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有光照在大地上

“这个真是厉害啊,精细度甚至凌驾在我之上……已经不逊色于最高等的炼金熔炉了吧?”

弗拉基米尔俯身凑近了,啧啧感叹:“果然,怀纸小姐是超出我预想之上的强敌……这样的话,就算计划变更,也无所谓了,实在让人满足,满足!”

喋喋不休,自言自语,自说自话。

好像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那样。

不在意别人究竟能不能听得懂,也不在乎别人究竟对自己有怎么样的看法。

弗拉基米尔伸手,从桌子下面取出了特质打造的材料箱,放在了料理台上,抬头问道:“我知道怀纸小姐有后发的习惯,那么,我在比赛开始之前稍微处理一下食材,没关系吧?”

在打开一隙的材料箱里,不断有一缕缕冰冷的白雾升起。

毋庸置疑,那是人工所模拟出的极寒。

一整块厚重的冰,像是从什么冰层之下开掘出来的那样,泛着隐隐的蓝光。展露出其中一条粗大的后腿,带着漂亮的断面,能够清晰的看到肉质的纹理。

但问题是……那一条占据了整个冰块内侧的后腿肉,竟然足足有半个桌子那么大……究竟是什么动物的腿能粗大到这种程度?

毫无任何深度沉淀和地狱的气息。

任何厨魔都能够判断出来,那是现境土生土长的生物。

而最外侧那一段带着厚重灰色毛发的皮毛,却看起来异常的眼熟,想不到究竟在哪里见到过。

抬起手斧,弗拉基米尔粗暴的拆解着料理台上的冰块,将无关的边角铲去,精巧异常的将早已经嵌入……不,和整个冰块融为一体的后腿肉拆分而出。

伸手刮了一下,刮出一丝猩红的血粉出来,送到口中,略微的品尝,满意的点了点头。

“实不相瞒,我真正擅长的其实是牛扒,但真正的牛扒不需要这么繁琐的工具,只需要一块烧红的石头和一块肉就可以,甚至就连肉的种类都不需要在意……毕竟在监狱里,有老鼠吃就已经是一件足够幸福的事情了。“

“不过,对待这么珍贵的材料,必须要用最郑重的方式进行烹饪才行。”

槐诗的眼角抽搐了一下,终于隐约猜到了一点。

“这是……大象?”

弗拉基米尔愣在了原地,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个女人,愕然……旋即,认真的说道:“大象是保护动物啊,怀纸小姐!”

“???”

啥玩意儿?

槐诗十万个问号从脑门上升起来。

你说啥?

“如今全世界现存的大象已经不足四十万头,由于植被的破坏和生长环境的变化,每年大象的数量都在减少。而就算是这样,也有盗猎者为了象牙制品不断的袭击这些可怜的生物……它们生存已经很不容易了,为什么要吃它呢?”

弗拉基米尔义正言辞的规劝道:“每年非洲珍稀动物环保协会都会为了帮助这一可怜的物种能够继续存续而付出巨大的努力和代价,哪怕是和动保无关的人,也不应该去想着吃它才对!”

“……”

槐诗的嘴角在剧烈的抽搐,整个人都麻了。

第一次,被厨魔教育……竟然是有关动物保护?绝了!你他娘的究竟是哪门子厨魔啊!还有,你真就是个动保主义者吼!

好像看到圣母的光芒照在大地上。

这个浑身刺青的肌肉佬整个人都在散发着慈爱的光,让槐诗有些受不了。

不要男妈妈……

“行了,别说了。”

槐诗捂住脸,指了指他料理台上的后腿肉:“那这是啥?”

“那么,请容许我为您介绍,这一次厨魔对决我所特地准备、携带,从故乡的冰原最深处所开采出的奇珍,全世界仅存无几的美妙材料!”

弗拉基米尔展开双手,大声宣告:“

“——мамонт!”

“你等等……“

槐诗抬起手,掏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对准他:“你再说一遍。”

“мамонт。”

屏幕上,翻译软件迅速得出结果。

мамонт,俄语单词,在早期的时候用来指代‘地下潜伏之物’,而现在,通常被用来特指为一种早已经在一万一千年之前灭绝了的象科生物,也就是……

好像有洪亮的嘶鸣声从脑中响起,瞬间,扑面而来的幻觉风雪之中,有巍峨如山峦的长毛巨象走出,巨大的牙齿指向天空,锋锐如刀。

迈步的时候的大地震撼,冰原的霸主行进在自己的领地之上,巨响轰鸣。

——猛犸!

槐诗如遭雷击,几乎咆哮:“这他娘的不也是珍惜动物么!”

“已经死了的就不算了啊。”弗拉基米尔耸肩,摊手:“况且,我已经使用最郑重的礼仪去招待它了,相信它就算是知道了,也会谅解和感谢我的。”

对,猛犸象会感谢你八辈祖宗的……

凭什么珍稀动物不能吃,但灭绝物种就无所谓啊!

你们动物保护者的标准好他妈怪!

等等,如果是真的的话,也就是说——槐诗低下头,端详着眼前巨大的肉块,眉头皱起——在自己眼前的,是已经在冰层之下保存了一万年以上的史诗级僵尸肉啊!

这玩意儿真的能吃么!

可看着在弗拉基米尔的处理之下,那巨大的肉块一点点的恢复往日的松软,毫无腐败和腐烂的痕迹。

然后在十指强而有力的按压和揉搓之下,强力的进行酱汁腌渍,扑面而来的便有一种未曾有过的厚重气息。

那是最为朴实和最为传统的肉香,同时,也是传承了一万一千年的漫长历史之后存留在现在的过往残片。

保存的如此完好,甚至在厨魔的处理之下能够进行食用的猛犸肉,完全无法想象!

这扑面而来的奇幻画风……

只是想想这样的东西将会被放在烧烤架,槐诗就能够听到那群古生物学学者的哀鸣。

但是这翰我冷酷无情的怀纸小姐有什么关系呢?

只是细嗅着空气中的芬芳香气,就能够明白一件不容怀疑的事情。

那可真是一块好肉啊……

那种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了起来。

在沉默里,他皱起眉头,看向台上。

垂帘之后,毫无动静。

为什么还没宣布开始?

赛场的边缘,看台之上。

真希听见了身旁传来的声音。

“我可以坐在这儿么?”

她愣了一下,愕然抬头看过去,才看到站在身旁的人影。似曾相识的话语和语气,但来的人却截然不同。

“琥珀……堂姐?”

犹豫片刻之后,她缓缓点头:“请坐。”

“那么多谢。”

琥珀含蓄的微微一笑,坐在了她身旁的椅子上:“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碰面吧?”

“……嗯。”

真希缩着脖子,有些不安的点头,不知道自己的这位远方堂姐来找自己究竟有什么事情。

“其实这不算是第一次,你小时候我们曾经见过面的,不过两三岁的孩子不记事,恐怕已经忘了吧。”

她回过头来,端详着真希的样子,点了点头:“看上去过的还好。”

“恩。”

真希再次点头,根本不知道回答什么才好。

“不用担心,我能理解你的不安,只是过来看看而已。”

琥珀轻声笑了笑:“那个老混蛋的动作太大了,恐怕会有人狗急跳墙……这两天小心一些吧,有可能的话缠在槐……怀纸那个家伙旁边就行,再怎么样动乱你也不会有事的。”

真希似懂非懂的点头。

琥珀颔首,缓缓起身,正准备离去的时候,却听到高处看台上传来的不快声音。

“究竟在搞什么?”

黑齿的宫人恼怒的低吼:“如今的里见氏竟然如此怠慢么?竟然让上皇使者等候这么久?犬江呢?让犬江来见我!”

“不必,今日犬江不会来了。”

在高层的垂帘后面,传来了一个熟悉又冰冷的声音。

他说:“比赛开始了,各位。”

“从现在起……”

那一瞬间,大地轰鸣。

远方传来海潮的声音,在崩裂的巨响之中,厚重的血色从每一寸空气中涌现,幻化为琉璃一般的色彩,照在了一切地方,好像要将万物笼罩那样。

异变突生!

“足利先生,犬江家老已经同意了您的请求。”

一个小时之前,久静跪坐在老公卿的门外,恭敬的禀报:“在厨魔对决结束之前,您随时可以去往观赏八房。”

“哦?为什么忽然改主意了?”

纸门之后端坐的公卿足利仲行敲着手里的折扇:“前倨后恭,这不是犬江家老的风格吧。”

“毕竟是老人,已经落后与时代,不识天数,再经过在下的劝说之后已经有所悔改。还请大人高抬贵手。”

足利仲行眯起眼睛,忽然说:“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将八房送过怎么样?在下只需鉴赏几日,保管原物奉还。”

里见久静皱眉,声音严肃起来:“家族重宝,不可轻动,大人您这样的话实在太过轻慢,请恕我不能转达。”

“别生气嘛,一时失言,久静先生就不要跟我这样的老人见怪了。”

足利的语气和煦了起来,好像之前的怀疑都已经消散了那样,推开了纸门,毫无倨傲的致歉:“之前是老朽失礼了,这样过分的要求,此后不会再提。”

“不,是在下过激了,还请海涵。”

里见久静俯身,土下座致歉。

“你我就不必如此见外了,快请起请起。”足利仲行微笑着扶起他,忽然说:“既然如此的话,老朽已经急不可耐,能否现在就让我一饱眼福呢?”

图谋之心,昭然若揭。

两更完毕,蛋糕好恰~

(本章完)

第673章 在乎与不在乎

只是在得到应允之后,就直接跨过了本应该有的繁复流程,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欣赏里见家的重宝。

这已经可以说是极其失礼了。

哪怕是里见久静勃然大怒也不会奇怪。

可实际上,那个年轻人只是错愕了一瞬,旋即颔首,“那么,请跟我来。”

“甚好甚好。”

足利抚掌大笑,跟在了里见久静的身后,只是似是无意的问了一句:“好像隐约有点血腥味啊,久静先生受伤了么?”

“昨晚稍早的时候,参与了介错杀人魔的逮捕行动,受了一点轻伤,有劳您的关怀了。”

“年轻人真是好啊,敢打敢拼,像老朽这样上了年纪的人实在是比不了。”他嘉许的拍了久静他的肩膀:“要再接再厉啊,久静君。”

“是。”

久静恭敬颔首。

在一片和谐的氛围中,两人谈笑风生,一步步走进守卫森严的宝库之中。

穿过了一层层重宝之后,终于在最内侧的密室中看到了璀璨的辉光。

宛如琉璃所打造的那样,璀璨的甲胄正伫立在他们的面前,闪耀着庄严的辉光,无数锋锐的切面映照出红尘中的梦幻泡影。

旋即,一切归于虚无。

传闻之中以八种美德所缔造出的犬神,同时也是瀛洲谱系中崇高的圣痕遗物——伐折罗琉璃具装·八房!

看似脆弱如梦幻泡影,但实际上却具备着等同于金刚界胎膜一般的恐怖防御力。

夜叉众之首所化的遗物,唯有家主能够传承的至宝,每一代都能够缔造出八位升华者的神迹刻印。

“真美啊。”

在见证到那璀璨的辉光的瞬间,老公卿胸臆之中的最后一丝怀疑烟消云散。

在他面前的,可是货真价实的重宝。

足以护持里见家万世的传承之物。

简直,触手可及……

在沉默里,他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向身后挥了挥手。

黑暗中的下属放下了武器,但依旧严阵以待。

“久静君,你现在可以老实告诉我了。”他回过头来,神情肃冷的问道,“犬江那个家伙究竟怎么了?就算是老朽再怎么自满和骄傲,也不会觉得那个家伙会放任我接近家族的重宝。

倘若你做的太过分的话,就算是老朽也无法包庇于你的。”

“犬江大人旧创复发,在刚刚已然不幸去世了。”

足利仲行愕然一瞬,还来不及对久静有所夸奖,便听见他平静的声音:“接下来轮到你了,足利大人。”

那一瞬间,就在他身后。

八房一震。

沉寂的伐折罗具状抬起面孔,面甲的双目之后,自庄严神圣的琉璃光芒之中,有暴戾狰狞的血光骤然涌现。

瞬息间,自高贵的神将堕落为妖魔罗刹。

抬起了手掌。

轻而易举的洞穿了层层防护,落在了足利仲行的脖子之上,将他从原地提起,像是随意的扯起什么玩具一样。

锋锐如刀的五指缓缓收紧。

明明无主的神迹刻印,此刻却自行活动了起来。

将他视作了敌人!

可足利仲行脚下,他的影子骤然收缩成了针孔一般的大小,紧接着,迅速扩张,宛如漩涡那样,寄宿在暗影之中的军团应召而来。

而伐折罗只是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宝剑,刺入了他的影子中。

无量血光喷薄而出,瞬间将所有的黑暗覆盖,灌满,然后,恐怖的毒汁在瞬间将一切溶解。

所存留下来的只有躯壳化为灰烬时所发出的嗤嗤声响。

窒息,突如其来。

足利仲行愕然的瞪大眼睛,面色铁青,奋力的挣扎,发出嘶哑的声音:“你疯了吗,你这个杀人魔……”

“不愧是足利大人,就算知道这一点也不奇怪。”

久静凝视着那一张震怒的面孔,忽然嗤笑出声:“如果我猜的没错……您就是因为握着这个把柄,才会对我如此信任对不对?否则的话,也不会帮我刻意隐瞒杀人魔的痕迹。像我这样的人成为家主之后,难道不是只能以足利氏马首是瞻了么?”

“不过没关系。”他说,“我不在乎。”

“你、你……“足利仲行瞪大眼睛,眼瞳之中渐渐有血丝蔓延:“你究竟……”

“很遗憾,仲行大人,我已经没有什么时间陪你们做游戏了……原本我们还可以和谐相处的,只可惜,琥珀她真是厉害的有些过头,逼得我不得不仓促行动。”

他说:“您的女儿是一位厉害的角色。”

后面一句自然不是对足利仲行所讲。

可此处再不存在其他的人了。

只有嘶哑的声音从空洞的甲胄中响起。

“■■■——”

伴随着那尖锐的声音,八房之上的璀璨辉光渐渐褪去,最终所存留下来的,乃是无数重叠血腥所存留的斑驳痕迹。

奇迹在逆转为灾厄。

原本的圣痕遗物八房乃是以犬神的基础,融合了八美德的要素之后,成为传说中的神佛·不动明王在地上的化身。

可现在,神佛陨落,化为恶鬼夜叉。

在曾经的历史之中,里见氏的公主伏姬遭受怨灵玉梓的诅咒,被植入了八恶,堕落为恶鬼。为了不让自己成为世间祸乱的根源,公主伏姬牺牲了自己,将八恶逆转为八德,从而降生在世间的就是八位忠诚强大的勇士,他们领受了八房的奇迹和恩赐,辅佐着里见家打倒了邪恶,铲除了祸根,拨乱反正……这壮烈的事迹被人们所传诵,在经过了历代的整合之后,就变成了如今所见到的《南总里见八犬传》。

但实际上,公主伏姬和怨灵玉梓之间的争斗,乃至后面的战争,都只是围绕着八房所进行的一场争夺而已。

不论是八德还是八恶,本身都是伐折罗琉璃具状·八房的力量。不同的只不过是以怎样的面目显露在人世之间。

现在,当逆转到来的时候,八德自然分崩离析。

仁、义、礼、智、信、忠、孝、悌,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乃是在背后隐藏了漫长时光的恶意。

恶、淫、盗、愚、邪、狂、乱、怨……

剧震之中,洪流一样的血光从八房的甲胄之下喷涌而出,无主的神迹刻印被这海洋一般的怨憎和痛苦所催动,瞬间堕落为漆黑。

紧接着,无穷尽的琉璃血光冲天而起,将整个山峦吞没在其中。

内外隔绝!

神迹刻印展开。

但已经绝非原本是金刚界·众生乐土那样宁静祥和的模样,巍巍肃穆之风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骤然高升而起的繁复宫阙。

双耳所闻的,乃是无处不在的甜美呻吟和粗暴咆哮,双目所见的乃是缤纷五色迷乱奇景、口舌所品尝到的是馥郁甜香,所感受到的乃是美好到让人心生恐惧的‘仙境’。

颠倒梦想。

众生沉沦,永恒无间。

此乃——天魔爱染·他化自在!

在这一份庞大灾厄的呼唤之下,往日天魔的华丽宫殿降临于此,引渡众生踏向魔道。八大恶德融入血光之中,化为深渊的恩赐,平等的降临在所有的灵魂之中。

拉扯着他们,堕向地狱!

就在八房的手中,足利仲行剧烈的抽搐着,双目遍布血丝,在迅速的被八恶所侵蚀,难以维持理智。

“你这个……疯子……”

他嘶哑的,发出最后的声音。

在他的嘴里传来细碎的破裂声,是他用尽最后力气咬破的毒药。现在,毒素流淌扩散,瞬间侵蚀了肉体和灵魂,自内而外的将一切了断。

未曾堕落为丑陋的恶鬼,足利仲行保留着最后一分微不足道的尊严,就此自尽了。

饶是里见久静也未曾料到这样的结局,这个老家伙竟然骨子里还有这样的勇气……

但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

“左右不过是开幕的序曲而已。”

久静从尸体上收回视线,转身走向了赛场,宣告终局开幕的消息。

此刻,当宛如浑浊琉璃一样的血光覆盖,天地变化,万物堕入了他化自在的魔境之中,而洋溢的恶德也向着每一个带有里见之血的躯壳渗透而去……

这是来自介错杀人魔的无私分享和馈赠。

拉扯着这一支早已经腐朽的血脉,向着地狱进发!

好像一瞬间山火蔓延,滚滚浓烟冲天而起,覆盖了整个山峦,将一切都笼罩在灾厄里。

天穹之上,更高处的的云层之上,有背生天狗双翼的公卿向下俯瞰。

隔岸观火。

毫无任何动容和怜悯,一片冷漠。

“引火自焚的样子真难看啊,足利卿。”他垂下眼眸,窥见了足利仲行惨烈的死相:“为了权势多做了这么多无所谓的事情,贪图里见氏的权利和根基……结果反而养虎为患,死在了自己所造就的恶果之中,何苦呢?”

自作聪明,自寻死路,反而为上皇留下了一个烂摊子。

鹿鸣馆的那群老东西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对于这种骨子里早已经被权势和所谓的家族所腐蚀的老鬼,他半分好感都欠奉,更不要说出手搭救了。

来自‘座’的观察者忠诚的执行着自己的任务。

作为上皇的眼睛,将此处所发生的一切记录带回上皇的面前,剩下的,便和他再无关系。

“真冷漠啊,服部。”

远方的山梁之上,苍白头发蓬乱,宛如山猿那样的老武士依靠在枯树之上,向着天狗桀桀的怪笑:“竟然连一份同僚之间的情谊都没有吗?”

“这时候应该气急败坏的,难道不是驹川你这个老东西么?”

服部漠然回应:“我方的损失姑且不论,毕竟将军阁下的投资,还按在暗中给美洲谱系进行牵头,结果看来是全部打进水漂里去了呢。”

“那又如何?”

老猿一般的武士驹川抬起眼眸,一脸不解的发问:“那又会怎么样呢?”

“……”服部皱眉。

“将军听说之后或许会气得砸酒杯,掀桌子,恼怒不快,但那也没办法不是?”

老猿驹川一脸淡定的说着大不敬的话:“公方阁下脾气确实不太好,但这种事情,还犯不着气的不行吧?

要我说,真生气的话,也就那样了。”

这位将军门下忠诚的走狗,如是说道:“虽然作为下属会很头疼,但充其量是‘从哪里去找几个柰子大一点的识趣女人去陪着大人喝点酒消消气’的程度而已,为什么要苦恼到焦头烂额的程度呢?”

笑容饱含着嘲弄,瞥着云端之上的天狗。

“不要想当然的将你们那一套代入到我们这边来,好么?”

他抬头,张口饮着葫芦里的猿酒,满不在意的说道:“比方说,你偶然间来到一家赌场,偶然间看到了一张赌桌,偶然间有个座位等待着你……你会怎么做呢?”

“不过是十美金一个的筹码而已,试试手气,难道还需要盘算那么久么?就算是运气不好输掉,难道便要捶胸顿足怒不可遏么?”

如此,驹川戏谑的向着早已经水火不容的敌人述说:“将军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将军知道你们怎么想。”

驹川怪笑着,告诉他:

“可是将军不在乎。”

云端之上,天狗服部面无表情,阴沉之中没有说话,漠然的端详着老猿的样子,冷哼:“既然只是十美元一样的筹码,为何会劳动将军门下五大奉行之一的无二剑·驹川亲自出动呢?”

“顺带而已,别想太多。”

驹川随意的挥手:“谁让老师吩咐了呢?这么多年没上门,当弟子的总是有些心虚的。既然有机会报效一二,自然不会拒绝。

汝等的成败,此处的生灭,与我无关。

我最讨厌的就是杀没意思的人了。

所以,你尽可放心,哪怕是天崩地裂我也不会对你拔剑……”

就这样,冷淡的,嘲弄的,漠然的,或者说……无奈的。

凝视着被血光所吞没的领域,他化自在的魔境之中。

并非是因将军的吩咐而来到这里,而是遵从老师的吩咐和请托,特地前来走一趟。

见证当年道场中,某个愚钝晚辈的终末之路而已……

“东夏人说三岁看老啊……但从小就是马鹿又能怎么办呢?”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从八岁蠢到三十八,佐佐木你这个家伙,没救了。”

电脑端后台登不上了,手机更新好麻烦啊……如果有什么错谬我等一下就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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