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你到底是人是仙?!

轰!!

炙热的金色的火海燃烧十万里,将整个天穹都融为红色。

不仅如此,远处辰辉界的妖魔大军,齐齐怒吼,似有吟诵之声响起,而后一股股可怕的妖力伴随着大阵的气息,恍若万千管道,连在了那已经半仙之躯的老妖身上。

这是一头已经活了八千年的天凤老妖。

此刻它燃烧精血,燃尽最后的寿元,整个肉身都已经消失不见,唯有一团浩大的火凤虚影遮住了天穹。

它还没有成仙,没有仙基,更无仙体,但一身金火已经和仙火无二。

再加上辰辉界妖魔灌输力量,落入其身,此时此刻,他声如雷霆,已经有了仙妖的风采!

“砰!!”

天星殿的大阵乃是仙阵无疑,可在如此妖魔的极尽攻击之下,也发出了巨大的轰鸣,那星海一般的屏障不断颤抖,似有哀鸣之声。

“好强横的天凤仙火!”

玉京上尊等人见状,顿时脸色凝重。

若是在玄黄道脉之中,有大岳天瓶这等仙宝镇压仙阵,别说是一个半仙大妖携带六十余位大乘妖魔,就算是真正的仙人莅临,也难以打破大阵。

可天星殿仅有仙阵,并无镇压山门的仙宝,他们所带的仙宝虽有防御之能,但终究和大阵不甚契合。

如今这天凤老妖,燃尽寿命,吸纳六十余位妖魔和无穷小妖的妖力,已经超越大乘,仅凭大阵之力,怕是难以支撑许久。

为今之计,只有携仙宝出阵,与之一战,或有机会可以解决此等危机。

“轰!!”

就在玉京上尊等人犹豫之际,无穷的金火焚尽天穹,带着难以言喻的高温,再次袭向了仙阵。

这是仙火!

天星殿除去大阵庇佑的山门之外,外界的一切灵峰大川,乃至整个虚空都在仙火之下燃烧成灰。

一时间,天星殿的山门似乎游离于宇宙之外,孤零零的立于虚空之中。

其天地四方,尽皆被仙火笼罩,一切皆无。

整个大阵像是一个“鸡蛋”被无穷火焰裹在了虚空。

玉京上尊等人顿时神色凝重至极。

“不能这般等下去了,要么催使仙宝出阵,打断此人的攻击,要么携仙宝一战,否则就是坐以待毙!”

玉京上尊声音沙哑着说道。

“不可!”

“那老妖狡诈,这仙火虽强,又岂能轻易打破仙阵,定是以半仙之体,天凤秘法,强行锻连了各大妖国的半仙宝,如今他就是一个持有不止一枚仙宝的半仙,就算师兄携仙宝出阵,怕也那难胜,一旦师兄有恙,那就真的完了!”

玉京上尊此话一出,溷元道脉之中就有人反驳。

虽然金色的仙火之中不见仙宝,可若是没有仙宝藏于其中,岂能这般快就晃动大阵?

“我等镇压地脉,身合大阵,应当可使仙阵再强一筹,只要能拖过这最后的时间,这老妖寿元耗尽,此战就是我们胜了!”

种玉上尊微微沉吟,随后沉声说道。

仙宝虽强,可二十年前地窟一战告诉了他,并非无敌,辰辉之中也不是完全的穷乡僻壤,行事还需谨慎。

“什么天宫正统,也不过是一群痴人做梦的缩头乌龟!”

可就在这时,天穹之上,那老妖再度怒吼,声如雷霆,而后在极远之处,不知有多少生灵炸开,一团团血气如天河流动,落入漫天仙火之中。

“轰!!”

“滋滋滋!”

原本就炙热的仙火之中,顿时带着无尽的腐蚀之力,原本就难以支撑的星河屏障,顿时极速变淡,只有薄薄的一层。

“不好!”

玉京上尊顿时脸色巨变。

辰辉妖魔的决绝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可怕,竟然不顾族人的性命,强行血祭,如今仙火更甚,大阵已经撑不住了,破灭就在一瞬之间。

“天理为碑,恶者皆散!”

玉京上尊轻喝一声,催动天理碑,扶摇而起,直接出了大阵,迎向了那漫天仙火之中的老妖。

“哈哈哈!”

“等的就是你!”

浩大的天凤虚影浮现,遮住天穹,威严凛然,不仅如此,在其头顶还有一枚虚幻的王冠。

那王冠之上,有玉石、宝伞、妖骨、金砂……不一而足,化为冠中“宝珠”,熠熠生辉。

这些都是辰辉界妖国的“半仙之宝”,如今被这天凤老妖以秘法化为“宝珠”,凝结成了一道妖王之冠。

此冠凝结多枚仙宝,驳杂不堪,远不如天理碑来的玄妙混元,可正是因为诸般仙力混杂,这才形成了一股特殊的“仙域磁场”,在此“仙域磁场”之下,一切来袭仙宝、仙法都会陷入一种莫名的混乱,难以奏效。

不仅如此,这“仙域磁场”若是攻打大阵,亦会导致地火水风混乱,仙机晃动。

旁门之道,亦有可取之处。

最起码在这短暂的时辰之中,这就是无上仙宝。

“嗡嗡!”

天理碑绽放仙光,想要抒写老妖名姓,道出其罪恶,削去其一身法力,可仙光落在那“仙域磁场”之中,顿时一片混乱,灵机不显,似乎天理都被蒙蔽了。

天理碑颤动不已,却始终难以奏效。

大乘之躯催动仙宝,终究难以发挥其全部实力。

“哈哈哈,这等仙宝落在尔等手中,真是玷污了!”

浩大的天凤虚影大笑,漫天火光浮现,凝聚成前所未有的仙火翅膀,猛然一挥,打向了玉京上尊。

玉京上尊脸色骤变,周身有琼楼玉宇浮现,想要阻拦这一击。

“轰!!”

可仙火所过之处,一切仙印都难以奏效,琼楼玉宇瞬息破灭。

“大梦虚无!”

但好在,种玉上尊极速赶来,催动天衣,想要将一切来袭之仙火,尽数化为虚空。

“散!”

可那天凤巨妖怒吼,“仙域磁场”猛然激发,笼罩数十万里,一切梦幻之力,连连散去,威能大减。

“砰!!”

仙火余力不减,猛然轰在二人身上,二人顿时倒飞万里,口吐鲜血,脸色煞白,周身火光四溢,无数仙火想要钻入二人体内,将其烧为灰烬。

玉京上尊脸色骤变,知晓到了最后的时刻了。

“师弟,此界之事,就交付与你了。”

玉京上尊脸色一肃,周身有精血燃烧,准备燃烧寿元,行最后之举。

“师兄!!”

种玉上尊顿时脸色大变。

燃烧后寿元就可阻止这一切?

这天凤老妖乃是堪比道脉脉主的存在,是大乘巅峰,本就已经走到了人间的尽头,只是因为无望成仙,这才此举,且是无上妖法。

而玉京上尊才大乘后期,就算燃烧寿元,又真的能阻拦此妖吗?

“能拖一刻,就是胜利。”

玉京上尊周身已经有白气的“精炁”流动,一股强横的气息极速上升。

“现在才想拼命,不觉得晚了嘛!”

可远处已经有强横至极的妖念涌动,那“仙域磁场”更是喷涌,绽放亿万霞光,好似一场横贯天地的巨大的极光,猛然拂在玉京上尊之身。

“砰!”

玉京上尊竭力阻拦,想要避开,但却避无可避,哪怕天理碑一时之间也难以阻拦。

强横的“磁力”在体内喷涌,将玉京上尊的“精炁”硬生生的搅散。

“师兄!”

种玉上尊飞身而至,催动大梦天衣,想要解救玉京上尊,可那天凤巨妖已经催动无垠仙火,袭向了种玉上尊。

“孽畜猖狂!“

种玉上尊脸色骤变,眼中也浮现了真火。

玉京上尊天理碑难以催动,可他大梦天衣尚且能护住己身,此间唯有他可以燃烧寿元,得刹那仙力。

妖魔逼迫如此地步,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找死!”

他周身涌血,极尽升华,想要绽放自己,与那天凤巨妖拼命。

“哈哈哈,好血性,不愧是玄黄道脉传人!”

可那天凤巨妖见状,却只是大笑。

他将死之躯,本就已经不堪大用,如今换来这玄黄仅有的几位大乘后期拼命,这笔买卖已经赚了。

此人一死,玄黄还能有几成胜算?

“嗯?“

可就在这时,他虚幻又巨大的凤眼一凝,露出了诧异之色。

在他的视野之中,种玉上尊体内原本正已经燃起的“精炁”陡然散去了,眼中的决绝之情,似乎也随之化开。

“原来是个没卵子的怂货!”

他想也不想,立刻出言嘲讽,眼中露出了讥讽之色。

“死吧!”

他怒吼出声,声震如雷,响彻寰宇,漫天金色的仙火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火凤,要将种玉上尊和玉京上尊吞入腹中,烧为灰烬。

这是极近于仙的力量,是辰辉界六十余位妖魔联手,是天凤妖国献祭血裔,是所有妖国献出仙宝最终汇聚的一击。

无人可挡!

无人能拦!

哪怕是持有仙宝的大乘巅峰修士,也要在此等仙火之下,灰飞烟灭。

那天凤巨妖的眼中已经露出了嗜血的激动之色。

远处正在加持力量,也正在观战的各大妖魔,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轻松之色。

此战之后,玄黄必将败北。

可就在这时,那天凤巨妖眼中的激动之色,陡然僵住了。

与之一同僵住的,还有那金色仙火所凝聚的火凤。

“邪魔外道,也敢伤我道脉上尊……”

清朗的声音在虚空之上响起,而后一个玉簪束发,宽袍大袖,眸子灿若星辰的道人,凭空出现。

虚空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道人就这般凭空现于天穹,似乎他早就已经和整个天地融为了一体。

“啼!”

而那仙火所化的火凤,立于道人百丈之外就僵住了,寸步难进。

道人百丈之内,似乎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一切,哪怕是仙火之力,也无力突破分毫。

天凤巨妖的眼中,满是凝重和震惊。

在他的视野之中,道人清晰可见,但在他的感知之中,根本就没有道人的影子。

此人似乎根本就不存于世。

“上御!”

种玉上尊和玉京上尊看着这突如其来的道人,则是满脸的惊喜。

时隔二十载不见,顾远终于重现人间。

“还请上御催动仙宝,我等合力,共杀此妖!”

玉京上尊想到眼前局势,立刻急声而喊。

顾远到来,他们三人联手,多了一件仙宝,此战还有一线转机。

“区区伪仙,何需仙宝?”

顾远闻言,却只是轻笑一声。

“小子狂妄!!”

天凤巨妖已经失去了肉身,此刻仅有虚影存在,但却有数万里之大,漫天仙火在他身侧环绕,头顶妖王宝冠熠熠生辉,仙域磁场弥漫,他前所未有的强大。

哪怕仙人莅临,他都敢迎天战之!

如今区区一个人族修士,也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

“给我死!”

他仰天咆哮,一口气近乎抽干了所有的妖力,将“仙域磁场”催动到极致,想要破去顾远身前的“屏障”。

不仅如此,漫天仙火再度凝结,化为一柄斩天火刃,想要一口气直接将顾远连同那背后的天星殿,尽数斩为灰烬。

“砰!”

“铛!”

可无论是那“仙域磁场”,还是那仙火凝结的“天刃”,在靠近道人百丈之内就骤然停住了。

一切法,一切火,在道人身前,都难进寸许。

道人没有施展任何手段,也没有催使任何法印,但一切法在靠近他的时候,就都停止了。

似乎道人周天是一片禁忌的领域。

“若是仅靠这些邪魔外道,就能斩仙,还需苦修作甚?”

顾远见状,只是淡淡一笑,随后迈步而走。

他每走一步,那漫天火海就分开千丈。

凡他所行之处,一切法都自行避开。

因为他是仙人之躯。

仙人所过之处,万法静默。

这就是仙躯的“力场”,是仙躯的自带的伟力。

“不!”

“怎么可能?!”

顾远施施然而走,步伐不疾不徐,可那漫天火海却急速分开,不敢逾矩。

天穹之上出现了奇景,万里巨妖雄踞天穹,操控数十万里的金火,何等可怕,可一数尺高的道人,一步踏出,数十万里火浪却笔直的分开,连道人的衣角都不敢触碰。

所谓的“仙域磁场”,更是寸寸裂开。

道人步伐徐徐,可却咫尺天涯,只是数息之间,就来到了那天凤巨妖的头顶。

天凤巨妖怒吼连连,语气之中尽是不可思议,竭力想要催动一切力量。

可那不过数尺高的道人,却好似一个世界,一整个天穹,死死的压在了他的头顶。

体内一切力量都被镇压,难以调动一丝。

“不可能?!”

“你到底是人是仙?!”

天凤巨妖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不面对此人,没有人知晓这等恐怖。

他感觉自己似乎背负了远古的不周神山,无比的绝望浮上心头。

“我是人,亦是仙!”

顾远轻笑,也不见他有何动作,那巨妖的头颅就猛然炸开,化为飞灰消散。

漫天火海汹涌四起,悬在他身后,好似一尊席卷天地的火焰披风,凛然神威。

这一幕,太过骇人,无论是辰辉妖魔,还是玄黄大乘,尽皆色变。

(本章完)

第699章 玉寿山散仙,人间的规矩

天凤巨妖何其强大,乃是人间绝顶,携身怀诸多“仙宝”,又有辰辉界无数妖魔之力灌输,大乘修士携带仙宝都难以与其抗衡。

可如今,在这道人面前,连逃跑都无力做到,瞬息之间身死道消,连同着那满天仙火都被道人所操控,如同披风飞旋。

这一幕,太过骇人。

人间还有这样的人物?!

“逃!”

强烈的震惊浮上心头,前所未有的恐惧自骨髓之中升起,无数妖魔心中瞬息之间浮现这个念头。

“不能逃,逃者即死,事到如今,唯有联合,奋力一搏!”

无数妖云深处,有浩大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恐怖的气息,对着诸多妖魔喝道。

“我愿登仙,迎战此人!”

无尽的雷霆升起,妖云深处有血腥之气浮现,又一道半仙气息浮现。

妖国之中又有存在燃烧寿元,准备拼命。

可顾远见状,神情平静,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我已人间无敌,燃烧寿元又如何?”

他虽未凝聚仙基,但肉身已经是实打实的仙躯。

何为仙躯?

八阶肉身!

这是仙胎所培育的恐怖肉身!

人间一切法,连靠近他都无法做到,他仙躯之“力场”,已然覆盖了天穹四极。

这是可以直接硬接仙宝的非凡之躯。

也正是在成就这等仙躯之后,顾远这才明白,所谓手持仙宝,可斩仙人之语,不过是一种臆想。

仙宝虽强,可面对真正的仙躯,也不过寻常。

唯有仙人催使仙宝,才有斩仙之力。

大乘修士再如何强横,也难以发挥仙宝真正的威力。

因为大乘之念和仙人之念,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在顾远的视野之中,那妖云之中极速喷涌的“妖炁”,缓慢到了极点,似有人嘴巴开阖,一字一句的说话。

漫天灵气、妖炁,都如慢动作一般,缓缓的流动。

所谓的仙宝极速,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一个寻常速度罢了。

光电之念,在他眼中,都是平常。

像是一个慢动作的人,拈弓搭箭,箭速虽快,可拈弓的动作,却慢到了极点,慢到他可以将此地的一切生灵尽数屠戮。

仙之一字,乃是真超脱。

顾远修行以来,突破多次境界,可唯有成就仙躯之后才有如此超凡之感。

仙人之下,尽皆蝼蚁。

哪怕没有仙基,也可轻易镇压。

“轰隆隆!!”

妖云深处,无数雷霆喷涌,落在一只巨大的雷犀之身,他体内骨骼震动,竭力催动一切精气、寿元,想要成就半仙之境,渡过此劫。

可在顾远眼中,一切都太慢了。

像是一个动作笨拙,牙牙学语的犀牛,在奋力的哞叫。

弱小,迟缓。

顾远一步踏出,跨越虚空,来到了这七阶巅峰的雷犀头顶。

“不!”

顾远没有任何动作,但在那七阶雷犀老祖的感知之中,似乎有一座太古神山,骤然落下,将他一切的力量死死的压制。

虚空之中的灵气,再也难以调动分毫。

“砰!”

不等他再度发出绝望的喊叫,它在人间坚不可摧的头颅就猛然炸开,化为一团血雾散去。

而那血雾似乎害怕玷污了道人的脚,连飞浮而起都不敢。

“不!”

顷刻之间,又一尊妖国之主燃烧寿元想入半仙之境,但依旧被杀。

远处的妖魔大军见状,顿时心中大骇,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咻!”

“轰!!”

“啼!”

这一次,再无人说什么“抵抗”“联手”二字,虚空破碎,无数遁光在妖云之中浮现,想要打碎虚空,逃离此地。

那道人已经不是人间之人!

仙人莅临也不过如此!

此战还有什么意义?

难不成还真的能屠仙不成?!

虚空掀起乱流,无数大乘修士、妖魔竭力打破虚空,想要逃离此地。

这一切,迅捷无比,毕竟大乘修士意念一闪就可遁逃百万里。

可在顾远眼中,一切都太慢了。

虚空如慢放,一点点的破开,那些在常人眼中恍若仙神一般的遁光,尽皆缓慢。

“师兄,且借天理碑一用……”

顾远转头,看向玉京上尊,对其神念传音。

玉京正在震惊眼前发生的一切,骤然之间听闻顾远的神念,立刻惊醒,转头看去。

就在他转头的瞬间,眼前一切,刹那之间就慢了下来。

原本在他看来也迅捷无比的妖魔遁光,此刻也皆是迟缓,那些狰狞强悍的大妖,撕碎虚空的场景像是孩童撕扯硬布一般无力。

“这是……”

玉京上尊陡然一惊,眼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不过是仙人之念罢了……”

顾远轻笑一声。

他仙念如海,将玉京上尊的意念融入己身,让其也有了“高纬度”的视野。

“仙人之念?!”

玉京上尊心中一震,浮现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临川道脉,这么快就有一尊新的仙人出世了?

虽然心中震怖无比,可他却强压下了情绪,将天理碑交给了顾远。

“多谢师兄!”

顾远道谢一声,而后在玉京上尊震惊的眼神之中,天理碑大放光明,刹那之间就喷涌出无量光华,将数十万里的天地,尽数笼罩。

此地之内,一切生灵,尽皆在此碑的照耀之下。

“天凤玉环,罪千数……”

“羲蛇明善,罪百数……”

一个个名字,瞬息之间就浮现在天理碑上,有字迹漆黑如墨者,有字迹灰白者,甚至还有纯白者。

不一而足。

但只是一瞬间,所有生灵的名字就尽皆落于天碑之上。

无一例外。

“这就是仙宝真正的威能嘛……”

玉京上尊见状,顿时苦笑。

仙宝未变,天理碑还是天理碑,但此刻在不同的人手中所展现的威能,却截然不同。

孩童持弓,和天下神射之辈持弓,岂是一般?

“轰!!”

华光笼罩苍穹,在玉京上尊复杂的目光之中,无数大妖、大乘,尽皆被削去一身法力,化为凡俗之辈,失去遁光,跌倒在地,撞的头破血流,甚至直接化为本体,连化形都难以做到。

这一切,在玉京上尊眼中发生的极慢。

但在现实之中,在诸多妖魔眼中,不过瞬息。

在他们遁光刚刚使出之时,就有恐怖的霞光罩住天地,而后一身法力尽皆被削去,无数妖魔化为本体,从天穹之上跌落,失去了所有的反抗之力。

“轰!”

但依旧有一些大妖,只是被削去了微弱的法力,或是法力无碍,直接打破虚空,瞬息之间离开了此地。

这些尽皆在顾远视线之中,他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所有遁光逃遁者脸上的表情。

只不过他也未曾拦截,只是放任这些能离开者离去。

此番前来辰辉,是要行征伐之举,而非屠灭之行。

不可能让这辰辉生灵尽数死绝的。

如今的形势,已经够了。

大半妖魔,尽数被削去法力,成为砧板鱼肉。

辰辉界的局势,在这瞬息之间就改变了。

这就是仙人之力。

“左右不过是些残局,就交给师兄吧……”

顾远袖袍一挥,天理碑就不舍的飞出,落在了玉京上尊手中。

与此同时,仙人之念亦从玉京上尊体内抽出,玉京上尊看着陡然变快的世界,心中也是一阵怅然若失,但听着顾远之言,他连忙收拢心神,问道:“上御何去?”

“人间之事,皆已成定局,我要去寻自己的机缘了……”

顾远淡淡一笑。

地窟之中的那场收获,太过深厚,深厚到人间一切都索然无味。

所谓征伐、灭妖,对顾远来说,都不过尔尔。

仙人之下皆蝼蚁。

往日里迫切想求的“机缘”,此刻在他看来都是寻常。

能让他动心之物,无有多少。

也就是在此刻,他才明白,为何仙人甚少入凡间。

一切都索然无味,有何追求?

人间之物,九成九他都看不上了。

这些妖魔大乘的命格,也没有几个能被他看得上的。

轮回体、盗天机的命格用在这些妖魔身上,也是浪费。

但人间并非一无是处。

还是有一些极为稀少之物,可以为他所用,助他凝聚仙基。

除此之外,道脉之中,应当还有秘辛,可让仙路更为平坦。

甚至这天星殿,也还有可取之处。

毕竟此殿可以祈见天宫,兑换仙材。

他还有两枚仙印,尚且缺最后的仙石,方可修炼而成。

但此事不急,他还有一件要事要做。

在玉京上尊遗憾不舍的目光之中,顾远微微颔首,而后身形直接消失,似乎从未出现过一般。

……

……

辰辉界,玉寿山。

这是辰辉界一座毫无名气的灵山,几乎无人知晓。

此山坐落于一片蛮荒之中,高不过千丈,没有雄伟绝景,亦无奇秀藏峰,整座山唯突一个“静”字。

山本无名,荒草丛生的山崖小路之上,有一方细小的“石碑”,刻写了“玉寿”二字,显出了此山的来历。

山中寂静,鸟兽都无,唯有一座逼仄的道观坐落其上。

这是无人会来的蛮荒野观,观匾之上有三个潦草的大字:散仙观!

但今日,虚空微闪,一个脑后生有光轮的俊朗道人,凭空出现,落在了此观之前。

道观寂静,没有一丝声响,也无任何人影。

似乎这就是一座空观,早已废弃。

可顾远却知晓,这是辰辉界了不得的“藏仙之观”。

“贵客临门,也不现身吗?”

顾远看着空荡荡的道观,轻笑一声。

“贵客临门,自当现身,只是道友当真是贵客?不是恶客?”

苍老的声音响起,虚空似乎折叠又打开,而后一个头戴草帽,形似老农的老者,缓缓出现,浑浊的双眼看着顾远,带着意味莫名之色。

“辰辉之中,当真卧虎藏龙……”

看着眼前似凡人一般的老者,顾远忍不住感慨出声。

这是一尊已经转化仙力,将一身法力化为仙灵之力,拥有半个仙基的“散仙”。

他没有渡劫,但已经可以行使部分仙人的手段。

这是超越大乘的存在。

顾远此前也难以感知这等人物,可成就仙人之躯后,在天星殿外的战场之中,他感知到了陌生的仙念,立刻生出感应,随后直接前来。

“不过是不敢渡劫的老朽罢了,比不得道友仙姿英发……”

老者浑浊的眼睛看着顾远,露出了一丝羡艳之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闭关清修了一段时日,人间就出现了这等人物。

和他取巧避劫之法不同,这是真正的仙躯,是可以一念渡劫的绝顶存在。

他之所以不敢第一时间现身,也是存了一丝畏惧之心。

寻常大乘巅峰,就算手握仙宝,他也丝毫不惧,可面对这等人物,他必须严阵以待。

“道友想来也是清修之人,不理俗事,今日怎得会寻探战场?”

顾远双手负后,笑着问道,可眼神之中却带着丝丝压迫。

“道友莫要误会。”

“我岂会于道脉为敌?”

“不过是闲来无事,好奇辰辉局势,多看了几眼罢了。”

老者神情一肃,郑重的解释道。

修行越深,越是能感受天宫之强,以他的境界,早已无需寻常资源,所以早就不参与辰辉局势,今日一探,确实是好奇。

但没想到,却探出了一条“仙龙”。

顾远眼神微眯,没有多言,但在老者看不见的视野中,却有细微的小字在其头顶漂浮。

“雷霄身,散仙体。”

这是老者的命数。

元婴果擢升为圣婴果之后,顾远查看生灵之命,已经可以说是随心所欲,且这一次,妖魔之命数,亦可探之。

如今二者见面不过瞬息,顾远就知晓了眼前之人自己也不曾知晓的“命”。

雷霄身,这是逢雷得进的命格,但弊端却是散仙体,此生若无绝巅之力,此生仅得散仙,难以飞升。

散仙之命……顾远看过之后心中暗自摇头,不再关注。

而他心中也明白,眼前之人不曾说谎,他确实只是好奇辰辉的局势。

人间之事,已经难以动摇他的清修。

因为无济于事。

不过顾远今日前来,除了探明此人敌友之外,还有一个目的。

“道友心向玄黄,我也心生欢喜。”

“只不过我有一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顾远抬首,笑着说道。

老者神色一凝,但只能说道:“道友但问无妨。”

“我观道友也不似玄门大宗出身,缘何能成就散仙,还凝结了半个仙基?”

“这凝仙基之法,不知从何而来?”

窥探凝结仙基之法,乃是大忌。

可顾远依旧问了。

因为人间的规矩,他已经不太想遵守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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