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买单

鹿鸣馆的会议室内,一片死寂。

不止是南部和他身后的下属,就连其他的参与者都惊愕的瞪大眼睛,后脑勺上不由自主的窜起一股子冷气。

好像看到有人开着车抢完了益州大熊猫基地的粮食储备一样……

大天狗就差直呼好家伙了。

原本他以为今天来能看到唇枪舌剑,明争暗斗,结果却没想到,槐诗直接把步骤都省了,快进到全盘清算了。

而且还要鹿鸣馆来亲自动手,杀自己人给槐诗整个活儿!

还能有这种操作的么?

这都已经不是骑脸输出了,直接丧权辱国。

南部要敢点头,别说其他人了,下面的人恐怕就要直接开始起头唱‘汨罗渊水乱拍波’,搞不好直接天诛他全家。

一时间,他陷入僵硬,原本低头服软的动作停顿在原地。

而槐诗,仿佛也察觉到南部身后那些几乎快要喷出怒火的眼眸,了然点头:“确实,让南部先生手刃自己的下属,未免有些太不容情……”

“还请,高抬贵手。”

南部的神情剧烈抽搐着,僵硬的低下头,挤出了一点勉强的笑容,讨好。漫天要价,落地还钱,一时的丢脸不算什么,但凡事情能抹过去,都好说。

“这倒也不是不可以。”

槐诗瞥了一眼低头的老人,告诉他:“但是,总要表示一下歉意吧,南部先生。您这么低三下四的,我还以为是我做错了什么呢……”

“……”

南部低着头,僵硬许久,艰难的开口:“对不起,都是老朽的错!”

而槐诗,仿佛没有听到。

只是疑惑的回头,看向周围的人:“我了解的不多啊,瀛洲人的谢罪是这样的么?怎么和我听说的不一样……”

死寂,漫长的死寂。

南部像是石化了一样,手背的青筋崩出,死死的抓着膝盖上的长袍。许久,缓缓的起身,在下属们悲愤的呼喊中,跪在了地上。

他闭上了眼睛。

双手撑地,垂首。

土下座。

“请您,原谅我。”

在这会议室里,只有茶杯掉在地上的声音,如此刺耳。

所有参会者面面相觑,未曾想到能够见识到这样的奇景,就连大天狗的酒都从嘴角漏了出来。这阵仗,他活这么大年纪了,可真没见过……

在窗外的阳光之下,槐诗坐在椅子上,低头,俯瞰着那个跪地道歉的身影。

毫无任何的得意或者嘲弄。

平静一如既往。

只是点头。

“很好,既然知错的话,剩下的就不用我多说了。”他按着南部的肩膀,宽慰道,“按照瀛洲的传统来就好——”

说着,他向身后伸手。

原缘踏前一步,递上了槐诗带来的礼物。

一具修长的木盒,做工典雅,装饰精巧,打开之后,便露出里面铺陈的锦缎,还有一柄槐诗亲手锻造出的怀刀。

精选丹波冶炼厂的特种炼金钢,配镶黄金和美玉,纯白的鲨鱼皮一尘不染。

诚然是家居旅行、馈赠亲友的不二之选。

此刻,送到了南部呆滞的面前。

伴随着槐诗的命令。

“——切腹吧,南部先生。”

寂静被打破了,有人愤然拍桌,起身,想要怒斥,可但槐诗抬头,看过去的瞬间,便被那寒冷的视线所冻结了。

并不狰狞,也并不愤怒,只是平静,如同漆黑的深渊那样,映照出每一个颤栗的魂灵,令他想要说出的话语为之冻结。

僵硬在原地,不敢再动。

“怎么?”

槐诗问,“有事儿么?”

无人回应。

自从他踏入这间会议室以来,那些酝酿在胸臆间的杀意再不掩饰,自睥睨之中流露而出,警告着每一个胆敢打断的人。

谁动谁死!

今天他来到这里,那么就一定要死人。否则的话,难道是来这里故作姿态,教别人懂得仁恕的道理的么?

道理早已经讲完了。

现在应该是算账的时候了!

哪怕一分一厘,一丝一毫……

槐诗低头,俯瞰着脚下的对手,冷声提醒:“南部大人,展现武士风骨的时候到了,不要让人失望!”

“我……我……”

南部茫然的凝视着眼前的怀刀,嘴唇嗫嚅着,难以发出声音。

他想问槐诗是不是疯了,难道你想要引发战争么?可当他看到那一双眼睛的时候,便领悟了那个答案。

这群神经病,完全就没有留过任何的余地!

也不会给他除此之外的选择……

要么他今天死在这里,要么双方就开始全面战争,

可当他呆滞的回过头,看向身后时,却发现一片寂静里,没有任何说话的声音,甚至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辩解。

只有鹿鸣馆最深处传来的冷漠俯瞰。

他终于恍然大悟,苦笑。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话可以说呢?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能够避免瀛洲谱系引发这一场不义之战,还有什么办法能够保全自己的家族呢?

他闭上眼睛,伸手,接过了槐诗手中的怀刀,拔刀出鞘。

雪亮的刀锋映照着那一张衰朽的面孔,被他咬在了牙齿之间,然后,双手扯开了衣襟,露出胸腹。

端坐。

刀锋刺落的声音如此低沉,令所有人的眼皮子一阵狂跳,伴随着横切的声音,粘稠的液体便流淌而出。

“来!”

南部挺直了身体,昂头,怒视着槐诗。

槐诗漠然不动,只是挥手。

在他身后的原缘走出,拔出沉重的长剑,踏步而过,擦肩而过的瞬间,便有一道完美无缺的弧光从空中浮现。

宛如世界运转的磅礴声响自剑鸣中扩散。

庄严的铁光斩断了最后的羁绊。

照亮了他浑浊的眼瞳。

那稍纵即逝的光芒,是如此的绮丽,惊心动魄。

“真美啊……”

南部轻声赞叹,老迈的身体匍匐在地上,再无声息。

只有血色无声扩散。

一片死寂。

原缘手腕微动,振去血色,收剑入匣,回到了老师的身后。

她的工作完成了。

许久,在这只剩下粗重喘息的寂静中,槐诗挥手,掸去了袖口上的血滴,终于从地上收回了视线。

没有猖狂的大笑,也没有冷漠的唾弃。

只是平静。

回眸俯瞰着那些或是呆滞,或是悲愤的神情。

“承蒙大家的错爱,对我倾注了这么多本不该有的期望。以至于,总是想要教我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

他轻声说,“可能你们觉得我和你们相同,但实际上,我和各位不一样。我也从没想过和你们做游戏。

这个世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和更值得倾注精力的工作去完成,很遗憾,你们不包括在其中。希望大家能够好自为之。”

“在最后,就祝各位来日久长吧。”

槐诗起身,扶了扶衣领,礼貌的颔首道别:“我失陪了。”

就这样,他跨过地上的尸体,推门离去。

腐朽古老的大门在他身后重重的合拢,宛如雷鸣。

穿过汇聚在门前的人群,踏下台阶,一路畅通无阻。

当那一辆漆黑的轿车消失在山的尽头之后,天穹之上,笼罩了整个鹿鸣馆的巨大瞄准镜标志也渐渐透明,消散无踪。

同样的午后,边境伦敦,天文会总部内的休息区。

阴云之下,细雨连绵。

“又在下雨,不论多久都适应不了这样的天气啊。”

罗素轻叹着,从窗外收回视线,拉开了咖啡厅的椅子,对侍者说:“红茶,浓一点,一份提拉米苏,谢谢。”

侍者颔首离去。

在桌子的另一边,看报纸的男人抬起眼睛看过来:“罗素先生,这里有很多空桌子。”

“凑一凑嘛,没关系,显得热闹不是。”

罗素微笑,十足热情,只是视线,总是落向对方的喉咙——那一点破裂的瘢痕,“勒内先生,我总觉得我们应该增进一些情谊,才能避免一些误会。”

他停顿了一下,笑容就变得嘲弄起来:“免得有些人……自讨苦吃。”

勒内冷淡的看了罗素片刻,折起了手中的报纸,只是说:“如果我是你,就要做好面对质询会的准备,而不是跑到别人这里来耀武扬威。瀛洲已经在半个小时之前向中央决策室递交了严重的抗议和谴责。”

“没关系啊,我也递交了,而且我还比他们早十五分钟。”

罗素满不在乎的耸肩,舀起一勺甜品:“况且,还有瀛洲统辖局违规操作在前,决策室肯定会给我一个交代的……希望你也做好面对质询会的准备。

哎,你说到时候我们要不要凑一起,说不定互相抄个卷子什么的,我跟你说,可快乐了……”

勒内皱眉,冷漠的看了他许久,才缓缓的说道:“瀛洲分部的事情是下属私自决定,与我无关。”

“重点在于,这是‘你的’下属,对不对?”

罗素轻叹:“你还真没辜负你那个瀛洲姓氏啊,勒内部长,这难道是血统作祟,还是作风趋同呢……在面对请示的时候一言不发故作高深,然后让下属来揣摩,出了事情又让人来顶锅,这可真不是好习惯,你应该注意一些。”

“更需要注意的难道不是你们那位四面竖敌的灾厄之剑么?”勒内嗤笑,反唇相讥,“凡事做绝会没有朋友的,罗素。”

“理想国从来不需要那种废物朋友,只需要他们的服从。”

罗素嘲弄的摊手,“你看,这就是我们的区别。你们总想着大家和和气气,一起拉着小手自由的生活在美好的世界里……这是哪门子老二刺猿啊,是不是亚撒西过头了?

错误永远不会自己纠正自己,你总需要在中间出一把力……这样,垃圾才会自己滚回垃圾桶里去。

这才杀了一个人而已,你们就叫的像是见了屠宰场的鸡,可有必要的话,还应该杀更多。请你们不要觉得槐诗那个小子好说话,就认为我们是慈善组织好不好?”

“未经批准擅自签发黄页,倒逼统辖局的决策,并且闯入瀛洲谱系的总部并逼迫一位重臣自杀……这已经波及到现境的稳定。”

勒内冷声提醒:“希望你能认清事情的严重性,罗素,决策室不会和你过家家。”

“作为教育家,我得说这真是一个发人深省的好故事,简直可以写进教科书里——它形象深刻的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

罗素看着他,怜悯的说,“做错了事情,就要受到惩罚。”

“你在威胁我?”勒内皱眉。

“当然不是,只是友好的提醒而已。”罗素耸肩,“毕竟丹波就在那里,我们以后还需要和谐相处很久呢。”

“但愿如此。”

勒内端起咖啡,一饮而尽,向侍应生招手:“买单。”

“请在这里签字,先生。”侍应生端上账单。

“啊,我来吧。”

罗素热情的伸手,从勒内手中抽出了笔,然后,顺畅无比的,捅进了他的脖子里去。

噗。

一声轻响。

在侍应生刺耳的惊叫声中,勒内瞪大眼睛,艰难低头,便看到那一根没入自己的钢笔,还有那一只握着钢笔的手掌。

如此稳定。

血色喷涌而出。

紧接着,剧痛袭来!

“就当,一个小小的教训吧,勒内先生。”

罗素松开了手掌,拿起餐巾,仔细的擦拭着指尖的血:“我想想,如果这个故事有什么道理需要有小朋友铭记的话,那应该就是……”

他弯下腰,在勒内的耳边低语:

“——谁他妈都别想动我的学生,别想!”

“嗬……嗬……”

勒内趴在桌子上,剧烈的抽搐着,可是不论他如何呼唤,都没有治愈的光芒从天而降,就好像,他被遗忘了一样。

除了那个瘫软在地的侍应生,甚至,无人注意!

他张口,想要呼喊,却只能发出含糊的呛咳,在纯白的桌布上咳出了一大片血腥,咖啡杯落地,破碎的声音如此清脆。

而罗素,只是静静的俯瞰。

任由那一只痉挛的手掌不断的拉扯着自己,看着他一点一点在自己的血中窒息的模样,面无表情。

许久,才缓缓的伸手,拔出了那一根笔,随意的,丢在了他的眼前。

沾着血。

谎言被解除了,于是,这狼藉的一角终于回归到了咖啡厅中,引发一片愕然的回顾和呼喊。治愈的光芒终于降下,将勒内从窒息的绝境中拉回,剧烈喘息。如此狼狈。

“现在——”

罗素递上了账单,“你可以买单了。”

(本章完)

第996章 重铸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槐诗接到了罗素的电话。

依旧是一同惯例的有的没的BULABULA,听上去心情似乎还不错,还在哼着歌。

“……哎,既然已经清算过鹿鸣馆,那瀛洲分部那里你就不要再动手啦。”

罗素操着一口纯路人有一说一的强调:“毕竟你也还有一部分编制在统辖局里,大家好歹也算是同事,同事之间就要以和为贵嘛!

听老师一句,算了算了……”

“呵呵,我信你个鬼!”

槐诗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又搞了什么事情?”

“我能搞什么事情啊?”

罗素无辜的反问,“难道我还能跟你一样去捅人家部长的嗓子眼?老大不小了,槐诗,做事没那么冲动。成熟一点。不要给领导留下坏印象,让人觉得小槐这个年轻人得理不饶人……”

槐诗的眼角一阵狂跳。

“……你仿佛是在逗我笑。”

“笑什么笑,不准笑,严肃点。”

罗素严肃道:“我在伦敦可是谈合作的,气氛良好,大家每天下午茶喝的开心又快乐,你可别煞风景嗷……不然谈崩了有你好果子吃。

好,就这样,我先挂了。”

说完之后,他就匆匆挂了电话,令槐诗的表情一阵抽搐。

感觉罗素这老王八又要卖自己啊。

不对,说不定已经卖完了,现在打电话过来让自己冷静点,背后不知道又和统辖局有了什么肮脏的朋友交易……

算了,他懒得管了。

虽然不收拾一顿瀛洲分部让他有点不爽,但老王八说话了,怎么都要给个面子。

他打了哈欠,刷卡打开电梯,一路向下。

丹波冶炼如今已经初具规模。

此处指已经多少有点电视剧和电影里反派基地的样子了,除了地表上连绵不绝占据了大片领域的建筑之外,地下也开掘出了相当庞大的领域。

有学者在,挖洞就是方便。

只要设计符合定律,给出的材料强度足够,想挖多夸张的空间都没问题,甚至一边挖还可以一边原地将泥土和石材进行转化,连土石运输都省了。

这些日子以来除了天阙的设计之外,槐诗都沉迷在其中,也就是因为鹿鸣馆的手脚稍微走了几天。

有一说一,种田实在是太快乐了。

哪怕命运之书写起来乏善可陈,可亲身体验却截然不同,看着一片又一片的区域开拓,然后按照计划移入各种设备,最终组装出一台又一台的铸造熔炉,流水线彼此衔接,最终开始生产,看着流水线上源源不断的运转,所带来的成就感简直让人上瘾。

“今天的话,应该是第四条生产线竣工吧?”

槐诗向身旁的主管问道。

“没错,但因为铸造之术的操作我们还没有太多经验,人力有些稀缺,可能暂时达不到原本计划的需求……”

“人力缺口?”

槐诗挠头,思忖片刻之后挥手:“去找美洲谱系要。”

“呃……”

主管傻了半天:“他们会给么?”

“免费培训人才,他们凭什么不给?由我这个当时仅存的铸造者手把手指点,还有大量实习的机会,他们便宜占大了好么。

赶快让他们再送个几百人过来。”

槐诗说:“对了,回头去把美洲实习生的工时再上调两个小时,这样人力缺口不久可以大大缓解了么?然后再帮我问问太清重工,需不需要这一方面的人才,我们可以代为培养,记得告诉他们美洲谱系在这一方面已经遥遥领先了……”

你是人么?

好好的路,主管却差点摔了一跤,只感觉头顶一阵发凉。这也并不全是幻觉,毕竟光秃秃的没有头发……

这是奔着要让美洲委培的那帮升华者过劳死的节奏啊。

白嫖真的会上瘾么。

“你那什么眼神?”

槐诗回头看过去,神情严肃起来:“我跟你说,地域歧视是要不得的啊。

不论什么人,来了丹波,就是我们丹波的人,众所周知,丹波是象牙之塔的一部分,而象牙之塔则是天国谱系的大本营,天国谱系是理想国当仁不让的代表。

四舍五入,他们也都是理想国的成员了。

大家都要发挥理想国的优秀传统,一不怕苦,二不怕累,有困难要上,没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

区区加班而已,难不倒我们天国人。”

槐诗语重心长的拍着他的肩膀,“你要相信他们!”

我不是不相信他们,我是不相信你是人啊!

总管擦着脸上的冷汗,大脑已经把槐诗的长篇大论自动转化成了罗素同款狗叫——反正你们就不当人了是吧?

既然这样,我也不装什么正人君子了,回头就把他们的加班费扣了当餐饮补贴。

于是一桩小问题就这么三言两语的搞定了。

皆大欢喜。

随着丹波的发展,如今冶炼工业的布局也开始越发复杂。

最上面的怀纸工业是由象牙之塔和安房财团和澳洲绿茵三方投资,由槐诗主要控股所组成的集团,而下面也细分出了诸多的组成。

主要可以分为建立在丹波的研究中心,建立在安房的生产基地,还有建立在澳洲的合作部门。

在被鹿鸣馆上过一次眼药之后,槐诗干脆掀桌子不跟这帮臭傻逼玩了,所有对外业务也全都转移到了臭妹妹管辖之下的安房国。反正垄断了澳洲矿产运输,再不济也有太清重工接盘,不愁没有生意做。

有丹波海运这个躺着捞钱的渠道在,丹波也不会没有进项。

况且,研究中心的目标本身就不是产出。

而是技术的研发。

除了进行铸造之术和炼金术以及学者定律的融合试验之外,这渐渐变成了槐诗的私有地——成为了他作为铸造者在现境所制作的最大铸造基地。

在槐诗的申请被通过之后,大量黄昏之乡中的设备在经过深度检查之后,被运送到了这里经过调试之后,重新安装。

只可惜,碍于天文会的黄页警告,铸造之王的留下的核心没办法送进现境里来,永冻炉心也不能再造……

按照罗素的说法:条件艰苦,你先凑合着用,东西放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给你搞一个独立边境来。

到时候再腾笼换鸟,想怎么搞还不是你说了算?

至于这里产出,就全部内部供应了。

经过一番操作之后,如今槐诗也算是天国谱系的重要供应商了。

只是不知道这算不算以权谋私。

由于铸造之术本身就是横跨了学者和炼金术双方领域的地狱技术,除了充分利用物质本身性质的技术之外,也具备着结合地狱灾厄进行淬炼的能力。

虽然不如炼金工坊的精细加工能力,没办法做到轻量化,过于粗笨和依靠外界环境,但有一点好,那就是量产。

只要流水线铺好,那就可以随时进行大量产出。

进行初步的粗加工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现在主要生产也被分成了三块,绝大部分供应铁晶座,进行天狱堡垒的建造。而一小部分精细加工的生产,被别西卜占了。

蚊子再小也是肉,奥西里斯的重建可就靠这可怜孩子靠着小水管日积月累,一点一点攒起来了。

有这个基地在,骨架部分只是时间问题了,至于其他的重要设备,恐怕就不是钱和时间能搞定的了。

剩下的那一部分,就是槐诗自己可以随意调动的资源了。

虽然相较总量不到三分之一,但供应槐诗一个人随意挥霍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况且,如今丹波能够成立,除了槐诗自己奠定的基础之外,其他全部仰赖天国谱系而成。如非必要的话,他连自己那一部分也都是供应铁晶座需求的。

只不过这些日子以来暂时中断了而已。

当专属电梯下到了底部,就已经完全是槐诗的私人领域。

群山之中的深处,丹波工业的最底层。

同时也是现境最为庞大的铸造熔炉所在。

占据了整个研发中心三分之一的经费,调动了象牙之塔的物力,参照着永冻炉心的结构和槐诗自己的铸造熔炉,由单独的发电站进行功能而制造出的庞然大物。

一直到前些日子才刚刚完工。

庞大的大厅之中,除了槐诗的座椅之外,就只剩下了无数延伸向天花板的矩阵。

还有漂浮在半空光柱中的断枪·逝水。

在进阶云中君之前,他所要完成的最后工作。

关于逝水的重铸!

虽然全盘接受了应芳州的传承,但毕竟逝水已经残缺,槐诗也无法掌握应芳州那样刚猛无回、以雷霆为枪的暴戾枪术。

想要真正的掌握云中君的力量,就要先将作为载体的逝水进行升级和重铸,然后将它也转化成自己的源质武装。

修复的阶段用不着槐诗担心。

在下达了指令之后,铸造熔炉这些日子以来已经水磨工夫的完成,并且进行了初步的修正。

如今随着光芒的散去,落入槐诗手中的逝水已经和往日截然不同。

并没有完全体的逝水那么长,在保留了逝水的力量之后,同时达成了槐诗的要求,将长度维持在了便于和其他源质武装协同应用的区间,

全长三尺三寸七分,一百二十四厘米。只有逝水原本的一半,正好是槐诗单手握持最为舒适的长度。

除了握柄的区域之外,枪身之上四棱凸起,向前微微收束,最前端的断面已经彻底补平。

这样的形制,已经和枪完全扯不上关系了。

在参照了东夏最强,同样以运用雷霆而著称的麒麟·符残光的双手打神鞭之后,将其完全修整成了锏!

现在,万事俱备。

槐诗挥舞了两下手中的铁锏,回头看向身后。

“房叔,你准备好了么?”

老人微笑着颔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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