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纯阴法门

当血生孽星即将占据身体时,徐志穹看到了一个巨兽的身影。

之所以说他是巨兽,是因为徐志穹只看到他四肢伏地的姿势,除此之外没看到任何细节。

就是这个巨兽,一口气吹跑了血生孽星的分身。

这个巨兽是谁?

在那种情况下,除了师父还有谁能救我?

谁有实力救我?

谁能进得去小黑屋?

能一口气把孽星分身吹出去,证明他至少比星官高了整整一个层次,只有真神和星宿能做到。

能进得去小黑屋的,估计至少也得有星官一级的层次。

到了这一层次,还能看得起我的,除了师父还能有谁?

薛运?

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

从当时的情况来看,这个巨兽并不是有意识要救我,他只是想把孽星分身从我的身体里驱逐出去。

这个巨兽,他应该就在我的身体里!

联想到武栩在血战虿元厄星时讲述的早年经历,武栩、林天正和一名自称贫道的前辈,在望安河畔大战穷奇残魂,武栩气机耗尽,命在旦夕,道长和林天正一路讨饭,到了徐志穹家里。

徐志穹的母亲收留了三人,武栩保住了性命,但徐志穹母子却被穷奇残魂所伤。

自此之后,穷奇残魂不知下落。

再看看自己的天赋技,与穷奇修者张九姑的技能非常相似。

以此推断,穷奇残魂仍以某种形式存留在徐志穹的身体里。

院长见过穷奇残魂,或许能给徐志穹一点提示。

林天正愣了许久,看到徐志穹道:“志穹,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果真!

院长也有同样的心结,他也担心徐志穹受了穷奇的影响。

徐志穹对此有防备,不动声色的做出了合理解释:“我听到一些传闻,说血生孽星和穷奇恶道有关,我和血孽修者交手,

看他满身手臂,形状很是怪诞,残害妇孺,行事凶恶非常,感觉和凶兽非常相似。”

林天正抿抿嘴道:“四凶皆凶残无比,为何你单问穷奇?”

院长这么问,一来是心中有愧,二来是担心徐志穹和穷奇之间已经产生了感应。

此刻,越是遮掩,院长会越发怀疑。

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处理方法是说出部分实情:“院长,武千户在北垣血战之时,跟我说了当年的实情,我知您曾与穷奇残魂一战。”

林院长还是不放心,继续试探徐志穹:“志穹,你既是说血孽修者长得像穷奇,伱觉得穷奇应该是什么模样?”

他想看看徐志穹的描述,和穷奇残魂是否吻合。

徐志穹明白院长的意思,可他实在答不出穷奇的特点:“我觉得既然是凶兽,肯定是个四足巨兽!”

这是徐志穹唯一能给出的答案。

“巨兽?”院长笑了,一颗心当场落地,“志穹啊,为师见过的穷奇,可不是什么巨兽,为师见过的是人,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

“三十多岁男子?”徐志穹瞠目结舌,这和他想象中的穷奇差距太大。

“他的身形一定很特别吧?”

院长回忆一番道:“身材七尺上下,样貌稀松平常,面白无须,没什么特别之处……”

中等身高,平庸长相。

徐志穹问道:“和杨武差不多一个层次?”

院长连连点点头:“正是这一类,算不上丑,也说不上俊!”

“这类人,在人群中最不起眼,院长是如何留意到他的?”

“那天正是碰巧,正遇到穷奇残魂在吸一个人的脑髓,我等看见那人,还以为是穷奇道的修者,

当时是想,以我等杀道修为,对付一个穷奇修者应不在话下,谁能想到,此人就是穷奇残魂!”

说到此,院长连连苦笑。

可徐志穹没笑出来。

穷奇残魂不是个野兽模样,竟然是个人的模样。

那我当时看到的巨兽,到底是不是穷奇?

不是穷奇还能是是什么?

难道是打伤了师父的怪物?

“院长,你知道饕餮外身是什么模样?”

院长摇头道:“这却没见过,不过曾听人说过,饕餮外身不是人,也不是野兽的模样,他身形非常巨大,像是一座会吃人的荒山。”

荒山?

徐志穹挠了挠头。

……

望安河,一条小舟。

一个俊俏女子,青纱遮面,怀抱琵琶,坐在小舟之上。

船夫摇着船,把女子送到一座画坊上。

女子登上画坊,纤步款款,跟着仆人走进了船舱。

船舱有三层,女子到了第三层,轻叩房门。

隋智打开房门,把女子迎进了房中。

女子坐在案几旁,调准了弦音,拿起拨子,正待弹唱一曲。

隋智摆摆手道:“肖司徒,不听曲了,且说正经事。”

这女子,是肖松庭假扮的。

肖松庭咳嗽一声,改换了男子声音:“大司马,这曲子我练了两个时辰,好歹让我唱上两句。”

隋智沉下脸来。

肖松庭悻悻放下琵琶,解下了面纱:“大司马,赌输了,心情竟如此沮丧。”

隋智轻笑一声:“一时大意而已。”

“你在这侄儿身上已经大意很多次了,你是真念及同袍之情舍不得动他,还是真就没本事杀了他?”

隋智摸了摸花瓶里的梅花,嗅了嗅香气:“我要杀他易如反掌,这次不过是大意了而已。”

肖松庭放下了琵琶,自己斟了杯茶,抿了一口道:“你这一大意,却把我的赌本也赔进去了,皇帝出兵剿灭血孽门,血生孽星,复生无望了。”

隋智问道:“郁显国有消息吗?”

“有,有大消息,苍龙卫梁贤春回大宣了,郁显都城少了个眼睛,郁显皇兵精粮足,不日便要夺占蛊门的疆土。”

隋智拨弄了一下梅花,掉落了两枚花瓣:“你手上有多少蛊士?”

肖松庭道:“内道、外道加起来,差不多三千多个。”

“蛊门有四州十三郡的疆土,你至少能夺下一个州吧!”

“难!”肖松庭叹道,“郁显皇不是昭兴帝,他手上五个三品,个个都受重用,若是血生孽星复生,我还能和他拼一场,若没有血生孽星,你让我拿些八九品的蛊士,怎么和他相抗?”

隋智道:“你怎知血生孽星不能复生?孽星要借帝王之气,如今梁贤春和梁玉瑶都要送上门去,不也是一番良机?”

肖松庭耸耸眉毛:“大司马说是良机,便是良机!”

“你尽快带蛊士去南境,随时准备出兵!”

“大司马让出兵,属下又怎敢违忤?”

隋智又拨了一下梅花,又有两片花瓣坠落:“肖司徒,我平时待人随和,却从未说过我不计较尊卑。”

肖松庭起身施礼道:“属下告退,冒犯处,还望大司马见恕。”

……

中郎院里,卓灵儿拿出一本秘笈,交给了夏琥:“你先仔细学学里面的技法,学妥当了,再吃功勋。”

夏琥翻了两页,丢在一旁道:“这哪是什么秘笈,明明是本春画!”

“胡扯!春画里面有男有女,你看这本书里有男人吗?”

“没男人就不是春画了吗?”夏琥扭过头去,不想看见卓灵儿。

卓灵儿拿起秘笈道:“怎地了?害羞了?去找钱立牧泡大锅就不羞么?你先好看看秘笈,我去拿家伙。”

夏琥惊呼一声:“拿家伙作甚?”

“秘笈上不是画了么?”

“这可使不得,我,我不能,不,不能用什么家伙!”

“放心吧,我有分寸,”卓灵儿捏了捏夏琥的脸蛋,“你是完身,我可不敢让你家官人恨我。”

……

“这,这怎么行,羞死人了!”

“妹妹,刚才那下不比这个羞人,你不也扛过来了,这都快升了一大半了,你意念又有些模糊,快来,到姐姐这来!”

深夜,徐志穹坐在房顶上,接着瓦片之间的缝隙,看着夏琥晋升六品。

画面很新奇,但这是正经事,徐志穹知道升六品的过程非常凶险,他不敢打扰夏琥和卓灵儿。

隔壁厢房上,杨武也坐在屋顶,看着徐志穹道:“志穹,跟着你,真是长见识,这个,应该叫双修吧,她们修了整整三天了……”

徐志穹上前捂住了杨武的嘴:“贼丕,谁让你跑来偷看?”

杨武垂着眼角,一脸木然道:“我没看,看有什么用?我让老常跟我双修一下,她就是不肯,志穹,你什么时候再找个役人,别让兄弟过的这么凄苦。”

夏琥身上的云雾变得越发厚重,虽然手段怪异,但卓灵儿真在帮她晋升,而且进展的非常顺利。

徐志穹放心了,叮嘱杨武一句道:“再过两日,我便要出征,你和老常在家好好准备着,遇到恶战,还得让你们帮忙。”

杨武点头道:“且找个能打的,让我也撒撒火!”

说话间,一阵阴气袭来,徐志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这是杨武的气场!

徐志穹用罪业之瞳看了片刻,杨武离七品很近了。

“你这贼丕,升的比我还快!”

杨武眨眨眼睛道:“我也不知道其中缘由,我不知道该如何晋升,我不知道品级的界线在哪里,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道门!”

“你不是纯阴之道么,简称……”

“莫要简称,”杨武摆摆手道,“我真是不明白其中的缘故,你给我的那些书,我看懂了一些,可这都是阴阳术,

我没有阳气,闲来无事,只管胡乱一通,有些阵法要三分阴气,九分阳气,我就用三分阴气,再九分阴气,出不来阴阳阵法,还弄得我满身剧痛,

那痛楚就跟咱们在书院打通经脉时的苦痛一样,痛过之后,我只觉气机更加精纯,每痛一次,修为就要精进一些。”

徐志穹不信:“你分明是唬我,且说是不是有高人指点你?”

杨武皱眉道:“这是你家院子,有没有高人来,你会不知道?”

徐志穹哼了一声:“我平时都不在院子,谁知道都有什么人来?”

杨武怒道:“你不知道,老常会不知道?她看家的时候,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徐志穹愕然道:“真是你自悟的?”

杨武拿来几本阴阳古卷:“不信你自己拿去修炼下,且把阳气全改成阴气,没准升的比我还快,今后你也入我道门,咱们一块修炼纯阴之道!”

徐志穹拿着古卷,沉思良久,一把搂住了杨武。

杨武推了推徐志穹:“兄弟,我知道咱们情谊深,但双修这事呢,我还是再和老常商量商量,她是四品,你和她修也行,我和她修也行,咱们兄弟之间就别那个……”

徐志穹道:“好兄弟,你帮了我大忙了!”

“别的忙好说,这个忙就不帮了……”杨武躲徐志穹远远的。

“不光是你,还有任颂德一份功劳,得改日我去阴司看看他!”

徐志穹拿着古籍,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苍龙殿里,徐志穹找到了梁玉瑶。

“殿下,你率红衣阁随军出征,都准备停当了吗?”

梁玉瑶不甚在意:“我有什么好准备?叫红衣使操持就是了。”

“这几日你回过皇宫么?”

梁玉瑶怒道:“回皇宫作甚?你嫌我死的不够快么?”

徐志穹道:“我想让殿下帮我从皇宫里带出一个人。”

梁玉瑶叹口气道:“罢了,谁让我欠着你的,你想带什么人?”

徐志穹上前耳语了一句,梁玉瑶怒道:“贼囚,我为你拼上性命,你让我带个女人出来!”

(本章完)

第302章 姑姑,咱们还能处不?

“你说她在军中有用,我才把她带来的,你要是别有所图,我这就把她送走,

我还跟你说,伱平时不许和她腻在一起,就算真想腻着,也不准当着我的面,逼急了本宫,却要了你的命!”

梁玉瑶冒死潜入皇宫,把林倩娘带了出来。

多日未见,看见徐志穹,倩娘泪光盈盈:“徐郎,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徐志穹柔声道:“我怎舍得忘了你,在北境打仗的时候,天天都想吃一口桂花糕。”

“我专为你做了些糕点,你尝尝!”倩娘拿出一颗桂花糕,送到了嘴边。

徐志穹刚想用嘴去接,被梁玉瑶一脚踹倒:“却说不让你们腻着么?”

倩娘心疼坏了,上前抱住徐志穹,回身对梁玉瑶道:“公主,要打便打我,不要打志穹!”

梁玉瑶抬起腿道:“当我舍不得打你怎地?”

看着林倩娘紧紧抱着徐志穹,梁玉瑶也下不去腿,且恨一声道:“滚远些,莫叫我看见你们两个,徐志穹,咱们两不相欠,日后有什么事你都别找我!”

……

徐志穹带着林倩娘去了自家院子,吃了些糕点,喝了些茶水,徐志穹道:“近日修行有些懒散,修为退步了些,倩娘,你再对我用几次技法,让我研习一下修行的要领。”

倩娘沉思片刻,说道:“徐郎想我,才会见我。”

合理立论。

有气机飘来。

“徐郎不想我,便不会见我。”

合理推论。

气机很热烈。

“徐郎想我,就能见得到我。”

不合理推论。

看着倩娘甜美的笑容,徐志穹闻到了桂花的香味,也闻出了气机的成色。

是阳气。

“倩娘,施展技法之时,气机到底该如何运转?”

林倩娘道:“此事却与徐郎说过,难不成徐郎忘了,名家修为,不看气机,一靠笃信,二靠循理。”

徐志穹当然没忘。

笃信,是指要对自己所说的话深信不疑,无论这句话如何荒唐。

循理,是要通过合理结论推导出不合理推论。

如此抽象的两个概念,构成了名家两大法门,两个最难学习的法门。

林二姐自幼随她父亲学这两大法门,他父亲一生也在钻研这两大法门,她父亲的父亲也是如此。

修行至今,名家成了一个没有品阶的修行体系,林二姐的父亲还反复说过,名家不论品秩,自古便是如此。

自古真是如此么?

纵使没有品阶的概念,但品阶之间的界线一定是存在的,只是正宗的修炼体系失传了,只剩下技能上的口传心授。

笃信和循理,并不是修行的法门,而是两项技能。

徐志穹在另一个人身上见过类似的技能,那个人就是任颂德。

任颂德在讲歪理的时候,身上会释放出一股纯阳之气。

这股纯阳之气对常德才的影响非常强烈,常德才曾相信了他的歪理,认为役人是外人,役人不能参与道门中的事情。

这份歪理不止对常德才有效,对陆延友的影响也很大,在罚恶司长史府,与任颂德对质的过程中,陆延友也曾出现过几次思维中断,都是受了任颂德的纯阳之气影响。

可任颂德的歪理对徐志穹无效。

徐志穹问倩娘:“我的名家技法为何对你无效?”

倩娘一笑,露出脸颊上的酒窝:“徐郎入门时日尚短,日后勤加研习,修为必定在我之上。”

整个事情理清楚了。

任颂德能自如运用阳气,因此有名家天赋。

但他没有修行过名家技法,因此在实力上逊色于徐志穹。

只靠修行技法就能提升名家修为?

或许能,但过程非常艰辛,而且上限不高。

没有正确的理论体系,修行很快会遇到瓶颈,徐志穹修炼名家这多时日,几乎没有什么进步。

现在徐志穹要做一个大胆的尝试。

“倩娘,咱们一起打开一扇新的大门!”

林倩娘红着脸道:“徐郎,你莫不是要做什么新花样吧!这个我是不懂的……”

“你对我的印象是这样的么?我说的是正经事!”徐志穹神情肃穆,“我在修行之时遇到些难关,倩娘可愿指点一二?”

“说什么指点,”倩娘柔声道,“徐郎愿意修行,自然是好事,但凡我懂的,都愿意传授给徐郎。”

“我在施展技法时,总觉得督脉之中有气机滞涩,倩娘可知其中缘故?”

倩娘一怔:“名家技法,不讲究经脉和气机。”

徐志穹一脸费解道:“那便奇怪了,许是我天资不济,为何经脉之中总有异样?尤其是督脉,倩娘,你知道督脉是何走向?”

林倩娘是个要强的人,不能伤了她自尊心。

徐志穹且装傻充楞,把经脉和气机的要诀传授给倩娘。

任颂德的纯阳天赋。

杨武的诡异道门。

先辈留下的阴阳古籍。

被徐志穹糅合在了一起。

名家,古老而强大的修行体系,它的道门,正朝着徐志穹和林倩娘慢慢打开。

……

两日后,清晨。

夏琥成功晋升六品,且在中郎院休养。

徐志穹放心出门,率领青衣阁,随军南征。

剿孽军集结于苍龙殿前,等候昭兴帝颁受斧钺。

徐志穹和姜飞莉并肩站在青衣阁队列之前,徐志穹低声道:“姜少史,你当真不用去,诏书上没你的名字。”

姜飞莉道:“没我名字又怎地?你把我家姐妹都带走了,留我一个在京城作甚?”

“你中了蛊毒,还未痊愈。”

“我早已痊愈,你不必担心,在军中,你且把我当个马前卒,牵马坠蹬,埋锅造饭,擂鼓吹角,传令打旗,我都做得来!”

梁玉瑶冲着徐志穹微微招手,徐志穹走到了近前。

“你和姜飞莉又有什么瓜葛?”

“天地良心,什么瓜葛都没有!”

“姜飞莉长你十几岁,你也下得去手?”

“公主,此番绝对是你误会了……”

“徐志穹,你真是个饿鬼,找食吃的时候,连老幼都不分,一会见了贤春姑姑,你可千万不能乱打主意!”

徐志穹气笑了:“老姑姑一把年纪,我能打什么主意?”

“什么老姑姑?什么一把年纪?你可千万不能乱说这话!”梁玉瑶压低声音道,“姑姑今年三十六岁,最恨别人说她老!”

“三十六岁!”徐志穹一愣,他还以为梁贤春的年纪应该和昭兴帝相当。

也对,他们只是同一辈的人,还不是亲兄妹,差个几十岁,倒也不算稀奇。

白子鹤和楚信是亲兄妹,不也差了几十岁!

梁玉瑶叮嘱道:“你一天没个正经模样,见了贤春姑姑,可千万戏谑不得,她可不是个好脾气的。”

脾气不好怎地?

难不成脾气比你还差?

辰时,昭兴帝来到苍龙殿,梁季雄吩咐苍龙卫钻灵龟,卜吉凶。

龟筮,是占卜之中最郑重的仪式,就是在龟壳烧钻孔炙烤,看裂纹走向,以占卜吉凶。

以前龟筮要有太卜来主持,现在阴阳家成了邪道,龟筮的任务只能教给苍龙卫。

苍龙卫长年主持祭礼,对占卜的常识也颇为了解。

况且占卜也只是走个流程,定好了今日出兵,无论卦象如何,必须得到一个大吉的结论。

占卜过后,昭兴帝手执一把金钺(类似战斧的兵器),在苍龙殿门前,面北而立。

他先拿着钺首,将钺柄交给梁贤春,道:“从此上至天者,将军制之。”

然后他再拿着钺柄,将钺刃交给梁贤春:“‘从此下至渊者,将军制之。”

这就是大宣军队出征之前,最为神圣的受钺仪式。

按照仪式流程,昭兴帝还要做一番叮嘱:“贤春,朕将三军托付于你,勿以三军为众而轻敌,勿以受命为重而必死,勿以身贵而贱人,勿以独见而违众,勿以辩说为必然,士未坐勿坐,士未食勿食,寒暑必同,甘苦与共,战胜于外,功立于内,剿逆杀贼,社稷安宁!”

梁贤春手执金钺,面向三军。

徐志穹终于看到了梁贤春的正脸。

六公主,你说的对。

姑姑一点都不老。

姑姑长得好俊呀!

三十六岁的年纪,二十出头的长相。

在容貌上,不输陶花媛。

身段上逊色一些,陶花媛比她丰腴,更别说跟大师姐比了。

脸颊也有些单薄,夏琥的脸蛋比她饱满,她的脸上也没有林倩娘那可爱的小酒窝。

至于这个下巴,太尖了,托在手心里都觉得硌得慌。

这个长相,第一眼看上去,算的是绝色姝丽,多看两眼,倒也没那么精致……

徐志穹正在心里挑剔,忽见粱贤春一眼忘了过来。

粱玉瑶一惊,心道:这贼丕又做了什么?且让他老实点,怎就是不听?

一阵威压袭来,在场所有将士立刻低头。

徐志穹也把头低了下来。

粱贤春手举金钺,高声喊道:“诸君,随我共剿血孽恶贼,贼寇但有一人尚存,大军绝不班师回朝!上不负圣恩,下不负黎民!”

将士呼喊响应。

粱贤春派兵列阵。

苍龙卫走在最前面。

接下来是武彻书院。

接下来是浩然书院。

再接下来是粱玉瑶的红衣阁。

最后才是徐志穹率领的青衣阁。

徐志穹不以为意,且率领青衣使,跟着大军走。

姜飞莉道:“这位剿孽将军和你有仇么?”

徐志穹摇摇头道:“为何这般说?”

“青衣阁是皇城司麾下女官,在吏部有造册的,身份自然要比书院里的生员高些。”

徐志穹道:“来的可不只有生员,还有不少武师,再说院长的官阶也比我高。”

姜飞莉道:“就算不比两大书院,难道还比红衣阁的地位更低么?”

是呀!

红衣阁只能算得上皇宫专属的特务组织,青衣阁怎么说也得排在红衣阁前面。

或许真是得罪了她?

看一眼也算得罪?

这位姑姑,你若恁地小心眼,咱们可就不能处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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