被大批寄生者围追堵截,并且无视族长命令,强行就地正法的结果,根本不会给他们开口辩解的机会。

这方面天狼就算实力再强,也毕竟只有一个人,实在是双拳难敌四手。

“总之,你先带我去第七层吧,我还需要确认一些事情……”沐游说。

去七层找族长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沐游也需要找机会靠近月湖,确认一下怀表的提示究竟是什么。他有一种预感,怀表想要提醒他的事情非常重要,或许是一个解决这次危机的契机。

“好。”天狼直接点头,将野人的尸体简单处理过后,便带着沐游离开了地洞。

其实他们还有一个帮手,那就是正在戒林外等待的穆罗,穆罗的话,不管是可信度还是实力都足够。

只可惜,时间来不及了,从这里前往戒林边缘,来回一趟要好几天,而月祭大典还有一两天就要举行,没有时间给他们回去摇人。

……

就在沐游和天狼行动起来的时候。

另一头,第七层,族长的会议室中。

“这件事,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塞西亚愠怒的声音回荡在大厅中。

“呵呵,你想要什么交代?外族人在我族重地图谋不轨,于是我出手击杀,就是这么简单。”大厅另一边,一个野人长老冷笑一声。

这人正是之前突然出手击杀沐游角色的两名野人之一。

塞西亚也是事发之后半个小时,才发现随她而来的沐游,竟然在一墙之隔的地方被人强行击杀了。

沐游虽然是个外族人,但不远万里跋涉而来,为她带来了失踪多年的儿子的消息,同时他还是她儿子的朋友和救命恩人,于情于理,塞西亚都有义务保护好他。

结果,沐游却被人在她眼皮底下强行击杀,塞西亚自然是当场大怒,第一时间拖着对方来找族长讨说法。

此时野人族长坐在办公桌后,看着面前对峙的两人,也很是头疼。

他倒不是在乎一个外人的性命,只不过对方毕竟是一族势力的头领,他们隐居戒林内,按说不应该随便和外界势力结仇。

“他图谋不轨?当时月湖附近那么多守卫在巡逻镇守,众目睽睽之下,他一个在这里几乎没有反抗之力的外界人,能做得了什么?”

塞西亚怒极反笑道:“况且,就算你觉得他有问题,也应该是先制服他,问清楚前因后果,再决定如何发落,可你却迫不及待的出手击杀,甚至不敢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到底是谁有问题?!”

对面的野人长老面色一变,瞪向塞西亚:“你什么意思,我只是为了族群安全着想,出手消灭了一个外人,我能有什么问题?”

“真的没有问题?”塞西亚冷笑道:“那个年轻人可是为我们带来了很重要的情报:一群寄生兽正在研究寄生我族的方法……”

塞西亚环视全场,从在座的其他先民长老身上一一掠过,意味深长的道:“说不准,我们之中已经有人被替换了呢……”

(本章完)

第680章 谁被聊爆了

塞西亚突然的质疑,让全场十几个野人长老都是一惊,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周围其他人,眼中难掩警惕。

同时更多怀疑的目光朝着与塞西亚对峙的野人长老投来。

“尤曼,这件事你的确有必要解释一下。”族长也看向对方皱眉道。

尤曼,正是这名野人长老的名字。

尤曼是他亲手提拔起来的下属,两人共事了多年,族长对这个下属的性格还是比较了解的,而尤曼这次的行动,和他平时的作风比起来,确实有些过激了。

这也让他难免的升起了一些怀疑。

“族长,我当时亲眼看到这小子,鬼鬼祟祟的朝月湖移动,虽然没成功,但我敢肯定,这人一定对月湖有某种企图!”尤曼急忙解释。

“那也不用……”

族长想说即便如此也用不着这么过激,直接下杀手吧,却被尤曼打断。

“族长,你难道忘了?当年那个神族人的事情……我也是为了避免当年的事情重现,这才狠心下了死手啊……”

尤曼一句意有所指的提醒,顿时让野人族长面色一变。

他自然知道‘当年的事情’指什么。

当年,那名自称机械师的神族,不顾两族的停战条约,闯入先民部落,在族中生活了很久,最后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跳入了他们的圣地月湖!

这件事在当年的族中可是引发了轩然大波。

因为至今以来,进入月湖的生物从来都是戒林本土生物,这些土生土长的生物,本就是由月蝶孕育,戒林滋养,最后跳入月湖,等同于提前落叶归根,回归母体,自然没有什么不妥。

但外界的生物进入月湖呢?会有什么后果,会不会触怒月湖,或是对月湖造成什么不可逆的影响,谁也不敢确定。

不管是从感情上还是理性上,被外界的生物跳入月湖,对于族人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事。

当年这件事之所以会发生,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当时的族长心软了,没有第一时间将这个神族赶走,反而放任他在族中生活,最终才导致了这场祸事。

所以当年那件事后,当时的族长便在一片骂声中被迫引咎辞职,直到更换了新的族长,而且月湖后来也没发生什么明显的变故,这件事方才渐渐平息下去。

如今,又一个外界人来到了族中,而且还穿着和当年机械师类似的装束,并且同样对月湖怀有某种企图。

这一切,和当年多么相像……

“族长,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尤曼最后蛊惑似得补充了一句。

族长双眼中精光闪过,仿佛被醍醐灌顶一般,原本犹豫的脸色顿时转为坚定。

“你说的也对,毕竟是个外人,月祭大典在即,将这些潜在危险提前排除出去也好。”族长语气冷漠的开口,为这件事定了性。

“你们!”

塞西亚听两人三言两语就将这事的本质转了方向,顿时大怒,望向族长:“这种明显的蛊惑之言,也能说服你?你还真是老糊涂了!”

“放肆,塞西亚,注意自己身份,谁允许你和族长这么说话的?”尤曼起身怒斥。

“我怎么说话,还轮不到你一个嫌疑人来指点。”塞西亚冷笑一声。

她从上上任族长时期,就开始担任部落首席草药师,属于三朝元老,真要论辈分,现在的族长都只能算她的小辈,所以她有这么说话的底气。

“嫌疑人?”尤曼眯起眼睛:“塞西亚,你是在指控我是寄生者吗?”

“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塞西亚冷笑一声,看向族长道:“族长,我建议对尤曼发动内部审查,彻查他身上的问题!”

面对塞西亚当面的质疑,尤曼丝毫不慌,反而淡笑道:“好,好,我是寄生者,那在场其他人呢?他们没有跟着你一起指控我,在你看来是否也都是寄生者?”

“这……”塞西亚皱眉,她的确也怀疑着其他人,但现在她只想将矛头先对准尤曼,先把这人的问题查清楚,再谈其他人的事。

此时对方这明显是孤立话术,想把她推到所有人对立面,塞西亚本能的想要反驳,却被对方先一步打断。

“我一个‘寄生者’,所作所为却都为族群安全考虑,而你这个所谓的三朝元老,却在拼命为一个外人说话,为此甚至不惜诋毁同胞,挑拨离间,你知道在族群中引起信任危机是什么后果吗?”

尤曼脸上带着冷笑,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意味深长道:“话说回来,当年的机械师,貌似就是你的家族收留的吧,如今又来了外人,刚巧又是被你们家族带来的,啧啧,历史何曾相似啊……究竟谁是寄生者,还真不好说呢……”

“你!”

塞西亚被噎的说不出话,面色通红,捂着胸口,胸膛剧烈起伏,气的险些吐血。

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居然还能把寄生者的脏水反泼回她身上,甚至连带着侮辱了她的家族。

但塞西亚却无从反驳,因为当年他们收留机械师是事实,当年的跳湖事件发生后,他们家族也没少遭受族人白眼,后来在时间的冲刷下,族人们才渐渐放下了这件事,却不想此时被人旧事重提,而且刚巧还和眼下的情况结合到了一起,这角度,着实刁钻的令她猝不及防……

“行了,都别说了!”

眼看着局面开始不受控制,族长不悦的出声,制止了两人的继续争吵。

扫过全场众人,众人脸上有惶恐,有委屈,有狐疑,也有警惕,显然两人这番争吵给众人都带来了不小的影响,一股互相怀疑的氛围,已经在场中蔓延开来。

族长咳嗽一声,认真道:“我相信,在座的各位,没有一个是什么寄生者,各位都是族群的重要骨干,每一天都在族群发光发热,这一点我是看在眼里的,这种会引起怀疑的话,以后不要再乱说。大家只是立场不同罢了,所做之事的初心,都是为了族群的安危着想,无需争吵。”

说完,族长又特意转向塞西亚,语气柔和了下来:“先王遗训,只要我族不主动参与到外部世界的争斗中,死守戒林,即可永存。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遵循着这条训诫,所以族群也始终安稳,人口也在逐年增长中,可见先王训诫的正确性!”

“就算你不相信我,也总该相信先王吧?”族长最后抛出了问题。

塞西亚闭上了眼睛,心中叹息一声:又来了……

她知道这位族长的性格,作为一个先王的死忠粉,对于先王所有的语录都能倒背如流,上位之后也始终在践行先王的各种遗训。

这句话,她之前已经不知道从族长口中听过多少次,凡是遭遇某些难以抉择的事情,族长都会以先王的遗训为宗旨进行抉择,然后搬出这句话,堵上别人的嘴。

当然,先王的训诫也确实经历了时间的考验,这么多年来从未出过错,如果是别的情况,她也不会质疑这句话,但这次,她却不敢确定了……

“时候不早了,塞西亚你先回去吧,至于你儿子的事情……如今正值月祭大典,我实在分不出人手,我答应你等大典一结束,立即安排人手去将穆罗接回来。”族长说。

塞西亚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便平静的起身离开。

她已经明白,眼下的形势,即便留下也不可能再争论出任何结果。

目送塞西亚离开后,族长长出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揉着眉心。

厅内众人对视一眼,也各自散去,只余下尤曼没走。

片刻后,又一名野人忽然奔入大厅,汇报了一则消息。

“族长,刚刚收到消息,天狼越狱,并且杀害了一名看守他的狱卒!”

“什么?”族长猛地起身,额头上青筋猛跳了几下,有些惊疑不定。

“你确定?你亲眼看到他杀人了?”

“没有,我们搜索了附近,目前还没找到失踪狱卒的尸体,但在狱卒失踪的位置,发现了箭矢和血迹,从现场情况判断,箭是从极远的地方射来的,一箭封喉,只有天狼有这种实力。”来人说。

“这小子,又搞什么幺蛾子……”族长眉头紧皱,只觉得今天烦心事好像格外的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

“族长,要不要下发追杀令?越狱外加暗杀无辜同族,按照族规,这应当是死罪!”尤曼忽然凑上前,小声说。

“这个,没必要吧……事情还没搞清楚呢……”村长立即摇了摇头。在他看来,天狼不是那种会滥杀无辜的人,况且没找到尸体,无法确定这人已经死了,说不定天狼只是活捉或者打晕了对方之类的,总之,天狼身份特殊,在族中影响力不小,事情缘由没搞清楚之前,肯定不能随便定他死罪。

尤曼眼神转动了一下,继续劝说:“可是,对方早不逃狱,偏偏在月祭之前搞事,会不会是为了破坏月祭?不及时抓住他的话,万一,被他干扰到了月祭怎么办?”

族长闻言皱眉了一下,不过数秒后仍旧摇头:“放心,这家伙虽然脾气激进,偶尔会乱来,但他对族群绝对是忠心的,这一点我可以帮他作保。”

他和天狼是认识的,而且很熟,所以很了解对方的心性,以天狼的实力,想要逃狱随时都能跑,可他甘愿被囚禁在树牢中上千年,从无怨言,只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他对族群的忠心。

“不用管他,目前一切以月祭大典为重,待月祭结束之后,再找他算账不迟。”族长说。

他估计这小子又是跑去外面寻找当年荒乌事件的线索去了,他知道这件事天狼一直挂念了上千年,至今仍未放下。

看到族长再三维护天狼,尤曼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不过很快隐藏下去,想了想又道:“那至少,多安排些人手在第七层巡逻,以防出现什么意外!”

“唔,这倒是可以,小心点也好……那就多多加派人手,把第七层给我包围的水泄不通,近期一定不能让任何不明人物接近月湖。”族长点头严肃道。

目送尤曼和另一人离开后,族长站在空荡荡的大厅中。

事务交代完毕,他眉头却依旧紧锁。

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时不时会感到有些心慌,而且越是接近月祭,这种慌乱感就越是明显,这让他总是感觉今年的月祭中,会出什么大事。

……

戒林,第七层边缘。

将全身涂抹成灰白色的沐游和天狼,小心翼翼的藏身在树丛间,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巡逻队伍,有些头皮发麻。

“看样子,你们的族长被蛊惑的不轻啊……”沐游说。

天狼脸色有些尴尬。

刚来第七层时,他还期盼着族长能通过他的行动,敏锐的察觉到不对,故意减少一些身边的岗哨,给他留出会面的机会。

可惜,他好像高估了族长的智商。

族长非但没有减少岗哨,反而大幅增加了巡逻队伍,此刻第六层的上万名在职哨兵,几乎全部被调集到了这里,将第七层包围的水泄不通,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纵使是天狼,看着这情况也只能感觉到有心无力。

天狼正头疼着,忽然感觉到什么,眼睛一眯,朝后方某处抬起了长弓。

“等等……”沐游及时伸手,制止了天狼的动作。

天狼这一箭没射出去,因为他已经察觉到,出现在后方的气息并没有恶意。

身旁沐游招了招手,一顶机械头盔突兀的在半空中破隐现身,朝沐游漂浮过来。

“怎么样?都查到了什么?”沐游问。

他就知道艾娃应该没出事,靠着对机械之心的感应,只要他一来七层,艾娃就能感知到他的位置,主动来找他。

接下来艾娃向两人讲述了它的经历。

在之前战甲被毁后,它并没有被摧毁,而是及时隐身,逃离了现场,这才没有被敌人发现,随后靠着变色龙的隐匿特性,它反过来跟踪那名自爆的野人,连带查出了一批其他寄生者。

“……根据目前的情报,在第七层常驻人员中,已经确认是寄生者的至少有十人,全都身居高位,其中有三人是长老!”艾娃说。

“这十个人,你都可以清晰的分辨出他们的面容吗?”天狼忙问,同时暗暗握紧了手中的弓,如果真能直接确定寄生者,他可以一箭一个直接远程暗杀掉,能减少一个敌人是一个。

“可以……但我不建议现在动手,寄生者远远不止这十人。按照比例推算,整个第七层中的寄生者,在400人以上,更不用说这些今天新涌入的大批士兵,其中的寄生者比例只会更高。”艾娃敏锐的感觉到了天狼身上的杀机,猜到了他的想法,急忙劝阻。

“唉……”

天狼叹息一声,松开了弓弦,他又何尝不知,就算偷偷暗杀了这几人其实也无济于事,隐藏的寄生者还有千千万万,这么做只会打草惊蛇,让之后寻找寄生者变得更为困难。

然而,眼下这近乎死局的局面,他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刚才艾娃讲述的过程中,旁边沐游一直没说话,而是低头沉思着什么,时不时的朝远处月湖的方向看一眼,眉头紧锁。

片刻过后,他忽然抬头,表情严肃的看向天狼:“我有一个很重要的请求,需要你来帮我完成。”

“哦?什么?”天狼一怔,随口问。

“我要跳入月湖!”

“什么?”天狼声音瞬间抬高了八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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