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0211【返回汉中】

李宝耽搁得挺久,等他到东京时,都特么已经快入冬了。

朱铭也不是干等着,他通过闵子顺,认识了几个工部官员。不时请出来喝几杯,称自己的亲戚想要开冶铁场,帮忙打听一下相关情况。

说起冶铁匠人不够,工部官员立即支招,让朱铭直接去徐州招募。

徐州有利国监,成规模的民营冶铁厂共36家。他们的产品主要卖往河北,但竞争实在太激烈了,绕着河北有一大圈冶铁基地,朝廷多次禁止徐州铁器销往河北。

苏轼就曾经上疏,说近来朝廷不让徐州铁北行,冶户皆有失业之忧。那些冶铁户,多饥寒亡命强力鸷忍之民,继续这样下去非常危险。要么允许徐州铁卖往河北,要么重新编管那些冶铁户,否则这样下去迟早出事儿。

于是,朝廷对徐州民营冶炼厂进行统一编管,并暂时重新允许他们往河北卖货。

但随着时局变幻,时禁时放。近年来又是禁的,徐州铁的处境非常尴尬,它的北方有冶铁基地,它的南边也有冶铁基地,往哪里卖都遭到排挤。

徐州的三十六家民营冶铁厂,正在日渐降低产能,失业工人生活窘迫,甚至有些化身为盗贼。

朱铭叫来石元公:“我打算在金州冶铁,但金州闭塞,人口也稀少,民户都去采金和种茶,冶铁行业并不兴旺。徐州多有冶铁匠人失业,你带着金银,去徐州招揽冶匠。可愿去一趟?”

“必不辱命!”

石元公非常高兴,他终于有事可做了,而且忍不住问:“相公冶铁,可是要打造……那些物什?”

“不要多问,”朱铭说道,“我让邓春陪你去徐州,招募冶铁匠的时候,最好招那些带家室的,把他们的家人一并带走。”

“是!”石元公拱手领命。

这算是考验石元公的本领,如果事情办得漂亮,今后可以更加重用。如果招人都干不好那就当做普通文吏使用。

朱铭又请工部官员喝酒,搞来一份公文让石元公带着。就说朝廷打算发展金州冶铁业,派遣吏员石元公去徐州公干,沿途官方递铺必须配合,徐州那边也必须配合。

石元公携带公文,邓春携带金银。郑家陪嫁的四个男相扑手,也一并随行保护安全。

深秋时节,石元公坐船出发。

这厮心大,朱铭让他至少招二十户,他却想着招来四十户。只有超额完成任务,才能展现自己的能力。

石元公非常笃定,朱铭肯定想打造兵器,否则莫名其妙冶铁干嘛?

石元公离京数日,李宝终于来了。

这厮回家之后,居然顺便成了个亲,带着新婚妻子一起出发。他排行老三,家里还有两个兄长,父母交给兄长孝敬即可。

李宝还带来一个跟班,介绍说:“相公,这是刘魁,俺村里的小兄弟,也是俺的内弟(小舅子),非要跟俺一起远行见世面。”

刘魁今年才十五岁,稚嫩得很,见了朱铭颇为兴奋,当即拜道:“魁拜见朱相公!相公在濮州的事迹,俺都已经听兄长说了,俺愿追随相公做大事!”

朱铭问道:“你年龄尚小,家中长辈可同意伱出远门?”

刘魁说:“俺家有四个兄弟,父母有人照看。俺读书也不成,更喜耍枪弄棒,这次来追随相公,长辈也是赞同的。”

“那便一道上路吧。”朱铭愿意接纳,虽然暂时拿来没啥用。

离京之时,顺便买了几匹马。

北宋中前期,是严重缺马的,不仅缺战马,还缺民间用马。在王安石变法之前,东京百姓多乘驴车,就连官员也经常骑驴。

保马法出台之后,虽然战马依旧不够用,但普通马匹却充足起来。特别是宋徽宗继位,马政不断更改,疯狂剥削养马户,东京城内劣马泛滥,马车已逐渐取代驴车。

朱铭新买的几匹劣马,全部用来驮运石墨。

他怕汉中和金州买不到这种耐热材料,干脆就在东京采购。

石墨这玩意儿,古代又称石黛、画眉石,用来制作妇人所用的眉笔。

朋友相送,启程西行。

再次路过关中地区,朱铭发现这里情况更惨。朝廷持续对西夏作战,严重影响陕西民生,特别是到了秦凤路,那里情况更加明显。

当他们进入褒斜道时,已经是农历十月。

按照往年的情况,早就该下雪了,可今年却迟迟不动。

张镗说道:“明年可能有旱蝗之灾。”

“你还懂得预测气候?”朱铭笑道。

张镗回答:“俺读过兵书兵书说,为将帅者,当晓天文地理。今冬不降雪,来年多半有大旱。”

“但愿别再大旱了。”朱铭叹息。

这十多年来,山陕地区多有干旱,虽然不像明末那样严重,但也造成大面积歉收。黄河上游连年少雨,下游部分河段甚至清澈起来,各地都有“黄河清”的祥瑞报告。

行至虢川镇,听闻朱铭路过,守将贾中孚、税吏曹述连忙迎接。

“贾中孚(曹述)拜见小官人!”两人纳头便拜。

朱铭笑道:“怎叫我小官人?”

曹述说:“令尊是大官人,郎君便是小官人。”

朱铭问道:“你们认识我爹?”

贾中孚说:“俺们曾被阉人勒索,朱大官人非但把阉人绑了,还将其勒索的钱财悉数归还。俺见过无数当官的,却没见过朱大官人那等清官。官家重用朱大官人,天下百姓就有福了。”

“哈哈哈,你倒是会说话。”朱铭大笑。

贾中孚说:“在下所言,句句真心。”

朱铭勉励道:“好生看守关城,莫要放歹人过去。”

贾中孚说:“在下一定尽心。”

朱铭说道:“既然来了,便留下吃饭吧。”

贾中孚和曹述大喜,他们知道朱家父子圣眷正隆,说不定巴结好了还可以升官。这破地方,位于群山深谷当中,虽然能捞点油水,但实在是太偏僻了。

吃喝之间,朱铭对他们和颜悦色,不时说几句嘉勉之语。

也并非想要招揽,而是为今后夺关铺路。

到时候派些人来,直接诱捕,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夺下关城,牢牢占据褒斜道的出口。

继续沿着褒斜道赶路,转眼进入农历十一月。

天空只飘了两天雨夹雪,今年似乎真不下雪了,气候显得颇为异常。

明年,不但山陕大旱,西夏同样大旱,搞得交战双方都缺粮。大宋境内河北、山东、河南干旱好几个月,到了夏天突然又持续暴雨,黄河泛滥淹死上百万人!

就连东京城都岌岌可危,稍不注意就要被淹进城里。

赶在腊月之前,朱铭终于到了兴元府(汉中)。

兴元知府又特么换人了,名字叫做李友闻。这位老兄是郑党,由郑居中亲自推荐的,史书上也曾留下几笔。

方腊起兵之时,李友闻被贬到浙江宁波。面对疯狂的起义军,这货第一反应是拜神,祭祀东钱湖的湖神,居然真的扛住了义军——其实是朝廷大军征讨,义军主力都在跟童贯作战,杀到宁波的只不过是一股残兵。

但李友闻运气好啊,因功升为朝官,直龙图阁。

听说朱铭住在城外驿馆,李友闻把府县两级官员全叫上,大张旗鼓的出城拜见。

现在蔡京是大BOSS,其他官员,虽然没有明着联合,但暗中却是互相配合的。郑居中大力拉拢朱家父子,李友闻自然也跟着拍马屁。

“兴元知府李友闻,携众官拜见探花郎!”李友闻的姿态摆得很低仿佛朱铭是他的上司。

朱铭连忙拉着对方的双手:“先生何必如此客气?君为知府,我为知州;君年长,我年幼。于情于理,都该我去拜会才对。”

李友闻说:“达者为先,探花郎腹有乾坤、爱民如子,鄙人早就已经佩服之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鄙人还打算请教治民学问呢。”

“不敢当。”朱铭微笑。

李友闻说:“请探花郎去宾馆歇息。”

朱铭也不拒绝,跟随李友闻进城。他得在兴元府多露露脸,震慑一下府县两级吏员,今后做事也更方便些。

城中百姓听到动静,纷纷上街询问情况。

得知是探花郎来了,就连大姑娘小媳妇,都站在道旁围观看热闹。

汉中地区多年不出进士,去年好不容易考中三人。白崇彦和闵子顺都没啥消息,只有朱铭最出风头,别说洋州那边,就连兴元府都有各种传说。

特别是朱国祥,被皇帝多次征辟,还押着太监上路,又传闻采得万年灵芝。再配合玉米红薯这等仙粮,传来传去神异无比,甚至有说朱国祥是神仙下凡。

只有神仙下凡,才能干出那许多事来,才能生个儿子年纪轻轻考中探花。

“探花郎!”

一个妓女兴奋大呼,抛掷果子扔过来,旁人顿时哈哈大笑。

气氛更加热烈,这是汉中本地的探花郎啊(宋代已有汉中概念)。

朱铭骑在聚宝盆上,朝着街道两旁拱手,还是那句话,提前亮相让百姓记住自己。

李宝的小舅子刘魁,那里见过这等场面?满城百姓的欢呼,听到他耳朵里,仿佛是在欢迎自家,他觉得这次跟对人了。

张镗也骑着马,挺直腰杆,恨不得自己哪天考上探花,富贵还乡也能得到乡亲拥戴。

(本章完)

第217章 0212【洋州有人造反?】

到得宾馆,李友闻邀请朱铭去府衙宴饮,多余官吏皆散去,只剩几位府曹和县令陪同。

宴席非常丰盛,估计花销上百贯。

自己暂时不能治理汉中,朱铭却希望有人能搞搞基建。几杯酒下肚,朱铭说道:“我从褒斜道而来,所见山河堰多废弃,朋龟兄可有修缮的打算?”

李友闻摇头叹息:“为官一方,谁不想兴修水利呢?汉中赋役已极重,还是别再惊扰百姓为好。”

“可惜了。”朱铭跟着感慨。

山河堰,又叫萧曹堰,是刘邦困处汉中时,萧何与曹参共同开凿的,乃刘邦起家的农业根基!

北宋就修过一回,距今已逾百年,而且还是南唐降臣许逖主持。

一百年没再修缮过,想想就知道破成啥样了。

历史上,得等到吴玠镇守汉中,一边忙着抵抗金兵,一边组织流民兴修水利。然后安置流民,实行军屯,在修复山河堰的当年,仅军屯就收入粮食25万石。

三十年后,吴玠的弟弟吴璘,又来修缮一次,灌溉农田数十万亩。

只要山河堰得到修缮,汉中军粮便绰绰有余,都不需要再从川中运过来。

朱铭一想到山河堰,便自然想起吴玠、吴璘兄弟。

都是文武双全之辈啊。

吴璘在长期作战当中,还自创了叠阵法,主动带兵反攻陕西。吴璘派遣偏师从汉中杀到关中,他率主力在秦州(天水)迎战金兵,击破金兵五万余,金人投降者上万。

就在吴璘准备乘胜追击时,突然收到朝廷的撤退命令。

第二年,绍兴和议,不但没保住新占土地,还把和尚原割让给金国。(和尚原在宝鸡西南边吴家兄弟守了几十年,大小战斗上百次。没有战败丢失,却遭战胜割让,南宋就此失去从陈仓道出兵的前哨地。)

吴玠今年二十三岁,已在西夏战场展露头角,担任泾原路宋军的低级军官。

吴璘今年十四岁,即将投军。

顺便一提,九纹龙史进的原型史斌,就是在攻打长安时被吴玠斩杀。

怎样把吴家兄弟弄到手呢?

这两位完全可以当文官来用,吴玠镇守和尚原时,金国地盘里的百姓,主动跑来给他运送粮草。金兵设保伍连坐法,疯狂镇压送粮百姓,还派小股骑兵截杀,凤翔府百姓冒着杀头风险,依旧坚持给他运粮数年。

将领得军心不容易,能得民心就更难,吴家兄弟皆得民心。

唉,不好搞啊,人家已是大宋军官,只能俘虏之后尝试招降。

就连岳飞都不好弄,一是很难寻人,汤阴县那么大,寻个农户得派大量人手。二是岳飞年龄尚幼,今年才十三岁,还在家里务农,费尽心思找个农家少年,会被人当成神经病的。

名将啊,名将,现在手里只有个李宝。

知府李友闻还在劝酒,朱铭喝得微醉,问道:“朋龟兄可否帮个忙?”

“成功请讲。”李友闻道。

朱铭说:“金州穷困,我欲兴冶铁之业,请朋龟兄给几户冶匠、铁匠。”

李友闻笑道:“金州不产煤,须得用木炭冶铁,运出来也颇耗财力,只能用作金州本地的农具。成功切莫说笑,在金州采金种茶便可,不要白费功夫去冶铁。”

金州是产煤的,跟铁矿一样,量大管饱,且都极易开采。缺点煤矿是多在深山,古代交通运输不便。而铁矿的品位也不怎么高,大约在25—35之间,这是南方铁矿的平均水平。

汉中这边差不多,也是被交通因素制约,直至清代才大规模冶铁。

真正便利的是洋州,铁矿挨着汉江支流,可惜又缺少煤矿,暂时一座煤矿都没发现,只能使用木炭来冶铁。宋代的大型铁矿,已经在使用焦煤了。

须把兴元府和洋州一起占领,汉中的冶铁业才能初具规模:在兴元府炼制焦煤,通过水运送去洋州炼铁。

朱铭说道:“总得试试,还请朋龟兄帮忙。”

李友闻想了想:“便给成功十户,冶匠七户,铁匠三户。”

“多谢!”朱铭举杯道,“敬朋龟兄一杯。”

宴饮结束,李友闻驱散众官,醉醺醺说:“成功被贬金州恐怕也是得罪了蔡京吧?”

朱铭也不过多解释,只叹息道:“我在濮州已震慑官吏正待大展拳脚,却稀里糊涂被召回。”

李友闻说:“成功谈及山河堰,吾又怎不知水利好处?可通判掌握着钱粮,俺多番说起水利之事,都被通判以扰民为由拒绝。那厮便是蔡党,只知鱼肉百姓!”

“奸党祸国,吾辈自当奋起!”朱铭立即说。

“正该奋起!”李友闻找了好几个酒壶,终于找到些残酒,含着壶嘴一饮而尽。

李友闻并非看起来那般废物,他也是有政治抱负的,而且极为厌恶佛道,甚至死后不让子孙请人做法事。历史上,他几次贬官,都是因为怒喷奸党,最终被贬去广东客死他乡。

面对起义军时祭祀湖神,也不过是提振士气的手段。

朱铭说道:“何不让士绅集资分段修缮山河堰?”

李友闻摇头说:“没用,我已试过。本地士绅不信任官员,且近年来,知府又调任频繁,他们怕我捞钱跑了。更何况,上头还有转运司、提刑司,一旦疏浚山河堰,这些人也要捞一笔,士绅们的顾虑实在太多。”

朱铭只能表示同情,这是个有心做事,却又能力欠缺,无法压制属官、取信士绅的文人。

最惨的是,利州路转运司、按察司,已经把衙门从利州搬到兴元府。这位知府,上面还有一串省级官员,个个都能阻碍他办正事。

朱铭忽然问:“对了,怎不见利州路各司官员?”

李友闻解释道:“黄金峡那边的栈道塌了,西乡县的粮税,至今也无法北运。耽误了征讨西夏的军粮,转运使、转运副使皆吃挂落,一并遭到贬谪,新的官员还没到任。运判和按察使,皆亲往黄金峡考察,正在洋州那边组织军民修复栈道。”

“这都半年了吧,那段栈道早该修好了。”朱铭说。

李友闻摇头道:“压迫过度,又多死亡,修栈道的民夫造反了。不但反了,还把其余栈道砸坏,否则也不会拖到现在。这事不敢上报朝廷,地方官员一直压着。”

“民乱可平了?”朱铭问道。

李友闻说:“提刑使和洋州知州,亲率乡兵、弓手四千余,只用两月时间就平息民乱。但栈道坏了,险滩难以行船,无法追捕乱民,只能任其逃进深山。”

“唉,世道艰难啊。”朱铭表面发出感慨,心里却在打招揽乱民的主意,那些逃进深山的乱民,皆可安置在大明村附近。

于是,朱铭又问:“利州路提刑使是哪个?”

“黄潜善。”李友闻回答。

草!

未来的大奸臣啊,办事能力全无,坏事能力顶天。

陕西河东大地震,山川峡谷都震得改变位置。宋徽宗让黄潜善去视察灾情,这货隐瞒不报,只说是小地震,还因赈灾被提拔为户部侍郎。

靖康二年,黄潜善又拥立赵构做皇帝,排挤李纲,杀死陈东。起义军距离赵构只有六十里远,黄潜善依旧隐瞒不报,被吓尿了的赵构贬去濮州收酒税,不明不白死在半路上。

有黄潜善在利州路,汉中的山河堰修得起来才怪。

李友闻愤怒道:“只有剪除奸党,吏治方可清明,否则诸事不成。令尊虽以道士身份被征辟,却从不蛊惑君上,乃真正的有道高士。铲除蔡京,还须令尊出力,天下正直之士,皆要仰赖令尊了。”

朱铭拱手说:“惩奸除恶,义不容辞!”

李友闻晃晃悠悠站起,大喊道:“来人!”

立即有亲随进来。

李友闻说:“送朱知州去宾馆。”

这厮自己就喝醉了,却不让人搀扶,跌跌撞撞回府衙后宅。

在兴元府逗留数日,李友闻承诺的十户匠人,终于拖家带口来到府城。

他们表现得惶恐不安,毕竟要远离家乡,不知道今后是啥际遇。但听说是跟着元璋公的儿子走,多少又有些期待,父子俩的仁义之名已经传到兴元府。

登船之后,朱铭问随船士卒:“红薯和玉米,在兴元府有多少人种植?”

士卒说:“四县已经遍种,多种在山区,平地还是种稻麦。”

“价钱如何?”朱铭又问。

士卒说:“种的人多了,价钱就低,乡下小民很是喜欢。前年和去年,很多人高价求种,一斤玉米能换十斤稻米。今年就滥见了,遍地都是,一斤玉米只能换七两稻米。明年估计更便宜。”

“如此甚好,”朱铭问道,“兴元府百姓过得如何?”

士卒不敢说实话,只是陪笑:“自是好的。”

朱铭也不再多问,他能看出此人在说假话。

西北在打仗,汉中跟陕西一样,都得给前线供应粮草。玉米红薯虽然能增产,但官吏压榨得也更狠,知府李友闻连府衙都没理顺,怎么可能约束县级官吏?

更何况,洋州还有人造反,征募士卒平乱也得加税。

今年的汉中百姓,日子过得肯定艰难。

兴元府四县已遍种玉米红薯,洋州三县多半也普及了,估计已经传到金州那边,只需善待百姓就能很快恢复。

当务之急,是去洋州找黄潜善,把逃走的乱民都安置到大本营。

大明村的更下游,一直到父子俩穿越的地方,沿河沿江皆无人烟,完全可以安排乱民去耕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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