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坠星

故事,要从枪匠的葬礼开始说起。

这天早上,九五二七换好了丧服,与好姐妹姗姗(三三零一)在酒吧守灵。

她属实有点绷不住,明明老公马上要换一套新皮肤,她却要假作未亡人的哀伤模样,实在是挤不出几颗眼泪。

可是在一旁安慰白青青的姗姗同学不这么认为,这姑娘刚刚办完婚礼,并不知道内情,哪怕是流星也没有对妻子说实话。造成了非常诡异的情形

姗姗前几天还是穿着婚纱的新娘,几乎和大姨(寻血猎犬)同时完婚。现在姨侄俩都换回了西装,连回门酒都没时间摆,狼母的血亲们聚在一处,成了无名氏最亲近的手足兄弟。

“青青啊”姗姗喊着小七的诨名,也是姐妹之间的昵称:“你别这样,我真的很担心你。”

九五二七没什么自觉,丈夫的死讯传出去之后,她就一直在假作哀伤,还把青葱时代看的伤痛文学复习了一遍,天天在网上找刀子吃,生怕被客人们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如今还差最后一步,这葬礼办完,她就逍遥快活了,再也不用端着一副怨妇的脸过日子。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姗姗不信:“你越说自己没事,我就越担心,搞得我和你老公似的,你在和我拉扯吗?我就喜欢用这招对付小星星呀!每次他惹我生气的时候,我都说自己没事没事,女人越说没事就越有事!”

“我真没事!~”九五二七和雪明在一块生活,将近九年十年的时间,钢之心的加持下,她也渐渐变得平实朴素,不再去讲怪话:“我说自己没事就是真的没事,没有别的了。”

此时此刻,姗姗却触景生情,开始莫名奇妙的掉眼泪——

“——我怕,青青我真的很怕.”

这头半狼妹也不年轻,与小七同岁,她们都已经三十了。

她搭在小七的肩上,开始自说自话。

“咱们几个这么一路走过来,每次我都怕,还有你生孩子那一回,我想呀”

她张大了嘴,似乎哭得更狠。

“你怎么能生下四个的?你会不会出事儿呀?”

“后来看见你们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我就觉得很好,再好不过了.”

“最早的时候,你和枪匠就在我老公家里聊天,我还不太明白,你那么活泼的一个人,怎么找了一块木头呢?他会来事儿吗?他能逗你开心嘛?他配得上你嘛?”

“你总是在等,等他摇铃,我害怕呀枪匠的任务总是九死一生的要是有一天你没了我该找谁说话去.我.”

三三零一用鼻子去蹭小七的脸,这是青金半狼的习惯,在确认伙伴的信息素。

她的眼泪也跟着带到小七脸上去,依然在喋喋不休的说着,倾诉着。

“我真的很羡慕你们,能顺其自然两情相悦的走到一起,我看着你开心呀,我也就跟着开心了”

“可是这家伙怎么说走就走了,这王八蛋”

“我去灵龛求求他呀,我求求他,不要把你的心也带走好不好?青青,我求求他”

这个时候,九五二七反而像是在照顾孩子,她搂着好姐妹,轻轻拍打着三三零一的背脊,捂着这半狼妹的头发,抚摸着粗硬的发丝。

“好了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姐明天就去物色几个目标,给孩子们找个继父”

三三零一:“啊?”

九五二七尴尬了那么一下:“呃过几天?”

三三零一:“啊?”

九五二七:“一个月!一个月行了吧?”

“你不是在开玩笑?”三三零一眼中满是狐疑:“现在我有理由怀疑你早就想弄死这个公务员老公了,最毒妇人心啊你!”

“哈哈哈哈哈哈!”隔着一层黑色的头纱,依然能听见这位“遗孀”猖狂的笑声。

在场的十来位宾客都挺尴尬的——

——察觉到气氛不对,这个时候小七才收敛了一点。

“咳我就觉得吧.”

她正了正神色,似乎是被三三零一的情绪所感染。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绝不希望我在灵龛前哭,如果他也能留下灵体,肯定不愿意看见我们几个最亲近的人”

小七讲到这里突然破了大防,似乎是进入了心理预设的情景之中,因为这种“如果”,这种“假想”,已经在她的生活中习以为常,发生过无数次了。

枪匠和战王每一次披甲出战,她都好好想想,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次见到雪明,哪怕是身为随行侍者并肩作战的情景,两人要遭遇的生离死别重大危机实在太多太多了。

“他肯定不想我哭的.肯定不想我摆着副臭脸,带着几个孩子,好像天塌了一样,好像”

小七有些说不下去了,她开始哽咽,没办法控制情绪。

“我舍不得他我好喜欢好喜欢他”

“他说我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好土啊这个.这个人.”

“我笑起来真好看么.我能不知道么笑声要么是擦玻璃要么和唐老鸭似的”

“一想到这个事.我感觉心都开始绞痛,有刀子捅进去搅来搅去的.”

三三零一反倒扶住了白子衿,她慌了神:“不说了,不说了不说了,我的错我的错”

把主母扶下去,罗伯特·唐宁收拾完俱乐部二楼的事务,回到灵堂来接待宾客——

——这位门徒已经十分成熟,虽然没有多少灵能天赋,在枪匠的指导下,他能独挡一面,是无名氏元老院的话事人。

他知道老师没死,但是此时此刻望见枪匠的灵堂,也有触景生情的意思。

从今往后,再也没有老师来指导他,路要靠自己走。这么一通仪式办下来,江雪明和真死没有什么区别。

老师的社会身份死去了,和学生们的情谊突然停止了,所有的人情往来斩断了,树立起来的权威就像是神像的法身,变得灰飞烟灭。

这对一个人,特别是一个男人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唐宁在无名氏的办公室呆了那么久,他知道元老院的席位有多么诱人,权力的滋味是多么甜美。

那是一种智人还处于裸猿时代,就刻在基因里的特性,猴子要成为猴王,男人要出人头地,要实现个人价值,要名扬天下。

最初枪匠老师把俱乐部的办公室让给唐宁的时候,他是受宠若惊,这好似一声惊雷,那么大的权力,老师是说放下就放下,一点犹豫都没有,和玩笑话似的。

无名氏的元老院作为傲狠明德的传声筒,好比一个上达天听的办事窗口,对于唐宁来讲,这是破坏力极强的工具,一旦用不好,他是要粉身碎骨的。

老师相信他的能力,相信他能办好这些事,相信他能握紧这把剑。

事到如今,枪匠老师连最后的身份都丢掉了——

——这几年唐宁读了不少中文经典,用秘文书库里的哲学工具书来讲,老师对他而言就像传说中的仙人,似乎是真正走了一遍蜕化的道路,羽化登仙归隐闹市。从群众里来,回到群众里去。

到了客人们轮番告慰英灵的时刻,从无名氏的酒吧街升起一长串孔明灯。

唐宁要同门师弟哈斯本给加拉哈德的学生们准备座位,人实在太多太多,要从俱乐部往外排,往分星女士的旭日之屋,再到塑钢悬桥和广元路,从观星台往下看,男宾区和女宾区的候王亭门洞前,也有不少民众前来参加葬礼。

其中有乘客,也有普通人,酒吧街往五王议会的裙楼还能数清楚人数,各个战团的慰灵人代表,各个学派的人们,各个元老院的领袖百忙之中抽身赶来,有三百多位战友从世界各地聚集到此处,不在酒吧街和五王议会的无数人们,是数都数不清了,要共同见证一颗星辰熄灭的时刻。

早上九点四十分,葬礼开始之前,唐宁来到灵堂的电子墓碑旁,站在一道虚拟现实的投影形象边——

——那是枪匠全装上阵的模样,闪蝶衣和携行包,MOLLE装具和备弹匣爆弹一应俱全,面盔上依然是湛蓝的钢印,身侧有一头活灵活现的青金军犬,小橘陪在他身边,挂载有反装甲武器。

黑漆漆的墓碑之后是灵柩,灵柩里的骨灰,用破坏气氛的话来说,是傲狠明德亲爪塞进去的羊奶粉。

小罗伯特·唐宁先是朝墓碑鞠了一躬,然后回过身来,拘谨严肃的向宾客们低头弯腰行礼示意。

他捏着衣领麦,感觉口干舌燥,心中思绪万千。

“感谢各位来宾在百忙之中抽身前来参加恩师的葬礼。”

“我的名字叫罗伯特·唐宁,在无名氏的办公室工作,对于恩师在世界各地结交的朋友们并不了解,也没有什么可以讲的,恩师一直都不喜欢我说废话,在我的世界里,他总是皱着眉,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我开口念叨几句,他就会来指正我,告诉我该怎么想怎么做。只有在工作完成的时候,他才会开始赞许我,认可我”

“不好意思.”

唐宁捂着嘴,沉默了一会。

“我并不是个能说会道的人,无名氏也一样,我们都照着枪匠老师的吩咐来办事,总是在听,总是在做事,很少很少开口讲话。”

“就像是一场格斗,一次摔跤。”

“他也会说,在放倒对手之前把嘴巴闭上,哪怕对手完全倒下了,也不要讲话,那只会让你消耗更多的氧气,肌肉开始松弛,战斗意志也会慢慢消失。”

“他就是这样的人,我很难去形容,我很难.”

唐宁挥了挥手,就此走下台,又慌张的回到台上,他就像个笨拙的小孩子,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

“各位来宾可以按照登记顺序上台,你可以去见枪匠最后一面,说点什么,说什么都好——你讨厌他,喜欢他,都可以都行,以后我们没有他了。”

第二位登台的人是杰森·梅根,带着灵体一起上来了。

温蒂·米尔斯跟在杰森身边,一起来到枪匠的虚拟投影身侧。

“这家伙总算死了。”杰森笑呵呵的说着:“你们看到刚才那个小鬼了吗?他好像要哭出来了!”

台下的客人们传出一阵混乱的喧闹声,有嘘声也有哄笑,有愤怒的战团官兵朝杰森比中指。

“我知道!我知道在这种场合抖机灵不礼貌。我明白!哦!哦哦哦!我记住你了!那个朝我做下流手势的家伙!”杰森挥着拳头比划几下:“咱俩事后去打一架!就我跟你!”

紧接着,这位喜剧演员开始尽情释放自己的艺术细胞。

“众所周知,我是个蓝石人,在我生命中最困惑,最艰难的时刻,他来到了我身边,这家伙傲慢无礼,强行撬开了我的心门。”

“我们是战友,关系还不错,每次我去搜寻线索的时候总得沾到屎味,谁让我倒霉呢?这个小帮手就把牙刷递给我,要我给点什么评价——我只能说他是个好人。”

“让我最心疼的事,应该是枪匠太太的眼泪,曾经我也失去过爱人,失去过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能理解这种心情.”

杰森仰起头,垂下双手,似乎是生无可恋的样子。

“再见了!我的兄弟!再见了!再见了!”

“Amigo!绕了那么大一圈,我才遇见你,我不会哭的!”

“再见了!我的领袖!”

“我一直都很崇拜老师”丹尼尔面对宾客们的时候有些忸怩:“他总是批评我,我也接受批评,而且养成了这种习惯,批评总是会得罪人,会让人感觉自己受到了攻击,会挫败我的斗志。”

“他的教学风格就像是打架,总要有一方败下阵来。”

“直到有一天,老师和我说,他希望我能赢。”

“起初我去加拉哈德读书的时候.”

这是一位学生,一位普普通通的学子。

“我只听过枪匠的名字,在电视上,在网络新闻里见过他。”

“见到真人,我还不敢相信,就是很普通的感觉,他蓄起胡子以后像个流浪汉。”

“他总是没时间,在十几个班级之间奔波。”

“我还以为骑士战技是一门艺术课,当时我就是这么想的,这位任课老师看上去也不怎么走心,毕竟他那么忙.”

“可是他确实喊出了我的名字,那时候我惊呆了.”

“他是怎么记住这么多人的.”

“说起来我很愧疚”

这是一位战团的官兵,一位百夫长。

“无论是夺回赫拉克里斯,还是比奇郡的战斗里,我都没帮上忙,还能得到这枚勋章,能捡回这条命——这让我的良心倍感不安。”

“我记得他的模样,因为我们曾经同时躲在一辆装甲车里,他的面盔裂开,从里面淌出血来,当时我受伤了吗?我不清楚”

“枪匠把我护在身后,救了我第一次,后来在比奇郡的高地战斗里,我还不服气,想把这份恩情还回去,要报以颜色,我也要耍一回帅,结果差点把小命搭上。”

“能够活着回家的感觉实在太好了,能和他一起并肩作战实在太好了”

“他是一位艺术家。这是我的专业领域,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

这是一位秘文书库的工作者,一位专攻六分仪相关的数据观测员,也是心理学家。

“我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人格,这和他的成长环境有关,有许多强劲的外力让他拥有了一套坚硬的盔甲,这些特质是极具破坏力的,攻击性极强的。”

“但是我们熟悉的枪匠不是那个样子,给他做完初次测验之后,这种人格图形让我醉心其中,可惜没有第二次机会。”

“我们失去了一位良师益友,但是他的模因已经在许多人身上生根发芽。”

“他有一句简短而有力的口头禅,我很喜欢——”

“——要还手。”

“联合国方面非常感谢江雪明先生为地下世界做出的卓越贡献。”

这是哲学家基金会的代表,也是联合国安全理事会在深渊铁道的代表人员。

“对于维塔烙印带来的灾难,世卫和安理会一直都找不到行之有效的办法,这种巨大的人道主义灾难,自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持续了一百年。在此之前,那是更加黑暗,更加残酷的野蛮世界。”

“我们曾经为地下世界的乘客们提供顾问,包括皇家空勤团的指导,现代武器,信息化战斗的综合训导,但是成效微乎其微,还可能因为各方面原因养育出恐怖的地区武装。”

“我们正处于一个难以越过的停滞时代,经济和科技的停滞,人文关怀的停滞,文明的停滞——我们难以飞上灿烂的天空,于是只能向大地索求。”

“十年前,战争再次成为萦绕在人类头顶的乌云,安理会方面再次认可了哲学家基金会的远见,这里是人类文明的保留地。”

“在智人历史的璀璨群星中,也应该有江雪明先生的一席之地,对地下世界的四万万居民来说,对全人类而言,我愿意以安理会的名义去申请这个诺贝尔和平奖”

“收!~什么诺贝尔和平奖?”傲狠明德爬上墓碑,把这位讲话人赶了下去:“硬气一点!叫小诺!以后要有个枪匠功勋章!”

BOSS驱离了地表世界的人,紧接着和各位来宾谈起葬礼的事。

“场面话我就不说了,开席之前还有几个事儿。”

“我对联合国没什么好感,因为《冠绝公约》不许我的战士们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我们只能以轻步兵单位来对付怪物,是这样的时代,造就了枪匠的功绩。”

“他走了,就这么撒手人寰了,我很伤心——”

“——滚滚红尘里,我与很多智人打过交道,有很多英雄,有很多混蛋。”

“最开始,我还记得这小子和我讲过初心,他只是觉得,世界上有那么多不公平的事,有人的儿女要被当做人肉卖掉,他也是其中之一。”

“他觉得,这个事情不能这样,那么多人在索取,却很少有报偿,他认为这不对。”

“和你们如何答谢,如何感激没有直接联系,他就是这样木讷耿直的人,要做他认为对的事,必须恶有恶报善有善报。”

“现在似乎是好起来了,他完成了使命。就像天上的星官,来到人间转了这么一圈,又回到了天上。”

从早上十点开始,到晚上十点。

葬礼终于结束,这种庄重肃穆的氛围就让它留在灵堂里。

俱乐部的二楼办公室里,几个缺德的亲属幸灾乐祸,看得乐不可支。

那杰森·梅根瞅见枪匠的学生们哭唧唧的模样,是站在知情人的角度无情嘲笑。再看九五二七作为主母,穿着丧服使劲拍腿跺地狂喜。

流星和唐宁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个劲的啃披萨,准备听听接下来的客人要怎样真情流露。

这群乐子人都感受到了一种躲在幕后干坏事的快感,江雪明马上要回家,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们感觉自己似乎在看一出黑色喜剧。

你好好琢磨一下,当你隔了俩礼拜,回到老家,突然看见父老乡亲们在沉重哀思,结果葬礼的墓碑上写着你的名字,大家还有模有样的往外捅词儿,虽然消费别人的情绪不太合适,但脸上还是会露出缺德笑容的。

就在这个时候——

——江雪明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你好,我是新来的心理医生。”

他穿着一身白西装,身高窜到了一百八十一公分,手指变得又细又长,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

他戴着一副黑边方框眼镜,留了个和尚头,头发硬得像刺猬,两颊内凹营养不良。

“伍德·普拉克先生吩咐我,为白子衿女士做心理咨询,一周三次。”

他抱着病历单,肩膀依然像以前那样宽阔,骨架没有变大。

“您现在有空吗?”

一时间,好兄弟们都不说话了,他们抿着嘴,矮身越过雪明身侧,偷偷溜走了。

九五二七摘下了头纱,还有些不敢相信,她盯着雪明的眼睛。

“你是我老公?”

江雪明:“白子衿女士,你在说什么呢?你清醒一点.我是你的心理咨询师,这是我的行医资格证,叫我小张就可以了。”

“哟呵呵呵呵呵.”九五二七心里痒呀:“还带角色扮演的喔,哟呵呵呵呵呵”

“我还是那句话.”雪明话还没说完。

九五二七已经一个箭步冲锋抱住丈夫了——

“——你知道我是怎么减肥的吗?医生?”

雪明打开双臂,不敢去碰老婆:“这不是我的专业范畴,你该去问营养师。”

九五二七终于可以仰起头,把下巴枕在老公的胸前。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是的!抱住你的时候我就心跳加速血压升高,我的身体就开始燃脂啦!~我认得你!绝不会认错的!我要补充营养呀!~”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挤开。

门外的哥几个尴尬的看着这一幕,他们都在偷听。

“我可以解释!”杰森·梅根立刻说:“你听!你听我解释!”

流星:“你听他解释!”

唐宁:“对呀!你听他解释!”

杰森:“我想呀,现在模仿枪匠的人那么多!万一你不是真的呢?”

文不才:“对呀对呀!”

维克托:“我的学生,这也是收集素材的一部分。”

雪明从办公桌下边拔枪,对着杰森结实的半狼肉身打出去十七发子弹,枪枪避开要害,全是区区皮肉伤。

一干人等抬着大厨子血淋淋的肉体下楼去,杰森是一边吐血一边点头肯定——

“——没错.没错是他。”

第543章 小镇姑娘

“寂寞的夜,寂寞的你,深渊专列点歌台伴您身边。”

“这里是五王议会综合理事柜台主播王小美。”

“下一位点歌的朋友来自BH5015特快列车的乘客,这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朋友互联网ID叫做[小机灵鬼福尔摩斯],为他的梦中情人点上一首《小镇姑娘》,音源来自华语R&B教父陶喆老师的Soul Power演唱会。”

“我记得这个ID已经不是第一回在总台点歌了。真是好久不见,也希望天下有情人能早成眷属。”

“读一下乘客留言——”

“——他说。”

“你总是在BH5014列车的四节十八号靠窗座位,我们一起经过站台的早餐店,一起看寥寥烟火,一起走万里山川,一起栽人间草木,在布伦威尔我是一个绿石人,一个花草匠,你是宠物店的荣誉店长,会和八哥斗嘴,会和混种斗枪。”

“每周六我能拥有十分钟的发车时间来看你,你却从来都没有发现来自隔壁车道的目光,同一个出发点,我们就沿着两条铁路去往不同的地方。”

“如果你愿意的话,能不能偶尔来读一读我这本书呢?”

“王小美读到这条留言时真的有被感动到,之前在台北做主播时也有很多年轻人打来电话,甚至有跑到电台的相谈室要做感情咨询。”

“一段真挚又简单的爱情真的很不容易,两个素不相识,又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之间能互相扶持着走完几年,甚至几十年,真的是世上最奇妙最梦幻的缘分。”

“也希望这位小机灵鬼福尔摩斯先生能早日得到艾琳女士的青睐。”

“《小镇姑娘》讲述的是一段时光流转物是人非的故事,要我们抓紧手边人,护好有情人,拥抱最重要的爱人,不要虚度光阴浪费生命。”

“多年以后陶喆老师已经从天王巨星变成了抽象艺人,自从父亲过世之后,陶喆老师的倒嗓问题让他的唱功有明显的退步,但是这一版本的《小镇姑娘》在当年的Soul Power/灵力演唱会来说,放眼全世界也是数一数二的LIVE表现,它的编曲水平,还有唱作人的状态都处在山花浪漫的巅峰时刻。”

“也要感谢科学技术的进步,可以让人类艺术史上无数的声音,无数的画面,通过电磁波保存下来,就好像看到人生中最美的瞬间,是一种神奇的保鲜技术,让我们同时活在过去、现代和未来。”

耳机线捅进收音机,白蓁蓁和政儿妹妹两个孩子共用一套耳机,这俩小鬼头坐在俱乐部三楼的沙发上,哥哥带着妹妹摇头晃脑的,跟着音乐哼唱着。

另一边,娱乐室的擂台上,两位兄长和父亲母亲进行着残酷的亲子活动。

九五二七握拳擦掌护具齐全。

再看另一边,老大江白哭丧着脸,被妈妈揍得脑瓜子嗡嗡的。

台下的江雪明依然在劝:“没必要别这样吧。”

“他是长子,得做个表率!正阳犯错了,他也有责任!这是家法!”小七不听劝,举着软趴趴的拳套,指向二娃:“宝!还敢说你爹坏话么?”

正阳看得小脸煞白,脑袋瓜叫蓝色的护具包裹住,一个劲的摇头:“不了不了不了,我再也不说爸爸坏话了!”

“他调皮捣蛋,妈!你揍我干嘛呀!~”大白摊手耸肩:“你要我来管教他,我哪儿管得住呀!”

“哥!你管我!你管管我!我听话的!”经过罗平安道长的教育,正阳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绝对听话!”

“这老弟逮着个蛤蟆都得攥出一把尿,昨天晚上还抓住安娜阿姨的尾巴,给人家打了个死结,他跑得快,我跟不上的呀!”大白委屈巴巴的。

“嘿!”小七听着拳头硬了,安娜是她牌桌上为数不多能暴打的对手,“你还敢去摸地龙的尾巴?你上来!”

“别别别别!别呀!别呀!~”正阳捂着脑袋跑到雪明身边:“爸爸救我!爸爸救我!~”

这个时候,雪明反而像是一位慈祥的母亲,他哭笑不得的看着老婆。

“你和他较什么劲”

“你和我叫什么劲!”正阳和一头树袋熊似的,抱着老爹的腿往上爬,身手十分利索,不过两三秒的功夫就爬到老爹的肩上,骑上雪明的脑袋,有几分狗仗人势的味道。

江雪明:“他打不过你,长大了都未必能打赢,而且他也有优点。”

江正阳:“我打不过你呀!但是我数学比你厉害!~”

“嘿!”小七火气上涌,当时SCK都冒出来了,气温跟着强烈的灵能潮汐降了两度。

“而且啊.”江雪明在擂台下拍了拍大娃的腿,“你也没必要揍大白,对不?”

“还是小张医生讲道理嗷!~”江白立刻调转阵营,只是他还没搞明白雪明的身份,这孩子傻乐呵呢——这几天有那么多“枪匠”跑到俱乐部里,他哪儿认得出谁是亲爹。

“接着揍吧,他脑子不太清醒。”雪明翻了个白眼,跑到裁判处敲钟:“第二回合,开打。”

小七骂道:“小王八蛋!那是你亲爹!你喊他什么?小张?”

伍德·普拉克交给江雪明的箱子里,关于心理医生这一栏,有一整套身份证件和行医执照。

他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叫[张从风]。

和小机灵鬼福尔摩斯一样,他来自布伦威尔,是十九区的一个普通人。

在他离开“老家”时,街坊们和这位平易近人的好邻居深情款款的道别,希望这个年轻人能在第一区找到合适的工作。

他有一位年事已高的母亲,有另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家庭,在江雪明接走这个身份之前,这一切都是编排好了,通过维克托老师[地狱高速公路]的神力,布伦威尔的间歇泉小区,似乎真的有这么一户人家,在此地生活了三十六年。

哪怕顺着张从风的身世往布伦威尔查,也能查到他的入学证明,查到他的初中同学,查到这个腼腆到有些内向的男孩子,是如何一点点长大,如何一点点走到九界去,最终成为九五二七的心理咨询师。

“张医生!你今天练功了吗?”

流星表情暧昧古怪,到了三楼娱乐室,就准备和大哥打个招呼,这是兄弟俩多年以来的默契。

唯独这一次,江雪明没有回应,这个习惯得改改。

流星自讨没趣,看见嫂子在台上暴打小朋友,那拳头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揍得大白东倒西歪的,他看得牙疼,终于走回水吧沙龙,来到蓁蓁和政儿身边。

“还记得一年前站在火车站,看着自己的悲剧演完,透过玻璃窗看见你的泪满面,那车头依然吐着烟!~”

他跟着两个小宝贝的节奏,是摇头晃脑的,逗得两个孩子笑呵呵的。

“我不明白!~不明白!~”

“为什么你不能放得开!~”

热情的红石人听不见耳机里的音乐,但是政儿身上传达出来的信息素和灵能反应,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提醒了流星,他马上跟着江政的拍子开口哼唱。

“我明白,我明白。”

“在我心中你永远存在,或许你会有一天怀念。”

“可是我已不在。”

流星的身子倾斜着,跟着歌词一路绕回雪明身前,仰着头颅,肢体柔韧性非常好,倒着看向大哥。

“可是我已不在!~哎哎哎!~哎!~”

雪明有点绷不住——

“——哈哈哈哈哈!”

流星:“哈哈哈哈哈哈!~”

雪明抬手打向老弟的肩,要他站直了说话。

流星应着这份力原地转了一圈,叉起腰神气活现的:“张从风!好名字呀!”

“又有新的说法了?”雪明好奇的问道。

流星比划手势,一会是四平八马武生亮相,一会是站樁架势形意拳法。

“龙从云!虎从风!”阿星嘟着嘴,表情严肃的打马虎眼:“要不我也改个名字?叫步惊云?”

“那不行。”雪明开起玩笑:“你没何润东那个颜艺,也没郭富城那个颜值,你不是不哭死神,你是乱哭死神。”

这个时候,从台上爆发出奶声奶气的战吼。

“来吧!我是不会认输的!”

大白一下子来了精神,似乎是见到偶像,突然士气沸腾,这小子不亲雪明,反倒是把流星当做榜样。

“无论遇见什么困难!我都不怕的噗哈!”

话还没说完,大白就被母亲击倒了!

小七一拳干倒了儿子,跑到拳台的铜铃猛敲十二下。

她举起双拳,发出兴奋的吼叫声,终于明白罗平安道长暴打小朋友的快感。

“呜呼!!!Yeah!赢了赢了!毫无悬念的!压倒性的胜利!”

雪明欲言又止:“她她.”

“她到底在得意什么?还有他.我这个大宝.他兴奋个什么?”

“他们为什么.”

太神秘了,雪明不懂。

优胜者小七把儿子抱起来猛亲,那是拳台上至高的侮辱仪式,也是母亲对儿子的爱意,她一个空翻落下来,把江白抱去医务室检查身体,这娱乐区也安静下来。

“来来来,明哥,好久没比划了,来练功来练功。”步流星利索的爬上拳台,拿到蓝方拳套护具。

“我现在是小张,你要殴打医务人员么?”江雪明拖住二娃的胳膊,就像是摆出法国军礼的姿势,还没开打就投降了。

“别呀!别呀!别这样呀!哎呀!~”步流星苦着脸:“别嘛!来嘛哥哥!~来嘛!~嫂子不会生气的!你老婆没那么可怕。”

“不是,我这才变回来几天”江雪明解释道:“你看我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没适应过来。”

步流星定睛一看——

——如今的江雪明已经蹿到了一百八十多公分,看体态确实有点营养不良。

雪明的身高本来只有一百七十二公分,这突然多出来的十厘米,分走了大量的肉身元质。

在尤克丽丽女士的帮助下,雪明重新拿回男身的时候,骨质在失重环境下发生了畸变,很难说这种过度生长是有益还是有害。原本他是灵肉合一的状态,这么一通操作下来,他确实是在小红书注销了自己的残疾军人证,但是现实社会里,这些突然多出来的骨头说不定保留着一些隐疾。

它的骨质密度肯定不如之前的肉身那样结实,突然增加的臂展也会影响整体平衡。

好比揉面团一样,原本的M尺寸的江雪明是一个矮墩墩,宽大的骨架撑起了一身强而有力的肌肉,现在这矮墩墩受了擀面杖的拉伸,这XL的身形浑身上下都不太对劲了。

他这几天去射击场训练,想把枪械捡起来,肌肉结构的变化让他的定位能力急剧下降,射击成绩甚至还不如杰森·梅根。

以前握枪的方式不能用在这幅身体上,他的手指变长了,手掌变得更宽了,抓握枪械时通过照门准心定位的程序也变得繁琐,要重新适应。原本可以收缩核心,与后坐力对抗,现在这些肌肉记忆全都不可靠了。

“嗨呀!坏!”流星嘴上这么说着,转念一想:“但是我可以帮你复健呀!来来来,别想偷懒嗷!”

“不合适吧?”江雪明瞅了瞅娱乐室里的孩子们:“你要在我小宝贝面前?和我比划两下?”

流星贱兮兮的笑着:“你怕丢脸呀?嘻嘻嘻嘻嘻!~”

“这是你说的哦。”江雪明把正阳放下,钻进围绳走向红方一角,把护具都穿上,他反复强调着:“这是你说的哦。”

流星舔舐着嘴唇,红石人好战的天性驱策着他,要他挑战强敌。

“来来来!来!你来和我打!”

“先定好规则。”江雪明脱下拳头比划手势:“不许插眼,不许踢裆,不许攻击后脑,不许用魂威。”

流星:“来嘛!来嘛我知道!”

雪明重新穿戴拳套,朝儿子吆喝道:“打个铃!正阳!三分钟一回合!”

正阳屁颠屁颠的跑到裁判区,紧张的看着老爸,之前小宝贝也见过老爸和流星叔叔的擂台对打,从来都是老爸输多胜少。

雪明和流星在身高体重层面有巨大的差距,如果单论徒手格斗,根本就不是流星的对手。

“好了吗?”正阳问道:“要热身不?”

雪明:“不用。”

流星:“不用。”

无名氏的两位当家从来没有热身的习惯,雪明与阿星说过,歹徒不会等你热身。

叮叮叮叮叮——

铃声响起的一瞬间,流星放下双拳亮出下巴,往明哥身前紧逼。他几乎在第一回合就准备结束战斗,这是阿星的作战习惯。

低垂的拳头会离开雪明的视线,这是一种高风险高回报的赌博式打法,能够把单纯的打击技变成投技,变成猜拳打法。

雪明不慌不忙让位给阿星,他的步子很稳,依然像以前一样,让出擂台中部,跨出步幅极大的移动意图,抱架严防死守。

流星要追拳,没有站稳就刺拳试探。

这拦路一捶擦过雪明的手臂,躲过去了。

再跟撑捶,流星确认了距离,也没有贸然逼进。

他的内心有种非常诡异的感觉,以往和明哥对打的经验都不管用了!

速度变得更快了!雪明的身高让他拥有了更广的视野,更大的步幅有了更强的移动力!

这连续几次撑捶的试探,要放在以前,早就是右手重炮轰上去了,可是阿星这一回却像是踢在铁板上,右手是闲的慌,根本就抬不起来。

雪明的右臂出现了六道鲜红的疤痕,是流星的测距刺拳割开了皮肤,但没有见血。

他一直都没有还手,只是继续迈步绕圈,只要流星启动,他就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从角落矮身下潜溜到另一边去。

第二轮试探刚开始,阿星终于失去了耐心,他把雪明逼进另一角,再次看见下潜闪躲的意图时突然跟着矮下身。

他作着古怪的浮夸表情,像是要吓唬对手,嘟着嘴吹泡泡一样。

“嘟噜噜噜噜噜!~~~”

在刹那之间,这种怪声和表情都算一种精神污染,这招能让你的敌人产生“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的犹豫。

说时迟那时快——

——如此近的距离里,对于两人来说就像剪刀石头布的猜拳行为一样,是没有任何反应时间的!

阿星打开两臂要搂抱,把雪明带到地上去!

只要能到达地面,他的体重会变成优势,优势会立刻变成胜势!

下一秒,流星狠狠的亲吻着擂台的地板。

他失去了这一秒的记忆,完全忘记过程,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啊咧?”

当他爬起来的时候,小腿和肝脏还在隐隐作痛。

那回声依然在娱乐室里来回传递,是他轰然倒地的那一刻传出的巨响。

“这招对我没用。”雪明脱了拳套,摇晃着手指,笑呵呵的说:“没用哦!~我是受过潘克拉辛教育的战士,没有用喔!”

“我怎么输的呀!”流星爬起来连连追问:“卧槽!卧槽!”

雪明翻下擂台,手机一直开着录像,丢到阿星手里,紧接着跑回医务室去看老婆孩子了。

流星捧着手机一通琢磨,这才发觉明哥的攻击方式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

——当他去阻截雪明,要打开双手去钳制低位目标的那一刻,发生了两件事。

明哥根本就没有完全矮下身,他的重心还处于中线,根本就没有主动失衡的意思。在流星开始布置进攻之前,雪明就已经开始撒网捞鱼了。

“那种距离也能反应过来吗?”

流星使劲挠头,无法想象雪明的反射神经,那是三十岁的反应能力吗?

在他主动搂抱的同时,一记狠厉的低位扫踢攻向了他的右腿,而且不露半身——

——这种动作幅度极小的低扫踢还夹带着两人的合力,产生了迎击效果。

在踢打流星的小腿制造失衡的一瞬间,雪明的右拳几乎同时落在流星的肚腹上,这一下子,流星就失去了意识,被手脚并用的合击制服了。

“这个平衡.”流星看见自己两眼上翻的画面时,倒抽了一口凉气:“好离谱啊.”

正常来讲,拳手为了保证攻击的质量,在竞技体育的搏斗中只会调动一肢的力气,出一拳打一下,或者连续的出拳,而不是左右拳同时递出,这是人体的发力方式限制了拳手的技战术打法。

雪明刚才同时调度了右臂和右腿的力量,几乎是一心两用,把进攻路线分的明明白白,这对核心力量的考验,对平衡的把握,对技战术中布置进攻的思路有非常高的要求。

这十厘米的身高带给雪明更大的索敌范围,扫踢的动作就像是一条鞭子,那鞭绳的长度决定了踢腿的冲击力,同时还能带上拳击,这就有点不可思议了——是流星的知识盲区。

雪明在射击方面需要重新适应这副肉身,但是在徒手格斗的领域里,他已经在王庭受过毒打,与流星不在一个世界。

“再来一回合!~明哥”

阿星大声喊道——

“——你喊谁?”雪明探出个脑袋。

流星立马改口——

“——张医生!张医生哎!我就不帮你复健了!你帮帮我嘛!别老是看嫂子呀!你看看我呀!~”

二楼的办公室落下一点灰尘。

是步流星轰然倒地时,把木板墙缝里的尘土震下来了。

唐宁捧着安娜的尾巴,急得满头是汗。

安娜面如死灰:“解不开吗?”

唐宁:“我已经在努力了”

安娜:“要不干脆割了?用万灵药补回去?”

“别呀,那么浪费.”唐宁突然一使劲。

安娜:“疼!疼疼疼!疼!哎疼!!!!!你轻点儿呀!”

办公室门外,红姐带着宾客来求见无名氏的话事人。

听见门里的动静,红姐满头雾水,没等客人们发问,

情商极高的红姐决定反客为主划清界限,她与几位客人彬彬有礼的问道。

“和一头地龙?他一直都玩这么大的吗?”

客人们立刻了然,有理有据的分析着。

“BOSS的安排都是有道理的。”

“我也毫无头绪.”

“哦或许是哭将军把这种礼仪传授给了唐宁先生?”

红姐马上顺其自然的接走客人,先去一楼候着,把问题丢给了别人,完全没打算为主顾说半句好话。

从正门钻进来两个黑漆漆的小伙。

红姐吓得当场掏枪——

——定睛一看,才知道是福亚尼尼和比利小子回来了。

“喔喔喔!喔!”比利高举双手:“别!是我呀!”

福亚尼尼:“红姐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红姐抱着枪,满脸疑惑:“我单知道福瑞控有传染的迹象,没想到你们跟着一个黑小伙干活,回来人种都变了”

“五十四区的太阳太毒辣了。”福亚尼尼吐着苦水:“这才半个月,我就晒成广州人了。”

往门外看,候王厅的前方,在喷泉广场立起了一座新的铜像。

BOSS抱着枪匠的骨灰盒,是一副庄严肃穆的神情,在众目睽睽之下把盒子放到铜像前的基座里。

在两百多人眼里,它伸出爪子,从骨灰盒里掏出一把羊奶粉来,狠狠的吃了一口枪匠的骨灰,为了讲完这个地狱笑话。

“这是祝福,嗯.”

“我和我最爱的乘客永远在一起。”

“还在旅途中奔波的人们,路上一直都有深渊专列电台的陪伴。”

“我是你们的好朋友,五王议会综合理事柜台主播王小美。”

“亚洲地区已经来到深夜十二点,往黄昏隘口更远的方向去,就有下一位主播继续为你们讲述新的故事。”

“这里有一条来自枪匠学徒的留言,他的名字叫比利·霍恩——在无名氏的工坊工作。”

“就用这位传奇人物的学徒带来的小故事,作为今天电台节目的谢幕甜点吧。”

“他说——”

“——人生中的第一段感情就像火车上的偶遇,总会有遗憾,总会有青春的不完美,从五十四区赶回九界第一区的旅途中也发生了这样的事。”

“为了不打扰好朋友的睡眠,我决定和福亚尼尼分开坐,来到另一节车厢,随便找了个位子。”

“又有一位陌生的姑娘找到座位,我和她肩并肩,谁都没有说话。”

“或许是无名氏的工匠证章让这姑娘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她居然靠在我的肩上睡着了。”

“来往的人那么多,旅人们穿行在车厢之间,路过时就会多看一眼,我却一动也不能动。”

“两个小时之后,她神色古怪的站起来,依然没有讲话,急匆匆的奔向远方,去往一个我从来都没听过,没见过的小镇。就此天各一方,总有一天会重新遇见。”

“亚洲的朋友们!我们明天再见!~”

“今天这个逼班就上到这里了,晚安玛卡巴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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