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至亲之人

这位孟姑娘睡过去了。

和南土阴司那位死守桥头的孟婆不一样,这位西土孟婆在昏睡期间,可能发生了大事情。

徐志穹的脑袋嗡嗡作响,他意识到了一个阴谋,一个欺骗了所有人的阴谋,甚至包括玄武真神。

所有人都在想一件事,为什么孟婆会遭到袭击。

是有人想杀死孟婆么?

徐志穹在想这件事,冥道星宿也在想这件事,就连聪敏到极致的妹伶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可没有一个人能想到答案,因为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答案。

杀死孟婆,意味着打破了阳世和阴间的基本法则,如果为此害死了姜梦云,就等于彻底毁掉了阴阳两世的轮回界线。

这不仅意味着触怒了整个冥道,这还意味着动摇了整个世间的秩序。

薛运不会放过这个凶手,世间诸神都不会放过这个凶手。

没有人会与世间诸神为敌,就算罪主要与诸神宣战,也不会用这种方式。

所以到底是谁想杀了孟婆?

答案是没有人想杀了孟婆,对方的目标根本不是孟婆,而是孟婆汤。

听起来很荒唐,但对方的目标是让一个亡魂逃出阴司,在那个亡魂不喝孟婆汤的情况下。

听起来这好像并不难,可实际上的难度非常大。

一个亡魂想要从阴司到阳世,途径非常有限。

走奈何桥,直奔阳世,前提是要喝孟婆汤。

不走奈何桥,能不能直接在忘川河里游到对岸?

这个答案是不能,据说连真神掉进忘川河里,都会被融化。

从酆都城门冲出去,到了城外有三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逆着黄泉路走回去。

这是最糟糕的选择,黄泉路不允许鬼魂逆行,逆走一步,灰飞烟灭。

第二个选择,走昭恶路,也就是沿着通往罚恶司的道路往回走。

这条路,亡魂可以逆行,但问题是,甩开冥道重重追击,冲过判官重重阻拦,冲进罚恶司之后要做什么?

除了判官的役人,其他鬼魂就是冲进了罚恶司,也不可能回到阳世。

第三个选择,走两界州。

从原理上来讲,两界州连接着阴间和阳世,只要走对了方向,是可以从两界州走到阳世的。

但这里有个技术问题,在两界州很难走对方向。

在没有指路灯笼的情况下,让徐志穹从两界州走到阳世都很困难,这显然也不是一条合适的出路。

这个亡魂选择了直冲奈何桥,这个难度也不小,因为这意味着对方必须要在奈何桥上打赢孟婆,这是连星宿都未必做得到的事情。

但这个亡魂做到了,他打伤了孟婆,他冲出去了,而且还有人在南土阴司给他打了掩护。

这两个孟婆,一个轻伤一个重伤,武四自然要把注意力集中在重伤的孟婆身上。

却说轻伤这位,武四就不能来看一眼?

他还真就不能来。

不到万不得已,武四不能回阴司,回来就等于送命。

他只有一次机会,肯定要去南土阴司,找被打成重伤的孟婆。

武四去了南土阴司,冥道各个星宿随之去了南土阴司。

徐志穹也去了南土阴司,所有人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南土阴司,冥道的内战也爆发在了南土阴司。

所有人都把西土阴司忽略了,哪成想,最大的问题也出在了西土阴司。

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历?

他看透了局势,也猜透了所有人的心思。

徐志穹问道:“姐姐,你且好好想想,你昏睡之前桥上有多少亡魂,你睡醒之后还剩多少亡魂,有几个亡魂没喝汤就过桥了。”

这事可以查证,都官押送魂魄上奈何桥,当时过去了几个人,都官的《录事簿》上必然有记载。

孟婆闻言,连连摇头道:“一个都没有!”

“姐姐,你这桥头上人来人往,从没中断过,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没有?

你跟我说实话,我去找梦云姐姐给你求个情,最多打你两下,保证打不死你。”

孟婆嗟叹一声道:“喂呀!”

“别唱!好好说话!”徐志穹恼火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唱曲!”

孟婆道:“我们在桥上值守,一人值守一个月,每天值守十一个时辰,歇息一个时辰,

每天歇息的时辰不定,我遇袭的时候,是丑时一刻,那天恰逢这个时辰歇息,

按照阴间的规矩,在我歇息的时候,都官不能押送亡魂上桥,所以当时桥上一个亡魂都没有!”

徐志穹道:“当真没有?”

孟婆皱眉道:“这事情你可以去问都官,他能给我作证!”

徐志穹一路飞奔冲到桥下,找到室火猪,把事情经过说了。

室宿闻言大惊,他也没想到孟婆曾经昏睡过去。

“我这就去找都官!”室宿一路飞奔把都官领了过来,都官当场作证:“那一日丑时一刻,孟姑娘确实在休息,没有亡魂过桥。”

室宿擦擦额头汗水,长出一口气道:“我就说么,是你多心了。”

徐志穹摇头道:“这事含糊不得,我得查个仔细。”

他又跑上了奈何桥中央,对孟婆道:“姐姐,给我一绺头发。”

孟姑娘一怔:“你要我头发作甚?留作信物么?”

徐志穹点头道:“姐姐容颜娇媚,小弟一见倾心。”

“好个率直的人,”孟姑娘掩口一笑,“不给!”

“凭甚不给?”

“凭甚给你,你当我是什么人?”

“不给我可抢了!”

“你抢个试试?”奈何桥上,孟姑娘还真就不怕徐志穹。

徐志穹恶狠狠道:“你若当真不给,我一会便把事情告诉梦云姐姐,且说你偷懒盹睡,放了亡魂过桥。”

“你怎凭空诬陷我?”

“我就是这样的人!”

争执片刻,孟姑娘忍了,剪下一绺头发,送给了徐志穹。

徐志穹正要下桥,站在望乡石上,忍不住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一个人,穿着单薄的衣衫,脸上涂着油彩,正在风雪之中穿行。

看这穿着,好像是蛊族中人。

看这地界,这个时节下大雪的,也只有北方极寒之地。

蛊族在南疆,一个蛊族人怎么会跑到北方极寒之地?

这人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雾气很重,又有风雪,徐志穹看不清他的脸。

好像是咀赤!

蛊族大司祭!

他跑到极寒之地作甚?

徐志穹问孟姑娘:“你见过这个人么?”

孟姑娘一脸茫然道:“我哪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人?你在望乡台看到的人,我又看不到。”

每个人在望乡台上看到的场景都不一样。

“在望乡台上能看到什么人?”

“你至亲的人,只要还活在人世的,都能看到。”

“我至亲的人?”徐志穹很是费解,“我和咀赤之间能有什么亲戚?”

孟姑娘叹道:“世间无改唯光阴,不管是什么亲戚,这辈子都算过去了,来,先把汤喝了,下桥的路,走慢些,千万别走错了地方。”

“好!”徐志穹接过汤碗,沉默片刻道,“我为什么要喝这个?”

“呃……”孟姑娘干笑两声,故作恍然道,“哎呀,我是习惯了,看人站上望乡台,就想说这句。”

“以为我喝了汤,全都忘了,这事情你躲过去了是吧!”徐志穹丢了汤碗,带着发丝立刻去了星宿廊。

白大夫正在长廊里洒扫,徐志穹顾不上打招呼,直接钻进了正殿。

到了孽镜台前,徐志穹攥着孟姑娘的发丝,一点点构想着她在奈何桥上的场景。

不行!

她长年待在奈何桥上,类似的场景太多了。

想想她遇袭时的场景,对方身手极快,她转眼就晕了过去……

按照孟姑娘提供的线索,镜子上出现了当时的画面。

孟姑娘正靠在桥边默坐,一个身影极快从身边掠过,孟姑娘刚刚抬头,转眼便晕了过去。

快!

真是快!

连徐志穹都没看清楚。

没看清无妨,再来一遍。

徐志穹复现了一遍当时的场景,又看了一次。

还是没看清。

再看一次,这次有点希望,好像能看出些轮廓。

再来一次……

砰!

一声闷响,画面消失了,仅剩下一片细密的裂纹。

镜子碎了。

怎么又碎了?

徐志穹眨眨眼睛,这个状况可太意外了!

这怎么跟师父交代。

这是我第二次把他镜子弄碎了。

上次为了这镜子,他画了我一脸桃花,这次怕是不止画花这么简单。

先用幻术做个假影,骗过师父,等这事处置完了,再把镜子搬去罚恶司,找公输家的人想想办法。

什么样的幻术能骗过师父?

做幻术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趁着师父没回来,还是直接带去罚恶司修吧!

徐志穹刚要搬镜子,灵性忽有触动。

不好,师父就要回来了!

跟师父实话实说?

反正也是有要紧事,要不干脆就说了。

六个铜钱在胸前颤动,事态很危险。

这事看来不能跟师父说,师父可能要动雷霆之怒。

徐志穹赶紧把镜子放下,走到长廊里,对着白悦山笑吟吟道:“白大夫,你进来,咱们兄弟说说话。”

白悦山摇头道:“我不能进正殿。”

“能,怎么就不能,我带你进来,咱们说点机密事。”

白悦山不明就里,跟着徐志穹进了正殿。

“有什么事,且说吧。”

“你且稍待片刻,我去弄些酒食来,咱们边吃边说。”

徐志穹转身走了,白悦山正觉得费解,忽见予夺星宿刘恂走进了正殿。

白悦山赶紧行礼。

刘恂皱眉道:“你来正殿作甚?”

“我这是……”

没等白悦山解释,刘恂看到了自己的孽镜台:“我的镜子怎么碎了?”

白悦山愕然良久,连连摇头道:“这,这与弟子无关。”

……

梁玉申将贤芸郡主一双儿女招募进了苍龙殿,事后,特地在外宅摆酒,给邹顺达和刘德安庆功。

“两位居功至伟,且以此杯,聊表梁某之谢意。”

邹顺达赶忙举杯道:“蒙首殿尉厚爱,邹某诚惶诚恐。”

刘德安也把酒杯举了起来,看了看梁玉申,没有说话。

梁玉申微微一笑,举杯一饮而尽。

这人,还是这么谨慎。

第977章 被蛊惑的凡人是他!

徐志穹再次回到西土罚恶司,他认定有人趁着孟婆昏睡,闯过了奈何桥。

“孟姑娘当时正在休息,都官没有押送亡魂上奈何桥,证明有人私自离开了阴司,只要查证《录事簿》,就能把那人找出来!”

道理很简单,想要合法离开阴司,无论是投胎还是做役人,必须在都官的《录事簿》上登记造册。

室宿不敢怠慢,且吩咐西土鬼帝,查阅当日《录事簿》。

查过《录事簿》后,当日有多少亡魂离开阴司,一笔一笔都有记录,西土阴司一人未少,问题不出在这。

室宿心下稍安,徐志穹依旧不信。

“许是别处阴司的亡魂,跑到此间,从奈何桥跑了出去。”

室宿很是费解:“别处阴司距此甚远,怎会跑来西土阴司?”

“别管什么手段,只管一一查验就是。”

室宿无奈,从怀里拿出一串风铃。

风铃叮叮作响,不多时,另外四名星宿纷纷到齐。

徐志穹说了事情经过,其余四名星宿也颇为惊骇。

牛金牛道:“这事情,不能妄下定论,我还从未见过能在阴司之间穿梭的鬼魂。”

徐志穹道:“且不管是什么手段,只需查证就是!”

越是不能理解的手段,越让徐志穹担心。

女土蝠道:“事关紧要,查证仔细也是应该。”

一众星宿各自去不同阴司查验,等了半日,众人归来,各个阴司均无亡魂走失。

徐志穹深感困惑。

他确信自己的推断没错,可为什么每座阴司都没有亡魂走失?

“若说都没有走失,却还言之过早,”牛金牛轻笑一声,“还有一座阴司没有查验。”

“哪座阴司?”徐志穹抬起了头。

“东土阴司。”牛金牛面带微笑。

东土阴司,也就是千乘国的阴司,因为和神弃之地交叠,各路星宿都不能前往。

徐志穹摆摆手道:“东土阴司出不了事情。”

女土蝠道:“怎就出不了事情,这话说的武断了吧。”

危月燕在空中盘旋:“东土阴司曾遭道门遗弃,后来是由判官经营起来的,马判官,此事你不会不知晓吧?”

牛金牛笑道:“马判官怎会不知,东土阴司就是他经营起来的。”

壁水貐点点头:“要是这么说,东土阴司也确实该查验一番。”

“查便查,怕你们是怎地!我这便叫人查验去。”徐志穹正要联络判官,却被牛金牛阻止了。

“若是你去查,却怕你护短。”

徐志穹皱眉道:“我护什么短?这事情本就是我提起的!”

牛金牛摇头道:“不管是谁提起,终究是阴阳两隔的大事情,还是我派人去查验一番。”

牛金牛叫来了河鼓星官,让他带上北土鬼帝,前往东土阴司。

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北土鬼帝还没回来,施程先一步到了。

不是施程跑得快,是河鼓星官会做人,让施程自己把消息送过来,河鼓星官则避免了和徐志穹正面接触。

施程不敢正视各位星宿,他甚至没有抬头的勇气,他走到徐志穹近前,压低声音道:“兄弟,我有话跟你说。”

“放肆!”牛金牛喝一声道,“这等紧要事,岂容你等交头接耳!”

这一声怒喝,差点让施程散了魂魄。

徐志穹扶住施程道:“你怕什么,有话且直说!”

“直说就是……咱们阴司,少了一个人……”

徐志穹愣了许久,压低声音道:“施大哥,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女土蝠皱眉道:“换什么地方,有甚好怕,就在这说个分明。”

危月燕对徐志穹道:“此前指摘我等之时,你又是什么嘴脸?”

壁水貐解围道:“马判官想必也是不知情。”

牛金牛喝道:“出了这么大事情却说不知情,这却不算他失察之罪!”

这是徐志穹之前说过的话,今天又套在了他自己身上。

危月燕盘旋道:“马判官,且看你此前何其猖狂,却不看看自家身上干不干净。”

女土蝠嗟叹一声:“马判官,今日之事,确实有些不大光彩。”

牛金牛冷笑道:“我劝你好自为之,赶紧把角还我。”

壁水貐摇头道:“马判官,这次的事情,确实和你脱不开干系。”

危月燕道:“岂止和你脱不开干系,和你们判官道都脱不开干系!”

牛金牛再度冷笑:“你且说,什么时候把角还我!”

众人围攻之下,徐志穹感觉自己变矮了许多。

“查!我亲自去查!非得查个分明不可!”徐志穹一咬牙,便要去东土阴司。

室宿上前将他拦住:“老弟,慎重,你修为也在凡尘之上,不能再去神弃之地。”

围攻之下,徐志穹有些不太理智,差点闯下大祸。

他转脸问施程:“到底走失了哪个亡魂?”

“从典狱的簿册来看,走失了一个何三梅的女子。”

典狱簿册?

怎么会是典狱簿册?

“典狱簿册上的人,不都在刑狱熬刑么?”

施程道:“也不是每时每刻都熬刑,一日刑罚若是过去了,还得服苦役,她是在服苦役的时候走失的。”

“何三梅是谁?”徐志穹没听过这名字。

施程解释道:“何三梅是个伥鬼,当初还是你派判官把那群伥鬼送来的。”

伥鬼?

铁栓村里的何三娘?

铁栓村是袁成锋借着猛虎藏龙须的地方!

徐志穹脸色煞白,对施程道:“你把袁成锋的魂魄立刻锁来,这事情和他有关系!”

施程赶紧回了千乘阴司,把袁成锋的魂魄锁了过来。

袁成锋默默注视着徐志穹,神色异常平静。

徐志穹问道:“你认得何三娘么?”

“认得,季州安瑾县铁栓村人。”

“你和她有过来往么?”

“有,我见过她,也认得她。”

“你知道她为何逃出了阴司?”徐志穹动用了真言诀。

袁成锋的脸颊一阵抽搐,他不想说实话,但又无力对抗。

不应该,以他的修为,在有防备的情况下,应该能应付真言诀。

“她到底为何逃出了阴司?”徐志穹又问了一次。

袁成锋抵挡不住,回答道:“她没有逃出阴司。”

徐志穹心下稍安,颇为得意的看了看一众星宿:“听见了吧,她没逃出去!”

牛宿厉声问道:“何三梅如今在什么地方?”

袁成锋一阵哆嗦,半响才稳住魂魄,缓缓答道:“我就是何三梅。”

所有人,包括五位星宿,也包括徐志穹,全都愣在了原地。

徐志穹脸色煞白道:“你是何三梅,那袁成锋去哪了?”

“我不知,他逃出了刑狱。”

袁成锋变成何三梅的模样逃出了刑狱?

他用了矫枉之技,假扮成了何三梅?

然后再用矫枉之技,让何三梅假扮成了他?

混沌气机,一部分生于体内,一部分生于体外,一部分生于魂魄,袁成锋的魂魄保留了一定修为,这点徐志穹知晓。

但就靠这一点修为,袁成锋就能用矫枉之技,骗过施程和南土阴司一众冥道修者?

倒也不是可能,东土阴司的冥道上限是五品,施程还是新进五品,他们连个真正的四品阎君都没有。

但骗得过施程,不可能骗得过一众星宿。

女土蝠盯着眼前的亡魂看了半响,摇摇头道:“他身上没有矫枉之技的痕迹。”

牛金牛皱皱眉头道:“且看仔细些,这事情大意不得。”

虽说和徐志穹过不去,但在关键事情上,牛金牛倒也没半点含糊。

女土蝠突然发出一声吟唱:“小阑干,深院宇,依旧当时别处……”

她唱了一曲《小阑干》,一字一句,化作一行一行咒文,在亡魂身上流淌跳跃。

这些咒文最终全都回到了女土蝠的耳朵之中,这是她的绝技,靠声音剥离诈伪,分辨出本源的绝技。

女土蝠面带惊讶道:“若说魂魄,这确实是个男人,可魂魄里边的元神,应当是个女子,而且是个伥鬼。”

徐志穹道:“当真能看出是个伥鬼?”

女土蝠道:“不是看出来,是听出来的,她腰下有条尾巴,在桃子上甩来甩去,倒也不一定是老虎尾巴。”

到底是什么尾巴,已经不需要求证了。

这就是何三娘,被袁成锋换了元神的何三娘!

袁成锋和何三娘交换了元神!

然后他逃出刑狱,从千乘阴司辗转来到梵霄阴司,然后再从梵霄阴司打晕了孟婆。

听起来每一步都不可思议,首先袁成锋能交换元神,这就不是他能做到的事情。

从千乘阴司逃到梵霄阴司,这也不是他能做到的事情。

在奈何桥上打晕孟姑娘,这更不是他能做到的事情。

可听起来越离谱,却越让徐志穹害怕。

这是世外之力,这是解释不了的修为!

被罪主蛊惑的凡人找到了,是袁成锋!

找!说什么得把他找出来!

徐志穹正思考着袁成锋会去什么地方,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身上还带着袁成锋的一件东西。

他当初从袁成锋身上找到了一个小布袋子。

袁成锋说,这个布袋子附近能听到某些声音。

徐志穹从来没敢把袋子打开过,也没敢倾听这袋子的声音。

如今他把这袋子小心翼翼拿了出来,思考着该如何处置。

……

西域渊州,一群人聚集在沙叶原的荒野之上,聆听一个蒙面人布道:

“夫之威,在于怒,怒之根,在于血,无怒则威不立,无血则怒无根,尔等追随圣祖至此,是时候该让圣祖看见你们的威与怒!”

蒙面人言罢,张开双臂,唤来一阵狂风。

狂风汹涌,黄沙翻飞,藏在沙下的东西显露了出来。

沙子下面是箱子,数以千计的箱子。

有的箱子里边装着刀剑,有的箱子装着弓弩,还有箱子装着金银。

“这是圣祖送给诸位的犒赏!”蒙面人说完,直接解下了自己的面纱。

高声欢呼的教徒们突然凝滞了片刻。

因为这位圣使长得实在太丑了。

他长了一脸麻子,脸上全是伤疤,嘴唇干瘪,嘴里还没有牙齿。

出于礼数,怒夫教徒们继续欢呼。

但他们尽量不去看这位圣使的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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