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兵临城下

从广固到临朐有多远?其实不远,也就四十里的样子。

四月十六日,在得知临朐守军快坚持不住的时候,曹嶷坐不住了,立遣大将徐邈率“精兵”三千、农兵五千、骑卒千人,出广固,救援临朐。

随后,又遣高梁率“精兵”三千、农兵四千、骑六百,救援临淄。

这两座城池是不能丢的。从军事上来说,它们都是广固的外围屏障。

前者是大岘关的腹地。在大岘关丢失后,临朐城就要承担阻遏敌军,乃至重新夺回大岘关的重要任务。

后者扼守莱芜谷东北口,一旦丢失,敌军便会源源不断地自莱芜谷出击,兵临广固城下,所谓必守之城。

但——老实说,这只在黄河防线还存在的情况下有效。如今黄河已经不是障碍,数万邵兵蜂拥而入,全据乐安,且和平接收了北海郡城,并连续收取了北海多座县城。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临淄、临朐还有坚守的必要吗?

或者说,曹嶷内心之中还还有幻想,觉得只要挡住另外两路大军,他能击败来犯的郗鉴部数万人?

没人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所有人只知道,现在青州兵还有不少,但没法“移动”了——

中道遇贼,先拣选勇武之士主动出击扰贼,余众遵照号令排布军阵拒贼。

应该说,曹嶷的核心“妖贼”并非乌合之众,还是有一定军事素养的。在军官的紧急命令下,他们仓促布设军阵,以应付出现在地平线上的鲜卑骑兵。

骑兵越来越近了。

在他们前面,还有曹嶷一方的百余溃骑,一个个大呼小叫,高声示警。

徐邈登上一处高台,恨得牙痒痒。

他既恨这些人废物,打不过还不能提前跑回来示警?结果被人撵着屁股追过来,还有毛的示警作用?

另外,他也痛恨东莱、长广二郡太守。

尤其是东莱太守刘巴,根本不愿意献出自家没人耕作的荒山野岭,就那么荒着,偶尔派人去牧牛放羊,也不给曹公做军马场。

凭什么?

好吧,人家确实有依仗。东莱刘氏、鞠氏这两个家族互相联姻,沆瀣一气,让人有点投鼠忌器。

司马越秉政时,公车令鞠羡回到家乡,担任东莱太守,后在进攻王弥时战死。

苟晞镇青州,又以鞠羡之子鞠彭为东莱太守,替他稳固局面。

苟晞不知所终后,曹嶷据青州,但在进攻东莱时遇到了巨大的阻力——“嶷兵虽强,郡人皆为(鞠)彭死战,嶷不能克。”

打到最后,曹嶷是凭借体量优势,威胁鞠氏。

一番谈判之后,鞠彭放弃权力,带着乡里千余家浮海投奔辽东崔毖,但曹嶷被迫任命鞠氏姻亲、东莱刘氏的刘巴担任太守。

这样得来的地盘,真是自己的吗?

东莱、长广二郡地广人稀,很多地方还是彻彻底底的荒芜之地,非常适合牧马。但鞠氏、刘氏以及最近二十年来新崛起的豪强吕氏就是敢和你硬顶,心情好的话听你的命令,出兵出粮,心情不好的话直接拒绝,有本事再做一场?

都说邵勋很多地盘是靠谈判得来的,其他人又何尝不是呢?

事已至此,徐邈恨也无用。

鲜卑骑兵已冲至阵前,而阻碍骑兵冲击的车阵尚未完全摆好。

骑射手的箭矢如暴雨般落下,让曹兵惊慌失措,惨叫连连。

军官们是知道厉害的,躲在大盾后面,四处奔走,挥舞着环首刀,指望靠杀来止住混乱。但都到这地步了,又怎么可能呢?

第一波骑射手拨转马首,斜向疾走,换个方向角度,继续射击处于混乱中的曹兵。

第二波骑射手又杀奔阵前,投入了密密麻麻的箭矢。

曹兵训练不足,专业弓手较少,反击有气无力,很快陷入了更深的混乱之中。

稍远处,卢龙镇将段文鸯放下了面帘。

跟在他身后的五百余骑也放下了面帘。

雄骏的战马、银色的马甲、银色的骑士重铠,外加如同恶鬼一般的铁面,这支部队甫一出场,就让人生不出抵抗的念头。

“冲!”苍茫的角声响起,五百具装甲骑开始慢慢加速。

一开始的速度并不快,甚至看起来像是在漫步徜徉。

但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速度开始提起来了。

沉重的马蹄溅起飞沙、草屑。

狭长锋利的槊刃在阳光下闪烁着莫名的寒意。

铁面狰狞无比,只露三窍。

他们如同人形兵器一般,毫无破绽,唯有一往无前。

“放箭!”混乱之中,有军官开始下令。

徐邈也下了观瞭的高台,强自镇定地指挥着。

骑射手们射完最后一支箭,向两侧绕去,将具装甲骑完全暴露了出来。

“铁马——”曹兵傻傻地看着冲杀而至的具装甲骑,喃喃自语道。

有那参加过刘伯根起义的军官吓得魂不附体,转身就走。

徐邈也是刘伯根时代的老人了,勉强压下心中恐惧,大吼道:“拒马!上拒马!弓弩手呢?”

有些人正准备逃跑,听到命令时迟疑了一下。

有些人则完全不理会,尤其是那些军官,脑海里全是被鲜卑具装甲骑支配的恐惧,一溜烟跑了。

心思不一,指挥混乱,这個场面谁还能救得了?

五百具装甲骑携万钧之势,冲入了乱作一团的曹兵人群之中。

马槊连连挥舞,中者立倒。

徐邈见大势已去,含泪转身上马。刚要催马,侧面一杆马槊挥舞而至,将他击落在地。

徐邈昏头昏脑,勉强起身,却看见一个绘着鬼怪图案的铁面离他越来越近。

“嘭!”徐邈直接被撞飞了出去。

哭喊连天的溃兵从他身上踩过,无穷无尽。

五百具装甲骑轻易杀穿了曹兵的阵型,将其截作两断。

轻骑兵很快又围拢了过来,配合着具装甲骑,将曹兵进一步打散、打乱。

近万曹兵四散而逃,铺满了整个战场。

鲜卑骑兵如同赶羊一般,用枪槊、马刀、角弓控制着溃兵的前进方向,最后将他们驱赶进了巨洋水(巨蔑水,今弥河)之中,溺毙、踩踏而死者不知凡几。

大将军府从事中郎沈陵在后方默默看着,感慨万千。

这真是骑兵的时代、具装甲骑的时代。

步兵素质稍微一差,在骑兵面前就毫无还手之力。

或许,只有梁公手下那些苦练多年、身被三仗、经验丰富的精锐步兵,才能在鲜卑骑兵面前游刃有余。

其他的部队,如屯田军、世兵、豪族兵马等等,遇上了多半没有好下场,全是被击溃的命。

感慨完后,沈陵面现庆幸。

明明两汉之时骑兵没这么强的,现在却一下子爆发了。

幸有梁公!

不然的话,胡骑肆虐中原,光靠这如砍瓜切菜一般随意冲杀的骑兵,就能裹挟大量丁壮,拉拢诸多豪族,粗粗建立一个割据政权。

胡人建立的国家,当然不会好好训练步兵。他们只会以骑蹙步,用铁骑驱使中原民壮,与敌人反复厮杀。

真这样的话,中原何时才能摆脱他们的统治?

幸有梁公啊!

此真力挽狂澜之人,银枪、黑矟精兵能在胡骑之中面不改色,横行大河南北。

若无此军,天下已不知是什么模样。

出身江东土族、又在越府干过多年的沈陵,突然间对梁公好感暴增。

这般英雄人物,应运而生,定是天帝怜悯百姓,特将其降于世间,拯救华夏黎元。

九千步骑溃散,大将徐邈死于乱军之中,增援临朐的这一路人马算是完蛋了。

临朐守军知晓后,士气大跌,开始接洽投降。

扭扭捏捏了两三天,在金正威胁破城后寸草不留时,于二十日晨麻利地开城请降了。

打下临朐之后,金正休整了两日,二十二日,大军北上,直趋广固。

******

各地的战报当然会第一时间汇总到邵勋那里。

此时他正屯兵沛县,从地理位置来看,就知道他的这支预备队主要还是为了防备南方。

去年王敦与乐凯在南阳狠狠做了一场。

王敦先破随县,复攻义阳,襄阳陶侃率兵北上,攻新野。

双方大战数场,互有胜负,最后无奈罢兵,不是因为分出了胜负,而是疫病丛生,都不想打了,于是战事平息。

今年王敦还没动静,但祖逖却大肆囤积器械、钱粮,不断操练士兵。如果不是江东拖后腿的话,指不定已经北上了,还是要做好防备的。

当然,祖逖还没北上,邵勋的注意力主要放在青州战场。

看到现在,他只有一个感觉:曹嶷在面对多路进剿,又缺乏大量骑兵的恶劣环境时,行动非常迟缓,导致整个战场被切割。

派兵增援?被鲜卑骑兵击溃。

人家就盯着你处于行军状态的步兵打,让你出不了城,支援不了各处,进而导致诸郡各自为战,不成系统。

再加上地方豪族叛乱,曹嶷在青州的统治已经趋于土崩瓦解。

截至目前,乐安全境被攻取,济南刚刚投降,北海、高密大部投降,齐国大部被攻取,城阳、长广、东莱三郡呈中立态势——这本身就很成问题。

郗鉴这会已经率军抵达广固西北区域,金正差不多也快兵临城下了,就羊忱那一路还在围攻临淄城,但已经无碍大局。

将领、兵力分散各处,曹嶷能利用的只有广固守军,只要一被围起来,绝对是外无援军那种死守,败亡是早晚的事情。

另外,城阳、长广、东莱等郡看到这种情况,投降也是必然的。

简而言之,曹嶷和他的“妖贼”们已是期货死人——死是必然的,唯一的悬念就是什么时候死罢了。

邵勋甚至都想直接撤走,增援王雀儿那边了。

因为青州进展顺利,数日前他刚刚给前军将军李重、左军将军王雀儿、后军将军侯飞虎下令,囤积粮草物资,做好收复汲郡、河内的作战准备。

这两个地方,恶心他很久了,一直想拔掉,可惜总是难以如愿。

如果可能的话,他还是想今年将其解决的,趁着手头还有点钱粮。

他的心思,渐渐已经不在曹嶷身上,快要飞到刘聪那里了。

(本章完)

第657章 归降与合围

“刘”字大旗立在掖县城南。

已经扩充到近万人规模的刘灵部将士正在耀武扬威。只不过,从军容上来讲,他们的样子实在不敢恭维。

上万人里面,或许只有一开始投奔过来的三千众比较听话,为刘灵名声所吸引,或自愿,或被裹挟着来投降。经过一个冬天的整训后,军心渐附,有一定的组织、作战能力了。

后面的七千众则成分比较复杂。

有的是纯粹的降兵,不想死,暂时归附刘灵。

有的是投机者,想跟着老刘劫掠一把,弄些钱。

剩下还有一部分来自各坞堡,被家主带着投降,而他们的家主,显然是有一定眼界的,这是政治投机者。

但就这么一支乱哄哄的部队,东莱太守刘巴见了后,不但没有主动进攻,相反还遣人出城,送了一批羊酒作为劳军之物。

四月二十八日,刘巴之侄、东莱郡府门亭长刘群又来到了刘灵营中。

“刘将军可是东莱人?”大帐之内,刘群含笑问道。

刘灵面色不变,心中冷笑。

谁不知道他是河北阳平人?这么多年了,我刘灵的名气不至于这么小吧?明知故问,莫不是想攀附我?

想到这里,刘灵微微有些得意,下头得很。

“非也。”刘灵冷声冷气道:“我本阳平布衣,与东莱刘氏素不相识。”

“非也。”刘群笑了笑,道:“阳平刘氏乃平原刘氏支裔,与东莱刘氏一样,皆汉室后人。往日不相识,今日不就认识了么?”

“别废话了。”刘灵根本看不起刘群、刘巴这种人,用力拍了拍案几,道:“到底降不降?不降的话,待梁公一至,征发诸郡丁壮,以降兵为先锋,攻取东莱诸县,刘氏恐有倾覆之忧。给个痛快话,我等不及了。”

刘群一窒。

这人说话怎么这个样子?一点不委婉,直来直去,没有留白让人猜想,真真粗人一个。

不过他也不敢发怒。

邵勋和曹嶷不一样。

当年曹嶷攻青州诸郡时,南边的徐州、西面的兖州都是敌人,甚至北边的乐陵、平原等地也在晋国手里,四面受敌。稍微碰到点硬茬子,如抵抗了他许久的东莱鞠氏,就不得不妥协谈判,因为他拖不起。

到了最后,鞠彭渡海离乡,刘氏出任东莱太守,长广则给了新兴土豪吕氏——城阳、高密同样给了世家大族,但与东莱这种打不下来被迫委任太守的情形不太一样。

邵勋呢?他拖得起吗?刘群仔细想了想,他是拖得起的。

他已经是河南、河北事实上的主人。或许因为种种原因,地方上人心叵测,大部分人都是迫于形势暂时臣服,一有机会就会起兵作乱,但问题是他到现在还没露出败相。

诚然,征河南、河北之时,他不是没有败过,大将都战死数员,但他最终还是一一击败各路对手,成功登上共主之位。

只要他不出什么昏招,那些居心叵测之人不但不会反他,相反还会为他厮杀,进攻他人——比如东莱刘氏。

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其实没什么选择了,只有投降一条路可走。

理了理思绪后,刘群问道:“郗从事提及的济阴太守固然不错,但委实太远了,人生地不熟的,官不好做啊。”

“别挑三拣四了。”刘灵听到这话就有些压不住火气,道:“这是刘司徒(刘暾)求到梁公面前,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官职。你不要的话,给我行不行?”

刘群差点噎住。

刘暾出身东莱刘氏,但和刘巴、刘群叔侄不是一支的,只能说有点同宗情谊。平日里见到会按行辈论亲,必要时会帮助、提携他们,但如果涉及到刘暾自己的利益,他真愿意舍弃自家的好处,来帮助同宗族人吗?

刘暾之子刘白可已是梁国舍人,正儿八经地入了梁国官僚体系。刘暾只要不傻,都不至于为了刘巴这個几年见不到一次的族人惹得梁公不高兴。

能事先帮忙活动,替刘巴争取一个太守的官位,已经仁至义尽了。

刘灵则更加不满。

他奶奶的,我拼死拼活,想当个县令都不容易,遑论太守,你不要就让给我,别唧唧歪歪,像个妇人一样——事实上很多幕府官员离府后,也就只能当个县令,刘灵的要求其实不算低。

“话我带到了。行不行,今天日落前给个准话。”刘灵懒得和刘群废话了,起身走向帐外,说道:“若不降,我自请为先锋,领兵夺了掖县,也好赚点功劳。外兵属之职,在幕府里还是太低了,一大把人压在老子头上,憋屈。”

刘群瞠目结舌。

过往与他打交道的,哪个不是文绉绉的?

即便有所求,也会七拐八绕,隐晦地提出。对他不满的话,也不会如此直白,一定会借物讽喻。

这粗汉!刘群叹了口气,起身行礼离去。

刘灵则在营地内,亲手洗刷战马,喂食马料。

喂完马后,又拿出梁公亲赐他的武器:铁锏。

此物十分沉重,但正适合他刘灵使用。冲杀之时,挥舞此锏,管你着没着甲,一概砸死。

对付身披铁铠的武士,木棓、长柯斧、铁锏之类的武器有奇效,破不了甲,就把你乌龟壳砸扁。

刘灵已经持此锏砸过不少人了,在他巨大的气力下,几乎没有幸存者。刘巴若不投降,就把他脑袋砸烂。

想到得意处,刘灵忍不住笑出声来。

呃,他可能要失望了——

当天傍晚,刘巴、刘群叔侄下令打开城门。

数千守军鱼贯出城,将甲胄、器械堆放到东面,然后排队到西面列阵。

郡县佐吏则捧着兵籍、户籍,亲自交到刘灵手中。

他们甚至还绑了几个不愿投降的官吏,交给刘灵处置。

刘灵疑惑地看了那些官吏一眼,手被打断了,舌头被割了,有必要这样吗?还是说其中另有隐情?

不过他懒得管这些了。说不定刘巴在趁机清理反对他的人,将他们打成曹嶷一党,斩尽杀绝。乱世之中,又有谁是简单的?

******

五月初,郗鉴抵达了掖县。

数日之内,各地士族豪强闻风而来,争相拜谒。

刘灵又十分吃味。

尔母婢!我在这空等了几天,你们一个个没动静。郗道徽一来,全部扑过来了,亲热无比,谄媚非常。

好,好,好!以后走着瞧。

其实,有些时候真不是刘灵想得太多,心胸狭窄。而是这个世道、这个时代在通过一件又一件小事,反复提醒,你和别人不一样,你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有人能自轻自贱,降低身段,像舔狗一样忍受羞辱,挤进士人圈子,哪怕被人若有若无地轻视也不在意。

但刘灵不是那种人,即便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粗鄙武夫,他也拉不下那个脸。

老子宁可不升官,也不想巴结你们。这大概就是他最后的倔强了,脸比什么都重要。

郗鉴出身士族,在接见青州豪族的时候游刃有余。

此番前来拜谒的,除了东莱本地豪族外,还有长广、城阳二郡官吏、豪族。

继东莱投降之后,这两个郡也在准备投降事宜。此番过来的郡县佐贰官员,基本都是来谈条件的。

但他们注定要失望了,郗鉴其实没有得到多少授权。简而言之,他做不了主,不敢许诺。

因此,在接待郡县豪族的时候,他还派刘灵、段牙、刘遐(邵续女婿、乐陵都尉)、高绛、刘泌等人率各自兵马东进、南下,扫荡残敌的同时,给那些官员豪族们一点震慑,让他们实际一点,别瞎开条件。

到最后收不了场的话,可就有人要人头落地了。

“梁公乃宽厚之君,不愿见到青州黎民肝脑涂地。”对着眼巴巴看着他的一众豪强们,郗鉴开口说道:“但值此大争之世,尔等亦得表现一番,方能得授官爵。”

郗鉴虽然没得到授权,但并不妨碍他发挥主观能动性,驱使这些人为梁公效力。

此话一出,众人基本都品味出了言外之意。

“诸县还有执迷不悟之辈,需得劝服。”

“乡里残敌甚多,扫荡刻不容缓。”

“临淄、广固尚有妖贼坚守,必须攻克。”

“尔等知道该怎么做了吧?寸功未立,我便是欲为尔等请功,也不知道该怎么写啊。”郗鉴最后说道。

“谨遵梁公之令。”片刻之后,陆陆续续有人回道。

郗鉴点了点头,满脸赞许之意。

随后数日之内,东莱刘氏、鞠氏、长广吕氏以及尚未南渡的苏氏、城阳王氏等豪族,联合凑了一批军粮送往郗鉴大营,最后集结兵二万余人,开往广固,加入围攻的行列。

五月初十,经历了长达月余的艰苦战斗,在羊氏部曲、青州降人、兖豫农兵、银枪中营的轮番攻打之下,羊忱所部终于攻克了临淄城。

十四日,大军抵达广固城外。

至此,围攻此城的杂七杂八的兵马已超过八万,将曹嶷最后的据点围了个水泄不通。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青州变天了。

除了少数顽固妖贼之外,所有人都抛弃了曹嶷,他的生命已经可以用天来计数。

(晚上还有一章。兄弟们,票别藏了,从鞋底、裤裆、内衣里拿出来,投给我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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