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建木

“妈耶!怎么回事儿!”

等反应过来的瞬间,槐诗顿时大惊失色:“我怎么变成二五仔了?”

莫名其妙的退转回了山鬼之后,他就再也控制不住暴乱的源质和体内已经快要爆棚的生机。

再次进阶了!

可问题是……他这个进阶,是青帝之路啊!

此时此刻,这一瞬间,不止是槐诗,就连舆岱山的那一位和正在批改公文的玄鸟都愕然的抬起头。

一个是感觉到自己的院子里忽然就多了一株参天大树,而另一个,则翻出威权遗物丹青卷来,直接翻到三阶那一部分。

对着灯,照着上面那个名字,反复确认,感觉开始头秃。

百思不得其解,搞不懂槐诗这是在搞嘛?

东夏谱系忽然多了一个人!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忽然之间,老头儿就有一种吐血的冲动,你特么天国谱系不好好的待着,跑到东夏谱系来干嘛?

尤其是,这个人身上的修正值,竟然开始蹭蹭蹭的往上涨……

来自黄金琥珀——德墨忒尔的力量直接撬动了堪培拉周围无尽的林海,将五万分之一的修正值,全部塞进了槐诗的身体里。

也就是说,在天命的判定之中,整个澳洲的沃土化里,槐诗有至少五万分之一的功绩。哪怕并不多,可作为青帝一系的圣痕,只要参与其中,就能够获得堪称恐怖的成长。

直接,原地满级。

三阶圆满。

如今,槐诗感觉到难以呼吸。

因为肺腑吞吐时,所涌动的,乃是宛如海潮那样的生机洪流,从四肢百骸之中延伸而出的,已然构建出庞大的舆岱山虚影。

他甚至能够感觉到隔着遥远的空间,一道从边境向自己传来的戏谑之意。虽然不知道发生了啥,但某个没良心的老太太先摆了一个嘲笑在这里,然后玄鸟表示一起一起……

小老弟,你咋回事儿啊?

“我得说——”

槐诗缓缓抬头,向着面前的敌人们叹息:“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我觉得这个绝对是你们的锅。”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一株又一株的毒藤、恶草和食人花从他的脚下拔地而起。

一片生机盎然。

但槐诗的心里却拔凉拔凉的……可怜自己为天国谱系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忠贞不二,没想到在阴沟里翻了船,莫名其妙的被迫当了二五仔。

宁可藏在暗地里打黑枪,也要槐诗出卖组织。

常青藤这他妈的究竟是什么国际二五仔精神!

万幸的是,他能够感觉到此刻体内的圣痕本质上不过是井中月,水中花一样的倒影,只要他多糟践几下,就随时可能溃散。

他还有重新‘归队’的可能。

否则现在早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过立刻,槐诗就发现了东夏谱系的优点——在刨除了地狱适应性之后,同时,也失去了被地狱记录侵蚀的潜在危机。

一瞬间,连日以来缠绕在耳边的悲鸣消失无踪,整个人好像焕然新生一样,神清气爽。

尤其是当槐诗展开双臂,撑开了身上繁复庞大的生机网络之后。

舆岱山的虚影瞬间笼罩了整个地块,无穷尽的生机在这一片浸透了血雨的泥土之中旺盛繁衍,哪怕对人而言充满了猛毒,可对于不惧枯荣的植生们而言,完全是天堂一般的世界。

而随着虚影的扩大,其中的主干便在无数生机的缠绕之下昂然浮现。

在地狱中映照出自己的身姿。

就连槐诗抬头的时候也愣了一下。

因为他的圣痕竟然不是青帝之路中以庄严辉煌出名的‘扶桑’,而是一株根本看不到伞盖,也没有任何分叉的笔直树木。

宛如通天彻地那样,它化作了生机网络的支柱,竟然以一己之力,撑开了舆岱山的恐怖规模。

将这一生机网络,彻底具现而出。

不是扶桑。

是建木!

此时此刻,但不止是此处,当建木完全展开的时候,便宛如一道支撑在天地之间的巨柱。

向上延伸,渐渐暗淡消散,但是却看不见顶端。

向下扎根,贯穿了土层,一直连接了下方的大地,可是却看不到根系。

恰似青绿色的光柱笼罩在槐诗的身上。

而另外两端,竟然深深的扎进了黄昏之乡了无穷尽的灾厄诅咒之中,上接血雨,下达灰潮……开始抽取无处不在的诅咒,转化为浩荡的源质,自发性的改造起了槐诗的周边。

当建木和整个舆岱山数十万种生机结合在一处的时候,竟然形成了一个近似微型定律框架的结构。

——将舆岱山的投影导入了此处地狱之中!

连槐诗都吓坏了。

他就想要试试,可没想到,老太太这么大方,竟然让他借到了?就任由自己这么一个二五仔借了属于青帝的力量,哪怕只是一部分投影,随便乱来?

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难道我这么受欢迎的吗?

还是回头上门好好认错道歉吧……

只是弹指之间,如此惊人的变化就已经降临在了槐诗的身上。

眼睛一眨,老母鸡变成了巡航舰。

原本圣痕退转的少司命,忽然摇身一变,再度进阶,然后瞬间满级还不算,竟然隔空借到了一身的神装。

当槐诗抬起眼睛,凝视着前方推进而来的阵列,还有米诺陶斯方阵所投出的标枪暴雨时,便露出愉快的笑容。

这可就……有意思了啊。

随手,槐诗拔起了身旁地上的美德之剑,向着前面一指。

瞬息间,无数树木并肩而起,抽取着血雨中的衰变生机,疯狂生长,化作一排高墙,笼罩在了槐诗的正前方。

伴随着剧烈的震颤,那些狰狞扭曲的木墙不断发出破碎的声音,很快,又在弹指之间迅速的枯萎,带着满身的投矛重新落回泥浆之中。

生长的太快,衰亡的也太快。

纯粹的物质难以在瞬间长成,也注定无法持久。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换个方法——

抬起手。

当着上百名噩梦之眼的面,槐诗,打了一个响指。

一瞬间,建木一震,庞大的山峦生机投影之中,无数碧绿的光华从天而降,落在了每一个蛇人不死军的身上。

瞬间,在他们的周身形成一圈若有若无的锋锐荆棘。

——超广域化·荆棘光环!

这样恐怖的规模,不止是敌人,就连尊长者都愣在原地,被这突如其来的加持所震撼,险些无法握住刀剑。

只是一个弹指,槐诗的源质消耗一空,可在弹指间,又被从灾厄和诅咒中所汲取来的源质所补满!

“这就是奶妈的爽快感么?爱了爱了!”

槐诗微笑着,打响了第二个响指,

碧绿光华再次从天而降,没入了上每一个不死军的身体和坐骑之上,迅速转化为了纯粹的生机,弥合伤口,补充血液,驱除一切伤痕。

槐诗感觉自己好像化身为了一本人形的《战争与和平》,有无穷尽的光环和加持可以供自己挥霍。

当第三个响指打响的时候,笼罩在生机网络的所有不死军都骤然膨胀了一圈,双目之中迸射出墨绿色的光芒。

槐诗将生机网络的类型调整为最契合不死军的环境之后,就好像令这一支蛇人聚落重新回归了祖先传说之中才会出现的圣林里一样,无穷尽的生机不要钱的灌入了他们的身体里,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咆哮和驰骋,想要流点血……不论是流自己的还是流敌人的都好!

那一刹那,浩荡的不死军洪流竟然自驰骋之中,正面碰撞上了米诺陶斯武士们的防线。

“为了永恒之环!!!”

尊长者一把拽下了累赘的面具,一手高举着旌旗,一手拔出背后的长矛,纵声怒吼:“为了永恒的胜利!”

明明是轻骑兵,可是却好像覆盖着浑身装甲的重骑一样,选择了最残忍和最狂暴的冲阵!

当墨绿色的激流和黑色的高墙碰撞的那一刻到来,惨烈的巨响回荡在了每一个人的耳边。

恰如洪水冲垮了堤坝,天崩地裂的动荡骤然扩散,无数铁片和血水宛如泥沙向前扩散开来。

尊长者的身体瞬间被两柄短矛所贯穿,可他的长矛却深深的楔入了牛头人武士的面门之中。

巨大的蜥蜴猛然抬起双脚,向着前方的猎物践踏而下,而尊长者已经拔出了身上的投矛,在狂烈的突进之中再次向前刺出!

翻卷的伤口在槐诗的掌控之下迅速合拢,消失不见,只有隐约木质化的斑纹浮现。原本致死的重创如今所存留下的只不过是一点可控的暗疾。

当在狂热之中的不死军们发现了这一点之后,就真正的变成了不惧死亡的不死军团。

战争长号再度被吹响。

‘为了永恒之环’的咆哮声再次从洪流之中响起,所过之处,米诺陶斯武士们引以为傲的固守阵列竟然宛如瓦罐那样的分崩离析。

血与血的惨烈悲歌再次从这一片土地上奏响。

一边倒的,压向了前方。

“准备下令撤退吧。”

在二十六公里之外,上校缓缓的从瞄准镜前抬头,对着面色惨淡的博士说:“放弃那一块的胜负,趁着建制还在,分配到其他区域去……”

博士沉默了片刻,干涩的说:“我会为此负责。”

“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上校叹息:“如今看来,槐诗的威胁等级还在预料之上,搞不好,潘德龙会调动整个剧团去针对他一个呢。”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说什么,飞行器很快攀升了高度,隐没在了云层之中。

(本章完)

第588章 最后的愿望

或许是舆岱山的投影实在是过于稳固,足足过了大半个小时之后,通天彻地的建木投影才随着圣痕的崩溃缓缓消散。

体会到少司命和埋骨圣所重新归来的感觉,槐诗就忍不住想要流泪。

不是感动。

而是太难受了……

好像在习惯新鲜的空气之后又被一脚踹进了毒气室,难以呼吸。

原本天国谱系对事项记录本身就过于敏感,更何况槐诗身上还有命运之书在,地狱里所残留的历史几乎本能的会纠缠在他的灵魂之上。

这种剧烈的眩晕甚至之前还要强烈。

在恢复的瞬间,槐诗一个踉跄,眼前浮现一片黑暗。

再度坠入噩梦一样的幻觉中。

“只差最后一步了。”

一个叼着烟斗的人影俯身,模糊的面孔好像在微笑一样:“很快,地狱就将变成天堂……真正的力量将在你们的手中诞生,永世不灭。”

他伸出手,向着泥潭之中的槐诗,施以救赎。

可当槐诗握紧那一只手掌时,所感受到的却不是幸福和安宁,而是难以言喻的……绝望。

在那一瞬间,堕入了更深邃的深渊。

无数扭曲的肢体纠缠在了他的身上,将他向下拉扯,扯向更黑暗的地方。

“请救救我……”

沙哑的祈祷声回荡在耳边,不断的尖叫:“请你……”

“烦死了!”

自昏沉之中,槐诗怒吼,斧刃斩落:“你们都死了几千万年了好么,骨灰都没有了,还让人怎么救!难道要我让出身体来给你们借尸还魂吗!”

黑暗破碎。

那一瞬间,槐诗睁开眼睛。

竭力的喘息。

原缘不安的看着槐诗的脸:“老师,你还好么?”

“只不过是一个噩梦而已。”

槐诗摇头,下意识的按住手臂上的针孔。

如果不是大宗师的灵质稳定剂,他可能会被扯进更深层的记录里去,难以从这一片土地的过往历史中摆脱。

就好像第一次使用命运之书的时候,险些被困在深层地狱的图书馆里那样。

如今,不知道是因为高度的提升,还是因为黄昏之乡的再度活性化,槐诗发现存留在空气中的破碎记录竟然越来越活跃和躁动。

就好像是从某个巨大的引力源之中放射而出。

有什么东西宛如恒星一样,在无时不刻的向着四周放射着无穷尽的苦痛和绝望……

“……铸日者!”

槐诗的面色一变,忽然注意到了这一点。

随着黄昏之乡的活性化和永冻炉心的再启动,隐藏在地狱深处的铸日者一定会再次苏醒,甚至恢复千万年之前的全盛状态!

引导一个世界最终走向灭亡的存在,如果放在现境相比较的话……

天敌?

这个猜测令槐诗瞬间汗毛倒竖,抬头看向穹顶巨人的巨大投影,还有悬浮在天空之上的铁晶座。

他不相信大宗师没有猜到这一点。

可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里到底……

混乱的思绪不断的从槐诗的心中涌现,好像距离最后的真相只差一点点,可是隔着那一层窗户纸,始终无法真正触及。

无数次思考中无数次和关键的那一点擦肩而过。

直到最后的轰鸣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一瞬间,伴随着地块上升的戛然而止,槐诗终于来到了中央高塔之下。

而也就是在那一刻,漫长的预热终于戛然而止。

永冻炉心,启动!

随之而来的,是潮水,是充斥了整个天和地之间一切空隙,撕扯着每一个人的意识和灵魂,足以将每一个灵魂扯入地狱伸出的巨响。

——是弥漫了整个地狱的,悲鸣!

“这是……什么鬼?”

槐诗呆滞的仰望,眼前一阵阵昏黑,踉跄的向前,想要凑近了仔细观看。

可就在此刻轰然开启的高塔之上,无数繁复的机械和庞大的结构之间,赫然有无数漆黑的泥浆浮现。

自裂隙中,自封闭的舱体中,自每一个角落里。

那是槐诗曾经见过的诡异物质。

好像沥青一样粘稠的液体,涌动在每一个角落和空隙里,有如同肢体一样的畸形物体从其中探出,无穷无尽,宛如垂死者在痉挛那样,试图抓住任何触手可及的东西。

徒劳的寻求着并不存在的期望。

“啊,啊,铸日者,恳请……恳请慈悲……”

无数扭曲的面孔彼此重叠着,自其中不断的浮现,伴随着永动核心的运行,嘶哑的尖叫着,焕发出惨烈的悲鸣。

“不要走……不要离开……不要舍弃……”

“请,救救我……”

“请你……”

“……赐予救赎!”

那一瞬间,槐诗僵硬在原地,被扑面而来的悲鸣所冻结。

苦痛像是海潮,看不见尽头,化作滔天的狂潮。

在一片黑暗里,无数破碎的记录,化作千万年之前的地狱和深渊,将他吞没。

就好像是行走在剧幕之间的旁观者那样。

在一刹那看到万物的朽坏,终末的到来,日月的熄灭,大地干涸。看到了庞大的世界是如何一点点的沉入地狱中去的。

也看到了……这面目全非一切又是如何的被他们重新再造。

为了挽回世界而重铸天地,为了重归乐园而再造万物,以铁的树木,铜的飞鸟,钢的走兽乃至银铸星辰。

最终,永恒的动力降临在了这一片乐土之中。

而绝望的地狱,也随之而来。

当那一轮代表救赎的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开始,铸造者们未曾想象的变化,便笼罩了整个地狱。

一张张幸福的笑脸渐渐僵硬,迅速的龟裂,分崩离析……

永恒的生命在永恒的太阳照耀之下,终于迎来了最后的蜕变——在像是瓷器那样破碎的躯壳之后,所流淌出的,乃是宛如沥青一般的粘稠淤泥……

然后,一个个,身不由己的飞向了高塔,好像零件那样的,融入了永冻核心。

在难以言喻的痛苦中放声悲鸣,可是却不得解脱。在无穷尽的绝望里渴求终结,但终结却不会到来。

铸造者们终于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他们的永生,开始了。

当槐诗茫然的行走在这一片地狱中时,便被无数尖锐的嘶鸣所环绕。

这一片地狱,何曾是因为失败而诞生的呢?

他终于明白了,所谓的永动机,究竟是如何被缔造而成。无穷尽的永恒动力,又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而实现了……

重铸天地,日月和万物,再造世界,永生机器,还有维系万世之基的永恒动力……永冻核心。

他们确实,都做到了。

他们没有失败,他们都还活着。

全部。

就在这个自己亲手打造的地狱中!

——所谓的永生机器,和永冻炉心,完全就是同一个东西!

而永冻炉心的动力源,便是这个地狱中所有为了生存使用过永生机器的人……他们全部被地狱所同化,转化为了淤泥一样不人不鬼的东西,悬挂在炉心之内。

就像是用不完的电池那样。

在看不到尽头的痛苦之中,源源不断的产生绝望,化为地狱工坊主们挥霍不尽的能源和力量。

不得解脱。

千年,万年,在无穷尽恒久远的时光里纵声悲鸣。

直到抵达毁灭的尽头,深渊的最深处……

如今,槐诗终于明白:自己在幻象之中所看到的一切究竟是来自于何方,而眼前的场景,究竟是谁所见证的毁灭。

“铸日者啊……尊贵的至上者……”

无数蠕动和扭曲的癫狂面孔从淤泥之中浮现,凝视着槐诗的所在,不,凝视着曾经的铸日者,徒劳的呼唤。

“恳请……恳请慈悲……”

这一次,槐诗终于听清了他们的话语。

“请你,救救我们……”

无数哀鸣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们在苦痛中呼唤,渴求,寄望最后的英雄为他们带来奇迹。

包含着最后的期冀,卑微祈祷。

“请你……杀了我们!”

这就是他们最后的愿望。

但纵然如此,也已经是无法实现的奢侈美梦。

用尽一切办法,尝试了所有的可能,直到就连其他的铸造者之王都一个个的失去反抗的力量,渐渐化作淤泥。

再没有希望为这一片土地存留。

只剩下铸日者茫然的徘徊在这一片空空荡荡的地狱中。

“不要怕,我会救你们的,我一定能够救你们的,一定。”他一遍遍的重复着,空洞呢喃:“所以,请你们,等等我……”

这是漫漫永恒里,最后幸存者的绝望悲鸣。

“——请你们,不要抛下我。”

.

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不知道还经历了什么。

太多的记录充斥在槐诗的灵魂之中——黄昏之乡的陨落、永冻炉心的铸造、地狱工坊主们的降临、无数次反抗的失败。

太多的历史和太过漫长的痛苦被承载在铸日者的记录之中,被铭刻在这一片地狱里。

只是旁观,便会被那无穷尽的绝望所感染。

槐诗感觉自己坠落的越来越快,开始溶解。

他已经进入的太深了,就好像曾经一样,被地狱的引力所吸引,开始一步步的走向同化。

直到有一只龟裂的手掌抓在了他的肩膀之上,将他拉起,令地狱的同化戛然而止。

紧接着,竭尽最后的力气,向上,推出!

从这一场看不见尽头的噩梦中离去。

……康德拉?”

最后的瞬间,槐诗看到那一套熟悉的制服,以及,被机械异化的面孔上,艰难开阖的嘴唇。

向着人世无声诀别。

带着微笑。

这一章比较难写,拖的比较晚,抱歉。

以及,请给我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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