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杀张

整个三月,邵勋都被拘束在宫中,难以外出。

他只能通过时不时上朝的潘滔打探一些消息。

令人感到惊讶的是,司空并没有入洛阳,而是带着大军,从洛阳东掠过,然后北渡黄河,屯于温县去了。

如此诡异的行踪,哪怕邵勋没得到任何消息,也可以断定:河北战事又炽。

温县这个地方位于司州河内郡,向东北进军,可驰援河北,向西翻越王屋山,则可至河东郡,再经蒲坂津渡河,进入关中。

司马越手头不过万余成色可疑的兵马,宁敢两头援应?

河北之外,青州也开始了叛乱。

为王前驱的第三批人马下场了。

惤(jiān)县县令刘伯根起兵造反,聚众数万,被称为“东莱妖贼”。

之所以如此称呼,全因为这货是天师道师君,而东莱也是天师道广泛传播的区域之一。

初听到这个消息时,邵勋比较震惊,因为他在洛阳压根没见到什么天师道人物。偶尔听闻谁谁家里信奉天师道,也不以为意。

总体而言,洛阳及其周边,并非天师道的主要活动区域,这次算是开眼了。

古代社会,尤其是魏晋这种喜谈鬼神的社会,宗教的威力不是一般地大。

一个县令居然能聚集起万余兵马,没有宗教加成是不可能的。

东莱人王弥带着家里的僮仆部曲加入造反大军。

王弥家世不错。

祖父王颀曾任玄菟太守,跟随毌丘俭讨伐高句丽,大胜而归。

后又任天水太守,随邓艾伐蜀。

入晋后转任汝南太守。

王弥之父声名不显,但传到他这一代,家资仍然颇为可观,能养不少部曲僮仆。

或许是不甘心于这样沉沦下去,王弥决定铤而走险,加入天师道叛军,搞事!

因为有王弥这样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加入,刘伯根十分欣喜,亲自任命王弥为长史,其堂弟王桑为东中郎将。

青州刺史、都督、高密王司马略亲自率兵征讨,大败而归,跑路到了聊城。

不知道是不是司马越家族的“基因”问题,司马略现了個大眼,首次在乱世中露面,结果就被宗教起义军给击溃了。

但这支起义部队也没讨着好,幽州都督王浚遣兵南下,一战破之,斩刘伯根。

王弥带着少许亲信逃入长广山,落草为寇,暂时避避风头。但以他散尽家财也要造反的劲头来看,估计接下来还会搞事。

青州文恬武嬉,徐州世兵又刚被司马越败光,地方上缺乏可靠的镇压力量,有点空虚了。

这个世道,越来越乱了。

三月过后,四月由殿中将军陈眕值守殿庭。邵勋稍稍自由了一些,除了操练禁军,结交将领、士人之外,便在各大坞堡之间打转了,忙得脚不沾地。

四月初五,他接到命令,随中军左卫主力一起,西进新安。

战争的阴云,陡然密布。

不过,或许仅仅是施压,谁知道呢。

******

长安东郊的霸上,同样飘洒着细密的春雨。

霸上因灞水而得名。

早在春秋时期,秦穆公就在灞水上修桥。

新莽时期,曾一度将其改名为“长存桥”。

晋时,又改名为灞桥。

此灞桥,或许早非秦穆公时的灞桥,甚至桥址都不一样,但灞水上总有座桥,以便沟通东西。

灞桥以西,便是霸上了。

之所以带了个“上”字,其实是因为霸上就是位于灞水以西的一块高出地面的土塬。

是的,又是西北地区常见的土塬地形。因居高临下,向为屯兵之所。

张方的大营就位于此处。

或许是连日阴雨的缘故,大营内军士们的士气有点低落。

前年攻洛阳,本来是个好机会。

司马越在荡阴惨败,溃不成军。上官巳溜回去后,在洛阳城中大闹,搞得人心惶惶,城池岌岌可危,仿佛一通鼓就能拿下。

但有个叫邵勋的人横空出世,打碎了所有人的美梦。

他残忍而暴虐,又狡猾奸诈,在大夏门内狭窄的街道上,强弩雷发,箭矢如雨,生生斩杀了六百名精锐的骑兵,让抢门功败垂成。

到了最后,出征的两万多步骑没抢到足够的财货,只能盗发陵墓,聊以自慰。

今年又说要东攻洛阳,石超、楼权、牵秀等河北将领甚至已经领兵出发了,但后续部队没跟上,最终没甚成果,灰溜溜退回——究其根本,还是河间王没下定决心,如之奈何。

“大王惧矣!”中军营房之内,张方醉醺醺地喝着酒,唾骂不休:“什么狗屁士族,胆怯懦弱,首鼠两端,就会坏事。”

亲兵们战战兢兢地看着自家都督,不知道该靠近还是远离。

都督醉酒之后,横剑杀人之时可不少见。

纠结了半晌之后,他们叹了口气,互相对视了一下,便齐齐离去了。

“毕垣鼠辈,但知言和。”张方仰脖灌了一口酒,继续骂道:“却不知司马越根本不愿议和。可笑啊可笑,长安、洛阳近在咫尺,司马越得多傻才肯跟你议和?今后若有机会,定要食汝肉、寝汝皮、饮汝血,好好把玩一番汝之妻女,再散入营中为娼妓,哈哈!”

营外响起了一阵马蹄声。

草地泥泞潮湿,马儿跑不起来,众人身上也脏兮兮的。在营门口验明正身后,守门裨将恭恭敬敬地将郅辅等人让了进去。

“汝自去吧,我找都督有要事相商。”郅辅挥了挥手,道。

裨将恭声应是。

如此态度,不仅仅因为郅辅是张都督帐下第一大将,更因为其他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张方微时,郅辅资助他的不仅仅是钱粮,还有部曲。

这些郅家部曲跟随张方东征西讨,活下来的人都成了张方亲信。

当然,这些部曲曾经的主人郅辅,更是张方心腹中的心腹,机密之事从不相避。

对此,郅辅也很是感慨。

但他没有办法了。

家业都在长安,能怎么办呢?河间王动动手指头,就能让自家灰飞烟灭。

不要怪我,要怪就怪毕垣吧。谗言是他进的,你若做了鬼,自去找他,休要来缠我。

郅辅踩着泥泞的烂地,一步一滑地进了营房。

本欲开口说些什么的,却见张方已醉倒在案几上,哼哼个不停。

郅辅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几位亲随。

亲随们脸色苍白,但都点了点头,散开在外面,不让任何人靠近。

郅辅脸色抽搐地走了过去,站在张方身侧,一时间没有任何动作。

他的眼前,浮现出了往昔的一幕幕。

年少时的张方,以勇力闻名,作为河间国军户世兵,跟随河间王,先去邺城,再来长安。

两人的相识,缘于偶然。

一个是长安鼎鼎大名的富豪,一个是落魄的军户,偏偏一见如故,言谈甚欢。

自己看中了张方的武勇以及他河间国人的身份,张方则对自己的万贯家财颇为惊叹。

接下来就是识英雄、重英雄的佳话了,自己豪迈地拿出部分家财和部曲,赠予张方。

张方十分感动,约定“苟富贵”,定不相忘。

而事实也是如此。张方以勇武闻名,渐渐立下诸多功劳,最终发迹。

发迹后的张方没有忘了自己,将帐下第一亲将的位置给了过来,并毫无保留地信任自己。

这些年,靠张方赚了不少。

早些年投下的钱财、部曲,早就连本带利赚了回来,甚至翻了几番。

张方没有对不起自己!

“唉!”郅辅叹了口气,轻声道:“负心人在此,勿要怪我。”

说罢,抽出佩刀,照着张方的脖颈重重斩下。

“咔嚓!”刀入骨肉之中。

张方的身体猛然颤抖了一下,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郅辅。

郅辅狠下心,加了把力,猛然一划。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身。

张方的眼神渐渐暗淡了下去,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

郅辅俯下身子,只听到了“小心”两个字。

小心?郅辅一愣,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待到张方没有任何动静后,郅辅将其头颅切割下来,然后用布包着,提在手里,出了营房。

营房外恰好有几位偏裨将领赶到,见郅辅浑身是血的模样,愣在了那里。

再看到郅辅右手提着的尚在滴血的“布包”时,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手已经抚在了腰间刀柄之上。

“你等原为我家僮仆,而今是要拦我吗?”郅辅面无表情地问道。

几人没有说话。

“此乃大王之命,尔等要抗命吗?”有亲随走了过来,厉声斥道。

“事情既已做下,便不可挽回。尔等好好想想,值不值得?”又一名亲随说道。

“让开!让开!”第三名亲随推了他们几把。

几名偏裨将领低着头,默默让开了。

郅辅看都不看他们,大摇大摆地出了军营,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曾经可止小儿夜啼的张方张都督,就此命丧军营,死在了自己最信任的恩主手里。

四月底,张方的头颅被塞入木盒中,飞马送至温县,交到了司马越手里。

司马越不想看。

幕僚们仔细检查,并找来几个认识张方的人反复查验,最终确认张方已死。

司马越听后狂喜。

老实说,他没想到司马颙这么傻。

真以为杀了张方就能议和?怎么那么天真?

张方怎么死的,瞒不住任何人。关中诸将士,宁不心寒耶?还有几个肯为司马颙卖命?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司马越在大帐之中肆意大笑,手舞足蹈。

幕僚们纷纷上前恭贺。

“传我将令,以糜晃为都督,总领大军,杀奔关中。”司马越脸色一肃,大声吩咐道:“此战,不破长安誓不罢休。”

(本章完)

第144章 两路进兵

大军不是那么快能行动的。

因为司马越想要召集更多的兵马,等待从陈留、荥阳、河南等郡征发的兵丁齐聚后,才会大举进发。

金谷园那边甚至有人赶到新安,说有官吏上门征丁,被他们顶回去了,小吏诺诺不敢言。

这就是自耕农为何投入庄园、坞堡的重要原因。

征兵之时,诸县兵曹掾优先征自耕农,因为他们好摆布,不费事。

自耕农不够了,就去找没有门第、没有官职的豪强。

如果还是不够,再就找寒素、小姓士人。

难度从低到高。

没有人是傻子,趋利避害是本能。再打下去,自耕农只会越来越少,坞堡会越来越多,甚至就连一些庄园,也会尝试改造为坞堡——庄园很多是度假别院性质,如金谷园、潘园等,相对容易攻破。

一起来新安的还有各个坞堡、庄园的管事人员。

邵勋着重听取了金谷园、潘园、邵园的耕种事宜,得知麦苗长势良好之后,放下了心。

六月麦收,届时全部拉至金谷园处理。

洛阳这两年安定了,金谷园的逃人陆陆续续回来了一小部分,三十多区的水碓可处理太多谷物了。现在只勉强开了几个,再搞下去,邵勋觉得自己可以接业务,帮别人舂米、磨面。

四大坞堡中,金门坞是重中之重,今年一定要完工。

开春之后,杨公坞、一泉坞、合水坞交割了部分粮食“尾款”,加起来六七万斛的样子。

幢主王雀儿汇报,有个叫羊茗的人送了一批钱绢至金谷园。

去岁年末赏下的诸多锦绮绫罗、金银器之类,粗粗估了价,在洛阳采买了粮食、牲畜、农具及生活用品,送往各个坞堡。

钱一到手,基本就花光,还会欠债。

邵勋一点不慌。笑话,大老板哪有不负债的?

五月中,第一批从司州、兖州征发来的丁壮抵达新安,辅兵终于有了。也恰巧是在这個时候,进兵的命令下来了。

五月十八,大军西进。

他们这一路主要由中军左卫构成,除少许留守人员外,出动了一万五千人。

骁骑军出动了一千五百骑,老底子算是拿出来了。

自去年四五月间重建中军后,骁骑军就一直在艰难地扩充着。方式主要是招募亡散人员,另收少量新兵,现在才慢慢积攒到一千八九百骑的样子。

著名的幽州突骑督也重建了。

作为中军内部不隶属于任何一军的具装甲骑,曾经有一千多骑,而今收拢了部分老兵,招募了百余新兵,洛阳武库搜刮了下马铠,只堪堪凑了四百余骑,这次也跟过来了,伴随步兵前进。

邵勋对这支部队比较关心。

因为这是一支能极大威胁银枪军的部队,虽只有区区四百余骑,但冲起来真的很要命,训练不足的银枪军真不一定顶得住。

一万五千步军、两千轻重骑兵,外加超过两万的丁壮夫子,这一路加起来快四万人了,可对外号称十万大军。

“十万大军”花了足足七八天时间才穿过了一百多里的山路,非常之慢。

这条北线道路俗称“新安道”,与南边洛水河谷的“宜阳道”同为潼关通向洛阳的关键道路。

邵勋他们从新安县西十余里的秦赵二故城出发——史上秦、赵两国在此会盟,各据一城,故得名,又称“俱利城”,因会盟对双方都有利。

横穿河谷,进入崤山山道。

当是时也,狭窄之处仅容方轨,无数人员、车马排着队通过,效率极低。

走过东西二崤山的坂道后,进入弘农郡陕县地界,路也只是稍稍好走了些,但仍然是在山区艰难踟蹰。

昔年曹孟德恶南道之险,遂开北道。可北道亦有其险峻之处,着实不好走。

洛阳之地利,可见一斑。奈何每次外兵打到洛阳,既无人自告奋勇到这些险要处列栅戍守,也无人坚守外围关卡,到最后总是让敌军大摇大摆趟过各种险要之处,进至洛阳城下。

五月底,大军抵达弘农,邵勋见到了阔别年余的糜晃。

******

五月底的宜阳道上,马蹄阵阵,旌旗猎猎,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军在河谷内迤逦西行。

稍顷,数名斥候带着十余匹马飞快奔至一简易渡口。

渡口附近有一老二少三名船工,正坐在树下休息。见到信使之时,立刻行动了起来。

两名少年去解系在树上的渡船,老者则上前迎接。

“我要过河,快!”为首一名斥候大喊道。

老者没有废话,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河畔码头,准备撑船。

他来自太原,本就是汾水上的船工。来到云中坞后,得了个好差事,在洛水上摆渡,方便来往人员。

不过这活也干不了多久了。

他下意识看向西边不远处,一座浮桥已横跨南北两岸,渐渐成了云中坞百姓前往洛水北岸的主要途径——随着堡民的日渐增多,坞堡方面已渐渐不满足于在洛阳南岸、渠谷水东西两侧耕作,开始向北岸扩张,今年春播的不少田地就在北岸。

斥候很快上了渡船,其他几人则牵着马匹,驰向西侧的浮桥。

不一会儿,云中坞内就响起了沉闷的钟声。

正在田间地头忙活着的百姓立刻收拾东西,向南岸撤退。

有些人甚至想奔回家里,取了家什再走,不过很快被庄头连打带骂,灰溜溜地跟上大部队,走了。

另有几个庄头组织了百余身强力壮的百姓,拿着长矛、步弓,占据了一处高地,打算阻滞一会——如果真有敌军奔袭过来的话。

经历过乱世的百姓,早就褪去了天真,一个个非常明白这个世道的残酷。

为了耕田方便,现在有部分百姓在田间地头搭了窝棚,农忙时就住在里面——住在坞堡内的话,田地在近处还好说,稍远些的话则较为麻烦,每天不知道要多走多少路。

窝棚内肯定是有财物的,如被服、炊具等等。对这些堡民而言,其实是很重要的财产了,想要带走很正常。

但军情紧急,容不得半分大意,说不定就因为取了东西而来不及逃走,被人捕杀。

果然,在最后一批百姓撤回南岸,断后之人撤到浮桥上时,大队骑兵的身影已出现在远处。

庄头拿起斧子,将连接浮船的竹纽斩断,放了几条船到南岸。至此,浮桥已经断了三分之一。敌人如果想通过浮桥过河,已经不可能——紧急情况下,甚至可以纵火烧浮桥。

骑兵越来越近。

汹涌的马群穿过驿道,踏过农田,一路向西。

庄头看了心中滴血。

再等三个月,北岸的这些粟就可以收获了,这会被骑兵一践踏,却不知还能收得几粒米。

“鲜卑人!”因金三带队随征,原驻金谷园的银枪军第四幢开到了云中坞戍守,幢主王雀儿爬上了一棵树,瞭望对岸。

无边无际的人马,沿着河谷向西行军。

有人专心赶路。

有人则停了下来,拿着马鞭对坞堡指指点点,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这帮人一定在对坞堡上下的狼狈撤退模样品头论足。

是啊,他们人多马多,想打就打,想走就走,潇洒惬意。你纵是想报复,却连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吃灰的资格都没有。

在豫州烧杀抢掠一通的鲜卑人,现在压根不把笨拙孱弱的中原人放在眼里。

曾几何时,他们也是以仰视的态度看着中原大国的。

后汉年间,鲜卑屡次犯边。朝廷组织具装甲骑、刀盾步兵的混合部队,征发沿边内附部落的轻骑兵,数次征讨草原,建立了无上的声望。

即便经历了汉末百年大混战,大晋开国之后,鲜卑人依然只能仰视中原,收起自己的各种小心思。

但随着最近十来年诸王混战,不断引鲜卑、匈奴、乌桓南下,渐渐让这些草原汉子看清楚了中原的内情。

特别是当他们骑上骏马,挎起弓刀,一次又一次击溃中原军队时,什么仰视都没了。

有些人可能还转不过弯来,还习惯性对中原毕恭毕敬——虽然这并不妨碍他们在内地烧杀抢掠。

有些人是真的膨胀了,认为中原不过尔尔,迟早成为他们肆意纵横的牧场。

但悲哀的是,事情很可能还真在向他们想象的方向发展。

有些人,宁可南渡之后继续风花雪月、醉生梦死,“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游目骋怀”、“极视听之娱”,也不愿意留在北方,像个男人一样,保护妻儿,赶跑敌人,重建家园。

鲜卑人逗留了一会之后,便策马离去了。

王雀儿带着第四幢的兵士们沿河布防,防止有小股游骑渡河而来,烧杀抢掠。

一直坚持到傍晚时分,才撤回坞堡之内。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洛阳中军右卫的部队出现了。

同样是一万五千左右的步卒,外加两万余农兵夫子,赶着大车小车,一副连夜行军的急促模样。

张方已死,形势一片大好。

大军已然聚齐,自当加快行军速度,速攻关中。若给司马颙时间,说不定他就重新稳定动荡的军心了,届时反而难打。

因此,右卫将军裴廓决定连夜行军,不给西贼喘息之机。

汝南王司马祐也随军了,一眼就看到了这个规模相当不小的坞堡。

他找来几名禁军偏裨将校,询问是否能在堡内征丁征粮,不料所有人都支支吾吾,劝阻不休。

司马祐心中了然,这个坞堡有点来头,暗暗记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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