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3.第440章 不是那里是这里

看见关淑南没敲门走进来,边学道轻轻把手里的纸盖在记歌词的笔记本上,小声问:“怎么了?”

关淑南举着出血的手指说:“有双氧水和邦迪吗?我手刮了个口。”

边学道走过来,看着关淑南手上的伤口问:“怎么弄的?”

关淑南说:“我爸快过生日了,我想给他买个剃须刀邮回去,不懂什么样的好,刚才拿你的研究了一下,不小心就……”

带着关淑南走出书房,边学道打开电视旁边的地灯,让关淑南坐在沙发上,他去电视柜下面抽屉里找碘酒和棉签。

伤口是关淑南自己拿棉签沾碘酒擦的,只不过擦伤口时的动作有点……

她一只脚踩在沙发上,支撑着胳膊,尽管地灯不是很亮,边学道还是不小心看到了关淑南衣服下的小秘密。

就这么回书房似乎不太好,凑过去也不太好,站在对面看,也不太好,看着关淑南光滑的大腿,边学道觉得嘴唇有点干,只好去倒了一杯水,用喝水掩饰咽唾沫的动作。

把手指包好,关淑南看着衣服上和腿上的血迹,歉意地说:“把你衣服弄上血了,明天我带回去,洗完了再还你。”

边学道说:“不用,我T恤很多。”

关淑南问:“你用的剃须刀什么牌子?”

边学道把药盒放进抽屉,说:“吉列。”

关淑南问:“我不会得破伤风吧?”

“……”边学道愣了一下说:“伤口不深,应该不会,要不,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关淑南很想答应,但她知道那么一折腾,单娆肯定会醒,到时三人一起去,她就不是主角了。

看着边学道,关淑南摇头说:“不用去医院,不过我睡不着了,我能跟你去书房坐一会儿吗?”

边学道说:“回去睡觉吧,明天你还得上班。”

借着酒劲,关淑南走到边学道身前,仰头看着边学道的眼睛问:“你怕我?”

边学道扭头看向卧室的门,提醒关淑南:“你还没醒酒,回去睡觉,不然明天会头疼。”

关淑南也扭头看向卧室,然后踮起脚尖,在边学道耳旁说:“你想提醒我你有女朋友?可那个徐尚秀是怎么回事?你有几个女朋友?”

边学道后退了半步,看着关淑南问:“谁告诉你徐尚秀这个名字的?”

关淑南今天豁出去了。

她两次在车里跟边学道示爱,两次伤心。

陈高远走了,今天更是被单娆逼着说出了心里话,都是为了这个男人!都是为了这个男人!

关淑南再进半步:“想知道谁告诉我的?去书房说。”

边学道说:“我累了,你也回去吧。”转身要走。

关淑南一把拉住边学道的胳膊,压着嗓子说:“边学道!我为了你,男朋友走了,闺蜜看不起我,家里打电话追着问我究竟怎么了,我现在就是想让你陪我说几句话,你却像避瘟神一样躲我,我就这么让你讨厌?我在你心里是不是贱得不能再贱的女人了?”

边学道挣脱了,看着关淑南小声说:“你喝醉了,有话明天说。”

关淑南眼里浮现泪花:“你又想骗我,明天?以后你还会见我吗?我心里的话跟谁说?我心里的苦跟谁诉?”

边学道提醒关淑南:“别这样,一会儿单娆醒了。”

“好!”关淑南退了一步,双手交叉抓着T恤下襟:“你不答应我,我现在就把单娆喊起来。”

“你要……”边学道后面的“干什么”还没说出口,就见关淑南刷一下把T恤从头顶脱了下来,一把将T恤扔在地板上,昂着头问边学道:“答不答应我?”

边学道彻底六神无主了。

单娆现在就睡在卧室,偏偏关淑南在这儿跟他半撒酒疯半摊牌。

转身回东屋?关淑南真把单娆喊起来怎么办?那时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转身出门?若是关淑南喊叫,被邻居听到了,自己更丢人。

答应她?答应什么?答应她去书房?还是答应她别的?

刚才关淑南把众叛亲离都算在了自己头上,现在这个样子,真去了书房,万一她报复自己堵住书房门喊一嗓子,更是百口莫辩。

最最关键的是,单娆这次回来没告诉自己,两人之间可能已经有了误会和隔阂,如果被关淑南闹醒,后果不堪设想。

今晚就不该回来!

都是李裕这小子害的!

可是李裕也不知道这情况,再说他也没让自己今晚回红楼……

这事怪谁呢?

怪自己有钱?

怪自己重生后太有魅力?

还是怪自己把记录东西的本子都放在单娆有钥匙的红楼里了?

收回思绪,看见站在对面的关淑南咬着嘴唇,呼吸沉重,似乎到了随时爆发的边缘,边学道心里有了决定。

他知道今晚无论如何必须先稳住关淑南,不能惊动单娆。

一旦把单娆喊醒,就算单娆再怎么爱自己,面子上也过不去,尽管不至于分手,但单娆没法和关淑南做朋友了,关淑南跟自己做不了朋友了,自己跟单娆之间也难保不留下罅隙。

他向关淑南走过去,弯腰把地板上的T恤捡起来,盖在关淑南身上,关淑南倔强地将衣服打开,边学道再捡起来。

如是三次,边学道不再捡T恤了,他把自己身上的衬衫脱下来,披在关淑南身上。

这次关淑南没再把衣服扔到地上,眼泪无声地滚滚而下,泪珠落在衬衫上,化作一个个水点儿。

边学道光着上身,看着关淑南说:“等我一会儿。”

他回到书房,把东西整理好,放进保险柜,各个屋子走一圈,轻轻地把自己回来过的痕迹都消除掉,然后拉着关淑南走到窗前,小声说:“我现在出去,在车里等你,你穿好衣服,一会儿去停车区找我。单娆要是醒了,你就编个理由说得回家,要是没醒,你就给她留个便条。”

在边学道看来,不管怎么样,先离开这里,是上策。

只要出了门,他就可以主导局面,留在这里,只会被关淑南处处挟持。

关淑南看着边学道,知道今晚自己要么在边学道心里敲一个口子,要么彻底绝了这个念头。

她不怕!她什么都不怕!

她已经输光了自己的筹码,她还怕什么呢?

本来,尽管知道沈馥的存在,她以为沈馥不过是插曲,边学道还是专情单娆,可是今晚单娆亲口告诉她,边学道还有一个叫徐尚秀的女人,而且地位甚至可能比单娆还要高,关淑南的心再次活了……

你都接受了姓徐的、姓单的、姓沈的,为什么我就不行?

听边学道说在车里等她,关淑南脱下衬衫,帮边学道穿上,亲手把纽扣一个一个系上,柔声说:“亲我一下,我就放你走。”

边学道的嘴唇浅浅在关淑南额头上碰了一下。

亲完,关淑南抓着边学道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说:“不是那里,是这里。”

444.第441章 白马追彩虹

“不是那里,是这里。”

边学道说:“去车里说。”

关淑南摇头:“车里是车里,这里是这里,我就要你在这里亲我。我在车里亲了你两次,算上刚才,你只亲过我一次,你还欠我一次。”

边学道感觉到关淑南手上很用力,说话时还带着酒气,问:“真的要这样?”

关淑南盯着边学道眼睛说:“你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样?”

边学道不再多说,俯身,在关淑南身上亲了一口。

关淑南紧紧抱着边学道的脖子说:“就算你有再多女人,只有我,是我逼你亲我的,我这辈子忘不了你,我也让你一辈子忘不了我,这样才公平。”

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边学道终于安全逃离了。

刚才跟李裕一起研究酒吧驻场歌手的时候,刚才在楼下停车的时候,刚才用钥匙拧开门锁的时候,他想不到进门后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尽管很香艳,但边学道更多是觉得沉重。

认识关淑南也有几年了,从公事到私事,交集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这个女人像开着美丽小花的藤蔓植物,发现边学道是棵参天大树,就本能地向着他的方向生长,想攀附他看一看更高更远处的风景。

边学道对关淑南的感觉很复杂,比朋友多一点,比情人少一些,从没有讨厌看轻她,但也不会迷恋思念她,更不会为了一时的身体欢愉伤害她。

怎么办?

坐在车里,边学道有一走了之的冲动,可他忍住了。

尚动开业关淑南帮了忙,沈馥母女生病住院关淑南帮了忙,边学德被打那次关淑南为自己挨了对方的打,大伯出殡关淑南赶到春山送行……

还有,在车里离魂那次,是关淑南敲车窗唤醒了自己。

一直觉得,如果不是关淑南,自己极有可能消散于虚空,或者惊醒于另一个时空。当时就已经决定,如果关淑南有难处,就帮她跨过去,如果关淑南有所求,就帮她实现,无论最开始她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她不是一个坏女人,自己甚至欠她人情。

至于今晚,边学道甚至觉得,自己不配这样一个敢爱敢恨的女人如此喜欢自己,所以他不能走,他得等,等关淑南。

关淑南还没下楼,边学道少见地在车里找出烟,点着,深深吸了一口。

上次抽烟是什么时候?在四山自导自演车祸守在龙门乡小学门前,他抽了烟。

这几乎是一个规律,只有心神不定时,他才会抽烟减压。

……

眼看着边学道小心关上房门,关淑南一下蹲在地板上,把脸埋在手心里,无声地抽动肩膀,忽然用手狠狠地抓了两下自己头发。

刚才的关淑南不是真正的她,如果不是跟单娆喝了酒,如果不是没有准备只穿一件T恤就见了边学道,如果不是边学道一直撵她回去睡觉,如果不是……她不会用这样一种近乎无赖的手段逼边学道。

她只是一个女人,她爱上了似乎不该爱的人,她争取过,也逃离过,可是命运跟她开了个玩笑,把她又推到这个男人面前。

不疯魔不成活,是边学道跟她说的。

她曾经在车里疯过,这次她才要更疯一点,就像她跟边学道说的:“我这辈子忘不了你,我也让你一辈子忘不了我。”

擦掉眼泪,站起身,把T恤套在身上,向单娆睡觉的卧室走去。

今天之前,关淑南对单娆心存愧疚,可是就在今晚,单娆在卫生间里说了那句“我宁愿是你”,这句酒后真言让关淑南难过。

单娆说宁愿边学道心里的人是关淑南,不是向着关淑南,而是觉得关淑南比那个徐尚秀好对付,不会这么让她头疼。

单娆酒后的五个字,认定了关淑南是情场失败者,没有战斗力,伤了关淑南的自尊心。所以她不惜用伤害自己、作践自己的方式,也要在边学道心里博一片小小的空间,哪怕边学道只能记住今晚的她,不要脸的她,她也认了。

女人心海底针,男人摸不着,女人也猜不透。

……………

卧室里,单娆依旧睡得很沉。

这里面有酒精的因素,也因为回松江前,心事太多的单娆已经连续几天失眠。

王家榆和边学德是她的心事,徐尚秀和“研究生师妹”是她的心事,参加单身联谊会还上了新闻是她的心事,姑父在沪市有女人是她的心事,关淑南和一百万存款是她的心事……

单娆有好多心事想要跟边学道说,结果回松江的第一天,她心情复杂得甚至都没告诉边学道她回来了。

她曾定义林琳把王家榆邀请到家里合住是引狼入室,这一晚,她几乎犯了同样的错误,区别是边学道不是边学德,关淑南也不像王家榆那样想独占,关淑南只是想分一杯羹,分一份情。

如果说第一次跟边学道表白时关淑南还有挤掉单娆的想法,现在她已经明智地调整了预期,她只想当情人,像沈馥那样的情人。女人的直觉告诉关淑南,那个素未谋面的,连单娆都隐隐自叹不如的徐尚秀,那个让边学道用她名字命名宾馆的女人,绝对不是她能挤得动的。

穿好衣服,简单给单娆写了一张便条,说明天单位有事,需要回家拿材料,然后学着边学道的动作,开门,出去,关门。

关淑南走到停车区时,边学道已经抽到第二根了,看着关淑南坐进副驾驶,他把烟头扔出车外。

刚才两人在房间里,看也看了,亲也亲了,这会儿反而没话了。

边学道一边开车一边措辞:“想兜风还是想回家?”

关淑南说:“我想去唱歌。”

边学道说:“唱歌就不去了,闹!”

关淑南说:“那去我家吧。”

一路无话。

这是边学道第一次走进关淑南家。

使用面积40多平米的房子,一个人住绰绰有余。

关淑南一进屋,就把所有房间的门和灯都打开了,然后看着边学道说:“我的人给你看了,我的家也让你看个透。”

这一晚,单娆做了一个很美的梦,梦中她和边学道结婚,婚礼在一个四周种着献花,中间一片绿油油的草坪上举行,典礼完毕,单娆穿着白色婚纱,两人骑上一匹白马,大声笑着向天边的彩虹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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