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补全朝堂的最后一块拼图

若论倒行逆施,鱼肉百姓,无过于藩王者。

暗卫挑选的目标。

或者说有人让暗卫挑选的目标,确实很好。

不多时,源源不断的情报,就从武昌传向京师。

何止是训练水师,私造兵甲,术士妄言。

楚王左右,甚至称呼其为万岁。

而且府中书信,也多有与南直隶江陵的往来。

这就不是一般的藩王了!

必须要出重拳!

终于,在暗卫勤勤恳恳的探查下,嘉靖的表情越来越狰狞。

别看他自己是藩王出身,入继大统,但藩王如果敢走他的路,那也是不会有半点容情,反倒要更下狠手。

先上车的把车门焊死,防止的正是同类人也上车。

而且宗室确实成为了国家的毒瘤,每年需要大量钱财供养不说,关键是那些藩王整天倒行逆施,不干人事,地方上别说百姓了,官员被凌辱打杀的都不在少数,可谓怨声载道。

久而久之,终于有《宗藩条例》出台,严格限制藩王特权。

限制妻妾数量,藩王娶妻需礼部审核;

削减俸禄,对藩王开支进行财政核算,减少固定俸禄。

如此种种。

不过这些终究还是针对中下层宗室,所以又衍生出另一个问题。

中下层宗室不同于那些王爷,他们收入来源就依靠朝廷的禄米,现在各种限制一下来,使得他们很多是真的生活不下去。

朱元璋本来想着大明一直供养着他的子孙后代,又不允许宗室自谋生路,自己谋生计,由此一些宗室被活活饿死,一些宗室则铤而走险,甚至直接造反。

朱家人造大明的反。

也没什么不对。

现在《宗藩条例》未出,楚王竟已有此不臣之心,那还等什么?

“唤陆炳来!”

紫禁城的暮色沉沉压下,乾清宫的宫灯次第亮起,在殿内投下摇曳的光影。

陆炳走入殿内时,就见朱厚熜正斜倚在龙纹御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镇纸,眼神却冷得像冰。

“文孚,楚王近日在武昌的动作,你可知晓?”

陆炳拜倒御前,闻言心头一凛。

他起初确实不知,锦衣卫对于监控地方早是力有不逮了。

实际上,每座藩王府也有各自的锦衣卫,比如他的祖祖辈辈就是兴王府的锦衣卫出身,楚王府也有类似的人手。

可显然,那些人对于楚王的忠诚,要甚于朝廷。

所以楚王的动向,还是暗卫调查的得来,对于锦衣卫显然是一份耻辱。

陆炳也有不甘,此时则斟酌着词句,缓缓地道:“臣已命人南下严加监视,定拿到实证……”

“实证?”

朱厚熜声音沉冷:“待得实证,不怕晚了么?若是再演宁王之乱,湖广百姓岂非无辜?”

殿内陡然安静下来,连铜鹤宫灯里的烛火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陆炳的头顿时垂了下去。

他已经明白陛下的意思——

楚王得拿下!

无论他是真谋逆,还是只是在王府内有些僭越的举动,都不得饶恕。

陛下要的是震慑天下藩王的手段。

尤其是如今隐居深宫,对于这类行径就愈发敏感,更不容许半点不臣之心!

“你亲自去一趟武昌!”

果不其然,朱厚熜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楚王府中蛊惑人心,谋逆不臣之人,一个不留,统统下狱。”

陆炳暗叹一声。

楚王的恶名,他早年下广东时就有所耳闻,那当真是人憎鬼厌。

这等藩王死不足惜。

可陆炳心思也不在京师了,而是重新回到边关。

北境军报,俺答汗的骑兵正在宣大一带游弋,有开启大战的迹象。

陆炳本已拟好方略,准备亲赴边关,以锦衣卫精锐配合边军,给蒙古人一个狠狠的教训,成为青史留名的锦衣卫都指挥使。

结果出了藩王作乱,当真是晦气。

“臣遵旨!”

但他更清楚,在这位天子面前,任何迟疑都是大忌,所以念头转动之际,嘴上就已经答复。

朱厚熜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文孚可是挂念北边的战事?”

陆炳心头微震,连忙俯首:“臣不敢!陛下圣明烛照,臣唯命是从!”

“你啊!也与朕疏远了……”

朱厚熜轻叹一口气。

从他得到的情况就是,陆炳的心变得野了,不再愿意坐镇京师北镇抚司,而是频频查探边关的消息,似乎想要再回河套。

这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但绝对是不能允许的。

自从宫变后,他最放心的护卫统领还是这个奶兄弟,而前线战场根本不缺将军坐镇,怎会愿意让陆炳上阵?

可一味压制确实也不成,此番南下武昌,就是一个行走的机会。

朱厚熜感慨之后,又安抚一番,自忖对于这位亲信里的亲信,已是仁至义尽。

然退出乾清宫,陆炳的官靴踏在汉白玉阶上,却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抬头望向北方,那里烽火将起,本该是他大展拳脚的地方。

如今却要南下,去处置一个跳梁小丑般的藩王,脸色终究难看下来。

随行的朱七来到身后,露出请示之色。

陆炳深吸一口气,脸色已恢复如常:“传令下去,明日启程,调南镇抚司精锐先行……不!还是你们兄弟受累,先行一步南下,不要惊动南镇抚司,把楚王府给我围了,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是!”

朱七匆匆去办了,陆炳的心情却依旧不太好。

直到出了紫禁城,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候在街边,含笑看来。

陆炳先是怔住,然后露出了久违的欢喜笑容:“走一走?”

“走一走!”

海玥上前,两人并肩同行。

自从回京,陆炳听从母亲的意见,不再见海玥,海玥也没有见他,即便在紫禁城内偶然碰到,也只是稍稍颔首致意,不复往日的友谊。

所幸双方依旧维持着一种默契,此前仇鸾的替罪,就是心照不宣的合作。

但此时此刻,双方却直接见面了。

陆炳这段时日,其实隐隐感受到了一件事,现在则彻底验证了心中的猜测,只觉得啼笑皆非,轻声道:“没想到算无遗策的陛下,也有被臣子欺瞒的一刻。”

他有些意外,有些感慨。

唯独没有惊怒。

昔日的兄弟之情,君臣之谊,早已消磨在了无止尽的猜忌中。

以致于现在的陆炳,只觉得痛快。

“世间从无万全之策,机关算尽终有疏漏,唯有以赤诚相待,方能换得肝胆相照啊!”

海玥也笑道。

此时的现身,是久经观察后的决定。

连昔日最忠心耿耿,堪称绝无二心的陆炳,都默认了这个局面。

朝堂的最后一块拼图,彻底补全。

如今的朱厚熜,完全处于半架空状态。

和历史上后期类似,严嵩和徐阶摸清了这位谜语人脾性,借着天子自闭于西苑,反过来操控他的心绪。

嘉靖误认为他的旨意全是出自于自身的意愿,实则多有被引导,终究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现在海玥的出现,影响了太多的人与事,无形中将这个进程提早了二十年,嘉靖一怠政,大伙儿就默契地开始让他靠边站。

而之所以是半架空,那是因为和那种傀儡皇帝不同,朱厚熜真要从幕后回到台前,重新做回那个励精图治的天子,很快就能把皇权从群臣手中拿回来。

毕竟大明的君主集权太强了,这位嘉靖帝先前的种种手段和威望也深入人心。

可问题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从楚王疑似作乱,朱厚熜都没有上朝,只是让陆炳,欲杀鸡儆猴,他心中的怠惰可想而知。

所以海玥能出来见陆炳。

陆炳也不慌不忙,与之并肩而行,一如往昔。

当然,海玥的出现,还有要事交代:“文孚此番南下,真正要关注的是南直隶。”

陆炳奇道:“这是为何?”

“此事关乎到南直隶正在酝酿的兵变!”

听了来龙去脉,陆炳的神情顿时凝重起来:“莫非这兵变,是藩王作乱的前兆?楚王当真有如此手段?”

“不是楚王。”

海玥笑笑:“准确的说,不一定是楚王。”

楚王是藩王里面最害民的那一类,但若说谋反,还真的不见得是他。

只因为此人不干人事,才会被选上。

正如当时的仇鸾一样。

往日为恶,死不足惜,不选你选谁?

陆炳也转瞬明白了其中的玄机,一方面感叹暗卫都被这位默默影响,竟然能借之传递如此关键的消息,另一方面也感到了棘手:“南直隶不比楚王府,想要探知背后的贼子,难啊!”

藩王倒也罢了,目标明显,可南直隶那群互相勾结的士绅豪强,或许不敢在明面上对抗锦衣卫,却懂得内外勾结,互相遮掩,他便是带着精锐南下,恐怕都难以抓到对方的把柄。

海玥也同意,徐阶在南直隶多年,都无能为力,陆炳南下,更会步履维艰。

所幸还有转机:“可以先救出一人,借他之手,彻底查明南方乱局的真相。”

“谁?”

“被软禁的前任锦衣卫指挥使孙维贤!我猜测,此人是故意透出消息,等待我们营救!”

(本章完)

第331章 为了不诛九族,先对家族大开杀戒

偏院的梧桐叶簌簌作响,孙维贤枯坐在石阶上,看似与寻常并无区别。

实则昨日的夜风里,已然传来几声熟悉的鹧鸪啼——

三长两短,正是锦衣卫的暗号。

“轰——”

“何人敢放肆……啊!!”

果不其然,夜深人静之际,一声碰撞,孙府大门轰然破开,二十多道黑影冲杀进来。

见人就砍,毫不容情。

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掉孙府的守备之力。

“不好!”

如此举动第一时间惊动了偏院,四个手持兵器的魁梧家丁也扑了出来。

显然,孙维诚名义上只是软禁,实则一直派遣人手看住这个哥哥。

不杀孙维贤,是因为孙维贤毕竟当了数十年的锦衣卫高层,先是从南镇抚司一步步往上爬,坐到镇抚使之位,其后又调入京师,任指挥佥事,最后得以升任锦衣卫指挥使。

在锦衣卫系统里,他的威望无与伦比,孙家借用其名头,必须让孙维贤活着,以他的子孙为要挟,时不时让这位露个面,才能调用手下的心腹。

但同样的,一旦孙维贤脱困,回到他忠诚的南镇抚司,孙家没有人能够与之抗衡。

所以倘若局势坏到那一步,孙维诚唯有确保这个兄长不会开口。

“来得倒快!”

孙维贤徐徐起身,却无任何逃窜的行径,转过身,冷冷地望向他们。

如此作为让四名张牙舞爪的家丁一滞,为首之人眼神躲闪了一下,低声道:“四老爷见谅,小的也是奉了七老爷的命令行事!”

“那就来!”

孙维贤负手而立,冷冷地道:“我倒要看看,我的大好头颅,谁敢冒着全家死绝的风险取之!”

为首的家丁脚步一顿,后面一人则低吼起来:“老东西胡言乱语,七老爷许诺……”

“我乃锦衣卫指挥使!谁敢害我,便是谋逆!便要诛族!”

一句平淡的宣言,就让对方的话戛然而止。

孙维贤已然上了年纪,鬓边早就现了白发,被软禁了一年多,精气神同样大不如前。

若要拼命,他还真的不见得能在这四个龙精虎猛,又手持武器的家丁手中讨得好。

可此时此刻,那苍老的面容依旧充斥着权势与威严:“老七如果有那胆子,早就动手,还会让你们埋伏在外面?”

“现在京师来人,已然破了府门,要救我出去!他让你们在这个时刻再杀我,用意如何,还要我说明白么?”

“你们莫非没有父母赡养,没有妻妾,没有子女?”

为首的家丁彻底变色,其余三人也目露惶恐。

孙维贤的声音适时地缓了缓:“你们是我孙家的下人,不是他孙维诚的死士,我才是孙氏家主!听命于我,既往不咎!”

“唔……”

四人面面相觑。

刚刚骂他老家伙的家丁,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其余三人则接连拜倒下去。

“小的愿意听从四老爷!”

这口以下犯上的弑主黑锅,四个人不敢背,也不愿意背。

那怎么办?

只能换一位主子了!

“成事不足!”

通过这四人的倒戈,孙维贤愈发确定了,那个堂弟所作所为根本成功不了。

连家族内部的人,都无法彻底拿捏,灭口这点小事都不能贯彻下去,还想着搅弄天下大事?

“这蠢货,只会把九族搭进去!”

孙维贤默默摇了摇头,也不急于出去,让四名刚刚来杀他的家丁护卫住自己,坦然地等待着外面营救人员的接近。

于是乎,当为首的锦衣卫千户扑了进来,看清孙维贤模样的瞬间,就红了眼眶,猛地拜倒,膝盖滑过了地面,一路到了身下,泣声道:“司尊!属下终于救出你了!!”

孙维贤麾下,最为忠心的就是谭经,排在第二的则是这吕鸿。

之所以信任不如谭经,是因为此人滑跪的姿势太标准了,让他忍不住地联想到大内的公公。

“拿刀来!”

现在则顾不上那些,孙维贤眯了眯眼睛,眼睛被后面晃动的火把刺了刺。

但紧接着,他就伸手接过捧来的宝刀,冰凉的刀柄入手刹那,整条手臂的肌肉记忆瞬间苏醒。

“嘿!”

“手生了!”

孙维贤咧了咧嘴,他当年也是追着海浩全天下跑的世间强者,北上京师后,就渐渐参与到朝堂的争斗中,荒废了武艺。

如若不然,单凭个人勇武,孙维诚一伙都休想拿他。

现在接过宝刀,孙维贤大踏步走出偏院,朝着内宅的方向走去。

那里仍旧在负隅顽抗。

显然,在南直隶,即便是北镇抚司来的锦衣卫,也没法为所欲为。

陆炳是先调查好了情况,再与孙维贤的亲信联络,双方配合,这才有了此次奇袭孙府的救人行动。

有风险,但终究顾不得许多了。

而猝不及防的孙府依旧没有失去反抗能力,一个个精挑细选的家丁护卫,在管事的带领下退守内宅,准备撑到城中守备的到来。

“里面领头的是谁?”

“孙景行!”

“哦,是我那好侄子,他的功夫还是我当年调教的呢!”

孙维贤点了点头,提高声调,大吼道:“子墨,你的四伯在这里!”

当这道声音穿透重重院落,钻入耳中,孙景行的身躯微微一颤,双手猛地握紧长弓。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那个被囚禁在偏院整整五百三十七天的四伯,终究还是破笼而出了!

“是谁胆敢夜袭我家的府邸,不怕金陵城的守军么?”

“可恶!”

“我明明去了京师,许了海家四成利,只待两家将生意做成,我们孙家在朝堂上就有最大的靠山了,为何在这个时刻功亏一篑?”

孙景行正是去京师送信的孙家小辈,回到家中,得到父亲孙维诚的大力赞许。

因为他成功地说动了当朝的礼部右侍郎海玥,与琼山海氏合本行海贸,分其四分利。

这最后的比例,是在京师盘踞了两个月后,才谈拢的。

黑!

真黑啊!

几乎是什么都不干,就要坐享四成收益!

但谁让人家是朝堂巨头呢?

而且上了他们这艘船,可不仅仅是金银的干系!

有朝一日,这些侵吞的横财,对方说不定都得乖乖吐出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与琼山海氏的生意都还没有开始做,就有人杀上门来,更是将四伯安然救出,此时还中气十足地在外面呼喝。

“少爷,少爷不好了!”

心腹家将按着刀柄的手在微微发抖:“四老爷在外面喊叫,大伙儿都动摇了!”

孙景行止住属下的话头。

他当然明白局势的凶险。

这些年来,自己父子麾下的嫡系,哪个最初不是先冲着“孙指挥使亲弟”“孙指挥使亲侄”的名头来投靠的?

只是最后跟着他们父子办事而已。

可现在双方针锋相对,孙维贤亲自出面,身后又有磨刀霍霍的缇骑,这些人的动摇是在所难免的。

“放下武器!”

孙景行稍作权衡,竟是直接选择了投降:“我们出去吧!”

心腹暗暗松了一口气,眼珠转了转,低声道:“少爷可以服个软,想来四老爷也不会当着外人,难为我们……”

孙景行淡淡地道:“只要有外人在场,四伯势必投鼠忌器,是不敢动我分毫的,暂时当一段阶下囚,待得父亲那边成事了,他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是极是极!”

当放弃抵抗,走出内宅,孙维贤即刻看过来:“你爹呢?”

孙景行换了脸色,露出尴尬与讨好:“爹不在金陵城,四伯莫恼,此前是有误会,爹对于家主之位,是绝不敢跟四伯争的……”

这话一出,就是将双方的矛盾往家族内部的争权夺利上扯,外人也就不好过多干涉了。

至于真相……

难道孙维贤敢将建文、密藏、藩王、兵变之类的事情,大张旗鼓地说出去!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小聪明……”

“保不了全族!”

然而孙维贤凝视着侄儿那双看似慌乱却暗藏镇定的眼眸,指尖在刀柄上微微一顿。

月光在刀刃上流转,映出眼底一闪而逝的迟疑。

却很快变得坚定。

出刀。

刀锋划过这个子侄的咽喉。

“四……四伯!”

孙景行猛地怔住。

随后捂住喉咙倒下。

整个人像离水的鱼般剧烈抽搐,瞪大的瞳孔里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倒映着伯父冷峻如铁的面容。

别说刚刚倒戈的家丁看得脸色惨白,就连吕鸿都呆住了。

因为孙维贤一刀砍死孙景行,毫不迟疑,又朝着里面杀去。

“啊——”

“四老爷饶命!饶命!”

“四伯……四伯……我没有害过你……”

刀光过处。

喷溅的鲜血在月下划出凄艳的轨迹,将他的衣衫染成红色。

人人都看向那道挥刀的身影。

人人都浮现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难不成……

这位孙家家主……

要灭孙家?

事实上并不是孙家。

孙维贤那一脉早就当作人质转移,内宅里面多为孙维诚的儿女和孙辈。

却也是近亲。

此时此刻,却都沦为刀下亡魂。

惨叫声惊起满庭宿鸟。

待得孙维贤踏着血泊走出内宅,望向祠堂时,刀已砍出缺口。

刀尖滴落的血珠砸在青砖上。

“列祖列宗在上,为了保我孙氏全族,不肖子孙孙维贤,只能大开杀戒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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