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师兄入城

【蛰官法(五品技击)学习完成】

【消耗精通点300点,蛰官法提升至五品大圆满】

【序列】:武道序列五—祸首

【技击】:蛰官法(五品大圆满)、食龙虎(六品大圆满)、分筋错骨手(七品大圆满)、八极拳(八品大圆满)、明鬼之志(八品初期)

【身法】:列缺伐步(六品大圆满)

【练体】:伏渊鲸甲(六品大圆满)

【内功】:重楼决(六品大圆满)

【剩余精通点204点】

空荡荡的注入器从脖子上拔出来,李钧一边细细感觉着自己肾脏发出的欢愉之音,一边拿起同注入器一同被放在箱子内的电子案牍。

“蛰官者,肾也。作强之官,伎巧出焉”

“肾者主蛰,封藏之本,精之处也.”

这是赵青侠写给李钧的使用说明,案牍上大段大段的文献出处和理论依据,而且几乎都是文言文,看的李钧阵阵头疼。

李钧一贯的风格是在实战中慢慢理解,所以此刻他一目十行,跳过繁复的内容,看向案牍末端的一行字。

“蛰官乃五脏之精,大量损耗必然会导致体魄衰竭,甚至是滋生无解毒素,危及性命。使用之时,切记慎重。弟,赵青侠留。”

李钧将案牍反面盖在桌上,微微阖着眼眸。

所谓蛰官法,其实就是自由控制分泌肾上腺素!

他虽然看不懂案牍上的理论,但赵青侠的警告却被他记在了心中。

当日在松阪城,水村五斗就是依靠这一门武学和自己僵持了很长时间。

按照赵青侠的研究情况来看,当时水村五斗在战斗正酣之时突然落败,恐怕就是因为分泌了过多的肾上腺素,导致身体毒素累积超过了体魄能够承受的临界点,从而直接崩溃。

“看来,这门武学还要悠着点用啊。”

李钧在心中暗自说道,抬头看向长桌旁满脸风尘的邹四九。

昔日油光锃亮的背头,此刻光泽黯淡,一绺一绺贴在头皮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颇为狼狈。

邹四九在矩子堂拿到东西之后,恐怕是片刻都未停留,马不停蹄便赶回了倭区。

“辛苦了,老邹。”

“不辛苦,命苦。”

邹四九撇了撇嘴,愤愤道:“这墨序简直太过分了,根本没把我当客人看,就没让我踏进过矩子堂半步!那样子就跟防贼一样,生怕我潜入他们的梦里偷东西,真是欺人太甚!”

“矩子堂可是墨序的核心重地,别人谨慎一点是应该的。”

李钧眨了眨眼,打趣道:“而且你真的没动过半点其他的心思?”

“我是那种人吗?”

邹四九不满的话音顿了顿,身体向后一仰,两手贴着鬓角向后一抹,“我顶多是对这些铁匠的梦境有点好奇,你说他们的梦里除了铁锤和火花,还有没有其他的东西?”

李钧笑道:“有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矩子堂不是第一时间把你挡在门外,伱这头硕鼠现在应该已经被扔进炉里当燃料了。”

“你这话说的,我这可不是只单单为了满足我自己的好奇心啊。”

“哦。”李钧眉头一挑,“意思是还跟我有关系?”

“那当然,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你以后要是要跟墨序动手,总得知道别人的弱点在哪里吧?”

邹四九说道:“梦境不设防,那里可是了解他们弱点最好的地方!”

李钧眉头蓦然紧皱,“老邹你是不是在矩子堂听到了什么?”

“不是风声,是卦象。我虽然被矩子堂的人挡在了门外,盗不了他们的梦,但阴阳序的手段可不止梦境这一个。我见到了赵青侠本人,听了他的言行,看了他的举止,那就有了看相卜卦的基础。”

邹四九沉声道:“老李你这位小兄弟的面相可不好啊,眉宇间隐有忧虑,恐怕是遇见什么麻烦了。”

李钧脸色微沉,继续追问:“因为帮我提炼了这门武学?”

“不知道。”

邹四九摇了摇头,坦诚道:“看相其实就是雾里看花,隔岸观火,知其意,而不知其形。你要问我具体的原因是什么,这我看不出来。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

邹四九肃然道:“他的麻烦肯定跟你和老马有关。”

“真是拦不住的贪欲心,斩不尽的找死鬼啊。”

李钧面容平静,按着座椅扶手站起身来,推开会议室的大门。

守在门外左右的锦衣卫立马侧身一步,拱手抱拳:“大人?”

“让范无咎现在来见我!”

“是!”

邹四九在身后喊道:“老李你想干什么?”

“这还用说?”

李钧冷笑道:“别人帮我办事,我帮别人解忧,合情合理。”

“老李你别着急啊,赵青侠现在只是忧虑而不是惊惧或者不安,说明目前的麻烦并不大,大概率只是有些苗头而已。”

邹四九如何不知道李钧的脾气,当即跟着站起身来:“那些想找事的人都还没有出招,你就直愣愣冲进矩子堂,不止可能帮他解决不了麻烦,而且可能会起反作用。更何况以倭区目前的这个形势发展,你根本就抽不开身。而且就算你返回了帝国本土,那也是泥菩萨过河,能不能保住自身都难说!”

邹四九说的都是切中要害的实话,这一点李钧心中十分清楚。

如今倭区新政已经是一片如火如荼之势,其余九座大城参照犬山城先期取得的成功案例,全面推开包括启蒙私塾、夫子庙、壮年劳动力输出等多项措施,成效斐然。

但同时也有些尖锐的言论在悄然传播,矛头直指帝国新政的真正目的。

‘隆武亡国,嘉启灭种!’‘新政稳固之日,倭民尽死之时!’‘这不是新政,这是看不见的屠刀!’.

类似这样的言论一时间喧嚣甚上,隐有沸扬之势。

虽然最有领头资格的四大公司已经倒下了两家,但倭区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不少从前朝活到今天的老人,执掌着一些大家族,或者领导着一些类似工奴会的组织。

在以往,宣慰司和锦衣卫很少直接与这些人接触,大部分时候是通过四大公司在中间传话。像杨白泽这样吸纳倭民进入胥吏队伍的,只是极少数。

但随着如今四大公司自身难保,特别是在仁德资本被拔除之后,这些人隐隐已经有了些不安分的迹象。

虽然他们中大部分的人基因已经衰微,进入了沉寂阶段,但他们在倭民中的名望和威信很高,如果贸然清除恐怕会引起不小的动乱。

而他们正是杨白泽新政策略中的第二步,明官袍的针对目标!

现在杨白泽已经跟李钧通过气,需要锦衣卫全面监控这些人的动向,计划收服一批、打压一批,必要的时候甚至需要清算一批。

这个时候李钧根本没有抽身的机会。

而邹四九口中的‘泥菩萨’,自然更好理解。

无外乎就四个字,树敌太多。

一旦李钧返回帝国本土的消息走漏,青城集团、大昭寺、少林寺,甚至是儒序的门阀顾家,都会趁机来找他的麻烦。

除此之外,恐怕还有些和苏策有关的陈年旧债,会落到他的头上。

“我是泥菩萨,那也要看这条河能不能淹得了我。但如果我现在投鼠忌器,等到别人出招的时候,那可就晚了。”

“晚不了!我帮人看相,从来只有两种结果,一个是把敌人看死,一个是把朋友看活。我在留给赵青侠的兵部配额清单的时候,除了告诉他你在上面预付了一大笔钱,让他不要离身之外,还在上面装了个有益助眠的‘小后门’。”

邹四九狡黠一笑,“如果赵青侠真遇见了什么能够危及生命的麻烦,我最多当晚就能知道。”

犬山城,木曾川码头。

一艘熄灭了发动机的客轮靠着惯性缓缓靠向岸边。

站在船舷旁边的罗城已经换了身装束,身上没有任何跟道序沾边的东西,白衣纶巾,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气质儒家文弱,倒有几分像是从帝国本土到倭区游学的儒教学子。

“各位乘客,犬山城已经抵达,请大家排队依次下船.”

循环播放的广播声中,罗城抬眼眺望岸上的建筑。

一眼望去,尽是一些老旧不堪的棚屋,湿漉漉的地面上还沾着不少标语和旗帜,能够看出写着一些‘不离倭区,誓守家乡’‘屠刀新政,戮我兄弟’的字眼。

这里不久前,应该才爆发过一次示威游行。

罗城的目光继续向着更远处蔓延,在码头以外,是大大小小错落的厂房和工坊。这个时候正是酉时,恰逢散工的时间,密密麻麻的人群从这些钢铁房屋中一涌而出,彼此打着招呼,四散开来。

罗城看的清楚,这些工奴的年纪都不小,绝大部分都是四五十岁上下,几乎看不见什么年轻面孔。

“咚咚咚咚咚咚.”

蓦然,一阵有节奏感的鼓声在昏黄的暮光中响起。

片刻之后,不少穿着青色儒衫的少年出现在街头巷尾,这些都是从夫子庙散学的学生。

没有青葱岁月的雀跃和跳脱,这些少年们步履沉稳,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股浓烈的刻板味道,就连同行之人到了分别的路口,分别之时脸上的神情和行礼的姿势都如出一辙。

站在船上的罗城掌心一翻,将一块青色的风篆贴在耳朵上。

随即,一个个僵硬的稚嫩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明日再见,江利也。”

“明日再见,木下原二不,李原二。”

“请你以后务必记住我的名字,不要再喊错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名誉前程受之师长,这些都不能忘记,这是先生们屡次强调的。”

“受教了。”

罗城看着远处那上半身几乎弯折到和地面平齐的身影,听着风篆中传出的文绉绉的字眼,不禁哑然失笑,可猛然间他的脸色却阴沉了下去。

“新政才开始多长时间,竟然已经能把倭民教化到这种地步。儒序的污染和渗透能力,越来越强了啊!”

“所有下船的人都不要动!”

一声喝令传来,罗城收回目光,贴在耳边的符篆光华收敛,变成一块灰扑扑的牌子,被他随手扔进海中。

“我们是犬山城戍卫,按宣慰司衙门的规定,我们现在需要对各位的身份进行核实,过程不需要太长的时间,请各位配合!”

喊话的是一个方脸汉子,头上扣着一顶半圆形的锁子头盔,帽檐上架着一副暗红色的护目镜,肩头挎着一柄朵颜卫冲锋枪,身上是黑色的防弹棉甲,胸口处喷着戍卫两个白漆大字。

跟在他身后的十几名戍卫都是同样的打扮,还牵着两条农序调制培养的生物犬‘黄奴’。

罗城随意扫了一眼,目光从这两条黄奴犬身上扫过之时,惊起两声呜咽的哀鸣。

“乱叫什么?把它们拉起来!”

方脸戍卫队长不满的训斥了一声,命令手下将这两条不知道为何爬伏在地的黄奴犬拉起来。

可不论负责控制的戍卫如何折腾,这两条黄奴犬就是不敢起身,尾巴抽风一般在地上左右横扫,溅起点点污水。

“他娘的,采购部门的这些王八蛋,现在居然连这种没有调制好的劣等狗都敢买,老子回头就告他们一状!”

方脸戍卫愤愤骂了一句,从腰间拔出一个类似黑色方盒机械攥在手中,对着码头上略显混乱的人群喊道:“植入了脑机灵窍的把接口露出来,没有的拿出有宣慰司衙门盖章的良民证,请大家好好配合,我们的检查很快就会结束。”

戍卫的态度还算客气,但那些似抬非抬的黑洞洞枪口,却让众人无不浑身寒气直冒。

有了枪械的加持,整个检查工作秩序井然。

很快,方脸戍卫便来到了罗城的面前,扬了扬手中的黑色方盒:“脑机还是良民证。”

罗城两手一摊:“我没有植入脑机,出门着急,良民证也没带,这怎么办?”

“那就是证明不了自己的身份咯?好办!”

方脸戍卫冷冷一笑,从怀中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机械造物,就地一扔。

连串的变形铿锵声中,一副金属打造的枷锁出现在罗城的脚尖前。

枷锁中间用来套头的窟窿发出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响,不时跳出一道湛蓝的电弧,看的周围其他旅客汗毛直立。

“自己把枷锁带上,跟着我们走一趟吧。”

罗城眉头一挑,笑道:“这位大哥,我不就是没带身份证明嘛,用得着大刑伺候吗?”

“看你这身打扮和口音,应该也是明人吧?”

方脸戍卫皱着眉头稍稍舒缓,抬手拍着罗城的肩头:“如果是平时,我可以放你走。但你在帝国里也听说了,现在整个倭区都是特殊时期,每一个进城之人的身份都要核实,这是上面的命.”

噗呲!

一截断臂砸在码头浑浊的污水之中。

方脸戍卫一脸愕然看着自己还在‘嗤嗤’飙血的手臂,口中猛然爆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啊”

方脸戍卫仰面栽倒,抱着断臂蜷缩成一团。

“看在你嘴巴还算干净的份上,这次我饶你一命。”

罗城指尖夹着一块薄如蝉翼的金属符篆,篆体的边缘处有殷红的血水缓缓滴落。

“记住了,以后不是谁的肩膀你都可以拍。拍错了,手可就没了。”

“大胆狂徒,敢袭击戍卫,给我把他就地格杀”

方脸戍卫两眼瞪大,对着四周呆愣的下属怒声喝道。

可还没等其他的戍卫做出反应,下一刻,一股从心脏中翻涌而出的恐怖席卷全场,在场每个人同时感觉脑袋如遭重击,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齐刷刷倒地,两眼翻白,浑身抽搐。

阁皂符录,灵篆·龙威!

“到了犬山城,接下来怎么办?直接上门未免有些太蠢了,还是先找个人了解了解情况吧。”

罗城自说自话,信步闲庭向前走去。

在他身后,刺目的猩红四处横流,先前抽搐的身体已经成为冰冷的死尸。

唯有那两条从一开始便爬伏在地的黄奴犬存活了下来,依旧保持刚才的动作,摇尾乞怜。

(本章完)

第416章 一个字,穷

“截至目前,犬山城百户所总共抓捕疑似鸿鹄成员四百一十七人,其中包括从序者八十四人,序八以上二十二人。就地击毙八十五人,已经全部投入诏监之中。全面完成了千户所下达的‘清剿’任务指标。”

光线昏暗的会议室内,谢必安站在一片投影之前,随着他手臂的挥动,各种信息指标和人物头像如同跑马灯一般变换。

在他面前是一字排开的七把椅子,陈乞生、袁明妃、邹四九、马王爷等人均在场,坐在中间位置的自然是百户李钧。

“人数不多啊,这要是报上去,咱们这次的排名恐怕不会太好。”

坐在左手末尾的范无咎面露忧虑,当先开口:“要不要从其他户所里搞点人过来?”

“没这个必要。”

主持会议的谢必安摇了摇头,“我们这次抓捕的人数虽然不多,但别忘了水村五斗和楚客都是我们抓到的,光就这两个人分量就足够抵得上一千个普通的鸿鹄成员。”

“而且以我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其他百户所的收获也不多,除了前期就已经准确掌握了踪迹,养在手里面的鸿鹄之外,根本没有挖掘出多少新货。”

“小白说的这一点倒是真的,我们一处在行动的时候也发现了这种情况。”

范无咎皱着眉头,奇怪道:“就像是一夜之间,整个倭区的鸿鹄全部不翼而飞了!我们抓到的这些不过是别人斩尾逃生留下的炮灰,是专门送给我们锦衣卫平息怒火的礼物。”

“在邹客卿的大案牍术的帮助下,我们二处对这个反常的情况进行了分析研判,得出的结论,是和这个人有关。”

谢必安手腕一点,身旁的投影快速变换,摇晃的光影交织出一个身穿白色明制长衫,星眉朗目、头戴网巾的儒雅男人。

唰!

男人展开掌心中一柄奢华桧扇,扇面之上绘就着一副气度森严的高楼古城。桧扇轻摇,对着面前众人露出一个从容不迫的微笑。

“平安王,菅原平真!”

谢必安朝旁边挪开数步,菅原平真身周随即浮现出大量的信息档案。

“菅原平真,汉名张平真,隆武三十二年生人,籍贯倭寇罪民区,不过自幼在帝国山东行省长大。”

谢必安如数家珍,将菅原平真的信息娓娓道来:“这个人的天赋十分出众,基因活跃度相当高。在济南府的夫子庙求学的时候,菅原平真在没有六艺芯片的帮助下,就自行觉醒并开启了儒序基因。”

“嘉启元年,帝国朝堂爆发‘大朝辩’事件,菅原平真作为儒序教化的优秀典型,和其他八人一同前往进京面圣,在百官面前表演了倭区对帝国的臣服和归顺。”

“在新东林党取得胜利之后,菅原平真本来有机会进入新东林书院进修,但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突然在帝国销声匿迹。”

“嘉启五年,一个名为菅原平真的鸿鹄在倭区成功上位,内部封号平安王!”

谢必安缓缓道:“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分析,在镰仓倒台之后,他麾下的大量中层和底层鸿鹄成员全部被菅原平真收编,并且有序撤出了倭区,至于潜逃到了何处,暂时无法确定。”

端坐众人之中的李钧单手撑着下巴,目光在菅原平真那张儒雅俊朗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

“所以小白你们二处的推断,这位平安王收拢了镰仓麾下的人马,放弃了自己苦心经营的老巢,逃出了倭区?”

“从种种迹象来看,大概率是这样的。邹客卿得出的结论也和我们差不多。”

谢必安朝着邹四九点了点头,后者垂眸敛目,右手拇指在指节间不断点动,片刻后一抹顶上油头,神情肃穆开口。

“下艮上乾,乾为天,艮为山,天下有山,山高天退,此卦为异卦。主阴长阳消,小人得势,君子退隐,明哲保身,伺机救天下!”

“这个人倒是有些魄力。”

坐在旁边的陈乞生闻言笑道:“知道继续留在倭区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与其等到最后沦为别人手中的功勋点,不如主动斩尾逃生。就是不知道是鸿鹄里哪个倒霉鬼要被他鸠占鹊巢了。”

道人话中的意思,与会的众人都明白。

菅原平真虽然是从倭区逃走,但他本身的势力并没有遭到太大的损失,甚至在接手镰仓的人马后,比以前更加雄厚。

这样一支兵强马壮的鸿鹄,无论到了哪一个罪民区,那都是猛龙过江,本地的鸿鹄要么臣服,要么就只有被清理。

鸿鹄组织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虽然其内部也有完善的组织结构,但归根结底看的还是‘拳头’大小。

更何况菅原平真还是最擅长权争和内斗的儒序。

谢必安总结道:“菅原平真这一逃,倭区就再没有成规模的鸿鹄。剩下的大猫小猫两三只,也再掀起不起任何风浪,我们可以暂时不用考虑来自鸿鹄的威胁,把精力集中到其他方面。”

虽然现在倭区的形势有没有鸿鹄参与,根本无关紧要。但能少了一群丧心病狂的搅屎棍,到底还是一件好事。

“嗯。”

李钧点了点头,“下一个议题。”

投影再变,切换成倭区十城的立体地图,代表着冈山城和江户城的两个红色圆点微微发亮。

“角木蛟那边传来消息,说明王的伤势已经恢复,不日便将返回江户城百户所。而且明王还让野老联系他,如果这一次清剿任务,角木蛟的冈山城完不成,那江户城可以帮忙。”

“明王这是什么意思,好了伤疤忘了痛,又准备开始拉山头了?”

范无咎双手抱着肩膀,脸上不住冷笑。

李钧沉吟片刻,笑道:“有点意思,看来千户所那边还是念旧情啊。”

明王‘受伤’的真正理由,李钧自然心知肚明。

现在他‘伤愈’复职,恐怕也是得到了苏策的允许。

“这是千户所的事情,用不着我们来操心。”

李钧侧头看向范无咎:“小黑,你给角木蛟带句话。告诉他,不是聪明人,最好不要做自作聪明的事情。如果想当墙头草,那下次被连根拔起的时候,就不要怪别人不给他机会!”

“了解。”

范无咎面露狞笑,“我一定把钧哥你的话给他讲透彻了!”

“这个议题到此为止,下一个。”

“我负责的事情已经汇报完了,接下来该袁姐了。”

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谢必安似乎有些尴尬,埋着头快步走回自己的位置。

踏。

两条长腿立了起来,腿侧两条泛着金属光泽的细线格外吸人眼球,腰肢晃动,风情万种。

“熟真是熟透了啊。”

范无咎凑在马王爷耳边低声言语。

那枚独眼红光耀眼,点头如捣蒜。

袁明妃停在谢必安刚才所站的位置,甩裙转身,气质飒爽。

“我的议题很简单,咱们户所没钱了。”

袁明妃手指一点,身旁跳出一张费用支出的明细表,上面栏目众多,却规划的十分合理,简单易懂。

“去年锦衣卫内部评议,犬山城拿到头名,得到千户所奖励的两亿宝钞和四亿的工部配额。我来的迟,这个数字大家应该都比我先知道。”

“革新整个户所装备花了四千万宝钞和七千万配额,给马王爷更新身体花了三千万配额。”

“在鸿鹄松山袭击犬山城的时候,二处花了两个亿的配额购买了一座墨序法阵,换了他一个分身。后续抚恤战死的袍泽,全部以最高规格执行,同样也花了一个亿的宝钞。”

袁明妃在正式加入犬山城锦衣卫之后,虽然还挂着客卿的头衔,却从谢必安手中接过了财政大权。

此刻她一笔一笔细细算来,听得李钧额角青筋直跳,连忙说道:“这些钱都是该花的。”

“我可没说这些钱不该花,相反,只要是花在正途上,就算是户所里没有余粮了,我也会想办法从其他户所拆借。”

袁明妃柳眉一挑,一张明媚娇艳的面容上陡然泛起一股凶悍的气息。

“但伱们可有不少钱,花在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

一双妩媚凤眼之中光芒流转,依次扫过范无咎、马王爷和刚刚坐下谢必安,直盯得三人不敢抬头,最后才看向李钧。

“翻过年来才两个月不到的时间,范无咎和马王爷已经光顾了城外那座白帝混堂近二十次,其中更有数次是带着户所内全体男性锦衣卫一同前往。我从下面的人嘴里听说,每一次还都是只点贵的,不点对的。关键是每次都挂的犬山城百户所的账。”

袁明妃横眼看向右侧,“范总旗、马客卿,我说的对吗?”

“肯定是污蔑!”

两人异口同声喊道:“哪个兔崽子在外面瞎说,我(老子)是那样的人吗?”

袁明妃冷哼一声,身旁的投影随即呈现出一张来自白帝混堂的账单明细。

“嘉启十二年二月一日,贵宾点台静御前大和抚子版、孙尚香未出阁版,消费宝钞六万元,犬山城百户所挂账。”

“嘉启十二年二月二日,贵宾点台潘金莲嫂嫂系列四人,消费宝钞十二万元,犬山城百户所挂账。”

“嘉启十二年二月四日,贵宾包场,消费宝钞四十万元,犬山城百户所挂账”

林林总总,事无巨细。

袁明妃咬牙切齿道:“你们两兄弟真是恨不得一天都不休息啊!”

原本还一脸无所谓的李钧豁然转头,怒视范无咎和马王爷,眸中怒火炽热,似乎对两人背着自己去了这么多次白帝混堂十分愤怒。

同样神态的还有邹四九,此刻痛心疾首,压着声音道:“我拿你们当兄弟,你们拿我当仇敌,吃独食是吧?该!”

“到昨天,你们俩居然又去了一次!累计在白帝混堂一个地方就挂了将近三四百万的账目,算上其他地方的,总共花了近五百万宝钞,这笔钱怎么算?!”

范无咎蔫头耷脑,根本不敢开口,耳边却突然飘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我们认错,这些钱全部从小黑的俸禄里面扣!”

范无咎猛然抬头,一脸错愕的看着马王爷:“老马,你他妈的.”

“放心,我已经给他扣了,还包括马王爷你的客卿经费。”

袁明妃眨了眨眼:“另外我已经跟白帝混堂的老板打了招呼,如果她以后还想在犬山城混,就不准任何一个锦衣卫再以户所的名义挂账!”

“真是两头淫虫啊,羞与你们为伍!”

谢必安一脸不屑,端着屁股下面的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谢必安,我说他们没说你是吧?”

袁明妃两手叉腰,挽起的袖子露出手臂上的佛门天女刺青,彪悍的气焰笼罩全场。

“你倒是不像他们一样到处挂账,但你的俸禄和奖金已经预支到了嘉启二十五年!足足十三年啊!这么多钱你花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

谢必安神色颓然,本就白皙的五官此时苍白如纸,低声叹息道:“哎,都是红尘孽债,红尘孽债啊”

“咳咳。”

李钧装模作样咳嗽了两声,就看到一根白生生手指戳了过来,微微张开的嘴巴里还没来得及蹦出一个字,被袁明妃直接打断。

“还有你!”

李钧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茫然:“我?我怎么了?”

“你出手更是大方,直接送给金泽城一个亿的工部配额,把家底散的干干净净!”

“那都是人情往来,别人来家里帮忙救火,总不能让别人流血又流泪吧?”

李钧梗着脖子道:“再说了,我在大阪城的时候,抓到的那个永乐宫道序伏鹤,从他身上就剐到了一千万宝钞。在首里城,我还从豹尾手里赚了三千万的工部配额,我好歹也赚了点回来。”

袁明妃冷笑道:“是啊,然后你转手又让邹四九送了五千万配额出去。现在整个犬山城百户所,就剩下不到三千万的宝钞,还有两千万的额度负债!”

原本是账目明细的投影扭曲旋转,一个巨大的‘穷’字从旋涡中一跃而出,挂在众人面前,异常刺眼。

以李钧为首的五人埋着头,一声不吭。

唯一没有被骂的陈乞生此刻神色凛然,正襟危坐,根本不敢露出其他的表情。

“现在倭区距离安定还早,接下来咱们户所肯定有不少的架要打,到时候消耗的装备拿什么补给?如果出现了人员伤亡,抚恤又拿什么发放?”

“就算在这次清剿行动里我们再拿到头名,也不一定能够满足接下来的经费需求。”

袁明妃目光扫过面前垂落一片的脑袋,“现在这么大的缺口,你们说该怎么办?”

械心骤停,红眼黯淡。能言善辩的察士紧闭嘴巴,纵横无忌的武夫脸色愁云惨淡。

满屋寂静,针落可闻。

“既然没钱!”

沉默良久之后,身为百户的李钧霍然起身,朗声道:“那就开源!”

“老板娘你的手艺真不错。”

位于犬山城南区的居酒屋中,名叫绯衣的老板抱着怀中的餐盘,面色微红,对着正在大快朵颐的客人深深一躬。

“多谢您的夸奖。”

“实话实说罢了。”

将桌上吃食一扫而空的罗城,从叠成小山的盘子中抬起头来,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笑道:“还好我保留了胃部当做人性的锚点,要是连美食都不能呷了,恐怕迟早要沦为一头无情无性的黄梁鬼啊!”

老板娘并没有太听懂对方带着口音的明语,但能够感觉出对方是在夸奖自己,甜甜一笑,再次躬身行礼。

“别这么客气。”

跪坐的罗城右手撑在矮桌上,半侧着身子面向对方,“跟你打听一个事儿,是不是有个叫谢必安的人经常来这里吃饭?”

“啊?”

老板娘猛然埋头,神色惊讶。

哒哒哒.

挂在门楣下的桃符在初春微寒的风中打着旋,不断撞击着门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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