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道别,出发

“好。”小滴在对面坐下,伸出了左臂。

景旸笑了,看着她摆好姿势的左手,“你的惯用手是左手吗?那上次在游乐场,你怎么用的右手?”

小滴道:“因为你伸了右手出来,所以我顺势就……”

“那这次就左手。”景旸四处看了看,“伱有口红吗?”

“我不用口红。润唇膏呢?”

“不行,得用可以留下明显痕迹的东西。”

景旸在小滴房间四处转了转,总算找到一支油性笔。

他取出笔芯,屈指一弹,就将笔芯当中击断,油性墨水在自己的左手掌心涂出一个五芒星的图案。

在小滴全程好奇脸的注视中,景旸悠哉地回到桌边,伸出左手与小滴的左手重重握住。

“随时可以开始。”景旸笑道。

“……”小滴鼻梁上的眼镜往下滑了半截,她惊讶地瞥向自己纹丝不动的左手。此时此刻,她甚至完全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就好像变成了一个只能透过双眼窥视外界的、困在肉身中的囚徒。

景旸忽然道:“输给我。”

随着他话音落下,小滴发现自己又可以感知到身体的存在了,就好像浮出海面重见天日。

可身体却并不完全听自己的指挥。

左手手背不由自主地朝左侧桌面缓缓落了下去……

景旸轻松取胜。

输掉后,小滴重获自由。

她惊讶地抬起左手,望向自己掌心中,蹭印着景旸刚才画在他自己掌心的五芒星油墨痕迹,以及这笔迹上不知何时多出的一个玫金色五芒星标记。

小滴恍然明白道:“那天我不管用哪只手,都不可能赢你。”

景旸在她左手掌心的星标上一拍。星标蓬然消散不见。

“我的能力,不比你的凸眼鱼差吧?”景旸笑着说。

与此同时,打开的窗户外面飞进来几只鸟,其中灰色的岩雀嗖地一声冲到景旸的面前,仍旧叽叽叫个不停,永远精力旺盛的样子。

只是,小滴仍然不记得自己曾见过这些鸟。

“我是操作系,刚才你手上的标记,就是实现操作的标记。”景旸对岩雀进行操作,控制着它飞到小滴的肩膀上,“刚才我操作你的时候,是什么体验,我想你也已经有所体会。所以,在特定的时候,你可以把这些鸟当成是我。”

“喔……”小滴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摊开左手,对肩膀上的岩雀说,“到我手上。”

岩雀展翅一蹦,落到小滴掌心。

“翻个跟头。”小滴说。

景旸像操作游戏角色一样,看着岩雀,控制它在小滴掌心翻了个跟头。

“绕着我的手飞一圈。”小滴又说。

扑棱棱……岩雀扇着翅膀,灵活地绕着小滴的手飞了一圈,落回她的掌心。

“小滴,你又笑了。”景旸看着小滴的脸。

“有吗?”小滴有些疑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又看了看掌上的小灰鸟,“可能是我觉得有趣吧。”

“再来试试你的凸眼鱼吧,探索一下它的极限。”景旸跃跃欲试道,“随吸随取才方便好用嘛,就像四次元口袋一样。就是不能吸取生物有点不方便,这应该是凸眼鱼的核心制约,属于底层逻辑,恐怕不好动……”

“好。”小滴再次一招手,具现化出了咧着大嘴的吸尘器。

……

就这样,上午的时间,在两人的测试与交流中很快度过。

一直到门淇打来电话,他们才发现早就过了中午饭点,这会儿应该是在郊外与门淇一同修行的才对。

“小滴,我等你们半天啦,人呢?”电话里门淇抱怨。

景旸掂着手里的新手机,心想还得去办张电话卡才行。

“景旸在你那边?”电话里门淇疑惑道,“小滴,你整天呆呆的,别被景旸这满脑袋坏心思的家伙给骗了啊。”

“没有啊。”小滴说着,看向景旸。

景旸对着她的手机道:“背后说人坏话,小心做的饭不好吃!来了。”

挂掉电话,景旸带着小滴直奔郊外……

又是朴实无华的一下午修行。

先是一起过了一遍缠、绝、练、凝等基本功课,然后交替张开『坚』,在气的不断地消磨与增长的苦苦坚持中,延长支撑的总时长,提升总念量……

有门淇的绿色调味料的神级补气回血,三人反复折腾直到黄昏,景旸成功地将『坚』延长到105分钟出头,小滴122分钟,门淇7分钟出头。

景旸6329气,小滴7349气,门淇455气。

这种一点一滴的收获,都可以肉眼可见的满足感,是只有体会过才能懂的。

景旸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以自己现在的综合实力,就噶罗这种水平的,让他们一只手也能随便打。

旁边的地上,门淇和小滴都累得在默默地吃剩下的一点加了绿色调味料的饼干回复体力。

……

夜色降临,躺在小旅馆的床上,景旸望着窗外的月色。

以猎人执照拥有的特权,就算惨月虎是什么濒危保护动物,想要领养的话,估计也不是不行。

可他的猎人执照是捡来的黑执照。

路边的网吧、小旅馆之类的民间生意,自然不可能接入猎人协会的系统核实他的身份,但想要领养惨月虎的话,怕是需要与各种官方机构对接,而官方机构则恐怕能够拿到猎人协会提供的猎人执照对应的职业猎人真实身份……

布兰切特公司是负责这座岛的保护区的,却也并非就是这些惨月虎的拥有者,想要领养,说不定还得与卡金或者欧奇玛的官方沟通,甚至是连同布兰切特在内的三方一起扯皮。

虽说与阿兰崔尔=布兰切特聊得挺愉快,可似乎也没到可以请对方大开方便之门的地步。门淇倒是有正规的猎人执照不怕查,可人家也是新人一个,还有着美食猎人的志向,麻烦她替自己领养惨月虎武二,有点说不出口啊。

而且自己现在才多大点实力,就溜着头濒危猛虎到处跑,是不是太过风骚招摇了些?

小滴的『凸眼鱼』能吸生物就好了……

景旸揉了揉头发,睡觉。

……

第二天,早上6点。

天色微亮,景旸一个人来到树林中,在他的操控与指引下,武二在林深处走来,亲昵地与他蹭了蹭。

景旸忽然对着空寂的树林喊道:“小白!小白,你在吗?”

“叽叽!”岩雀自后方飞来,落到景旸脑袋上。

“不是你,你是小灰。”景旸捉住小灰鸟,回头看到小滴跟了过来,“把你吵醒啦?我快点完事,8点还要去西镇港口坐船走呢。”

“完事?”小滴面露好奇。

“小白——”景旸又要喊的时候,他和小滴都注意到一道惨白的男孩般的幽灵,仿佛土地公公一样如轻烟般冒了出来,呆呆地望着景旸。

景旸摸摸武二的虎头,“小白啊,既然咱俩也算投缘,那我虎哥,我就暂时托付给你了。”

武二蹭了蹭他。小白一身惨白,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貌似还没有他寄宿在玩偶白狐上时活泼呢。

景旸笑着伸出手,“你答应了的话,咱们就击个掌。”

小白愣了一会儿,在武二的大脑袋注视下,伸出惨白的小手,与景旸的手掌无声无息地一拍。

……

早上7点30,西镇港口,轮船已经准备好启程,一些游客也在相继上船,说说笑笑地站着船头甲板吹着海风。

“这边。”船边,达高等人对岸上挥手。

景旸、小滴、门淇三人先后登上船。一阵海风吹来,景旸回头望向这座幽魂岛,心中思绪万千,短短大半个月,自己从差点落入狼腹的境地,总算也是小有所成,现在的实力不说可以在猎人世界横着走吧,至少也能站着走不是?

远远地,他看到树林边缘,惨月虎武二顶着个惨白的幽影,在看着自己这边方向。

“叽叽!”岩雀带着两只乌鸦在轮船上空盘旋。

“景旸,走啦。”门淇在后头催促,“船要开了。”

“来了。”景旸远远地对武二和小白挥了挥手,下次再来的时候,自己应该就有足够的本事牵着老虎满世界乱逛了吧。

他笑着转身,进入甲板上的人群,与小滴他们一同进入船舱。

吹着海风乘着浪,轮船缓缓驶离这座幽魂般的小岛,朝着最近的欧奇玛港口城市格勒堡航去……

(本章完)

第45章 告一段落

卡金的王都,此刻正下着绵绵小雨。

因为国王寿辰在即,就连平日里分散各地,甚至在外求学的王子们,也难得齐聚在王宫中,出席各种宴会与活动。

窗外斜雨纷纷,幽静的房间内,巴比玛因纳负手立正。

在他面前的桌子后面,第一王子本杰明如同一头披着人皮的雄狮,渊渟岳峙,平静而快速地阅览他呈交的任务汇报。每读完一页,就交给一旁的光头疤脸的黑人参谋巴鲁萨米尔科,光头黑人也就这样一页一页接连细读,直到最后一页。

本杰明闭目静思。黑人参谋也在心里梳理了一番。

猎人协会的一星猎人布兰切特确实接触了真武王的那座空墓……

已故小王叔纳斯提留下的凶恶念兽已被布兰切特妥善处理,姑且可以认为对灰郭肉王族不具威胁……

废王妃以及她的一众护卫都已死亡……

巴比玛因纳疑似曾被人以鸟类监视……

以及,那个孽种不知所踪,是生是死,暂时没有确定结果。

本杰明睁开眼,沉声问道:“废王妃雇的那个猎人的尸体上,没有找到他的猎人执照?”

“没有。”巴比玛因纳站得笔直,“一,他没有随身携带。二,在与穆瑟打斗的过程中掉落遗失。三,死后被路过的野兽或路人捡走。”

黑人参谋巴鲁萨米尔科道:“他受雇护卫废王妃,不可能不随身携带猎人执照。其余目前无法确认的可能性也暂不做考虑,姑且假定有人捡走了这张猎人执照,那么……”

本杰明翻阅巴比玛因纳提交的汇报文件,一目十行地掠过许多文字,最后在「疑似被人以鸟类监视」与「看上去只有5岁的职业猎人景旸」上停住,他粗大的指头在纸面上点了点,问道:“来做排除法。这个景旸,有没有可能是捡走猎人执照的人?更有甚者,他有没有可能,就是那个失踪的孽种?”

巴鲁萨米尔科道:“他是放出系,但也不排除,是伪装成放出系的强化系,或者……”

“或者操作系。”巴比玛因纳道,“这样的话,疑似监视我的鸟,就有可能是他的手笔。”

“念能力千奇百怪,让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成长到5岁大小,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巴鲁萨米尔科沉吟道,“只是,谁做的呢?废王妃只是普通人,死时觉醒的念能力?可能性太小了。而且,即便婴儿的身体可以强制成长,但是这个景旸表现出的见识,能力,心智与思维能力,却很难解释。除非叫景旸的这个人,本身就是躲在暗处的某人具现化出的人偶——但这样的话,就要陷入无休无止的怀疑论,永远得不到结果了。”

本杰明点点头,最终做出决定,“既然没找到尸体,就当那个孽种还活着。既然不确定他在何方,就当他对我们抱有敌意,在未来十年、二十年,将对我们进行报复。永远做足战斗的准备。”

“是!”巴鲁萨米尔科与巴比玛因纳应道。

“还有,将这个景旸以及巴比玛因纳任务汇报中所有提及的猎人的相关资料全部保留。这件事情就暂时到此为止,我先走了。”

第一王子说完便起身,他现在并未像平日那样穿着军装,而是出席舞会的礼服。黑色西装紧绷在他魁梧的身上。

推门而出,在铺着红毯的长廊,正巧碰见一个身穿长裙,盛装打扮的高挑女人。

按照卡金王族的传统,国王的孩子不论男女,一律以王子称呼,且不存在嫡长子继承的说法,决定继承权的,只有在将来的某一天由在位国王宣布开启的一场血腥的继承战的结果。胜者为王。

这盛装长裙女人,正是这一代的卡金第二王子,卡米拉=灰郭肉。

“卡米真意外,你这个黑猩猩一样的人居然还赖着不走。”第二王子带着优雅的笑容,嘴上却毫不客气,“难道想弄脏了卡米以后将要继承的这座王宫的空气吗?”

本杰明似乎被激怒,面容狰狞,“蠢女人,等到继承战开启的那天,老子会让你后悔的。”

说完,他转身就朝举办舞会的大厅走去。巴鲁萨米尔科望着第一王子的背影,心想外人总是会被本杰明王子看似粗鲁的表现迷惑,又怎么会知道他实际上有勇有谋,有武力,有隐忍,谋定而后动,并不会轻易动怒,实在是继承这个卡金王国的不二人选。

「卡米已经许过愿了,这些讨厌的王子居然还没有自己乖乖死掉,这个世界真是太没道理了!」

第二王子心中抱怨着,面无表情地进入名流贵胄汇聚的舞会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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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幽魂岛的银达,正坐在桌边看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在猎人协会的资料里,并没有查到一个叫景旸的职业猎人。通过测试的准猎人名单里没有,正式参加猎人测试的考生里也没有。近20届猎人测试里没有,近50届的测试里也找不到……

“是化名吗?”银达拆开一袋薯片,咔嚓咔嚓地吃着,“如果像他说的那样,是与比司吉前辈的情况相似的话,就算是身体的样貌彻底变化了也有可能,如果再换了个名字的话,就等于彻底地变了一个人……除非拿到他的DNA接入国际服务器查询身份资料,否则不可能确定他的真实身份。”

或者,协会内更隐秘的资料库里,有景旸的身份?

银达虽然是协会高层的十二支之一,可也不是什么都能查到。比如同为十二支的金,他的资料就约等于无,就连尼特罗会长可能都搞不清楚这个浪子平时在搞些什么。毕竟说到底,猎人协会并非一个组织严密的机构,对协会成员也不具备强约束性。

“找碧尤帮忙?她整天笔电手机不离手,技术水平肯定比我高多了……”

咔嚓,咔嚓,咔嚓……

银达吃了会儿薯片,灌了两瓶碳酸饮料。

想想还是算了。严格说起来,他跟“卯”的碧尤在十二支中算是立场对立的,他趋于保守稳健,碧尤她那一派则更激进倾向改革,大家本来也没那么熟。

至少看景旸的表现,除了他的个人身份有所隐瞒,他为人还是挺真诚的,对门淇这个“后辈”也无恶意。

银达将这件事彻底放到一边。他是偷猎猎人,又不是秘密猎人之类的,他有自己的正经事要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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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在驶向欧奇玛的港口城市格勒堡的轮船上,门淇咣咣敲着景旸的小单间的门,大咧咧喊道:“景旸,出去走走啦,小滴也一起的。”

门内传来景旸的声音:“练功!没空!”

……

景旸捂着心口,微微皱起眉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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