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9.第1228章 忠奸(3)

第1228章 忠奸(3)

丞相府。

刘屈氂战战兢兢的看着外面明火执仗,披坚执锐的军人。

他的心,迅速沉入深渊。

“主公,已经确认了,外面的军队是中垒校尉的人……带队的是霍光……”一个家臣在刘屈氂面前报告着:“另外,他们还打着太子的旗号……”

“太子……”刘屈氂吁出一口气:“不出我所料!”

“只是,霍光何时与太子勾搭到一起了?”他揉了揉太阳穴,心里面却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太子想要夺权,就必须得到他的配合。

没有丞相配合,太子今夜的所有行为,都将变得不合法!

哪怕就是成功了,也会立刻被天下围攻!

这就让他有了筹码,可以谈判。

但刘屈氂不急!

他爬上墙头,观察着官邸外的情况,然后对左右吩咐:“紧守各门,不得松懈!”

丞相府,在某种意义上,也算长安城的一个坚固据点。

而且,丞相府本身是有兵马和卫队的。

虽然不多,但加上武装起来的官吏、衙役、家臣,在大军围攻下支撑一段时间还是足够的。

当然了,若敌人放弃顾忌,强攻进来,刘屈氂也没辙。

毕竟,丞相府的大门与围墙,都不是很坚固,根本挡不住攻城武器的轰击。

不过,对刘屈氂来说,现在能拖一点是一点。

但他话音刚落,外面的黑暗中,就有人拖着两具弩车出来,对准了丞相府的大门,一副要攻击的架势。

刘屈氂见了,瞳孔一缩,心脏忍不住剧烈的跳动起来。

“丞相!”弩车之后,有人策马而出,对着丞相府大声喊道:“今奸臣乱政,挟持君上,坏祖宗之法,社稷之制,陷害忠良,残害无辜,丞相难道要一直默不作声,为虎作伥吗?”

“丞相身为汉室宗室,如此作为,对得起列祖列宗,对得起历代先帝吗?”

“霍光!”刘屈氂眼睛眯起来,他自是立刻听出了来者的声音,正是执金吾霍光!

“汝替吾去问:执金吾所谓奸臣者谁?”刘屈氂拉来一个家臣对其道。

那人战战兢兢的伸出头去,大声喊道:“执金吾,您所谓的奸臣是谁?”

“舍英候张子重,还能有谁?”霍光立刻答道:“丞相,您难道忘了丧子之痛,杀子之仇吗?”

刘屈氂闻言,眉头立刻紧锁起来。

是了,他的儿子刘亨就是因那鹰杨将军而死。

虽然只是一个庶子,而且,刘屈氂也早忘记了自己还有过这样一个儿子。

但在外人看来,却终究是鹰杨将军杀了丞相澎候之子。

若,将来,那鹰杨将军执掌大权,想起了这个事情,要打算斩草除根,如何是好?

即使鹰扬大度,不计前嫌,下面的人呢?

这样想着,刘屈氂的内心就有些动摇了。

因为他换位思考了一下,若他掌权,有机会收拾那位鹰杨将军,一定不会客气。

所以,同样的道理,鹰杨将军若有机会收拾他,自不会心慈手软。

只是……

那位可是张蚩尤啊!

麾下骄兵悍将侵略如火,本人勇不可当,无敌当代,还用兵如神,最是擅长以少打多,以寡欺众。

当年,他只带几千汉军和乌恒的乌合之众,就打的匈奴漠北十余万大军狼奔豚突,望风而逃,于是封狼居胥而还。

今年更是只用了六千骑兵,就压得十万匈奴大军噤若寒蝉。

而现在,他麾下起码有一万以上的兵力,一旦其率部入城,恐怕霍光和他身后的太子,立刻就要灰飞烟灭。

他刘屈氂若投过不去,不是找死吗?

所以,刘屈氂坚决的不做声。

打定主意能拖多久是多久,实在拖不了,也要虚与委蛇,非暴力不合作。

总之,想要他加入霍光阵营——没门!

但霍光哪里肯让刘屈氂如意?

“丞相可知,就在方才,故匈河将军赵破奴,冥顽不灵,已然伏诛!”

“更有太仆丞左黯、光禄勋丞刘巽及阴安君赵建德、吴阳候杨安等附逆盲从,已被诛杀!”

“丞相难道也要附逆,欲做乱臣贼子?”

说着,好几个人头就被霍光的部下,射入这丞相府中。

刘屈氂上前一看,眼睛都突了出来。

这些人,刘屈氂都认得,俱是长安城的两千石勋贵。

同时,他们也都是过去公认的亲鹰扬系的大臣贵族。

特别是那位光禄勋丞刘巽,也是汉家宗室,为城阳王之后,素来是朝堂上的张吹。

而如今,这些人的首级,鲜血淋漓,面目模糊,怒目圆睁,仿佛死不瞑目。

“丞相!”

“本官数到十,若丞相不出迎,那本官便只能视丞相依附奸党,作乱朝纲了,届时休怪刀剑无眼!”

刘屈氂听着,胆战心惊。

“十……”

“九……”

“八……”

随着外面霍光的倒数,整个丞相府上下,也都慌了神。

刘屈氂的妻妾家人更是吓得抱在一起痛哭起来。

“唉!”刘屈氂叹了口气:“果然是手中无兵,便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若是他的姻亲海西候李广利依然掌握重兵,他又何须忌惮和畏惧霍光的威胁?

可惜,如今,李广利除了他卫将军本身的三百卫兵和两百多名家臣外,连一个士兵也指挥不动。

于是,他这个丞相,也没有任何底气!

“开门吧!”刘屈氂叹道:“只能祈求上苍保佑,霍光可以成功!”

但,刘屈氂知道,霍光成功的希望,微乎其微。

只要天一亮,恐怕就会败亡。

而他说不定也会被连累。

但,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为天子而死?

呵呵!

恐怕,在天子眼中,他本身就已是弃子了。

不然,此刻便该有羽林卫骑兵来救他了。

然而他左等右等,也等不到一个援兵。

甚至看不到半点建章宫有想要救他的意思。

这就已经很明显了——天子在故意让他去死。

不管是被叛军杀死,还是战死。

总之,他这个丞相得死。

此刻,刘屈氂总算想明白了,为什么天子迟迟不罢相,一直故意庇护着他,留着他。

原来,是想要他来当这个背锅侠。

“既然君弃臣,那么就不要臣叛君了!”刘屈氂穿上自己的丞相府官服,然后带着全家老小,丞相府上下官吏,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在刘屈氂出迎后一刻钟,得知此事的卫将军海西候李广利,亦是叹息了一声,放弃了挣扎,率部出迎。

而刘屈氂和李广利的出迎,代表着霍光彻底控制了九卿有司。

包括丞相印在内的汉家正府的所有官印,都落入他手里。

现在,他只需要带兵,进入建章宫中,拿到象征着天子权柄的天子印玺,那么汉室大权就彻底落入其控制。

只是……

在他率部抵近了建章宫宫墙之下后,他就知道,建章宫他短时间内是啃不下来了。

因为,那城墙上,站满了卫兵。

而且,他派去联络的人,都已经被挂在了宫阙之上,舌头伸的老长。

毋庸置疑,他的人马,至少是明面上的人马,都已经被建章宫的主人抓出来清理掉了。

现在……

他貌似只有一个选择了——回过头去,先去消灭城外的鹰扬兵马。

只有这样,他才能有一线生机!

不然,在鹰扬大军和建章宫守军内外夹击之下,他的部队,恐怕瞬间就要崩溃!

但……

“陛下,您恐怕料错了一件事情……”霍光看着那深邃的宫阙,轻声低语:“臣在宫中二十年,可不仅仅只在宿卫之中经营了势力!”

“更何况……”

霍光微笑着,转过身去,问道:“丞相、卫将军……”

“如今,天子为乱党挟持,而贼军占据宫阙,意欲挟天子而乱天下!”

“当此社稷危急存亡之秋,吾希望二位,摒弃前嫌,共为社稷用命!”

他盯着刘屈氂和李广利,问道:“未央宫、建章宫的暗门与密道,两位知道多少?”

未央宫、建章宫,有密道、暗门,这不是新闻。

事实上,这是公开的秘密。

基本上,朝臣、勋贵们都掌握着一些可以秘密将一些东西或者人从宫里面运出来的渠道。

但,霍光问的显然不是这种只能一次通过一人或者送出运进一件东西的暗门、密道。

而是可以供大军进出的通道!

霍光知道,刘屈氂和李广利手里一定掌握着一条或者多条这样的密道!

因为……

他也掌握这一条类似的密道。

只不过,他的那条密道,是为了方便天子微服出巡而秘密开凿,此刻肯定已经被人堵死。

但刘屈氂和李广利则不然。

特别是李广利!

他曾得天子宠幸十余年,在宫中内外,密布眼线。

岂能没有一条类似的密道,作为后手,作为准备?

李广利闻言,看了看霍光,他自然清楚,自己已经被拉上贼船。

现在想下船是不可能的。

只能尽一切可能,帮霍光获胜。

而且,刚刚他也和霍光谈过了,霍光已经答应,赢了以后,让他回河西,继续当他的贰师将军,继续总领内外军事。

于是,李广利点了点头,道:“自是有的!”

“如此……”霍光笑了起来:“吾辈,终有一分胜算了!”

(本章完)

1250.第1229章 人心(1)

第1229章 人心(1)

长信宫,卫皇后披着一件居延进贡来的狐裘大衣,站到了宫阙的城头上。

作为长信宫的主人,卫皇后在王太后驾崩后,就已经完完全全的掌握了这个宫阙的上上下下。

不止是宫女、宦官、官吏。

更包括军队!

其中,统帅八百人的长信宫卫尉是直接受命于她,并由她来任命的。

所以,历任长信宫卫尉,一定是她千挑万选的亲信。

毕竟,这宫中太多人太多事。

不多留几个心眼,她早被人害死了。

“皇帝……”卫皇后凝视着夜色:“终究还是皇帝啊……”

她轻轻松开衣襟,转身看向一直陪在身边的淳于养:“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回禀皇后,都准备妥当了!”淳于养跪下来拜道。

“善!”卫皇后点点头:“这样本宫就放心了!”

“皇帝也好,太子也好,本宫都不会麻烦他们了……”

有生以来,卫皇后已见过太多太多人世间的黑暗与肮脏,尔虞我诈,在她这里甚至是家常便饭。

但,今夜的事情,却是她这一辈子所见的事情加起来也比不了的。

当爹的,为了逼儿子造反。

居然连脸都不要了,亲自出手,将其逼入到不得不反的地步。

而儿子更奇葩!

半分亲情也不见,半点颜面都不留。

居然连其亲生骨肉,也在其算计里。

现在更是明目张胆的举兵造反,屠戮大臣!

史书之上,青史之中,何曾有这么荒诞的事情?

而她,一下子全部遇到了。

而且,两个主人公,都是她的至亲。

一个是丈夫,一个是儿子!

“本宫,到底造了什么孽!”卫皇后的身形,变得无比憔悴。

比这些事情更让她寒心的,莫过于,无论是丈夫,还是儿子,动手之后,都没有派半个人来向她解释,给她半句说法。

卫皇后何等聪明?

自然懂那是什么意思?

在皇帝和太子眼里,她这个妻子、母亲,已经成为了多余的存在。

他们无声的行为,暗含的意思是——您赶紧死啊!

皇帝不会留着她,以避免未来太子被翻案。

太子也不愿再在自己头顶上多一个太后来指手画脚。

作为妻子,作为母亲,卫皇后别无选择。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意思,她还是懂的。

于是,这位大汉皇后拖着长长的裙子,缓缓走下城楼,轻轻松开了她手里的一块玉佩,任由其从高高的宫阙,摔到地上,摔成碎片。

…………………………

火把,照亮了武库前的道路。

张越站在一辆武刚车改装的战车上,远远眺望前方,那武库的营垒。

此刻,这个帝国的武器储备库,已是被武装成了一个刺客。

至少有数十辆弩车,被人从库房里搬了出来。

上千名士兵、武士、游侠,紧张的簇拥在一起,妄图凭借武库的防御来拖延时间。

可惜,这是做梦!

张越握着手里的陌刀,跳下战车,沉重的铠甲,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拖着陌刀,他一步步走向武库,就像一个沉默的刽子手。

“吾乃鹰杨将军张子重!”当他走到武库前三十步左右时,忽然摘下头上的钢胄,对着武库的守军大声喊话:“奉天子诏,持节都督长安内外军事,总领上下大权,尔等,持械顽抗,可是欲要造反?”

身后,数千名北军士兵,齐声呐喊:“尔等持械顽抗,可是欲要造反!”

人的名,树的影。

鹰杨将军张蚩尤,在长安城的威名,几可止小儿夜啼。

更何况,张越身后,天子节旄已经竖起。

续相如手持着虎符,站在数不清的火把下,向着武库守军展示着他们乃是得到授权的合法军事行动。

于是,武库守军立刻慌乱起来。

刘氏汉家,立国百年,恩威已入人心。

休说是张越亲临了,便是随便换一个人,拿着虎符至此,都能引起武库上下的慌张与混乱。

更何况,还是张越这个在长安城传说中堪比魔神一样的大将亲临?

张越看到这个情况,立刻大声喝道:“今,吾奉诏平乱,只诛首恶,不问胁从!尔等若能及时幡然醒悟,本将既往不咎!”

身后的北军士兵再次齐声呐喊:“将军有令:若弃械投降,既往不咎!”

与此同时,张越拖着陌刀,继续向前。

身后,数千名北军士兵,举着坚盾,列着队形,缓步跟随。

一步,两步、三步……

终于,当张越走到武库之前大约二十步左右的时候。

武库大门被人打开了,营垒上,数不清的士兵,丢下了他们的武器,跪了下来。

而那些临时纠集起来的游侠、私兵们,则被人砍翻在地。

少许,一个穿着军官服的汉军司马,带着数十名士兵出降:“末将武库左监冯旭,恭迎鹰杨将军!”

张越笑了一声,举起陌刀,对着身后的士兵下令:“入营,发令,命长水校尉、射声校尉队率以上军官,即刻来武库议事!”

夺下武库,只是一个开始。

团结人心,定下战略基调,凝聚上下共识,就是接下来要做的重点。

其重要性,在张越心里,已超过了一切。

包括太子据、霍光以及建章宫的天子、太孙。

因为,张越知道若不能立刻做好这些事情,接下来他就极有可能被人翻盘!

正治斗争,纲领第一!

纲领不清,自招其败!

而在现在,对张越和他的集团来说,首要的目的,自然是立刻确定,此次事件中他们的立场、目标、决心!

并搞清楚,部下对这些事情的态度与决心!

而到了这一步,事态和局势,也促使张越与他的部将们,必须迅速立刻确定这些事情!

……………………………………

张越的命令,很快就得到了执行。

不过半个时辰,从另外两个城门入城的长水校尉陈安、射声校尉许广国就各自带着数十名军官,匆忙赶到武库。

而在这里,宋襄带着的北军军官们,也已经初步将武库控制下来,完成了俘虏的收押、防御的建立。

并在武库东南库房,腾出了一间宽敞的库房,作为这次会议的会场。

所有人在来到武库后,立刻就被带到此处。

“军情紧急,本将便不与诸公絮叨了……”张越在看到人都来齐了以后,径直带着续相如,走到这库房中间,对着所有人拱手道:“今,长安局势,想必诸公也都该有数了……”

事已至此,只要不是傻瓜,大家都看出来了。

今夜的长安,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所有人都已经被迫卷入其中,身不由主!

而且,所有人都已经置身于及其危险的境地,稍不留神,就是身死族灭!

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和历史上的淮阴候韩信、条候周亚夫的部将一样,被永远流放,子孙都要受今日之事的牵连——除非他们能马上找到新靠山,并及时的通过出卖鹰杨将军来改换门庭。

可,现在的情况,怎么会有这样的选择呢?

于是,他们现在只能一条道,跟着鹰杨将军走到底!

与长安叛军,甚至更深层次的敌人,做你死我活的斗争!

在坐的都是军人,特别是长水校尉、射声校尉的军官,他们早就已经把脑袋拴在了裤腰带上了。

自然有着觉悟。

于是,张越话音刚落,便有人道:“将军!您怎么想,末将等便怎么做!”

这立刻引来无数人附和。

更有大胆之人说道:“昔者,陈涉有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今亦然也!况,早有谶语曰:汉有六七之厄,法因再受命,六七四十二,代汉者,当涂高也!”

“将军封狼居胥山,登高而建极,授天下以良麦良粟,致亩产七石,新王,舍将军谁能当之!”

而此人说完,整个库房立刻寂静无声。

旋即,便爆发出了无比高亢的附和之声:“善!代汉者,当涂高!今汉德已衰,将军负天下之望,有安四海之德,舍将军,谁能为之?!”

张越听着,内心波澜不惊。

这是他早就有所预料的事情。

亦是事物必然发展的结果!

即使没有今天的事情,十年、二十年后,只要他不倒台,同样会有人在他面前这样进言的。

就像当年韩信一样。

只是,韩信不听人劝,落得了一个身死族灭,灰飞烟灭的下场!

张越当然不会重蹈覆辙!

因为他很清楚,只要他表露出了对汉室刘氏的忠心和誓死不叛的决心。

哪怕暂时渡过了今日的危机,然而,一旦局势缓和,他的部下立刻就会背叛他。

因为,没有人会追随一个必定败亡的首领。

更不会有人心甘情愿的给一个13卖命!

就算有人肯,这种人也必定是极少数!

大多人,普罗大众的想法是很简单的——我给你卖命,你给我回报。

不说超值的回报,起码也要对等。

便是皇帝,也不能差饿兵!

所以,少年时立志为汉征东将军的曹阿瞒,最终以丞相进魏王加九锡。

所以,郭威账下东西班行首,柴荣账下的马直军使赵匡胤,最终在黄桥黄袍加身。

这是时代与人心以及事物发展的规律。

只是,对张越来说,现在谈这个事情,太早了!

十年后,二十年后才合适。

刘氏威望未衰,人望未失,而他本人根基太浅,资历太低。

暂时,还是需要借汉室这颗大树来滋养自己的。

不过,也不能直白的拒绝现在这些爱将心腹们的一片好意!

得用一个婉转的方法告诉他们:诸公不要急,面包会有的,糖果也是会有的,只是需要耐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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