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当场去世

“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炸,犹如天公发怒一般,顷刻就彻底淹没了那间灵堂。

朵朵七八丈高的蘑菇状火光,照亮了小半个陶玉县。

落入张楚的眼里,就像是挂满枝头的橘子一样,份外的喜人。

他若不是还记挂着这些红彤彤、暖烘烘的小可爱里有老孙头的血肉,他几乎就要忍不住挑起唇角,露出老农笑意。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种下炸药包,收获蘑菇云。

当然也是丰收。

他双手扶着窗户,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一片火海。

看着几个火人从火场里冲出来,跌倒在长街上。

看着一大群铁面人如同潮水一般从附近的几条街巷里冲出来,用一架架黑黝黝的手弩将那片火海团团围住。

他有些紧张。

炸药包的位置,是他实体考察过后亲自指挥风影卫布置的。

拢共三百多个炸药包,每一个都重达十斤,算下来就是三千斤改良版精制黑火药,而且都是掺了铁砂的狠毒玩意。

那已经是太平会所有的存货,也是太平会在短时间内,在不留下任何把柄所能收集到的原材料极限了。

一股脑全砸灵堂里。

特别是那间停棺材的那间正堂,张楚一发狠,里里外外的布置了一百来个炸药包。

那个正堂就七八十平,布置一百个炸药包真的已经非常过分了,都已经到了欺负土著不认识炸药包的地步了!

做人做事要学会抓重点。

这一次行动的重点就是万江流。

只要万江流挂了,其他万氏天刀门门人哪怕全活下来了,今天的行动依然是大功告成。

相反,其他万氏天刀门门人们哪怕全部死光光了,唯有万江流一个人活了下来,今天的行动也算是一败涂地。

但他心里仍觉得不把握。

人对未知的力量,天然怀有恐惧。

张楚不了解四品的力量,他心底深处也感到恐惧。

不过他到底是个趟过尸山血海的狠人。

寻常人面对未知的恐惧,要么就地投降,要么原地等死,要么想尽一切办法避开。

张楚不一样。

他面对未知的恐惧,会先用尽全力砍对方一刀试试。

砍不死,再来想其他办法……

现在,他已经出了这一刀。

万江流死没死,也就要见分晓了。

……

火势越来越大。

迅速吞噬那间庭院左右两侧的院子,并且还有继续扩大的意思。

那条街里居住的百姓,早在爆炸声落下后就像是受惊的野鸭群一样全从家里涌了出来,这会儿被封锁那条街的匕刺探子们,按在那条街上。

没有人傻到去救火。

也没有人傻到去冲击匕刺探子们的封锁线。

就像住在其他地方的人,至今都没有人过去围观一样。

求生欲可以说是很强了。

大火噼里啪啦的烧。

起先还有不断有火人哀嚎着从火场里冲出来,被匕刺探子们射杀在地。

等到火势大到向两侧蔓延后,就再没有人从火场里冲出来过。

张楚悬起的心,一点一点的放回了肚皮里。

他猜想,万江流大抵…应该…可能……已经当场去世了。

他不知道万江流是如于晋、王迁一般,没挡住飞溅的铁砂。

还是死于爆炸产生的恐怖高温和恐怖气浪。

他只能肯定,如果万江流他撑过了那一轮惊天动地的大爆炸,肯定会立马突围,远离那片火海。

这是人在遇到未知恐怖袭击时,会下意识做出的第一反应。

哪怕万江流的心智异于常人,他也只会在突围后的第一时间内,发狂大开杀戒。

儿子被人虐杀,尸体都还没凉透,自己就又被凶手往死里算计……这种愤怒,佛都要入魔!

所以,现在万江流还未现身,很大概率是已经当场去世了。

对这个结局,张楚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自己当然也认为,这个局杀死万江流的几率极高。

万天佑是万江流的命门。

他抓住了万天佑,就等于是抓住了变被动为主动的机会。

万江流是四品。

但他并不知道张楚手里还握着一张名叫”炸药包“的底牌。

张楚想不出失手的理由。

但真成功的杀死了万江流之后,他又忍不住的恍惚。

万氏天刀门,一度强大到让他感到绝望的对手。

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四品大豪,能于万军之中斩杀三千铁骑全身而退的顶尖强者。

就这么干脆利落跪了?

他感到不真实。

这也是他出道这么久以来,唯一一次没能从敌人的尸骸中感受到自己的强大。

只有他自己明白,他不是智者。

他既没有手握乾坤、胸怀日月的浩瀚气度。

也没有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妖孽能力。

当年高考他甚至连211和985都没能考上,只能到国外上个野鸡大学混一下日子,镀点金……

他明白,自己能赢得这一局,只因为他脑子里那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知识。

但那些知识,总有用尽的一天。

比方说炸药包,在这次之后恐怕就没什么用了……

而他只要还在江湖上厮混,就总会遇到和万江流一般强大,甚至比他更强大的敌人。

那时,他再拿什么去应对敌人?

说到底,他的实力,并不足以承载眼下的胜利。

……

心情复杂归心情复杂。

事情还得按照计划进展下去。

在张楚的指挥下,匕刺迅速拉出早就预备好的水车和沙土开始灭火。

火很快就扑灭了。

匕刺的探子们,打着火把从残骸里拖出了一地残缺不全的焦尸。

残缺到无法拼凑。

自然更不用提辨认。

最后,匕刺只能从人头中,清点出废墟里的死亡数目:一百零六具尸体。

加上他们先前在街上射杀的那二十多具尸体。

数目上恰好和万氏天刀门进城来的人数,与灵堂内的人数吻合。

这勉强也算是证明万江流已经葬身火海的实锤了。

准确的说,不只是万江流。

万氏天刀门的所有气海长老、七品高层,基本上都在这儿了。

清理完现场,百余匕刺铁面探子迅速出城,在满城老百姓的关注下,往大雪山疾行而去。

(本章完)

第431章 蚊子腿

大雪山的皑皑白雪,反射着淡淡的月华,点亮了黑夜。

身穿夜行衣,面带血色修罗面具的张楚,站在万氏天刀门的山门前,借着黯淡的月华光芒仰望巍峨高大的楼牌。

楼牌之上,刻有“天刀门”三个大字。

他不懂书法。

但他懂刀法。

楼牌上那三个大字,分明是以长刀劈砍而成。

一笔一刀。

刀刀不同。

却又相互勾连。

酣畅淋漓的张狂中,透露着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清冷。

不留余地的凛冽下,却残留着剪不断理还乱的温润。

一流的刀法。

二流的气概。

张楚猜想,楼牌上这三个字,应当是昔年那位刀道宗师“北狂刀”万人杰所留。

他想起昔年他如获至宝的拿着天刀门的入门刀法《天霜刀》,去请教梁重霄时,小老头对这位万宗师的评价:寒意为皮,雪崩势为肉,无情意才是真。

能练就这等刀法的人,不说杀妹证道,怎么也得孤高绝傲,万事不留于心罢?

但从后来这位万宗师弥留之际,支持自己的儿子万江流,与任劳任怨的开山大弟子顾小楼争夺下任掌门之位的做法看来,这位万宗师的刀意,显然还没练到家。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选错了路,明明做不到绝情绝性,却试图以无情意入飞天宗师之境……”

张楚试图去给那位闻名已久的万宗师做一个总结,但随即忽然又有些感慨。

他又想起了昔年小老头提起这位刀道宗师之时,语气中那前所未有的赞叹、拜服之意。

小老头绝对是个骄傲的人。

但对万人杰这位还不是宗师的刀道宗师,他却愿意以宗师相称。

甚至都影响到了张楚,直至今日,他在心头称呼万人杰,都以宗师相称。

唯独,对万人杰的评价,与那个干巴巴的小老头出现了差异。

一直以来,小老头在他的心中都如同高山一般伟岸巍峨。

小老头对人对事的评价,他不说奉为座右铭,但多数时候,他都潜意识的去遵从。

从某种意义中说,小老头虽已逝世近三年,但张楚至今仍在以他的目光,看待很多人和事。

这是师道传承。

也是做师父的给徒弟留下的阴影。

这就像是孩子小时候,都总觉得父母就是天底下最聪明、最强大的人。

直到某天,发现父母其实没有那么聪明、没有那么强大时,他才开始长大,开始独立。

就像是此时此刻的张楚。

他也是对比自己从前与现在对待万人杰的评价,才发现,小老头的视线所及,已不再是他视线的终点。

他虽然还没达到小老头巅峰时的层次,但他的目光已经开始看到,小老头目光看不到的地方。

至少,四品在他心中高不可攀、无法战胜的那座大山,已经坍塌了……

张楚觉得,这或许才是此次战胜万氏天刀门最大的收获。

当然,大头他已经收了,眼前的蚊子腿儿他也不会放过。

张楚收回目光,望向身前漫长台阶尽头的那一片宫殿群,轻轻的一挥手……

黑压压的人群无声无息的冲了出去,只留下两具守卫山门的万氏天刀门门人尸体。

万氏天刀门七十年积累,都是他的!

……

“众师兄弟,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誓于师门共存亡!”

“杀贼!”

歇斯底里的怒吼声中,一个个手提长刀的白衣万氏天刀门门人,从一座座华丽巍峨的宫殿中冲出,前赴后继的扑向黑衣铁面的匕刺卫。

匕刺卫手持弩箭和短刀迎战。

人数上比较,匕刺卫还处于劣势。

六影六卫选拔严格,非忠诚不二与能力出众者,不得入选。

这就导致了,血影卫虽然有堪比太平会的庞大人手,但作为其中精锐的六影六卫,人数却都只有百余之众。

而万氏天刀门,虽然被张楚接连屠杀了两波精锐门人弟子,但此刻看这影影绰绰的模样,何止还有四五百?

好在万氏天刀门留守山门的人虽然多,但却没有什么高手坐镇。

万江流下山,是冲着顾氏一行人去的,万氏天刀门的高手全带走了。

最强的两个七品,还被张楚一刀一个,像砍瓜切菜一样斩杀了。

剩下的杂鱼们,在匕刺卫交替掩护的弩箭下,成排成排的倒下。

刺卫负责暗杀、刺杀。

他们不是武人,是杀手、是死士,不用讲究武德与江湖规矩。

他们手头的弩箭,是淬了剧毒的,见血封喉那种。

……

张楚一刀劈断一把石锁般的巨大精钢大锁后,一脚踢开两扇厚重的包铁大门。

黑漆漆的殿宇之内什么也看不清。

“火。”

张楚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声,立即就有一名刺卫探子将一个火把递给他。

他拿着火把走进去,就见大殿之内有序的排列着一座座木制的兵器架,每一座兵器架上都摆放着连鞘的长刀。

有些武器架上从上到下摆放着七八口长刀,而且刀鞘都一模一样,一看就是制式的大路货。

有的兵器架,隔位摆放着两到三口长刀,而且长刀的形制与刀鞘的材质、装饰,都不尽相同,一看就精品。

还有少数十来个兵器架,摆放在一个高高的底座之上,上边只摆放着一把长刀,而且方圆一丈之内,都没有任何兵器架,不用拔出来查看,都知道肯定是难得的精品。

正上方,只有一把刀。

一把看刀鞘的形制,有些像他以前打制的横刀,但刀身并非笔直,而是略带一点弧度,刀长近四尺的银白色精美长刀。

这把长刀和其他长刀都不一样。

这把长刀前方奉着香炉,香炉里还有残香。

后方挂着一张画像,画像上是一个不苟言笑,背脊挺得笔直,除去一头白发之外没有半分老态的威严老者,他的腰间就挂着这把银白长刀。

张楚见猎心喜,随手将火把交给身后的匕刺卫,上前拿起这把银白色长刀就要拔出来品一品。

一使劲儿。

刀身纹丝不动。

张楚一定神,这才发现这把刀的刀鞘与刀柄结合处,似是被铁水封住了。

他一凝眉,炙热的血气从他握着刀鞘的左手中涌入刀鞘,使出化劲的功夫轻轻一震。

“铿。”

一抹雪光带起一声清越的刀鸣冲天而起,宛如刀锋及体的凌厉刀气宛如风暴一般向着四周荡开。

霎时间,所有制式长刀从兵器架上坠落在地。

精品长刀连刀带武器架向后滑行一丈有余。

独座宝刀无风自动,于刀鞘内疯狂的颤抖着发出尖锐的刀鸣。

银白刀落下,好似筷子插豆腐那般,轻而易举的插进了张楚身前三尺外的青石板上。

一缕鬓发无声无息的落下。

张楚伸手一摸脖子,只觉得入手温热一片。

他笑了笑,捂着脖子走到银白长刀面前蹲下来。

银白长刀还如同柳枝般颤动着,发出如同玉珠落银盘的清越刀鸣,似乎是在警告张楚,不要靠近自己。

张楚仿若未闻。

他歪着头,仔细打量这口长刀。

刀长约四尺。

刀宽约三指。

刀身雪亮如水银镜,纤尘不染。

英武、优雅、凌厉等等美好的形容词,都能冠诸于这口刀之上。

这是一口凭颜值,就能征服使用者的好刀。

而它出鞘时,百刀回避的盛况,又盛气凌人的宣告着,它并非是一口虚有其表的仪仗刀。

它是一把杀人的好刀。

张楚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在刀格找到了两个淡淡的铭文:飘雪。

“好刀!”

张楚大笑着,将腰间的惊云刀连鞘拽下,随手往身侧一戳,就连鞘插进了青石地板里。

然后,他就在飘雪警告似的刀鸣声中,一把握住了飘雪的刀柄。

飘雪瞬间疯狂的颤抖,似乎要挣脱他的手飞出,凌厉的刀气更是不断四下飞溅,在他身上割出一刀刀血痕。

张楚面色淡定的一使劲儿,怒龙般的炙热血气便咆哮而出,将飘雪通体笼罩起来。

连天刀门都在老子手头烟消云散了。

你一把破刀还跟老子装什么大家小姐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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