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6章 【热肺】

得益于血肉巨树根系下的跪物库存之丰富,以至于硬是让骨妹的瘟疫仆从都形成了规模搞出了体系,在没有狗海的前提下让老父亲狠狠省心,毕竟但凡是个活物就遭不住尸爆零帧起手的三体式社交逻辑,活尸也不行。

视线尽头,四面八方的无尽暗红大地在被红与白与黑交织的污浊色彩侵蚀出源源不绝流淌宛如水脉的血肉物质,被某种贪婪的力量裹挟着、牵引着,汇聚向癌化畸变的中心。

一行人所在的污浊泥泞的大地已经如同一朵魔化混乱形态的西蓝花般盛开,以那些倒霉催的血肉实体湿式电池为核形成的黑体棘林支撑着盛放的主架构,以冰封领域为筋骨,再下方则是骨妹轰轰烈烈的抡着锤子镰刀开矿起尸掏出的巨大空洞。

瘟疫仆从源源不绝的从地下涌出,僵硬又执拗的迈开步子蔓延向四面八方,泥泞如沼泽一般的侵染区周遭到处都是一篷一篷猝然升起的尸爆火光,能量辉光在地表形成一束束蜿蜒缥缈的绚烂极光彩带,宛如炊烟一般赏心悦目。

“emmmm”老王猛吅被搅和的黏黏糊糊的软烂肉块、菜干以及汤汁的动作顿了顿,然后一碗直接干掉:“吸溜,就这个场面,我他妈甚至都说不上来到底是哪儿不对,倒反天罡!”

那对母女还有卡莱尔博士没敢吱声,不过头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她们在这地界儿待了这么久,一来从没吃过这么丰盛的餐食,二是没见过真有人能从石头蛋子里榨出油。

小女孩尤利娅抱着比她头都大的不锈钢盆学着老王的样子蹲坐在爆反巨兽背甲的入口处,快活的吃上一口炖得软烂饱含脂肪和能量的肉,再仰头看看“门”上面挂着的那个不断播撒光辉、内部仿佛有一轮水样风暴凝聚的吊坠,浅绿色的眸子映着光,清澈、灵动、鲜活。

“妈妈,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呢?我好像好像已经不记得了呢.”

尤利娅今年六岁半,已经和母亲在这里待了至少两年,对外面的仅有的那一点珍贵记忆早已被残酷的生存模式摧残殆尽,记忆似乎只对外面保留了一些格外鲜艳的色彩,仅此而已。

安娜斯塔西娅没办法说话,只是微笑着摸着尤利娅柔软的头发,把她揽在怀里,指了指远方一线明亮的天际线。

“太阳!”尤利娅忽然激动起来:“我知道!是太阳!妈妈,外面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冷了,是不是还有很多绿色的树,圣诞树,圣诞老人!”

安娜斯塔西娅刚要点头,老王呲一声,嬉皮笑脸的说:“外面?外面现在零下五十多摄氏度!这里顶多也就是个苔原气候,外面那可是正经八百的冰河时代!”

是的。

妹有圣诞树,也妹有圣诞老人,假的,都是假的。

总之咱也不知道安娜斯塔西娅这个故事到底是怎么给尤利娅安利的,大抵是圣诞老人住在一个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地方吧,尤利娅的汤勺啪的一下砸回碗里,小嘴张成O形,大大的眼睛里填满了小小的绝望。

“钟~”小小姐柳眉倒竖,撸起袖子怒气冲冲的往那边跑过去:“叫你胡说!叫你胡说!”

老王连滚带爬:“哈哈.哈哈哈.哎呦别打我打赌小丫头片子今晚过去心理年龄立马成长十岁哈哈哈!”

厉蕾丝:“狗!”

李沧:“畜生!”

日行一善,功德拉满的王师傅心满意足的给尤利娅挑了一筷子方便面,指了指液化现象越来越严重的所谓地表:“补液池,娘希匹,这玩意反应起来怕不是得把老子连骨头带肉全熬成汤吧?”

补液池,曾几何时,这单纯的名字一度就只代表用限增殖腐蚀液以及3号黑油为原材料以为3号狗腿提供续航为目的的湿坑电池来着,然后是狗窝,再然后,在带魔法师阁下丧心病狂的手段之下,它已经变成了现在这副甚至需要双子暴君癌化畸变血浆炮亲自开光、被催化活化异化的粪坑形状。

李沧轻蔑的瞥了他一眼:“熬油。”

“啥?”

“我说,你只配熬油,我们这样的才叫熬汤,还是稍微有点区别的。”

“我俏丽吗!”

补液池的成形比想象中来的还要快,血肉巨树之下这营养形成层可真是肥沃的没天理了,这要是搁外边其他世界线,呵,别说什么血肉巨树异态生命嵌合体,带魔法师阁下都敢嗷嗷叫我要吃牛肉。

至于现在

补液池就只是补液池,仅仅就只是李沧的战场气氛组而已,这么长时间一直在血肉巨树的附生环境里斗智斗勇,也是时候让血肉巨树感受一下大自然的馈赠了。

“呼~”李沧攥着一只层层包裹不堪重负的巫术袋,神情异常凝重:“Fire in the hole~”

无限增殖腐蚀液、3号黑油、以及半打儿干瘪脱水死期将近的风干双子暴君。

“轰~”

侵染区核心液化最完善的部分骤然掀起惊涛骇浪,血色的浪涛犹如火山爆发一样腾空而起,宣泄着残暴的能量风和闪电,像是有某种流淌着能量体的血管筋络在侵染区的癌化畸变组织下生成,有节奏的汹涌着脉冲光辉,由一点蜿蜒辐射向四面八方。

整个侵染区瞬间活化,忽隐忽现的能量脉络像是要凝聚出实体幻化出某种可怖的凶兽一般在补液池中翻滚,银岭巨兽冰封领域都无法二次封冻其活性,所有逆子、魔山老爷以及瘟疫仆从更是长吸一口仙气儿,生龙活虎。

老王张了张嘴:“卧槽,还真叫你弄成了,再酝酿酝酿反应反应,你小子怕不是都能把狗鲲扔进去游几圈嘿!”

“沧老师,你闯祸喽!补液池激怒那些异化生物了!”

“血肉巨树可是人家的家人家的妈,这狗曰的不光要打人家的妈拆人家的家甚至还要把人家祖坟也刨了,搁谁谁能乐意?”

“群贤毕至少长咸集,开席!”

血肉实体一轮温情脉脉的采补仅仅只给一行人留下三个小时不到的回血时间,补液池刚一上线,血肉巨树就像疯了一样,那地崩山摧的架势好似恨不得要把自个儿从地里拔出来,总之骂的很脏。

头顶上方平整如镜面的能量风暴被频频撕开,各种果实、器官、触须藤蔓垂挂而下,它们扭曲蠕动,涤荡着蚀化风的能量辉光,它们嘶吼咆哮,散播着有若实质的精神污染。

随即,则是如暴雨般落下的奇形怪状的花鸟鱼虫飞禽走兽。

侵染区之外的猩红大地波涛翻涌,一具具早已死去多时但依旧完整的尸骸从地下爬出,青黑色的瘴雾不断析出,烟气成云,它们背后勾连着血肉巨树的纤维脉络,宛如一条条尾巴,但实质上已经取代了它们的主体骨骼扎根于它们的每一束肌肉纤维。

“哦豁~”

整个世界完全活了过来,除了自己脚底下这一片半径几十公里深度未知的活化补液池仍可一隅偏安,这座血肉巨树所在的陆地,再无一寸容身之所,甚至于连空气的成分都在肉眼可见的被急剧置换掉。

怕什么来什么。

老王不是李沧和他那些变态程度可能比变异程度还要高的逆子狗腿子,还没进化到完全不依赖呼吸活着的地步,装备带上虽然还有几支氧气蜡烛和几组呼吸贴片,但显然还不足以支撑带魔法师阁下最为擅长的粪坑搅屎熬命式战争。

然后,大老王就看见尤利娅很熟练的从身上翻出来一个皱皱巴巴像是把两个鞋垫子用七扭八歪的树杈子串起来的玩意,像戴口罩似的半挂在下颌,不止尤利娅和她的妈妈,下头那些受困从属者几乎人手一个,只有他和几个来自雪龙城的货大眼瞪小眼。

“?”

“我们叫它热肺哦”

老王呲牙咧嘴的看着那玩意的干燥如老树根的触须管络蠕动着侵入皮下,蔓延出一大片青黑色宛如中毒般的血管痕迹:“所以这个玩意.”

两只干巴巴的扁平状物完全贴合在尤利娅的脖颈两侧,随着呼吸的频率起伏,尤利娅笑的有点坏坏的:“不会痛哦,但是很痒,异态生命嵌合体的周期力场不止会改变空气成分,还会散播出花粉一样细小的微生物,它们会通过呼吸进入你的身体,慢慢吃——”

“嘶,给俺也整一个!”

“那有没有圣诞老人?”

“有的,小朋友,有的,我是个骗子,我说没有是吓唬你的!”

“那外面好不好?”

“好的,小朋友,好的,外面要吃有吃要喝有喝还有两米大个儿舔狗大帅哥!”

“哼!”

小孩子很天真,而且可能也不太懂得什么是真正的恐惧,面对大老王这种连成年人碰见保不齐都要吓尿裤子的轨道线活爹,管叫一席话语,充分诠释了到底什么才叫无知者无惧,硬是把大老王治的熨熨帖帖。

“那小丫头片子说这是一种只在血肉植株周围活跃的特异行尸的肺搓出来的,辅助呼吸隔离虫子!”喜获半打儿热肺的大老王马上就过来献宝了:“小小姐,雷子,沧子?”

小小姐无奈接过:“喔~”

厉蕾丝一拧眉头:“滚!”

“这个有点意思~”李沧如获至宝的接过来:“啪唧~”

想都没想他就给糊在下巴上了,先是半天没动静,然后那些干结虬辄的管状触须甚至显得有些不情不愿的蠕动起来,再然后,甚至都没过半秒,这玩意就像是触电了似的一阵抽搐,但已经是晚了,刚刚有活化趋势的热肺从那些触须开始急剧腐烂、蚀化,又半秒不到,彻底融化成一滩扭曲不定的脏污。

“噗~”老王快乐的拍起了肚皮:“哈哈哈,真他娘的报应啊,沧子哥,咋样,呼吸贴片带够了没有,不然老子可真就要以你的痛苦为食吅到饱了蛤~”

痛失小玩具的李沧从来没像现在这么尴尬过,一张老脸红了又紫紫了嚎青,恼羞成怒:“你过来来,我给你加个buff!”

老王:“哈哈哈啊哈!”

李沧一脸羡慕的凑到厉蕾丝旁边对着她修长脖颈上的两贴逐渐鲜活显出血色的热肺戳啊戳的:“怎么样?什么感觉?”

“有点.”厉蕾丝吓了一跳:“这是我的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外置共鸣腔啊?”

“有点沙沙的,别说,这个动静还挺有质感,能听出来是你!”

“感觉很痒,很奇怪,就像是有蚊子咬你一样,稍微有点痛哦,酥酥麻麻的,而且这玩意耗能好像不老小,老娘现在就已经开始感觉饿了!”

卡莱尔解释道:“不是耗能,这个东西存活逻辑的本质不止是寄生,它会缓慢将自己同质化为宿主相同的构成,最终达到无法剥离的目的,它生前是一种尸态生命,现在依旧是一种尸态生命,只不过已经无法独立存在了”

李沧更感兴趣了,连眼睛都亮的不行:“所以它的适用场景?”

“不可能的.”卡莱尔摇摇头:“它不具备普适性,即使最终与宿主同质化完成,也会因不处于异态生命嵌合体的生态环境而迅速失活进入漫长的休眠期,我猜测,这种特性是异种行尸的血脉赋予的,即使进入到可祈愿环境也没办法轻易改写.”

李沧挑眉,似乎想到了什么:“这东西是你发明的?”

“发现.”卡莱尔很是收敛的牵了牵嘴角,算是笑过了,然后微微摇头:“只是发现而已,热肺在这里用处不大,异态生命嵌合体改写空气成分发散微生物或者说寄生虫是有地域环境限制的,而且完全可以逃跑躲避不会像现在这样.咳.”

“这个好说!”老王一抬眼皮,冲着下面那群人就是嗷的一嗓子:“就现在,你们都欠她一条命,准备咋还?”

卡莱尔捂脸:“.”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但又有点小得意是怎么回事,这个凶神恶煞像谁随时随地欠了他几条命家伙倒还怪会的嘞!

第2487章 吃了就走

“Dr.卡莱尔请务必退至我等身后,我们倒要看看哪只不开眼的怪物敢伤您一根汗毛!”

“舍生取义,誓报此恩!”

“先生高义,我等万死难辞!”

“啊对对对!”

只能说人这玩意儿还是太吃建模了,要是人长成李沧那个弔样子的搁这没屁闲搁楞嗓子不说背地里还得刺挠他几句吧,也得是一个屁不敢放闷头生牛活马,至于王师傅嘛

那对不起

您说啥是啥,咱直接给您舔起来,虽小国寡民位卑言轻,但是可以提供当量充足的情绪价值啊,从俺们嘴巴里绝蹦不出半个不字儿,正所谓蛮夷亦可心向王化,拳拳臣心发自肺腑啊。

沧老师这种性格的人他们也算是看懂了,只要他们还存在利用价值,他其实是不介意捎带手带他们逃出生天的,但老王这家伙不一样啊,王师傅瞅他们内个眼神儿都特么先天自带一股子仇恨蔑视一股子居高临下横踢竖卷,比起李沧,那个货应该是不介意捎带手把他们当场埋这儿才对。

老王趾高气昂,轻蔑的瞥一眼李沧:“你看咱这个那才叫战前动员呢,可懂?”

“那你这个加战力吗?”

“蛤?”

老王这个战前动员只管士气,但李沧的战前动员那可是实打实要加战力值的,带魔法师阁下的BUFF/DEBUFF相对论尔等竖子可敢与他理论理论?

于是

老王连滚带爬的一往无前,八段猛龙躲buff,径直越过侵染界限直冲敌群.

啥?

我避他锋芒?

开什么玩笑!

让这BYD把buff加身上那和屎到淋头有寄吧区别,本王痛苦剥离链接臻至化境,勿需黄口小儿插标卖首!

“啊这.”

一群受困从属者面面相觑,继而满脸崇拜,这就是物理意义上的艺高人胆大啊,跟着冲出去吧,异潮浩如烟海AOE覆盖杀伤性极强侵蚀性极大,苟在侵染区吧,三相之力如火如荼各种buff虎口狼窝。

对于李沧,一根筋两头堵的从属者们一方面是秉持着出线的希望一方面是绝望着活不过当下的恐惧,基本是一对上异潮就精神污染式的直接出了狂化模式,那美丽的精神状态甚至直接给都没啥智商可言的异潮整一愣,但凡它们再智慧点,估摸着都得马上进入我陷思气抖冷这世怎何时站逻辑。

此时此刻,四面八方恶浪滔天的异潮在受困从属者眼中几乎都呈现出一种抽象的虚化姿态,跟背景板似的,不重要了,根本都不重要了,巨恐源来自身后,群众当中有坏人呐。

去他妈的

冲了!

层层叠叠数十、上百米的异潮一浪高过一浪,但在老王炮弹一样砸落进去之后,以落点为核心,刀意四溅,半径数公里以内堆积着的不知多少奇形怪状的异化生物瞬间被碾入地面,形成无数道有棱有角刀刃一般锋利的直走凹陷线条向四面八方辐射出去,失活的血肉与崩碎的骨灰停顿片刻,才喷泉一样涌出巨量花里胡哨的黏腻尸液,然后则是大地之下千万根页锤的锁链与触须暴起,沸反盈天群魔乱舞。

“O(∩_∩)O~”老王脸上扯出一个堪称经典的祖国人笑容:“他妈的,爽,小皮鞭给爷挥起来~”

虽然说拖刀术主打的是一个人随刀走势大力沉,但自从页锤活化之后,这大概是老王头一次能稍微掌控一下页锤的形态和攻击指向。

密密麻麻无法计数燃烧着邪能之火的锁链洞穿异潮,更加让人毛骨悚然的页锤触须妖怪似的直直耸立起来,再度被老王甩出,前方长度超过十公里、角度超过120度的汹涌异潮登时被夯成下沉深坑。

而在老王身后,则是成群义无反顾的选择了直面异潮的受困从属者以及他们的命运仆从,这事儿但凡放在几天以前都是他们哪怕想都不敢想的,但现在,两利相权从其重,两害相权从其轻,相比于血脉被温水煮青蛙式的被侵染蚕食,区区异潮而已,来的是如此的温情脉脉。

当然,准备死守侵染的从属者毕竟还是大部分,他们中的大多数是那种大部分战斗力都压在命运仆从或者远程技能上面的,无畏冲锋无疑是他们所有可能死法中最抽象最惨烈的那一种,然后就是后勤组成,这些人主要负责控制各种远程武器以及随平台的工坊从事生产活动。

咱就是说,就这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年轻的战士渴望功勋慷慨以赴谱写一曲人类勇气的赞歌呢,谁能想到这些人都是被逼无奈才共襄盛举的,可以说是里面的人想出出不去,外面的人看着都他妈孩怕,根本没勇气回头——

嗯。

无能の队友。

夹在这成分复杂的人流中间的是成分更复杂的瘟疫仆从,冰封领域是有极限的,黑白二色的瘟疫也同样被血肉巨树的生物力场压制侵染领域以里,这会儿可算是逮到了个人为塑造的缺口,头一次,瘟疫仆从冲到了瘟疫之云界限之外。

然后

嘣嘣嘣。

只能说瘟疫仆从是这样子的,脱离了瘟疫之云的覆盖范围之后,它们的生命就timi跟离了火堆的火星子似的,那叫一个璀璨,璀璨的猝然长逝。

不过当瘟疫之云有了宣泄口之后

瘟疫仆从的自爆频率非但没下降,反而是达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爆的快,起尸更快,每一次尸爆过后的拉起的尸骸数量都呈倍率递增,满地的尸骸像是雨后的蘑菇圈儿一样蛄蛹蛄蛹的拱起一个个血肉泥泞的小包,随即破土而出。

一群受困从属者和他们的命运仆从被迫连滚带爬的远离这些个随时自我降解的家伙,伤害性一般,转化上限更一般,但尸态侵染可是当不得假的,都没人愿意尸变呢,就更没人愿意部分尸变了。

“嗡~”

侵染区之内的三相之力与腥风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风向瞬变,急剧向缺口方向汹涌汇聚,李沧皱着眉挥了挥手,三相之力与腥风顿时逆向而行,继续缠绵在补液池一侧,加剧侵蚀地面,使得补液池内有生命一般的液化物自流前进。

老王和一群受困从属者的表现可能还是让李沧比较满意的,但完全满意不太可能,带着几只逆子猛猛冲锋。

“我屮艸芔茻”

老王一见到李沧追过来了,一张大脸盘子从红润肉眼可见的变成铁青,那一群跟着他大开大阖的从属者这会儿也懵逼了,啥也顾不上了,豕突狼奔的玩儿了命的往四面八方的异潮中猛扑。

不过可能是良心发现也可能是社恐属性发挥作用,总之带魔法师阁下径直掠过人群、全然无视了大老王,带着逆子们直挺挺砸进前方数十公里的异潮。

“有点丑”

焚风开路,黑体洗地,李沧落地后的第一句话倍显带魔法师阁下的一贯风格。

他这个人的审美观虽然属于和刁钻口味天打雷劈一样的合拍,但也有比较正常比较初具人形的那部分,李沧这个人不太喜欢各自为政的混沌风,而眼前这些每一只都和同类相去甚远随便长长的异兽显然入不了带魔法师阁下的法眼。

一句话,当逆子不够格,当血脉次子它们又不够整齐规矩。

以李沧的性格,连魔山老爷身上的猼訑那种非牛顿流体具象化后长相都是一个模子里凿出来的,根本就忍不了自己的部队像面前这异潮一般无组织无纪律,带出去做事确实可以,但他继续做人估摸着就不太可以了,问就是要脸,问就是带魔法师的优雅体面。

“嗡~”

一束骤然炸开的超级焚风达到了常规半径的四到六倍,猝然升起又猝然消逝,直挺挺的将地面与云层同时撕裂,最后倾斜着轰在血肉巨树的躯干上。

李沧咂咂嘴,这血肉巨树哪怕到现在都没开启主动进攻逻辑,此前他都见过不知道多少次小型化血肉植株的根系等攻击手段,硬要说长成如此体量的巨树反倒没了这种能力他是不信的。

“emmmm”

已经忙活了好几天的李师傅对着那一溜儿只是稍微有点变色蹭破点皮儿的树皮陷入了一种不太妙的思考,这timi,该不会是太刮了以至于到现在都没法全功率启动人家的自体防御机制吧?

人在尴尬的时候是很忙的,周围异潮种种奇葩怪形的尖啸嘶吼在此时此刻的带魔法师阁下听来简直就是赤祼祼的嘲笑,李沧瞬间应激:“狗叫什么?你们timi都在狗叫什么?”

一秒六发光速平A,焚风起手黑体加粗。

有影翳在腥风之下骤然显形,黢黑庞大的轮廓似乎有那么一两个瞬间具现为实体,面前澎湃如血肉之潮翻滚袭来的异潮猛然一空,十去其八九,有些倒霉催的位于浪尖儿上的异化生命上一秒还在和同伴摩肩接踵挤挤挨挨相濡以沫,下一秒四面八方就直接没玩意儿了,脚下一空,一部分在地面炸出一团灰烟,一部分手舞足蹈的把自己串到了锋利狰狞的黑体晶簇上。

殁伥的吞吃能力并不是无止境的,这种肥得流油的土著每一次进食都需要漫长的时间进行消化,这也是李沧更中意灾殃而不是殁伥的原因,一来殁伥和狗鲲具有一定趋同性,或者说功能性雷同,二来这玩意前后摇惊天动地,三来它抢槽抢的比银岭巨兽还要缺德,这玩意把东西吃了之后那是既不给自己涨经验条也不提供三相之力,素材就timi跟凭空消失似的,压根儿不道上哪儿去了。

在他看来,殁伥唯一可圈可点的地方就是全然无视机制和数值随机挑选幸运观众。

随机、概率、抽奖,这种词儿单独看似乎是没啥问题不值一提,可一旦跟李沧这种幸运槽神鬼莫测的家伙组合起来,那么姑且就只能形容为吃相难看毫无体面可言,简直比timi戮魂幡还戮魂幡。

从李沧脚下,直到视线尽头。

稀稀落落的异潮跟刚才那个共襄盛举的场面比起来堪称是可怜,异潮的沉默震耳欲聋,空旷区之内的幸运儿以及周遭异化生物的沉默震耳欲聋,肉眼可见的满眼满脸写着茫然,懵了。

这种呆滞也就只是一两个眨眼的功夫,异潮那突兀的、上百米高下的不规则血肉“断崖”直接坍塌,宛如决堤的大坝一样,无尽的异化生命轰然而下,根本看不出个数,就只有用流淌和宣泄这种词汇才能勉强形容。

异化生命此起彼伏的嚎叫汇成比异潮本身更恼人的声浪,李沧呲着牙摇了摇脑袋,从耳孔里甩了几滴血下来,但也仅仅只是几滴血而已,在出现在眼角余光的一刹那就在半空中分崩离析,重新被转化为生命能量,袅娜生姿的游向他的眼睛。

“奈斯!”

三相之力牌滴眼液,提神醒脑长生不老。

三相之力交互那种感觉是极其惬意的,生命值得到补充,体力条获得加持,顶蓝条减后摇,那是任何人都没法拒绝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愉悦,并且口味还会因人和生命形态产生差异,这才是它被具备痛苦感知能力的大老王称之为“嗑”的原因。

是的,王师傅异常坚信他的痛苦是和谐且体面的,可以用字母替代,但李沧这种愉悦,显然属于写多了会被和谐的那种,毫无优雅可言,是标准封建糟粕。

李沧、大魔杖、逆子们一度被压抑浅淡不显的三相之力回路重新深刻起来,在大魔杖周遭形成与逆子们交互的三色辉光飘带,在李沧眼眸中吞吐明灭如异色焰火。

李师傅一脸轻松,像是回了家一样自然,优哉游哉走马观花,时不时瞥上一眼就在旁边通天彻地的血肉植株。

那眼神儿

它就该怎么形容呢,像黄皮子看鸡,像大外甥去舅舅家过年。

在这种屠戮效率之下,不经刻意控制,大血爆会来的很快、极快,也不知道这棵能依靠自身生物力场的环境改造与三相之力分庭抗礼的血肉巨树到时候还能不能把大血爆像嗑药一样继续嗑掉消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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