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剑魔传人

色泽如深渊的彼岸花静静悬浮在空中,仿佛汲取了世间所有暗影,于昏冥之际,散发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艳光泽。

一缕缕幽深的血气从一具具冰冷的尸体上剥离而出,互相交织融合,涌入张雀儿的体内。

随着血气的灌注,少女肌肤之下开始若有若无地显现丝丝缕缕的黑雾,黑雾在她血管脉络之间缭绕流淌,仿佛隐藏在血管内的一条暗河。

少女的脸庞在暗淡的光影中显得越发苍白,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妖异纯美。

“这是什么?”

姜守中一脸疑惑。

唯有梦娘神情骇然——之前在妖尊那里,她看到了三朵彼岸花,她自己就有一朵粉色的。

“别碰。”

深怕姜守中触碰黑色彼岸花,梦娘连忙提醒。

这时,天空中缓缓飘落一道人影。

是一个美艳女人。

长发几乎垂于地面,雅青色的开叉长裙露出大长腿,胸脯前玉白一片,穿着极为大胆。

正是血灵窟的窟主,楼万魔。

她望着被彼岸花护佑的少女,神情怪异,喃喃道:“选了这么一个丫头啊。”

见姜守中一脸警戒的望着她,楼万魔也懒得废话,撩了撩长发,淡淡说道:“这丫头是妖尊大人指定的人,我要带走她。”

妖尊?

姜守中愕然,随即皱眉。

这妖尊大妈又在搞什么鬼?

“我不想跟你们打架,但如果你们执意阻拦,坏了妖尊大事,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楼万魔虽然对姜守中说着,但目光却看向梦娘。

她并不知晓妖尊就在姜守中身上,不过之前见过梦娘。

当时她和妖尊谈话时,梦娘就藏在附近。至于后来梦娘和妖尊说了什么,她不知情。但也足以说明,梦娘大概率也是妖尊的手下。

“她是妖尊的人。”

梦娘对姜守中说道。

姜守中放下了些戒心,但随即冷冷说道:“这丫头以后只会跟着我,不会跟你走。至于妖尊有什么计划,那是她的事,我会亲自跟她说明。”

“亲自跟她说明?”

闻言,楼万魔发出一声嗤笑。

这小伙以为妖尊是街上的大妈吗?想见就见?

不过看到梦娘,楼万魔一时又摸不准姜守中与妖尊的关系。就在她迟疑之时,一道柔柔虚弱的声音响起,“我跟你走。”

姜守中愕然。

他低头望着怀里已经苏醒的少女。

张雀儿望着眼前诡魅迷离的彼岸花,轻声说道:“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路。二两的路是白色的,而我的路,也只能是黑色的。”

少女伸出手,朝着黑色彼岸花摸去。

姜守中欲要抬手阻止,可看着少女眼里的坚定之色,抬起的手悬在了空中。

姜守中很清楚,怀中少女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

也很倔强。

哪怕他这次赶来,并没有发生这些事情悲剧,张雀儿也不会跟她走。

就像是练剑一样。

她觉得是对的,哪怕对方是晏长青,她也会坚持自己的练法,绝不更改。

张雀儿轻轻触碰了一下彼岸花。

狭长的花瓣缓缓绽放,流淌着淡淡的紫黑色光泽。花朵不断地旋转,缩小,逐渐聚拢向少女的眉心处,最终烙印在了少女的眉心处。

刹那间,少女身上多了一股阴暗之气。

这股气息更像是一股生长在地狱之花的幽冥之气,如从九幽黄泉中逆流而上的暗流,诡丽而又神秘。

“你想好了吗?我会养你的。”

姜守中轻声说道。

借助彼岸花恢复大半伤势的张雀儿从男人怀里起来,微微仰起苍白的精致小脸,绽放出美丽的笑容:“可我终究,不是二两啊。”

大雨已经渐渐停歇,只需些许零碎的雨滴从天空落下。

血红色的夕阳从厚沉的云缝中流泻而出。

少女裙裾轻轻拂动,仿佛一朵绽放出血色世界里的黑色莲花。

姜守中黯然。

二两是二两。

张雀儿,也只能是张雀儿。

哪怕是折了翅膀,也依旧想着飞往更高的地方。

“不愧是妖尊大人看中的,哪怕没有妖尊大人吩咐,我也会收你做弟子。”

楼万魔一双美目熠熠生辉,犹如发现了世间罕见的珍宝,闪烁着欣喜与期待的光芒。

她目光瞟向已经吓傻了的温侗,再看看被飞剑钉住的黑色小怪物,对姜守中说道:

“他们是妖族八大势力之一,鬼蛊林的弟子。擅长养小鬼,也就是一种妖婴,靠此来提升修为。我们血灵窟在妖族也算是邪魔外道了,这帮家伙可比我们更邪门,门内相互残杀一点都不新鲜。”

温侗此刻脑瓜子嗡嗡的。

听他们对话,又是血灵窟窟主,又是妖尊的……温侗后悔无比,早知道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强挤出一丝笑容,颤声结巴道:“各位……尊上,我……我就是路过,跟这里一点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没事,我会让你走的安详一点。”

张雀儿唇角勾起一抹淡然而冷峻的笑容,缓缓伸出白净的小手。刹那间,身后悄无声息地绽放出一朵巨大的黑色彼岸花。

无数黑色细丝扎在温侗的身上。

后者皮囊一点一点的收缩,最终化为一蓬骨灰。

另一边,被飞剑穿过腹部,但还余有一口气的符胡仁竭力维持着微弱的呼吸。看到这骇然一幕,他眼神满是惊惧,透出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

转瞬之际,那些黑色的丝线扎在了他的身上。

“至于伱,我会让你死的慢一点。”

张雀儿微笑道。

她唯一一次的善意,为了二两而手下留情,结果换来的却是差点死亡。

那一刻,张雀儿的心都在滴血。

符胡仁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发出求饶的话语,却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几声低微的嘶哑呻吟。

最终在绝望惨叫声中,他的身体一点一点的腐烂被割离,和温侗一样化为一蓬骨灰。

随着他死亡,那只小鬼黑妖也化为一滩血水。

张雀儿来到龙媛媛面前,后者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之状。

张雀儿不再看她,对默然姜守中笑道:“对现在的我,是不是更讨厌了?”

“不讨厌,如果非要讨厌的话,只讨厌之前的我,应该强行把你留下的。”姜守中认真说道。“而且我还是那句话,你愿意跟着我,我就养你一辈子。”

张雀儿笑了起来,只是笑容很苦涩。

她问道:“二两呢?”

姜守中道:“我着急追你,就让梦娘带我过来,二两她们暂时安排在了一個比较安全的地方,梦娘放了陷阱和术法,不会有事。”

“你不该来的。”张雀儿黯然道。

的确,无论姜守中来不来,黑色彼岸花都会救下少女。

而张雀儿依旧会选择离去。

不会改变任何结果。

姜守中玩笑道:“至少要表演个英雄救美,对吧。虽然迟了点。”

张雀儿嫣然笑道:“姜墨,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想嫁给你吧。我只不过是临死前,故意想让你伤心一些,以后多点惦记惦记我。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你,更不想在以后当你的小老婆。”

“无所谓了。”姜守中笑道,“反正我媳妇也多,不差你一个。”

张雀儿轻咬纤薄的唇瓣,神情流露出几分恼意。

梦娘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着。

嗯,果然在现场吃瓜就是有意思。

“走吧,这次换我来送别。”张雀儿平静说道,神情带着几分释然,“以后能不能再见面,就看缘分了,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

人世间的“再见”,有些时候便是再而不见。

只是当时双方都没有意识到而已。

姜守中点了点头,忽然走到少女面前,望着张雀儿沾有血迹却依旧纯净的面容,认真说道:“小雀儿,一定要好好活着。只要你还活着,以后我一定会追你,让你当我的媳妇。”

少女有些发愣,一抹红晕透过冷淡的面容,却没有说什么。

姜守中抓起对方纤细的手腕,勾住少女幼嫩的小拇指,然后用自己的大拇指在对方大拇指上轻轻碰了一下,如春风拂过少女心湖,涟漪轻漾。

男人嘴角微微上扬:“就这么说定了。”

姜守中转身离去,与梦娘消失在少女视线中。

张雀儿怔怔望着自己的大拇指,嘴角弯弯。

笑意仿佛从心底荡漾开来,沿着如画的眉梢,蔓延至明媚的脸颊,再缓缓滑向嘴角,最终定格在那弯弯的弧度上。

如诗如画,少女情怀。

在埋葬了姑父匡天光后,张雀儿跟着楼万魔离去。

临走时,她回头看了眼悬挂在寺院大门上,结有蛛网的匾牌——无岸寺。

无岸,无岸,回头无岸……

既然无岸,那我便不回头了!

张雀儿扭头离去。

楼万魔笑道:“你叫小雀儿是吧,以后我就是你师父。”

“我有师父了。”

张雀儿淡淡说道,“就这一个,以后不会再有。”

楼万魔面容有些僵硬,但看着对方冷漠的神情,无奈道:“行,那我就是你掌门,咱们也不讲究那些了。对了,我忘了问,你姓什么?”

少女沉默不言。

回想这一幕幕往事,少女内心流淌着淡淡的感伤。

她抬头看向天空,暗暗道:“爹,娘,姐姐……以后就让那个善良的小雀儿陪你们吧,张雀儿已经死了,从今日起,再没有张雀儿了。”

见少女不愿回答,楼万魔也就不追问了。

许久,少女转过螓首,笑靥如花,“我叫姜雀。”

楼万魔一愣,笑着点头,“好名字。”

以后妖界,明有曲红灵,暗有你姜雀……能不能统一妖族,就看你们俩了。

——

京城,淮兰湖畔。

妇人江漪望着重新打造的金佛,啧啧道:“要不怎么能说和尚油水多呢,这金佛像是不要钱似的,坏一个打造一个。”

身边,晏长青望着湖底,眼神明灭不定。

“怎么?真打算放出那只狐妖啊,你可要想清楚后果。”

江漪微蹙蛾眉。“到时候,我可不陪着你做这个罪人,我还想多活几天呢。”

晏长青道:“你觉得李观世会不会骗我?”

江漪翻了个白眼,“我哪儿知道,反正你考虑好后果。”

晏长青拧开酒塞,闻了闻,笑道:“我晏长青做事,从来不讲究后果。不过眼下我需要调查清楚,免得被人给利用了。”

江漪笑了笑,忽然想起一事,转而问道:“姜墨和二两,究竟谁才是你真正的徒弟。”

“二两。”

晏长青淡淡道。

江漪唇角微勾,伸出纤长的手指摇了摇,“没说实话,若真是二两,你就不会任由张雀儿偷学你的剑术了。只是我不明白,你就不怕那丫头走火入魔吗?那丫头的性子,可是非常狠的,无论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

晏长青目光眺向淡红的天际,沉默了良久,淡淡道:“剑魔,剑魔,不入魔,怎么练剑?”

江漪眯起凤眸,“有趣,将来要多一个女剑魔啊。”

(本章完)

第164章 染轻尘VS(20)曲红灵

第164章 染轻尘VS(2.0)曲红灵

相比于禹州的阴雨天气,青州则是截然不同的气象景象,碧空万里,天高云淡。

青州,梦瑶阁。

作为青州首屈一指的风月场地,便是见惯了京城繁华的达官贵胄与混迹于花丛间的风流浪子,其魅力亦毫不逊色于京畿之地的风月三甲。

毕竟这里一些独特的节目,京城都不一定会有。

只是前些日子遭遇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血案,这座日进斗金、夜夜笙歌的烟花之地便被官府暂时查封,昔日的繁华景象转瞬成空。

那一日,原本该是脂粉香气与欢声笑语交织的梦瑶阁,化作了一片血色炼狱。

成为不少嫖客的噩梦,吓出了后遗症。

导致在家里跟媳妇同房,都如同那岸边的垂柳,只能在水中无力拨动几下。

而酿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天妖宗那位护法。

此时在青州六扇门官员的带领下,一袭青裙的染轻尘来到当日屠杀的现场,进行调查。

跟随她一起的,还有袁安江等京城官员。

进入楼阁,铁锈般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犹未消散,地上随处可见已经干涸凝固的殷红血迹。

二楼内厅桌椅翻倒,杯盘狼藉……金银丝线织就的帷幔被利器割裂,珠玉散落一地,与血迹交织,足以窥见当时的惨烈。

袁安江手持厚重的案卷,目光在字里行间快速游走,边翻阅边沉声说道:

“一共死了二十九个人,梦瑶阁死了五个,除了掌管事务的龟公和老鸨外,其余的姑娘们幸免于难,未受到任何伤害。”

袁安江顿了顿,视线从卷宗上抬起,扫视着周围凝结的血迹,“死的基本都是客人,有三位本地颇具影响力的商贾,还有几个名望家族的子弟,以及在地方享有盛名的文人士子或武林人士。”

“大人,这是死者名单。”

青州六扇门主管单东川,将一份册子递给染轻尘。

染轻尘摆了摆手,“名单我已经看过了。”

刚来青州时,她就已经详细看过关于梦瑶阁惨案的卷宗,其中有两名死者的身份引起了她的注意。

一个是前任青州知府的幕僚,叫许大青。

前任知府被自家小妾举报后,最终提供罪证的是这位幕僚。

也因此有功,得以继续留在府衙。

根据府衙记载,曲红灵在杀了前任知府后,原本打算杀掉这位叫许大青的幕僚,但被对方运气逃过一劫,最终没能杀掉。

而另一個死者,是苏家的二公子苏俊童。

提及青州苏氏一族,或许某些人并未有所耳闻,然若论及“天下第二快刀”之称的苏衫客,其名号却是响彻江湖,如雷贯耳。

苏衫客出身于青州修武世家,一门之内,代代皆有高手辈出。

因其自幼便展露出超群的修炼资质,家族对其寄予厚望,自孩提之时便悉心栽培,倾尽家族之力,旨在将其打造成一代修武奇才。

而苏衫客也不负众望,最终练就了一身高绝刀法,独步江湖,威震八方。

虽屈居第二,却无人敢于小觑其刀法之威。

一年多前,苏衫客联合一众江湖人士,与六扇门龙虎部合作,秘密前往十万大山刺杀曲红灵。因为地形复杂,最终仅有苏衫客几人,成功于翡翠峡谷找到了曲红灵,双方进行了一番激战。

而最后,却只有苏衫客一人拖着重伤之躯回来。

回来后的他疯疯癫癫的,还伴有失忆,根本想不起来翡翠峡谷发生的事情。

不过从那以后,曲红灵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杳无音信,一时再无其踪迹可循。

当时众人猜测曲红灵应该是死在了翡翠峡谷,未曾想半年后,对方又出现在了天妖宗。听传闻说,曲红灵只是受了伤,闭关半年进行疗伤。

这让很多人失望至极。

眼下苏衫客的二儿子和前知府的幕僚都死了,很难不让人怀疑背后是否是曲红灵在报复。

不过根据目前所调查的情况来看,当时天妖宗护法金鳌之所以暴起杀人,只是为了救一对被欺辱的姐妹。甚至目前,对方还带着其中一位女子四处逃离。

染轻尘来到最里面的一间密室门前。

密室内,到处都是血迹。

当时金鳌暴起杀人时,有几人提前躲进了这间密室,结果还是被杀了。

其中就有苏俊童和许大青。

“我们仔细勘察过,当时密室门其实并没有关上。”

单东川指着密室大门说道,“这道门乃是陨铁石打造,便是入圣高手都难破开。”

“为什么没有关上?”袁安江好奇问道。

单东川苦笑着摇头:“我也不清楚,这密室本就是专门用来避难的,知道石门开启方法的人寥寥无几。我猜想,可能是石门突然失灵了。”

“这几个人还真是倒霉。”袁安江扯动了一下嘴角。

染轻尘美目一闪,“有没有可能,是金鳌找到了开门的机关,把密室门又给打开了?”

“基本不可能。”

单东川带着众人来到拐角一处大花瓶,在花瓶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然后转动了一下花瓶,复又轻叩两次,只听轰隆一声,密室石门立即关闭。

石门与周遭墙壁浑然一体,若不凑近观察,很难发现。

单东川说道:“金鳌初次来梦瑶阁,不可能对密室机关了解的如此清楚。”

染轻尘仔细观察着机关,微微蹙眉。

关键时刻密室门竟然失灵了,这未免太巧了。

染轻尘问道:“案卷上说金鳌大开杀戒,可是我看了死者名单,都是二楼封闭的一处内厅里的客人,梦瑶阁内的其他客人并未受到伤害。当时那座内厅里,究竟在做什么,为何要封闭?”

“这个……”

单东川一脸为难,不知该不该说。

了解过内幕的袁安江干咳了一声,说道:

“染大人,有一页调查报告我给拿掉了,你不太适合看。总之里面就是一些……不堪入目的节目,比较残忍,专门供一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消遣。

而表演节目的女子,基本都是一些买来的奴隶,哪怕死了,官府也不会在意。比如那对姐妹,因为她们母亲是燕戎女子,被卖到了这里。所以受到的待遇,要比青楼其他女子更糟糕。

总之当时的情况就是,金鳌无意间看到了里面的情形,气不过,便大开杀戒。”

染轻尘红唇紧抿,清绝出尘的面容染着几分寒意。

袁安江虽然没明说,但她也能猜出那些女子遭受了怎样的折磨对待。

这让同为女子的她异常愤怒。

甚至心底隐隐为金鳌此举叫好。

只是一想到自己的目前朝廷官员身份,便又是无奈。

袁安江道:“据本官来看,这案子还真和曲红灵没什么关系。当然,金鳌毕竟是天妖宗护法,曲红灵身为宗主,也理应负责的。”

袁安江沉默了片刻,淡淡说道:

“另外根据最新的情报,天妖宗大护法原本打算将金鳌逐出门派,但被曲红灵给保下了,双方为此撕破了脸皮。

说起来,天妖宗目前内部的派系还是比较混乱的。大护法倾向于与大洲和平共处,所以这些年来一直约束天妖宗门人,不外出惹事。

尤其这两年朝廷释放出有接纳妖修的信号,虽然陛下对妖族依旧很排斥,但未来难保不会改变主意。大洲毕竟是中原正统王朝,能与之交善,对妖族无疑是极好的,谁愿意躲在深山里。

这也是为何,大护法执意要将金鳌赶出宗门的原因。

之前曲红灵杀了前任知府,就让大护法震怒,联合众人逼迫曲红灵退位。当时若非秋婆婆在,曲红灵的这宗主位置,可真就保不住了。”

袁安江对天妖宗情况颇为熟稔,顿了顿继续说道,

“天妖宗内部还有一股派系,以三护法为首。他们则希望加入燕戎,原因便是现在那位萧太后主动接纳万兽林,并且还组建了兽兵。

只是半年前,曲红灵突然与万兽林交恶,杀了对方不少人。原本最好的盟友变成了仇人,如今若是加入燕戎,很难不被穿小鞋。

毕竟万兽林已经在燕戎站稳了脚跟,萧太后难保不会偏袒。

而因为这件事,三护法派系的高层对曲红灵也是意见颇大,更是公开宣称曲红灵不配做天妖宗宗主。所以如今,曲红灵身边也仅剩下二护法申圣元。

只不过申圣元性子淡泊,于宗门之内素来不慕权势,不营结党,故而亲信门徒寥寥,势力根基薄弱,对曲红灵支持之力颇为有限。

而四护法金鳌性情疏放不羁,整日里优游林泉,流连江湖,鲜有问津宗门之事。之前对曲红灵的宗主之位也是不怎么支持,冷眼旁观。

所以眼下这位曲宗主在天妖宗的地位很尴尬,内外掣肘太多。如何巧妙斡旋于各派系之间,平衡大家的利益,以求得最大共识,困难至极啊。

在外还要提防其他势力的窥探,万兽林、九天池、死人岛……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听着袁安江对天妖宗的分析,染轻尘也不免对这位年轻的曲宗主报以同情。

光是听着,就已经很累了。

袁安江因公事繁冗,尚有待处理诸般要务在身,故而未久停留,先行离开。单东川及其随员亦随之离去,相继返回衙署,继续处理公事。

染轻尘继续留在梦瑶阁,打算找找其他线索。

虽说这案子很明朗,只需要抓到天妖宗护法金鳌即可。但作为自己第一件外出经办的案件,染轻尘还是希望认真对待。

而且出于女人直觉,她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

见染轻尘决意独自留下调查,众人倒也没太担心,毕竟这位染大人可是天荒境的高手,眼下青州城防严密,难有刺客出现。

阁楼之内,女人背负双手,细致观察每一处。

身为修士,她能从血迹中大概推演出当时的情景,什么人与金鳌抵抗,什么人逃跑,什么人手里拿着什么兵器等等。

女人脑海中不断回忆着死者名单,根据对方的身份以及反抗能力,将死者一个个与现场血迹对号。

最终,她又来到那间密室。

根据调查与自己推演的情况来看,当时这几人提前进入密室,金鳌还未跟来。

当时的金鳌应该没有发现密室。

只是密室门突然打开了,金鳌才杀了进去。

“为什么密室门突然打开了呢?难不成是里面的人打开的?可这不是找死吗?”

染轻尘摩挲着尖细精致的下巴,来到花瓶处。

再或者,当时这里藏着一个人。

是那个人故意打开的?

正当染轻尘凝神沉思之际,倏尔眉宇间闪过一道锐利之色,瞬即拔出长剑朝着一侧斩去。

剑光犹如潜渊游龙,电射而出,直奔一侧的屋宇斩去。

只闻“哗啦”一声巨响,光所及之处,屋门应声破裂,木屑横飞,碎裂之声不绝于耳。

就在那破碎的屋门之后,一道灵动娇俏的红色身影赫然显现,翩然而立于阁楼之上,犹如一朵盛开于剑气风暴中的红莲。

待看清对方之人,染轻尘原本恬静秀丽的面容转瞬化为乌云蔽日般的阴沉,阴霾之色悄然蔓延。

染轻尘银牙暗咬,“是你!?”

曲红灵同样神情微愕,念及二人之前恩怨,随即嫣然一笑,其音婉转如莺,却语带戏谑调侃道:“哟,这不是大乃姐姐嘛,不知道那里的伤势如何了?需要不需要让妹妹替你诊视一二?”

——

【作者的话:兄弟们,有点卡文了,更新晚了不好意思,今天没写嗨,可能是因为没导管的缘故,憋得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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