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姬润与项末(二)

次日凌晨,苦等了一夜消息的赵弘润,终于得到了青鸦众传回来的消息。

正如赵弘润所猜测的那样,项末命其麾下士卒大肆砍伐林木,仿佛是为了修筑水坝,但事实上,有许多木料却被运到某个隐秘之处,用来打造战船。

在听完青鸦众的回报后,赵弘润长吐一口气,由衷地赞道:“这个项末……着实可怕。”

此刻在屋内,宗卫卫骄、吕牧、周朴、穆青、褚亨五人皆在,见赵弘润由衷赞叹那位楚国的上将军项末,吕牧不解地问道:“殿下,项末于此时造船,莫非有什么深意么?”

只见赵弘润深吸了一口气,徐徐说道:“我们都猜错了,我们以为项末筑坝是为了捕捞浍河里的鱼……”

“难道不是么?”宗卫长卫骄疑惑地问道:“青鸦众亲眼看到项末军在浍河里捞鱼……”

“那是项末为了掩人耳目所用的障眼法。”赵弘润摇了摇头,正色说道:“仔细想想,项末麾下有五十万大军,单凭从浍河里捞鱼,怎么可能养活如此庞大的军队?若是他果真这么做,相信不出这个月,其五十万大军就要饿死大半。”

说到这里,赵弘润眼中露出几许了然之色,喃喃说道:“我说汾陉军那边怎么如此游刃有余,因为按理来说,项末为了攻克铚县,势必会对汾陉军展开猛烈攻势。可那项末倒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害得本王被徐殷大将军责怪烦扰……原来那项末一开始地打着一口气结束这场仗的意图。”

“殿下的意思是,那项末打算在蓄足水势后,掘开水坝,放水淹没下游?”众宗卫们堪称最有头脑的周朴面色微变,惊声问道。

“不错!”赵弘润点了点头,随即忍不住唏嘘了一番。

因为此时此刻,无论齐王吕僖还是西路齐军的田耽,二者皆在浍河南岸与数倍于他们兵力的楚军对峙,倘若这个项末掘开浍河,放水淹没下游,可想而知齐王吕僖与田耽的军队会是怎样一副惨状。

“殿下如此肯定?”周朴在仔细想了想后,提出了疑虑:“或许情况只是像我等先前所猜测的那样,项末只是为了给其他路进攻我铚县的楚军创造机会而已。”

“不可能的。”赵弘润摇了摇头,笃信地说道:“你所说的创造优势,指的是浍河之险,因为固陵君熊吾进攻我铚县,因此我等产生了这样的误会。……但是别忘了,我军这一次采取的战术不同往日,因此固陵君熊吾才有可能攻到浍河边上。”

“……”周朴闻言微微色变。

的确,正如赵弘润所言,倘若他们魏军这次依旧采取正统的战术,抱团在一起,固陵君熊吾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攻到浍河边上。

因此原本这边的战况,也应该是向东面的齐王吕僖与田耽那样,呈现魏军与楚军两军对峙的局面。

既然如此,项末筑坝下降浍河的水位,又对其他路的楚军提供了什么优势,创造了什么机会呢?

“更关键的是,最近乃深秋季节,降雨本来就多,倘若项末果真是为了给其他路的楚军创造机会才筑坝蓄水,难道他就不担心一旦蓄水过多导致决堤,反而淹没了其他路的楚军么?”摇了摇头,赵弘润斩钉截铁地说道:“项末乃楚国名将,断不可能出现这样的疏忽,除非……除非他本来就打算使浍河决堤!”

周朴面色连连变换,在沉思了一番后,这才心悦诚服,由衷地称赞道:“殿下……英明!”

话音刚落,就见穆青笑嘻嘻地说道:“咱家殿下,自然是英明的,什么项末,定然不是咱家殿下的对手。”

众宗卫们会心一笑,就连方才听得一头雾水的褚亨,此刻也咧嘴笑了起来。

笑了一阵后,周朴逐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正色问道:“殿下,既然那项末意图用水攻之法,那我等就更要及时摧毁那座水坝。”

“难。”赵弘润摇了摇头,沉声说道:“项末雄心勃勃,希望一战结束这场战事,他自然会对水坝严加防范,我方兵少,若强行袭击,恐怕非但不能取胜,反而会因此丢了铚县。……再者,摧毁项末一座水坝又如何?项末仍可以再修一座,这个季节频繁降雨,项末有的是机会再蓄一次水。”

周朴愣了愣,疑惑问道:“那殿下的意思是?”

只见赵弘润眼中闪过几丝精芒,阴阴笑道:“将固陵君熊吾的军队……放到北岸来。”

听闻此言,屋内诸宗卫愣了一下,待恍然大悟之后,不约而同地亦阴阴笑了起来。

此后,赵弘润召来几名青鸦众,叫他们分别向汾陉军的徐殷,以及下游的齐王吕僖与田耽等人传达这个讯息。

几日后,赵弘润算了算日子,感觉差不多了,于是又叫几名青鸦众前往房种一带,来到项末偷偷打造战船的地方,故意暴露了行踪。

正如赵弘润所猜测的那样,己方秘密被刺探的消息,立马就传到了楚国上将军项末耳中。

“什么?你说我军打造战船的地方,出现了奸细?”

望着那名前来禀报的将领,项末面色微变。

听闻此言,那名将领连忙说道:“是的,上将军,听目击的士卒们言道,那些奸细身穿灰色皮甲,一个个身手敏捷,寻常士卒根本不是对手,不像是一般士卒,倒有些像是刺客、游侠一类……”

“对方什么来历?”项末皱眉问道。

“这个不知,那伙人见事迹败露,便果断撤离了。”那名将领如实回答道。

听闻此言,项末在屋内来回踱了几步。

『非是寻常士卒……刺客般的身手……』

心中微微一动,项末迈步来到靠东的窗户,目光深邃地望向东边的天空。

『难道是……魏公子姬润?』

项末眉头更深了,毕竟据他了解,像赵弘润这般地位的人,手底下养着一些刺客、死士、门客,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不像其他人那样要偷偷摸摸。

问题在于,这伙人的来意是什么?

『魏公子姬润……难道他猜到了我的意图?不会吧?』

项末将信将疑。

沉思了片刻后,他唤来如今担任他侍将的骁将俞骥,对他吩咐道:“俞骥,你即刻带一支百人队,前往魏军汾陉军驻守的山隘、要道,盯着他们一举一动。”

“遵命!”

即是此刻天降大雨,但俞骥还是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雨帘。

半日后,俞骥派人传来消息:汾陉军没有任何异动。

项末想了想,又对俞骥下达了一道将令:再探!

大概到了傍晚,俞骥又一次派人传来消息:汾陉军,那些原本据守着山隘、通道的魏军,不知为何搬到山上去了。

听到这个讯息,项末心中咯噔一下。

因为他已猜到,那些刺探他军情的奸细或刺客,正是此刻坐镇在铚县的那位西路魏军主帅,魏公子姬润。

并且,这位魏国的公子已然猜到了他项末的计略。

『怎么可能?!』

项末的脸上露出了惊骇之色。

正如赵弘润所猜测的那样,项末的确是抱持着放水淹没浍河下游的主意。

毕竟他手底下有五十万大军,可房钟的存粮,根本不足以养活如此庞大的兵力,即便是他项末已下令每日的口粮减半,也只能再支撑二十几日。

因此,倘若不想看到麾下兵将活活饿死,或者因此爆发兵变,项末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迅速结束这场战事——由他来结束这场仗!

可没想到的是,他这边还未蓄满足够的水势,明明远在铚县的那位魏公子姬润,却不知怎么猜到了他的意图,派人前来侦探。

『这……究竟是哪里出了偏差?』

项末着实有些想不通,因为他自认为他行事非常隐秘,甚至于,为了掩饰水坝的真正功用,还特地派人下河捞鱼。

可怎么就暴露了呢?

不得不说,项末着实有些冤枉。

因为问题不是出在他身上,而是出在魏军这边:由于魏军此番采取了游击战术,使得固陵君熊吾轻而易举地就率军抵达了浍河南岸,使得赵弘润唯有依靠浍河之险抵御熊吾的大军。

而这个时候,项末却将浍河的水流给截断了,赵弘润忧心忡忡,顾虑熊吾会趁机渡过浍河,怎么可能会不对浍河水势加以重视?

这一重视,就重视出问题来了。

倘若换一个战况,比方说魏军也是采取了正统的战术,以至于此刻魏军仍在浍河以南土地与楚军对峙。

在这种情况下,赵弘润用不到浍河之险,或许就会放松警惕,以为项末筑坝只是为了捞鱼弥补军中粮食的缺口。

换而言之,只能说项末天运不佳。

『魏公子姬润……魏公子姬润……此子,或许比那田耽还要难缠!』

暗自念叨着这个名字,项末在屋内来回踱步,他越来越感觉,那位魏国公子的不同寻常。

可如今怎么办呢?

一想到这个问题,项末便深深皱起了眉头,因为水淹浍河下游的计划,还未做好充分准备,再者,眼下浍河的水势,也不足以冲垮下游的所有敌军啊。

然而尴尬的是,项末已经没有时间了。

因为在他看来,铚县的魏国公子姬润已经猜到了他的战略,并且,汾陉军已在准备将军营搬到山上,这明摆着就是在防范他的水攻战术嘛。

若再耽搁下去,待等魏公子姬润将这个消息传递给了齐王吕僖与西路齐军的田耽,使吕僖与田耽皆有了防范,到那时候,他项末可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想到这里,项末眼中闪过几丝决然。

『罢了!既然此计已暴露,索性就趁汾陉军还未将军营搬至山上,先放水冲毁了他山隘、要道的阻碍,一口气杀到铚县去!』

项末暗暗定下心来。

(本章完)

第714章 姬润与项末(三)

截止九月二十五日,秋雨已连绵下了半月,致使房钟地段的浍河,以及附近山涧、川溪的水势暴增。

于是,项末命人掘开那座高筑的水坝——他故意只命令开掘水坝的北面,如此一来,浍河水坝内的蓄水便从这里漫过堤岸,汹涌而出,朝着汾陉军原本所在的低洼地形冲刷过去。

原本项末打算再蓄一段日子的水势,如此一来,他或有机会借助这场水势,击败齐王吕僖与田耽,从而结束这场战争。

只可惜,他的计略已被赵弘润所看破,因此无奈之下,项末唯有提早发动计略,并且将针对的对象,从『齐鲁魏三国联军』缩小至『魏军』。

不得不说,房钟楚军使浍河决堤时的景象,堪称壮观,只听那汹涌的水势发出一阵阵轰隆之响,眨眼睛,十里之地皆已是白茫茫的一片。

而此时此刻,项末却站在一艘战船的船首,率领着十几艘战船、数十艘大筏以及上百艘小船,组成军势,浩浩荡荡地顺流袭向魏军。

事实上,项末的军队与汾陉军相隔近三四十里地,可此番他脚下的战船借助着水流的力量,几乎是眨眼工夫,他便来到了汾陉军所驻守的山隘通道。

前一阵子,汾陉军在这里用泥石与木头建造了一座简易的关隘,设下了许多诸如堑壕、鹿角等障碍,严加防范,意在阻止项末的军队通过此地。

可是眼下,这些由汾陉军辛辛苦苦搭建的障碍,却已尽皆失去了作用。

“上将军!小心箭袭!”

忽然,骁将俞骥惊呼一声,从身边的士卒手中抢过一面盾牌,挡在项末身前,同时口中大声喊道:“众军士,小心左前方的箭袭!”

几乎只是数息的工夫,项末的战船上便落下了一波箭矢,然而,因为战船甲板上的士卒在听了俞骥的警讯后早已有了防备,因此倒也没造成什么伤亡。

待箭袭结束之后,项末轻轻拍了拍俞骥的肩膀,同时扭头望向箭矢袭来的方向。

只见在左前方的山丘顶部,有一群魏军正聚集在山顶,不顾此刻天还在下雨,颇有些气急败坏意思地用弓弩瞄准这边展开射击。

『呵。』

项末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此刻的他,早已知道最近这些日子与他在这边对峙的汾陉军主将,便是魏国多年坐镇汾陉塞的大将军徐殷,虽然至今为止,项末还未与徐殷碰过面,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徐殷的重视。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说,徐殷也属于是魏国将领的代表人物,此人在魏国的地位,与他项末在楚国的地位,堪称不相上下。

只不过眼下嘛,这位魏国的大将军就只能呆在那座无名山丘的山顶,眼睁睁看着他项末乘坐着战船越过汾陉军此前辛辛苦苦所建造的一切障碍,对此无计可施。

『算你运气好……』

徐殷望向那片山丘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色。

因为在他看来,若不是那位魏公子姬润看穿了他的计略,这支汾陉军注定也是被洪水溺死从而全军覆没的结局。

“不必理会这边的魏军,径直朝铚县前进!”

大手一挥,项末从容地下达了将令。

的确,此刻的项末,可没有什么闲情理会徐殷或者其麾下的汾陉军,因为在他看来,那位魏公子姬润才是西路魏军的灵魂人物,只要杀死了此人,魏军的势头自然会瓦解。

而在项末的船队经过这片几座山丘时,他们陆陆续续遭到了汾陉军的弓箭阻击,然而,项末军却懒得反击,直接带着队伍冲了过去。

瞧见这一幕,在远处某座山头上的汾陉军大将军徐殷,摸了摸胡子,微微皱了皱眉。

但是随即,他嘴角却有挂起几分冷笑。

『果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呐!这个项末,果真不简单,想不到他居然会想到利用秋汛对我军展开水攻之法,此番若非是肃王殿下,恐怕我军要折损大半,至少我汾陉军要全军覆没。只不过……项末啊项末,任你天纵奇才,你亦不敌我大魏的肃王殿下!』

徐殷暗暗想道。

“将军,楚军冲过去了……”

麾下西卫营的营将蔡擒虎瞪大眼睛说道,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可能是因为他曾在赵弘润面前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表示不会放一个楚兵前往铚县。

“稍安勿躁。”

徐殷淡淡说道,表情依旧从容镇定。

不得不说,在这件事上项末完全料错了:他以为徐殷此刻势必是万分焦虑,可事实上,徐殷丝毫也不惊慌,哪怕眼睁睁看着项末那支船队从他眼皮底下通过。

因为徐殷知道,既然那位肃王殿下决定将计就计,利用项末的水攻之法来对付固陵君熊吾的军队,那么,那位肃王殿下必定有对付项末的法子。

『也不晓得,待等那项末得知他的水攻之法,却害死了固陵君熊吾的八万军队时,那项末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一想到此事,徐殷亦忍不住阴阴笑了起来,让身边诸如蔡擒虎等汾陉军们兵将们面面相觑。

而此时,项末的船队已突破汾陉军的防线。

确切地说,应该是穿过,因为在眼下这种情况,汾陉军根本无法对项末的军队展开什么有力的阻击,充其量只能远远地射几拨箭矢,这对项末军而言,不痛不痒。

倒是那些赵弘润派人运到汾陉军这边的鲁国战争兵器,比如那被称之为龙脊战车的床弩,倒是给项末军造成了一些威胁。

据之后清点数量,项末军大概损失了一艘大船、三艘大筏以及若干小船。

对此,项末没有多说什么,因为这点损失,他完全损失地起。

此时,天空已逐渐停止下雨,但天空仍笼罩着阴云,不见太阳。

『也不知那魏公子姬润做了什么防备……』

项末站在船首闭目养神,琢磨着铚县那位魏公子姬润针对他水攻之法的对策。

不知过了多久,项末隐隐听到远方传来阵阵惊呼、惨叫,他心中顿时倍感惊讶。

『魏军?魏军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城?』

出于纳闷,项末睁开眼睛眺望远处。

这一瞧不要紧,顿时让他目瞪口呆,因为他看到前方的那片山林,居然有数百名士卒正与洪水搏斗,只见这些人死死拽着树梢,这才避免被汹涌的洪水冲走。

而让项末难以置信的是,这些士卒,居然穿着他们楚国军队式样的甲胄。

『这……这是哪支军队?他们为何会在这里?』

项末的面色逐渐有些不好看了,因为他已隐约感觉到,他可能是中计了。

“救人!”

项末阴沉着脸喊道。

话音刚落,他船上的士卒们顿时行动起来,取来麻绳,抛向远处在洪水中的楚兵。

只不过,由于这股洪水推动船只的巨大惯性,项末的船队根本停不下来,这使得那些落水的楚兵,运气好的,能抓到那些麻绳的,倒是被项末船上的兵卒们拽了上来,但若是抓不到那些麻绳,那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获救的机会逐渐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

甚至于,那些在洪水中的楚兵间,有好些人为了抓住那些麻绳,可最终却被无情的洪水不知冲向了哪方。

更倒霉的,直接被卷到项末军船队的船只下方,撞得头破血流。

这一幕幕,瞧着项末分外揪心。

『到底是怎么回事?!』

又惊又怒的他,见自己船上救了几名不相识的楚兵,遂连忙几步来到后者面前,质问道:“你等几人,是何地的兵?”

只见那几名获救的兵卒,此刻是一脸劫后余生的心惊胆颤,听闻项末出言询问,有一名士卒老老实实地说道:“回禀这位将军,我等乃是固陵君熊吾公子麾下的军卒。”

『熊……熊吾公子?』

项末闻言心中咯噔一下,心底那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张了几下嘴,旋即紧声问道:“熊吾公子现下在何处?”

那几名士卒摇了摇头,其中又有一人说道:“这个不知。大水冲来时,几位将军护着熊吾公子先走了,不晓得去了哪个方向。”

『……』

听了这话,项末心中暗暗叫苦。

要知道,固陵君熊吾那可是楚王后所出,若果真因为他项末的关系溺死在这里,这……这纵使是项氏也吃罪不起啊!

想到这里,项末颇有些恼怒地问道:“你们……你们为何会在这边?你等不是在巨阳县么?”

于是,那几名士卒你一言我一语,将这几日所发生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项末,只听得项末懊恼不已。

而此时,铚县已近在咫尺,见此,骁将俞骥小声提醒项末道:“上将军,铚县到了……”

项末转头望向铚县附近。

只见眼下铚县附近,皆已成一片汪洋,而在这片汪洋中,不时可以看到具具浮尸,身穿着楚国军队式样甲胄的浮尸。

『姬润……』

项末咬牙切齿地望向铚县方向。

而与此同时,铚县方向也早已注意到了这群不速之客,城墙上魏军高声齐喊。

“多谢项末上将军为我铚县解围!”

“多谢项末上将军为我铚县解围!”

“多谢项末上将军为我铚县解围!”

魏军齐喊三声,那喊声,犹如震天轰雷,响彻这附近方圆十里。

此时再看项末,却见这位楚国上将军面色阴沉、双目微突,右手紧紧地攥着拳头。

“彭!”

『可恶!』

心中暗骂一句,项末的拳头狠狠锤在船护栏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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