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3.第673章 入梦时分

虽说我对此时的叶子痛恨不已,但心里还是装满了疼爱和担忧,深吸口气,冲沉浸在痛苦回忆中的她轻声道:“叶子,将你小时候经历的遭遇告诉我吧,这样的话才能将压抑情绪释出来,也能在心理扭曲的道路上迷途知返,回到原本善良的你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叶子突然猖狂大笑起来,转过头怒视着我反问,“告诉你?告诉你有个屁用,能改变结局吗?能让我心里的阴影摆脱掉吗?真以为你自己无所不能啊?其实就是个一无是处、被炒了鱿鱼的实习小警察!”

“不准你这么蔑视阿飞哥!”身后的丽儿突然义愤填膺道。

叶子嘴角一勾,坏笑起来:“叫得倒是很亲切,你知道他做过什么龌龊的事吗?将自己女朋的肚子搞大,结果让父母去逼迫人家主动离开他,最后得到所谓的自由,但那个叫小涵的可怜女孩却跳楼自杀,一尸两命!”

“啊?不可能!根本不会是你说的那个样子,阿飞哥怎么会是那种负心汉呢?!”丽儿厉声反驳起来,脸上却流露出对我的狐疑。

叶子自以为是继续道:“怎么不可能,他就是那种人,禽兽的事情做的多了去了,譬如一个叫筱雨的丫头,被他勾引之后,不知道怎么陷害的,让人用乱刀砍了死;还有一个叫菲儿的女孩,非但被他搞得家破人亡,父死母昏,连最后耷拉在悬崖上时,也被他无情抛弃,掰开手指坠落悬崖……”

“够了叶子!”我打断了她的编纂,正色道,“虽然她们的离开,与我或多或少有关联,但并不是你说的那样子,对她们,我心里一直是当成最好的朋友,从来没想过玷污或者抛弃,更没有陷害的丁点心理!”

“哼!有没有只是你的说辞,也并不重要,但造成的结果却是一样的,那些女孩如果不认识你,会殒命吗?”叶子对我讽刺起来,戳到了我心底的痛处,让我不愿意再多做辩驳。

丽儿这时候走上前来:“生死有命,很多事情不是阿飞哥所能决定的,你凭什么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他身上,而不去追究造成这些恶果的歹徒责任?”

“哎呦嘿!这才认识一天,就学会袒护他啦,真把他当成自己汉子了,不觉得害臊和下贱吗?!”叶子对丽儿一通诽谤和鄙夷。

“你——”丽儿要与她再理论,但被我拦住了。

“好了丽儿,不用再多费口舌与她争论了,她的内心已经溃烂不堪,任何药物都拯救不了了!唯一的方法就是将她抓起来,送到公安局绳之以法,让她为自己犯下的恶行承担后果!”

叶子对着我嗤笑一声:“就凭你们还想抓我?真是可笑,去死吧!”说着手臂一挥,指示着地上曼童朝我和丽儿扑来。

我忙扬起胳膊,用手掌挡住袭过来的曼童,但是却忘记了它脖颈下耷拉的肠胃,它们甩了起来,迅速缠到了我的脖颈上,饶了两三圈,并且开始了蠕动,越勒越紧。

很快我就不能呼吸了,憋闷的感觉让我加大了反抗的力度,双手抓住曼童的紫色头颅,使劲朝外扯去,但越是这样,越将自己的脖颈勒得更紧,只能改变策略,用手抠住缠绕在脖子上的肠胃,使劲撕扯拉拽,妄图将它们扯开,或者拽断。

但想得太简单了,也太小看曼童的肠胃了,它们不仅湿润光滑,而且韧性十足,好不容易抠了住,连指甲都嵌了进去,却也扯不开它们丝毫,只能徒劳地在洗澡间里扭来扭去。

“啪——”

正当我呼吸不能,憋闷得快要晕厥时,耳畔突然听见一声干脆的响声,随即,缠绕在脖颈上的肠胃变得松弛起来。

忙眨眨被汗水和热气浸湿的双眼,才看得稍微清晰些,那只曼童的头颅,无精打采地耷拉着,紫红色的头上,正不停溢出浓浓的血水来,在一旁,是手里拿着小板凳的丽儿,正呼吸急促地注视着它。

很显然,是丽儿在危急时刻,用板凳砸中曼童的头颅救了我。

“小贱人!敢打伤我的小曼童,看我不撕烂你的下身,让你没脸见人,这辈子找不到男人!”叶子手里不知何止攥了一把锋利水果刀,冲着旁边的丽儿刺去。

我想扯开脖颈上的曼童肠胃,但此时它似乎恢复了体力,又开始勒紧我的喉咙,并且头嗖的一下,朝一边的水管飞去,连带着将我向那边拖拽,把我束缚在了上面,挣脱不得。

再瞅丽儿,她没有被叶子手里的水果刀刺中,而是拿着小板凳与她打斗起来,但明显处于下风,步步后退,很亏就被逼进了洗澡间的墙角,眼看着她就要遭殃,我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只好低头不去看那血腥场面,但眼角却瞥见了地上的淋浴龙头。

灵机一动,忙用脚尖捻起来,朝一边的叶子狠狠踢去,也算是老天开眼,不锈钢水龙头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她的后脑勺上,顿时血流如注。她人晃荡了两下,也颓然朝后仰去,摔到在洗澡间的地上,将水渍高高溅起。

不知为何,这一瞬间让我有种疼痛的感觉,以此同时,伴随着叶子的倒地,脖颈上的肠胃也逐渐松了开,我趁势将它们一把扯开,像投掷铁球般,在空中甩了两圈曼童的脑袋,狠狠朝墙上砸去。

“咔嚓——”

血浆四溅,脑浆也纷飞,曼童的头颅算是彻底碎裂了,连接的肠胃无力痉挛了几下也静止不动,算是结束了小命。

我跳到叶子身旁蹲下,用手轻轻托起她的脑袋大声喊叫起来:“叶子,叶子……”

苍白脸色的她睁开了眼,瞅见我后笑了下:“阿飞,你是不是非常痛恨我,盼着我早点死?”

“先别说话,我送你去医院!”说完我赶紧将她一把抱起夺门而出,随后放到沙发上,准备先找点纱布止血。

叶子伸手拽住了我:“不用了!其实我知道……,知道今天是自己的大限,能死在你手上也算无憾了!”

我转身蹲下,双手握住她冰冷的手掌:“别胡说八道,你不会死的!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些,不要睡过去!”说完掀起沙发上的被子,给她裹了上。

“阿飞,你刚才推测的没错,我小时候确实经历了一次遭遇,像噩梦般让我永远挣脱不了,也是我痛恨世人、怀疑世人的症结所在,你不是想知道吗,我现在就告诉你!十一年前——”

我打住她:“这些话回来再聊,先让我找块布帮你止血!”

“不!我现在就要告诉你,否则可能永远没有机会了,求求你了阿飞,让我把话说完……”叶子苍白的脸上露出殷切之情。

犹豫了几秒钟,我从被罩上撕下一块布,垫在她后脑勺上减缓血的流出,点点头道:“好吧!你说,我听着。”

叶子微笑了下,开始了那段沉重的讲述:“十一年前,我还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小女孩,刚上初中,那时候,父母都很忙,早出晚归的,有时候还出差,家里只有我和姐姐两个,当然了,那时候的我们并不晓得他们的工作是什么,只是有些怨恨罢了。

姐姐虽然比我大八岁,但是却刁蛮任性,喜欢在外面乱逛,经常混迹于酒吧和KTV,与一些不三不四的社会青年来往,因为这个,经常和父母吵架。

那年的冬天,应该也是快过年了,算起来与现在的日子差不多,姐姐因为抽烟与父母又吵了起来,很凶,父亲打了姐姐一个耳光,非常响亮,又摔了茶杯,满客厅的地上都是四溅的碎玻璃。

我胆子小,躲在卧室里不敢出来,从门缝里窥见姐姐不顾母亲的劝阻,含着泪水毅然绝然地摔门而去,走的时候丢下一句话:永远不会再回这个破家门!

那天,姐姐一整天没有回去,晚上的时候,父母也有些急了,想要出去寻找,但是却接到了一个神秘电话,踟蹰了一阵后,脸色沉重地走了,让我老实呆在家里别出去,说他们第二天就会回来。

你可能会觉得我父母对姐姐不够关心,或者说至少应该让亲朋好友帮忙搜寻,其实姐姐之前也有过几次夜不归宿,住在闺蜜或者网吧里,大概父母觉得应该不会有事,第二天她就会回来,所以先去忙自己的工作了。

夜里,我一个人在家,独自啃着饼干,觉得孤独极了,正巧电视里播放着一部连续剧,是一个后妈毒打两个姐妹的故事,姐姐拼命地护住妹妹,后背上遍体鳞伤。

这场景让我触目惊心,或者说触动心扉,想起了姐姐平时对我的好,经常给我购买可口的零食和新潮衣物,也替我完成不会的作业……

于是,拿了件羽绒服和自己的所有零钱,自以为是在帮住受苦的姐姐,忘记父母的嘱咐出了门,在附近寻找起姐姐来,凭借着以前在路上经过时的记忆,一家一家酒吧地搜寻,一间一间KTV包厢地窥视,可是直到下半夜,也没有找到她的半点影子。

渐渐地,距离家越来越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来到了郊区,那里是一大片拆`迁房还有建筑工地,走在泥土路上,见不到半个人影,寒风吹起,一些遮掩木柴的塑料纸,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让我害怕极了,想要赶紧回家。

一转过身,就看到了一个中年男子,借着远处楼顶的探灯,发现他身形不高、相貌丑陋,穿着一身破旧的牛仔裤,上身着一件沾满灰尘的黑夹袄,应该是个工地上干活的砖瓦工吧!虽然他没有动,但我还是从他阴暗中的眼神里,窥探出一丝危险,忙朝旁边迈脚,想要错开他的身子绕过去,快点离开。

但是刚迈步,就被他一把抓住了胳膊,他的手掌干硬而且非常有力,让我怎么也挣脱不了,吓得哇哇大哭,也许是声音响亮,惊动了附近的人,几个工人模样的青年奔了过来。

本以为会被获救,但却看到他们与丑陋男子之间相互寒暄,原来认识!那些人瞅到他手里的我后,脸上露出婬邪的神情,眼睛像是着了火一般直视着我。

‘这么水灵的小妮子,我说冬瓜,你一个人霸占是不是太自私了?’其中一个工人,对抓着我的丑陋男子调侃起来。

那个叫冬瓜的男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嘴黄牙,口里还弥散着臭味:‘那就一起爽爽呗,不过我必须是第一个,谁要是敢抢我就剁了他老二!’

我吓坏了,拼命地哭喊着救命,但深更半夜的工地上,又有谁会来救我呢?

他们捂住了我的嘴巴,将我抬到一处破旧的院落里,然后,那个叫冬瓜的丑男人,将我摁在墙上开始撕扯衣服,其他的人就围成半圆在周围,脸上挂着要么是婬笑、要么是猴急的浴望。

那一刻,望着天上的月牙,我绝望了,觉得自己的人生就要毁掉,停止了挣扎,任泪水如潮水般滑落。

‘住手!你们这些流氓快住手!’

绝望中,耳中忽听到一声熟悉的喊叫,我一惊,这声音是姐姐的,忙张开眼四下搜寻起来,终于,在远处的土路上看到了她单薄的身形。

‘姐!姐!快来救我,救我……’

趁着丑陋男子愣神,我将嘴巴从她手掌里移开,大声地呼喊起来,似乎看到了希望,脸上露出欣喜的神情,觉得从小到大一直照顾我的姐姐,一定会过来将我救走。

‘艹,竟然又来了一个漂亮的妞,真是极`品姐妹花啊!’摁住我的丑陋男子,见只有姐姐一个人后,胆子又大了起来,冲四周的几个年轻工人提醒道,‘真是一帮废物,还不快过去把她弄过来,那妞穿的如此暴露,绝对是个骚`货,说不定比洗头房的小姐还有搞头,能让你们爽上天!’

那几个流氓工人反应了过来,都摆出一副亟不可待的样子,卷卷袖子如恶狗般,朝远处的姐姐奔去,相互间还争执着谁第一个上。

听到那些话,看到他们奔向姐姐的背影,我心里一颤,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一时间不知所措,大声地痛骂起来:‘你们这群流氓、无赖,畜生……,不要去伤害我姐姐!不要——’

嘴巴又被丑陋男子捂住了,他张嘴嘿嘿一笑:‘小妮子,只要你听话,我就让他们放过你姐姐,怎么样,想不想救姐姐?’

也是我那时候太单纯,竟然相信了一个流氓的话,使劲点头道:‘我听话,听话!你让他们放了我姐姐就行!’

‘那好,先把自己的裤子脱了!’丑陋男子一脸恶狠狠地命令道。

虽然是寒冬腊月,但是望着远处奔向姐姐的那群流氓工人,我只能照丑陋男子说的去做,瑟瑟发抖的身体一丝不挂后,我看到他的脸都变形了,恶心的口水直流,手在我身上开始了乱摸,粗糙冰冷的很!

转过头去,却看到了另外一幅场景,站在远处的姐姐竟然不见了,仔细搜寻下才发现她在路的尽头,正拼命地奔跑着,将追逐的流氓工人们远远甩了开,一刹那,心中升腾起意外的失望来,就像是一直依靠的东西瞬间变成了钢针,扎在后背上。

没一会,那些追赶姐姐的流氓工人回来了,全喘着粗气骂骂咧咧,看我的眼神更加惊悚,接下来的事情你应该能想象的到,丑陋的男人是第一个,随后他们一个一个……,粗鲁野蛮,根本没有将我当成一个人,那些折磨甚至可以用虐待来形容!

我的心里已经绝望,脑海中是混乱的轰鸣,身体先是锥心般的疼痛,之后就是麻木了……

后来,姐姐带着警察去了,抓住了逃跑的那些罪犯,他们也理所当然地被判了刑。

性`侵对我的伤害只是当时的,但有些话却是持久的,令我一直无法摆脱,就是那些流氓们对我施暴时,嘴里愤怒的叫嚣:哼!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姐姐,她要是不逃跑,你就不会这么惨了,至少人数会少一半,对你也会温柔些!

也许是觉得对我愧疚,那件事后,姐姐就像变了个人,再也不出去胡混了,对我也是倍加呵护。父母也尽量满足我的所有要求,不想让我有心理影响,可是他们不知道,那种摧残,怎么会从我脑海里抹去,尤其是那些流氓工人的话语,每一天都会在耳畔响起!

我虽然平时表现的很乖巧,给家里人的印象是恢复了正常,但夜里总是在噩梦中惊醒,心底的怨恨生长得愈来愈深,直至失去理智。

一天,当发现青梅竹马的朦胧恋人,在日记中夸赞姐姐的美丽纯洁,将她幻想成梦中情人的时候,我的怨恨得到了爆发,觉得一定是姐姐告诉了他我冬夜的惨痛经历,于是策划了一个阴谋,花钱雇了一伙流氓糟蹋了姐姐,并且让他们砍去了她的头颅。

六年前,不知道男朋友是怎么知晓了,我雇凶杀害姐姐的事情,也许是我梦中的话语出卖了自己吧。他一定要让我去自首,说那是我唯一的出路,但是我被怨恨控制,觉得她是在替姐姐惩罚我,并且不会再喜欢我了,于是……,我把他也杀了,将尸体扔进了炼钢池,烧成了灰尘……”

叶子的话讲完了,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674.第674章 梦醒时分

我紧紧攥住她冰凉的小手,哽咽地感慨道:“叶子,没想到你会有那种惨痛的经历,身心一定受到了巨大的伤害,才会被仇恨所蒙蔽双眼,做出一连串冲动的错事来,让我心疼也让我揪心。”

“是不是也让你失望?”叶子有些胆怯地瞥了我一眼。

“的确,有些失望,但并不会将你放弃!”我沉重地点点头,随即义正言辞道,“你知道吗,那些伤害本来可以早点结束的,是你的固执让它在继续,继续让你沉浸在阴暗中,不信任任何人,痛恨所有幸福的情侣,以至于杀害了自己的姐姐还有男朋友。”

“我是个变态、另类、女魔!我痛恨十一年前摧残我的歹徒,恨他们为什么施暴后不杀了我,让我苟延残喘没有尊严地活在世上,并杀害了姐姐还有恋人!”叶子激动起来,脸上满是愤怒与自责。

“我知道,你的内心深处一定备受煎熬,伤害身边人的同时也伤害着自己,这些年过得并不会开心快乐。要想摆脱这种命运,只能靠你自己,只有你自己才能走出心底的那片阴暗,叶子,这么多年了,那些不堪的过往该忘记了!”

“忘记了又能怎样呢?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她的眼神中露出一抹绝望之色。

我将她冰冷的手放在嘴前哈了口热气,开解道:“过去是回不去了,但未来却是可以改变的,只要你坦然面对,照样是多彩的人生,当然,前提是你要为自己以前做过的错事接受惩罚,承担应有的责任!”

“自古杀人偿命,那我岂不是要被枪决?命都没了,还谈何多彩人生?”她怅然若失地反问了句。

“如果真是那样的结局,我会陪着你走完最后一程,即便死亡你也不会留有遗憾和痛楚的,六道轮回后,又是全新的开始。”

“陪着我?你不嫌弃我是肮脏的人,无论身体还是灵魂?”

我笃定地摇摇头:“不会,在我看来你还是那么纯洁、那么善良,只是犯了错而已,只要愿意改变,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其实,由于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每个人都有可能犯错甚至犯罪,但如果能驱除内心的阴暗并悔改,而且愿意接受相应的惩罚,就应该被原谅,又怎么会被嫌弃呢?”

“噗——”

毫无准备的,一丝沉闷响声突然传来,与此同时身上有种冰凉的感觉,不禁一颤,低头瞅去,惊住了,胸膛上正插着一把匕首,刀身悉数没了进去,只露出圆柱形的刀柄,血从伤口里挤出,顺着肌肤朝下流去,犹如一条红色小溪。

身前没有旁人,很显然,匕首是叶子刺进去的,这一切的发生太过骤然,让我有些始料不及、难以承受,盯视着她的眼睛追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不想失去你!我走了,怎么可能留下你在世上,让你与那个婬贱的紫嫣在一起,共度幸福时光呢?”叶子苍白的脸上浮现出阴森笑意,让我浑身发寒。

“你真是病入骨髓,无药可救了!”我大喝一声将身子朝后退去,但是腰后却触碰到了一个尖锐的东西,那东西“滋”的一声刺了进去后,才明白是匕首,猝不及防的我结结实实又挨了一刀,扭过头,看到了丽儿,她正手握着匕首刀柄,对我阴笑,得意之下身体微微颤抖。

“阿飞哥,干嘛用这么怨毒的眼神瞅着我,人家都不好意思了,觉得有点愧疚了呢?”丽儿开了口,嘴里不阴不阳地说了这么一句。

“丽儿你……你为何要这么做?”我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和心里的愤怒,指着她质问。

“为了报仇!难道你真地认不出来我是谁了?”

她说着将手伸向脸庞的耳后方,指甲嵌进肉里开始了抓挠,将乳白色的脸皮一点点撕下,之后,一张略显熟悉的靓丽面容出现在眼前,弯弯细眉下闪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比之前的更加甜美和精致,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我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搜寻了下,很快就记起了她是谁,张开眼缓缓道:“你是小涵的妹妹小滢,你怎么会出现在丹城?”上次跟她见面,还是在凉山的地下古墓中。

“哼!现在认出来了,是不是非常懊恼,不该轻易留下陌生女孩在这里过夜,害了自己也害了相好的?”丽儿,不对,应该是叫小滢,此时脸上写满了复仇的快`感,对我横加指责起来,“这也是你花心的报应!师父说的不错,你就是个沾花惹草的色狼,见到后就应该毫不犹豫地杀了,否则会被你的虚情假意所迷惑,真后悔上次在凉山古墓放了你,当时以为你对姐姐还恋恋不忘,没想到这么快又结识了新欢,将她因你而死的愧疚抛到了九霄云外!让我这次也大费周折报仇!”

“小滢,我与你姐姐的事情,上次在凉山时候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虽然对她有愧,但并没有触碰过她,那孩子不会是我的,至于我父母究竟有没有逼迫过她,还没有去考证!既然你不相信,那我也没办法,只是希望你不要再跟着祁老头儿媳妇,那女人歹毒的很,迟早会害了你!”我用手撑住沙发的靠背,勉强使自己还能站立着。

“死到临头了,还在为自己狡辩,好吧,既然这样我就早点送你去地府,到了那里你再向姐姐赔罪吧!”小滢说完将刺进我腰后的匕首拔了出来,准备再次扎过来,但是却被叶子抬起的脚踹了开,朝后踉跄而去,差点摔倒。

“呸!你这小贱货,算什么东西!从你的德行就能看出你姐姐也不是正经女人,死有余辜!阿飞的命只能属于我一个人的,要死也是与我一同上路,哪里轮的上你来动手!”叶子朝几步远的小滢唾弃道。

“哼!你个杀害自己亲姐姐的禽兽,也配说正经女人?既然这样,那我就先杀了你,再让这负心汉去祭奠我姐姐。”小滢不甘示弱,举着刀朝半躺在沙发上的叶子刺去。

我上前一步想要阻止,但是胸膛和背后中刀,身体连独自站立也不能,扑通一下摔倒在地上,扭头一瞅那两个女人,根本没有搭理我,正抱在一起撕扯抓挠起来。叶子虽然手里没刀,并且脑后有伤,但抱着必死的心态,所以实际上与小滢不分上下、旗鼓相当。

想想她们都是要让我死,还有什么必要劝架呢?随她们去吧!

我一手捂住腰后面的刀口,阻止血流,另一只手撑着地面坐起来,靠在了沙发侧面上,盯着缠斗在一起的叶子和小滢,心中阵阵感慨:女人啊女人,一旦被仇恨蒙蔽双眼,做出的事情远比男人可怕!

直到这时候,才记起紫嫣的好,只有她才是心地善良、落落大方,即使有时怄点小气,对我也是真心喜欢,可惜啊,我辜负了她,现在想要挽回也晚了,胸前的一刀已经刺穿肺脏,让我连呼吸都要漾出血,背后的一刀估计也刺破了肾脏,痛得我犹如锥心,腰就像断了般,看来就要命不久矣!

愣神的空当,房间里的打斗声停止了,趋于平静,我有些意外,忙四下扫视,却发现叶子与小滢不见了,地上只残留着乱七八糟的餐具和衣物。

她们人呢?

正要起身搜寻,忽然觉得背后有异样感觉,一缕似有似无的风吹在后脑勺上,阵阵发凉,忙转头瞅去,看到的却是两张诡笑的面孔——叶子的和小滢的。

不知为何,她们二人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这种不舒服的原因不是她们停止了打斗,也不是脸上挂着怪诞笑意,而是一种别扭和说不出来的不合常理。

“你们……你们为什么停下来了?”我冲这俩女孩轻声询问,流血过多已经没了多少力气。

“嘻嘻,嘻嘻……”

她们两个同时咧嘴笑了起来,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让我觉得更加阴森恐怖,忙将身子朝后挪了半步。也就是这半步,让我看得更全面了些,后背上也冷汗直流,湿了一大片。

她们的身体并没有多么触目惊心地骇人,但是却调换了:小滢头下是叶子的身躯,而叶子脑袋下却是小滢的身子!脖颈处都有一圈血痕,应该是切割的证据。

这种感觉,让我在惊悚之余还有点恶心,就像是在米饭中吃到了沙子,难受至极。

“阿飞,你要不要将头割下来呢?换在我的身子上岂不是更好?”叶子将脖颈朝前伸来,对我邪笑地反问。

“不对!那应该是我的身子!‘小滢厉声反驳起来,”如果要按在你的身子上,就应该跟我换换,嘿嘿,嘿嘿……”

“不!我不会跟你们换的,不管是谁,也不会同意让自己身首异处!”

“那就容不得你了,嘻嘻……”她们俩异口同声地笑起来,笑完一个将我的头颅掰住,另一个举着匕首冲喉咙划拉过来。

“啊——!”

眼瞅着就要被这两个不伦不类的女人割断脑袋,我急地大吼一声,并奋力挣扎!人一下子坐了起来,沉重的眼皮也挣了开,视线里是亮如白昼的房间、墙面、窗帘……

我一惊,深吸口气转头想要四下审视,却突然看到了两侧的叶子和丽儿,吓得赶紧朝后挪动了下,看到自己正瘫坐在卧室的床上!

怎么回事?难道又做梦了?我心里急速地思忖起来,并用手朝胸口和后腰摸去,发现赤`裸的上身只有光滑的肌肤,并没有伤口或者血渍,于是彻底明白,自己又做梦了。

咿——?那为何会在卧室的床上,先前不是睡在沙发上吗?并且浴巾也不见了,身上一丝不挂,连内裤也……也被脱了,意识到后忙用被子将下半身裹得更紧些。

再看叶子和丽儿,她俩脸上全都挂着笑,一个手里拿着毛巾,另一个手里端着杯子,瞅着我异口同声关切道:“你醒了,太好了,终于没事了!”说着挪动屁股朝我靠来。

先前的经历仍清晰地残留在脑海,让我心有余悸,忙扬手禁止她俩靠近:“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卧室的床上?”

“怎么,怀疑是我和丽儿对你有想法,将你抬过来的啊?”叶子瞪视了我一眼戏谑道。

“不是!我只是想知道原因罢了。”说完转头瞅向另一侧的丽儿,等着回答。

丽儿甜美一笑:“阿飞哥,是你半夜里自己爬上床的,嘴里还念念有词,嘟噜着我和叶子姐听不懂的词汇,并且浑身被汗水湿透,皮肤烫得吓人。”

我没敢多看丽儿的笑靥,因为会让我想起梦里的小滢,忙目视前方自言自语道:“这么说来我是梦游了,进了卧室还上了床……”

“对头!”丽儿附和了一句,并且将手里的杯子递到我手上,“阿飞哥,你流了那么多汗,喝点水吧。”

人确实渴了,喉咙里干燥得难受,接过杯子一言而尽,随后瞅了瞅两侧只着睡袍的叶子和丽儿,忐忑地询问道:“那我有没有做什么过火的事情?”

叶子撇了撇嘴:“这个嘛……,还算你比较老实,虽然躺到床上的时候吓了我和丽儿妹子一跳,但并没有什么低俗的动作,否则我就直接用一盆凉水将你浇醒了!”

我算是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你们继续睡吧,我这就出去。”说完要起身离开。

丽儿忙伸手拉住我胳膊:“阿飞哥,再过两三个小时天就要亮了,我和叶子姐被你刚才的一惊一吓也没了困意,不如你就躺在床上,给我们讲讲做了什么梦吧,我也好给你解解。”

想起刚刚的梦境我牙缝里倒吸凉气,盯视着丽儿反问道:“真想知道?”

“当然了,看你刚才的样子,似乎是在经历一场痛不欲生的涅槃,整个人就像是被鬼压床了般!”丽儿激动地描述道。

“那好,你先闭上眼睛,不管我做什么都不要动,直到让你睁开为止。”我冲她命令了句。

丽儿虽然疑惑,但还是很信任我,将腰板一挺头一扬,闭上了硕大的眼睛。

犹豫了两秒钟,我将手慢慢伸了过去,摸向她的脸庞。指尖触碰到她耳后的白皙肌肤时,她颤动了下,耳朵上瞬间一阵潮红,但人没有睁眼,只是抿着嘴强忍着。

余光中,瞥见叶子在瞪视着我,眼睛里折射出厌恶,但我没工夫跟她解释,用指甲抓挠了丽儿的脸两下,发现确实是真实的肌肤,并不是人皮面具后,心里终于放宽心,确定她不会是小滢,于是缩回手指平静道:“好了,把眼睛睁开吧。”

丽儿缓缓睁开眼,瞅见我之后忙移开,目光中有些害羞,嘴唇轻启:“阿飞哥,你刚才是……?”

“没什么别的意图!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情,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丽儿,待会讲述完我的梦境后,你就会明白了。”解释完之后我又转向叶子,踌躇了好一会才下定决心,“叶子,虽然我接下来的问题有点不礼貌,但只是想让自己有勇气去讲述那个噩梦,不知道你能不能实话告诉我,你姐姐去世的前一年,你是不是经历了一件事情,对你来说是难以忘怀的横祸?”

叶子愣了回神,随即使劲摇摇头:“没有啊,那时候我刚上初中,住在学校里,一周才能回一次家,那一年过的很平淡真实。”坚定的目光和平和的语调,让我不得不相信,她没有说谎。

给她们俩打了‘预防针’之后,我开始了讲述,将在梦里经历的一切,包括梦里那个‘叶子’的变态,以及‘丽儿’的真实身份,全都一五一十告诉了她俩。

也许是被我梦境震慑了,两人听后都不说话,额头上冒出豆的大汗珠来,不停地搓揉着手指,消化了好一会才恢复正常。

叶子首先开口,目光中充满了狐疑和求证:“阿飞,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是梦里的那个样子,你会怎么对待?”

我微笑了下:“梦里我的答案就是现实中的答案,不管你做了什么,只要改正并接受应有的代价,我还是会原谅并帮助你,对你的……感情也不会改变!”

“那我呢?”丽儿忍不住也质询起来,“如果我真是那个什么小滢——你前女友的妹妹,你会……?”

“我还能怎么办?只希望她相信我,并没有与她姐姐发生男女关系呗!”

“这梦真是太可怕了,对了阿飞,在火车上的时候你也做过噩梦,应该是最近压力太大造成的,要不先别管珠子的事情了,修养几天吧?”叶子对我心疼地建议道。

我咂了下嘴,嘀咕起来:“如果说压力大的话,以前在寻找天国宝藏的时候,朋友们受伤、百祭丸毒性将要发作、古墓里遇到凶险行尸……,那时候压力更大,也没有这么频繁地做噩梦,想必与压力没有太大关联,应该是别的什么原因……”

“叶子姐,阿飞哥,你们说的什么啊,又是珠子又是古墓的,难不成是以前探险的经历?”丽儿眨着好奇的眼睛,轻声询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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