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新晋女仆爱尔特璐琪

狭长的山道错落有致,犹如神明从天空落下的画笔。

虽然看似杂乱,但如果从天空往下望去,就能看见被精准分割的边界。

顺着山脚大道下的柏油路往上看去,就会发现明明近在咫尺的山林,却带着一种雾气般的模糊感,将山坡空处的那座教堂反衬的清晰无比。

“灵脉有波动的痕迹,结界也启动了,那居然不是个假消息啊……”

“情报这种东西的确很容易出疏漏,而且还有着时效性的限制,但毕竟到了能上报给埋葬机关的等级,多少还是有点可靠程度的,尽管起因很让人无言就是了。”

“谁让最了解你自己的往往是你的敌人呢,就算不是代行者,但好歹也在教会工作了一辈子,知晓内部情报也不奇怪,不过,居然敢放出死徒之祖的消息来诱骗,真不知道那个蠢货是不知天高地厚还是单纯的胆大妄为。”

在教堂的门前,一老一少端详着已经渗透到大门里的血迹,若无其事的交谈着。

留着一头齐肩短发的少年面容清秀,皮肤白皙,看上去就是本子里标准的正太形象。

但在他的身上,看不到半点年龄应该有的弱气。

漠然的眼神,即使并非刻意,但仍然从骨子里透出一种疏离感。

老人则截然相反,瘦瘦高高,鬓发斑白,但嘴角却始终挂着笑容,看起来十分和善,配合鼻梁上的眼镜和眯起的眼睛,带着几分想让人亲近的精明感。

他们都穿着工整的法衣,一副神父的打扮,但在地位上却与年龄的差距正好倒了过来。

看上去就是个没长大孩子的少年用理所当然的语气指使着老人,就像人挥动自己的手腕一样。

“让老鼠们查过了吗?”

“查过了,虽然只是粗略的印象,但黑色的少女加白色小兽,只可能是那位黑姬了,和您想的一样呢,梅涟大人。”

“那两位忠诚的骑士居然没有跟随在主君身边,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了,加上喜欢到处跑的死徒之祖数量也不多,也算不上难猜,关键还是在于线索的正确与否。”

少年——梅涟·所罗门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

“真可惜,毕竟机会难得,我还想和爱尔特璐琪见一面,尝试一下伤到她,令她再蛰伏一段时间的。”

作为站在里世界顶点的存在,如果是黑姬派人数占优也就罢了,但仅仅是单对单的话,梅涟有这样的自信。

倒不如说,如果连这种程度的自信都没有,他恐怕早就被爱尔特璐琪吃掉了吧。

身为最初的二十七祖之一,虽然现在只名列二十席,但这完全是因为他加入了埋葬机关,被判断降低了威胁性的原故。

在成为死徒之前,梅涟就有着宛如终端一样,堪称最高位通灵术的异能。

可由于只能具现他人的愿望,对于自身的愿望却无能为力,梅涟并没有因为这份力量而得到眷顾,而是像安哥拉曼纽一样,被当成神子的象征砍掉四肢供奉起来。

直到被朱月转化后,他才得到了新生,并借助这段经历收获的信仰,构造出了名为四大魔兽的空想恶魔,以此来代替自己的手足,并获得了那位同样最著名的恶魔使,所罗门的别名。

尽管这份终端的异能并没有神赐的十戒那么离谱,可以将高维的生命强行以魔神的姿态束缚,但梅涟构建的四大魔兽也都等同于神级的幻想种。

理论上而言,它们每只都有着和死徒之祖匹敌的力量。

借助并非灵长类,和只要梅涟存在,它们就可以被再次创造的特性,梅涟没有那么畏惧白之兽的力量。

更何况,他和黑姬的敌对关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作为被朱月拯救的存在,他对于月之王具有强烈的憧憬与忠诚,并将情感投射到了白姬身上。

因此,在爱尔特璐琪夺走了她妹妹的头发后,作为白姬忠诚粉丝的梅涟一直与其势同水火。

“的确很让人遗憾,不过,您也不用失望。黑姬也并非轻松的就离开了这里,她是在和别人经历了一场战斗后才离开的,我的朋友们告诉了我不少细节。”

老人推了推眼镜,回答道。

作为梅涟的左腕,被称作‘鼠王’的幻想种,它在战斗力上十分不尽如人意,可却能够做到完美的化形,并在阴暗的缝隙有着众多支持它的老鼠,所以有着首屈一指的情报能力。

“战斗……你确定?”

梅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眼神。

他并不是没有发现森林中的痕迹,只是没有将其联想到战斗上去。

毕竟,这种规模实在太小了。

以黑姬的力量,如果发生了认真的战斗,别说这座丘陵了,就算脚下的城市变得坑坑洼洼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当然,”老人认真的点了点头,“虽然被人控制了思维移到了森林的边缘,避开了战斗的中心,但就像这种温和行为本身的目的一样,它们并没有丢失被控制的记忆。”

“那时的黑姬绝对处于认真的战斗状态,就算是未曾开智的野兽也感受到了这个事实。”

“那还真是有趣。”

梅涟露出了相当期待的眼神。

爱尔特璐琪全力却仍然只造成这样的痕迹,还有不知为何没有在战斗中帮助它的白之兽,这两个讯息就已经让他联想到了很多事情。

“还有这驱赶旁观者,对于野兽也一视同仁的作风……看来应该是那位活圣人了。”

梅涟相当笃定的说道。

他甚至没经过多少思考,因为这道选择题的答案实在太明显了。

这是需要让埋葬机关接手的保密情报,而他的同僚中,没有一位会做出这样的事。

这无关实力,而是即使有余裕和空闲,他们也不会去做,哪怕是最温和的神父道恩和罗亚曾经的转世也是如此。

如此悠然的表现,对方还真是没有辜负他展现出的神迹。

能重现十字教一切奇迹的右手吗?

想到这里,梅涟皱起了眉头。

作为使命未知的圣人,第一次行动就找上了死徒之祖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预兆。

而且,黑姬的反应也很微妙。

白之兽就在身旁,自身还全力出手的情况,怎么看也不是试探的级别了,结果动静却如此小,以至于下面的城市都没听到什么动静。

那位眼高于顶的姬君,究竟会因为怎样的原因,才会做出如此让步呢?

总不可能是被那位活圣人打倒在地,抓走当x奴隶了吧?

这样有些亵渎的想法让梅涟苦笑着摇了摇头。

哪里会有这样的圣人啊……

他活了几千年,见到的圣人无一不是让人自惭形秽的高尚者。

尽管一直和教会不对付,但对于能获得圣人这一名誉的继承者,他始终都保持着应有的尊敬。

不过,虽说如此。

“不可不防啊……”

根据根据现存的死徒之祖们肆无忌惮的行事作风来看,不管这位新晋的圣人对于他们抱有怎样的想法,提前做出防备,说不定就能避免某些毁灭性事态。

甚至对他而言,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利用同属圣堂教会的关系,搞不好可以用明晃晃的阳谋,借助圣人的力量解决一些非常棘手的麻烦。

“说起来,罗亚的复苏日期也快接近了……”

梅涟呢喃了一声,眯起眼睛,望着天空中的圆月。

为了替白姬从根源上消除这个麻烦,将这位活圣人拉上己方的战车,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

“夜晚的车站的景象还真是新鲜啊……”

身材挺拔的少年走在空旷的站台上,轻声感叹着,他肩膀上的白色小兽虽然没有附和,但眼光中也充满了好奇。

因为已经是凌晨三点,还身处郊外的缘故,这处废弃车站的入口处布满了朦胧的白雾。

除了身旁的数米外,周围的景象在雾气中只能映出影影绰绰的光芒,在折射的光线中,偶尔还会如鱼儿一样游动着。

看上去简直就像通往炼狱的大门或者怪兽的巨口一样,如果轻易踏入就会尸骨无存。

可少年就像是没有察觉到这点一样,津津有味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走在他身后的少女也不遑多让,丝毫没有刻板印象中女性对黑暗的恐惧,只是用不快的眼神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那是一件女仆装。

而且,与常规意义上那种,连脚腕都完美遮住的黑色连身长裙,搭配白色荷叶边装饰的围裙构成的传统女仆装不同。

少女身上的这件女仆装相当现代,还带着浓郁的日式风格。

裙摆的长度与jk制服一般无二,更好衬托出了小腿那纤细优美的曲线,微微绷紧的黑色筒袜也带着别样的光泽。

“特地让我穿这种衣服,你果然是个变态吧!”

爱尔特璐琪用罗兰才能听到的声音,有些恼怒的抱怨道。

“这种抱怨也太没道理了吧,我可是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换了一件更保守的常规样式。”

罗兰不慌不忙的回答道。

他最开始准备为少女准备的是一件更加可爱的女仆装,但遗憾的是,在看到那件衣服的第一眼,爱尔特璐琪就把它否决了。

明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服装,从暴露度上来说,也就和第一次相遇时,黑姬穿着的那件露肩礼裙差不多,不知道为什么对方那么抗拒。

不过,考虑到之后还有不少时间,也不需要急于一时就是了。

有契约规定的奖励代价在,少女迟早会主动穿上那件女仆装的。

“为了要把范围限定在日本的常规样式啊!就不能更保守一点吗?这里是欧洲,怎么说也是英式女仆装比较合理吧。”

还没有察觉到罗兰险恶用心的爱尔特璐琪按着自己的裙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那可不行,英式女仆装和日式女仆装的差别就好像人与猴子的差异一样大,要知道,这是我接下来天天都要看到的景象,可容不得半点滥竽充数。”

罗兰义正言辞的回应了黑姬的质疑,并迅速抓住了大义。

“更何况,这是必要的牺牲,以伪装为目标的话,怎么可能一点付出都没有?”

“虽然因为眷属的主从关系,跟在我身边的时候,你的存在感也会因为联系也变的稀薄起来,但也是有限度的。”

“毕竟我又不是故意要隐藏自身,如果你打扮的太过花里胡哨,只会更快的暴露自己。”

在与罗兰签订了契约后,爱尔特璐琪就默认了罗兰的提议,开始跟随在对方身边一起行动。

尽管力量已经回归了,但在契约的认知中,她还是那个将自身的力量几乎全部奉献给罗兰,如同影子一样,连名字都模糊,从而借此躲过了苍白骑士锁定的吸血鬼。

一旦她想动用原本属于黑姬的力量,就必须在一定的时限内给罗兰福利,或者说奖励作为代价。

尽管百般不情愿,但就像她被自己坑了的原因一样,那对于权柄的过度自信对罗兰毫无效用,但作用在她自己身上时,简直神勇无比,没有任何放水。

面对来自世界外侧的法则唯唯诺诺,面对世界内侧的本地人则重拳出击。

主打的就是一个外战外行,内战内行。

就像白姬无法夺回自己的长发一样,如果罗兰自己不解除,就算是爱尔特璐琪,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什么应对的办法。

有着芙芙在身边的她,一般情况下不用担心自身安危,但身为姬君的骄傲让爱尔特璐琪难以容忍这种无法预测的缺陷。

倒不如跟在罗兰身边观察他接下来的行动,顺便研究一下解除契约的契机。

因此,如非必要,她并不会使用自己的力量,平常自然要做出一定的伪装。

“如果实在不行,我还有一件其他女孩子留下的修女服,要试一试吗?”

在爱尔特璐琪疑惑的眼神中,罗兰像是变戏法一般,拿出了一件修女服。

“——请恕我拒绝。”

在看到那件衣服的一瞬间,爱尔特璐琪就毫不犹豫的开口了。

这不仅仅是因为她作为死徒,却去当修女实在有些羞耻play的意味,更因为罗兰提供的修女服实在太过……下流。

黑姬实在无法找到比这还要合适的词语了。

那件修女服明显是经过改造的,只到堪堪盖住臀部的程度,搭配上配套的黑色裤袜,偏偏上半身的样式却又和正统的修女服一样,营造出了一种圣洁而妖艳的反差感。

连欲盖弥彰都算不上,这件衣服简直就将自身是用来勾引的用途明晃晃的写了出来。

与那件衣服一比,之前的那件被她拒绝的女仆装都只能说是守旧派了。

见到爱尔特璐琪如此坚决的拒绝,罗兰肩膀上的芙芙也发自真心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是母的,但它对于美好的女孩子同样十分欣赏,自然会期待爱尔特璐琪穿上这件修女服时,那高贵淫靡而纯洁无暇的模样。

但很快,在注意到黑姬那仿佛能杀人一般的危险眼神时,它还是识趣的缩起了尾巴,躲在了罗兰的肩膀后面。

“真可惜,不过也罢,反正女仆也很养眼。”

罗兰稍微有些遗憾的咂巴了一下嘴,收起了衣服,打量了一下爱尔特璐琪。

“这样,你的伪装就只剩一个缺陷了。”

“什么缺陷?”

黑姬冷冷的瞥了一眼罗兰。

对方视线温和而又平静,看起来一本正经的模样,和初遇时一模一样。

尽管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这种样子怎么看都很可疑。

“当然是态度了。”

罗兰微笑着说道:“符合氛围才是伪装的真谛,只是穿上相似的衣服顶多叫做cosplay。”

“明明身份也是我的女仆,对于我的态度却如此冰冷,这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吗?作为女仆,对于雇主的态度也许不一定要十分热情,但至少要符合礼仪吧。”

所以——

“爱尔特璐琪小姐,你是不是……该叫我一声主人了呢?”(本章完)

第584章 魔眼收集列车

“……”

爱尔特璐琪身体一僵。

女孩精致的俏脸上,那冰冷的表情没有半分改变,但在这一瞬的沉默中,在罗兰的这个问题下,有某种异常惊人的魄力正在散发出来。

这样的反应让罗兰微微一笑。

——尽管爱尔特璐琪表现的相当出色,即使面对穿上女仆装这种事情都忍受了下来,根本就是一副虽然不甘,却又不得不顺从的下位者模样。

但罗兰十分清楚,少女从未放下过心底的傲慢。

这并不意味着她之前的表现都是装出来的,相反,黑姬之前表露出的态度和情绪都真实而纯粹,完全就是发自内心的。

但这些情绪,更多是出于一种主动牺牲的情感,就像为了迎接考试熬夜复习的应考生一样。

虽然会在过程中他们抱怨疲累与自讨苦吃,但在潜意识中,考生觉得这种行为是有价值的,所以并不会因此就真的感到人格上的触动。

现在的爱尔特璐琪就是这样。

她的目标是解除身上的契约,然后夺回属于自己的力量。

在对手是罗兰的情况下,她也明白自己没有对抗的资本,所以能接受为了卷土重来而付出一些代价。

反正只要重新取回了自己的力量,无论是就此退避三舍,还是在之后组织势力再作定夺,她有的是选择。

这是爱尔特璐琪在过往岁月的辉煌战绩,与血脉深处共同构成的骄傲。

虽然在行事风格上有点偏向新时代诞生的祖们那种独来独往的风格,可身为最古老的死徒之一,在里世界,黑姬是真的拥有领土,城堡的统治者,货真价实的姬君。

毕竟最初的死徒二十七祖成立的原因,就是这群长生者为了摆脱无聊,各自建立派系然后进行势力争夺的游戏。

而这样坚韧的心态,自然不是罗兰乐于见到的场景。

如同爱尔特璐琪选择跟在他身旁的重要因素之一,就是为了保持戒备,试探罗兰对她的行为是否带着随意埋下一枚可利用棋子的想法一样。

罗兰对于爱尔特璐琪在某种程度上的确不怀好意……只不过,这个不怀好意的目标并非是因为她的身份或者力量,而是她本人而已。

像爱尔特璐琪这种总是处于强势地位的女性,只有在遭遇到彻底的败北时,她们才会感到动摇,心灵才会拥有破绽。

一旦让她们找到机会,对方就会将这次败北化为养料,在精神上得到进一步的成长。

黑姬这两天的表现就是最好的例子。

罗兰没有任何额外的施加限制,还有着芙芙作为应付契约的保底措施,可在这样的情况下,少女仍然放弃了就此脱身的诱人选项,主动承受地位的反转,跟在敌人的身边。

在飞速的适应着自己角色的同时,她的意志比起之前,无疑有了明显的增长。

如果能成功取回因为吸取了罗兰血液,已经在潜移默化中开始升华的力量,那时的爱尔特璐琪大概率会彻底摆脱姬君的称号,甚至朝着月之王的宝座进军吧。

虽然用绝对的实力,把新生后的黑姬再次玩弄于手掌中,将对方宁死不屈,玉石俱焚的打算都化作奢望也不是什么坏事。

但对于挡不了路,连敌人都算不上弱者,罗兰一般不会有那么恶劣的想法……或者说,没有恶劣到这种程度。

他想要的,只是在爱尔特璐琪恢复之前,给自己开一道随时可以进出的小门而已。

所以,现在自己保持着主动权,循序渐进的打破对方的底线就好。

只要踏出了第一步,不管那有多么微小,就彻底坠落进那无法回头的深渊入口。

罗兰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亮光,露出了戏谑的笑容。

“如果不从现在开始适应的话,以你的性格,到时肯定会露出破绽的吧?”

“……的确如此。”

爱尔特璐琪蹙起纤眉,点了点头。

“可是——如果我拒绝呢?”

对于爱尔特璐琪来说,被罗兰用契约占便宜也好,或者穿着女仆装也好,只是一时的牺牲罢了。

虽然羞恼无比,但如果不是彻底摧毁尊严的那种形式,她都可以用目标的借口来说服自己。

但惟独主从关系上,黑姬没法这么轻易的接受。

她是由月之王创造,却又被其认定为没达到迎入自己高度的备用品。

面对在自己之上的朱月,少女既崇敬畏惧对方的力量,又想超越它来证明自己。

正因如此,虽然没有什么重振朱月荣光,我辈义不容辞的野望,爱尔特璐琪也追逐着执念的幻影,一手构建了死徒中实质顶点的黑姬派。

主人这种称呼,对于爱尔特璐琪而言,虽然不至于像东方仗助的飞机头那样一点就着,但也是触碰到她底线的禁忌之一。

然而——

“你不喜欢主人这个称呼?”

罗兰露出疑惑的表情:“那也不是没有其他选择啦,诸如老爷之类的也行,这也无法接受的话,叫我爸爸……”

“没让你说明其他选项!而且后面那个称呼不是更像cosplay了吗?甚至已经超越cosplay,到了情趣扮演的地步了!”

黑姬好不容易才控制住的沉稳表情一下子破功了。

她恶狠狠的瞪了罗兰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抬起头问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拒绝使用这种承认关系的称呼,你会怎么做?”

她深红色的瞳孔中蕴含着刀剑一般的锋利,就像在凛冽的寒风中,独自盛开的花朵一般,带着令人心神动摇的魅力。

“原来你指这个啊……”

罗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然后,他毫不犹豫的给出了回答。

“当然是什么都不做了。”

“诶,为什么?”

这超乎意料之外的答案让黑姬微微一怔。

“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你在单方面的依赖我吧。”

罗兰歪了歪头,像是不明白爱尔特璐琪为什么会提出这个问题一样。

“你需要给予我奖励来支付使用力量的代价,需要跟随我来找寻解除契约的机会,从始至终,我都只是在你本来就要付出的东西里,按照被需要那一方的进行些微调控而已。”

“选择权一直都在你那边不是吗?”

“这个用来伪装的称呼也是一样的,反正被人察觉到异常,遭受试探和袭击时,要使用力量的那一方也是你,到时还是要给我奖励的。”

“既然不管怎样,我都不亏,那为什么要做多余的干涉呢?”

毫不留情,坦诚到有些刻薄的话语。

换作其他死徒之祖,根本不可能再继续忍耐下去。

被人当做舞台上的小丑一样予以近乎轻蔑的宽宏,只有以敌人的死亡和鲜血,才能将这股怒火发泄干净。

对于远比其他祖更加高傲的黑姬,被这样当面嘲讽,就算像火药桶一样炸开也不奇怪。

不过,虽然少女的目光已经再次变得冷冽起来,但罗兰的心中,却连一丝一毫的担忧都没有。

说到底,之前也就罢了,可现在的爱尔特璐琪,已经经历了初吻丧失,被看光,还被迫穿上了女仆装的等一系列事件。

在付出了这么多牺牲,付出了这么多沉没成本的情况下,要是连挽回力量尽失的线索都没有,普通人都会不甘心到呕血,更别说爱尔特璐琪了。

因为虽然微妙的触碰到了底线,爱尔特璐琪也没有像之前的修女服那样,想都没想的拒绝掉了。

毕竟在契约中理解了某些真实,已经丢弃了掉了某些幻想的她,是认可罗兰的硬实力配得上这个称呼的。

更何况,这件事在伪装上的效果的确极其出众

——现在的少女没有了过往如影随形的力量,又换上了女仆装,黑色的长发也被束成了高马尾。

第一次见到镜子里的自己时,连爱尔特璐琪自己都有点恍惚。

如果真的再装出像女仆一样的态度,恐怕她麾下黑白骑士再次见面都会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黑之姬君居然会成为侍奉某人的女仆?

就算是她的死敌,那位精于算计的白翼公,都不可能相信这样的传言。

而这样精细的伪装,对于她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有着元素瓶之于灰烬一般的重要性。

爱尔特璐琪眼珠微微一转,目光移动到了罗兰的口袋上。

在那里,有着一张露出半边的黑色信封。

水晶一般的纸上按着鲜红的蜂蜡,那以车轮和眼球为主题的印章乍一看似乎和十字教的天使有关联,只有知晓内幕的人才明白,这其实是某种历史悠久的象征。

生来就几乎拥有一切的黑之姬君,总是习惯以更加的主观视角来看待事物。

但可能是因为这几天的底线在被不断的突破,也可能是想要恢复力量的心情过于迫切。

爱尔特璐琪少见的让感性战胜了理性,像是辩解一样,在心中不断找着借口。

毕竟,对于世界而言完美的过了头的月之王尚且翻车过,更何况在世界内侧生存的生命呢?

没错,这样的行动是有必要的。

“那么,爱尔特璐琪,你打算怎么选?”

罗兰也没有再劝说,只是静静的盯着少女,似乎在等她做出决断一样。

“……变态女仆控”

爱尔特璐琪低声咕哝了一声,小手紧紧的抓住了身上女仆装的蕾丝裙摆。

少女俏脸涨红,在罗兰炙热而又期待的目光中,把头侧向一旁,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朱唇轻启。

“——主……”

她的声音如梦醒时一样朦胧而轻微,就像是一缕飘散的轻烟。

即使近在咫尺,也很难听清少女刚刚说了什么,但罗兰的嘴角却不自觉上扬起来。

“不好意思,因为声音太小了,可以麻烦你再说一遍吗?”

“……!”

少女一脸羞愤的抬起头,宝石般澄澈的瞳孔里,正酝酿着愤怒的火光。

尽管还有些红晕未曾散去,但她的眼神中,还是毫不掩饰的流出了冰冷的怒气。

芙芙的耳朵都已经像天线一样竖了起来,一副欠揍的模样,一招就能秒了它的罗兰怎么可能没听清?

虽然在装模作样的感叹,却她依旧能从嘴角的笑意中看出对方自满的心情。

“我说——主人大人!”

或许是因为破罐子破摔到这种程度了,爱尔特璐琪也没了那么多顾忌。

“主人大人,主人大人,主人大人!”

她用近乎咬牙切齿的声音不断重复着。

“这样你就满意了吧?”

何止满意。

罗兰感觉自己似乎又被开发出了新的xp。

女仆play对他来说不是什么新鲜的玩法,毕竟在刚穿越的收获中,被他全盘接受的爱因兹贝伦正是人造人女仆的专家。

但可能是因为周边萝莉妈妈的比重比较高,被萝莉女仆用厌恶的表情喊主人,意外的很不错啊。

……是因为结合了雌小鬼的属性,有攻速加成吗?

“很好,”罗兰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样就差不多了,再收敛一下音量的话,配合之前的表现,就算有人真的感觉不对劲,也只会认为我们在玩什么特殊的玩法,而不是怀疑这段关系的真实性了。”

“在某种意义上这不是比刚才还糟糕吗?”

“没办法,”他耸了耸肩,“谁让你做好觉悟花费的时间太多了呢,已经没有什么练习的时间了。”

忽的,罗兰淡定的转过头,看向站台的另一边。

伸手不见五指的纯白浓雾,不知何时已经散去了许多,虽然仍然有着很强的遮蔽效用,但已经露出了锈迹斑斑的轨道,以及远方同样包裹在雾气中,三三两两伫立着的几道人影。

注视着那几道身影,爱尔特璐琪也收敛了不少。

她并没有惊讶于雾气中还藏着其他人,这座废弃站台本来就承担着起点的作用,以那个地点的名声,没有其他客人反而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而且,对于她和罗兰这种新客人而言,这些常客的表现还可以起到提醒的作用。

“既然藏起来的老鼠们也都出来了,也就是说,马上就要到了吗?”

“嗯,时间正好呢。”

罗兰顺着铁轨望向雾气深处,感叹了一声。

“这么准时,该说不愧是魔眼收集列车吗?”

听到这个名字,爱尔特璐琪的脸上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这倒不是能够亲身参与进这场都市传说中,会让她感到兴奋,而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个地点的意义远不止于此。

否则,她也不会为了伪装,甚至愿意用出称呼罗兰为主人这种权宜之计。

爱尔特璐琪微微眯起眼睛,瞳孔中涌动着一抹金色的光辉。

下一刻,少女视野远方的那几道人影,出现了只有她能看到的异变。

——那是纯白的雾气也无法遮掩,安详的浮在人影的表面,黯然而缥缈的黑色线条。(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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