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631出师

叶扶扯了扯嘴角,没理他。

山火燃烧的地方,一阵阵黑烟升起,队伍中好多人都在咳嗽,空中漂浮着很多黑灰,叶扶整理了一下口罩,看着外面倒退的风景开始发呆。

下午六点,车子队伍偏离山火燃烧的区域,除了滚滚浓烟,已经看不到火光了,也就在这时,一声巨雷响彻云霄,不过五分钟,倾盆大雨落下,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雨整傻眼了。

这场雨早不下晚不下,偏偏在隔离带挖好,耗费这么多人力物力,将几千亩山火成功包圈隔离后,突然下雨了。

齐远对着天空竖起中指,觉得不过瘾,又骂了几句脏话。

“老天爷在耍我们吗?前几天不下雨,这个时候它下雨干嘛?给我们洗头洗澡吗?山火都被成功控制了,它才下雨,之前干嘛去了?白干这么多天,人都累死了,那么多人中暑烫伤,要不是在这里耽搁这么多天,我们估计都走出兰省了。”

叶扶笑了笑,“下雨不是很好吗?把山火浇灭,也能早点长出新的植被,阻止山火蔓延,虽然挖了隔离带,可是最近风很大,火星子被吹到隔离带之外,还是很容易点燃起来的,虽然我们的辛苦有种被辜负的感觉,但是这场大雨其实来得不算晚,这几天这么热,下雨降一降温,大家就不会中暑了。”

齐远还是生气,“可如果它早一点下雨,我们就不需要辛辛苦苦挖隔离带了,我的手掌心都是血泡,前天有人因为重度中暑而死。”

“你们都不生气吗?”

齐远看了眼车厢里的众人,闻莉三人坐在最里面的角落,其他人都懒懒散散地靠在车厢内壁上,闻言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有什么好生气的,这雨太大,后面队伍里的人没办法继续赶路了,得停下来躲雨。”

车子已经停下来了,唐义峥打开车厢门跳了上来。

“这雨真大,还有冰雹呢。”

唐义峥手里捏着几颗冰雹,顶棚上传来“砰砰砰”的声音,冰雹全部落在上面,顶棚的防水布已经凹陷下来了。

“所有人听令,原地扎营,雨势太大,暂时无法赶路,把车厢里的油布拿出来搭帐篷。”大队长拿着大声公不停吆喝,组长们已经在组织大家搭帐篷了。

“叶老师,我们要下雨帮忙吗?”

叶扶摇头,“不用,队伍里人多,用不上我们。”

闻莉三人还是有些局促不安,毕竟车厢内除了叶扶和雯雯,还有姜冗,齐远和唐义峥三个男人。

叶扶把帘子拉上,车厢一分为二,形成两个房间。

“这雨有点大,不会变成暴雨吧?”

“应该不会,说不定明天就停了,只是队伍里的人就遭罪了。”

听着外面噼里啪啦的雨声,大家都有些心烦气躁。

晚上八点半,所有帐篷都搭建完毕,好多人身上都被雨水淋湿,还在基地的时候,队伍在出发前都给每个人发放了一个急救包,有些人的急救包已经丢失了,有的人保存得当,现在刚好可以把雨衣拿出来穿上,所幸这条路都上都长了枯草,路面并不会泥泞。

雨势开始变大,西南方向突然刮开一阵大风,远处一声声咒骂响起,其中还夹杂着小孩子的哭声。

叶扶的手放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这时,车厢门被敲响了,齐远拿手电筒一照,才发现是沈理站在外面。

“你身上都湿了,赶紧进来换身衣服。”

沈理进来后,叶扶就拉着雯雯闪身进入空间了。

看到她们突然出现,万涛他们还吓了一跳。

“这么快就十点半了吗?我们还没做饭呢。”

叶扶苦涩一笑,“还早呢,外面下雨了,雨特别大,没办法继续赶路,队长就让队伍停下了。”

“下雨?真的假的,那我们之前去挖隔离带不是白挖了吗?”方唯一脸震惊,她和齐远不愧是夫妻,想法都一模一样。

“毕竟是上千亩森林,现在下雨,也算及时止损了,这雨虽然大,应该下几个小时就结束了。”

叶扶戴上手套,进入棉花地开始摘棉花。她这是第一次干这活,手法非常不专业,棉花都被她抓散了。

十点钟,姜冗他们也进空间了。

“闻莉她们怎么安排的?”

“她们去驾驶室休息了,那个叫南慧的小姑娘说这是你安排的。”齐远道。

“那就好,走吧,去吃饭。”

因为担心外面的雨势,大家的心情都有些低落,沈理吃了晚饭,又让姜冗送他离开空间了,作为管理者,他得去外面盯着,一旦有危险来临,必须第一时间带领所有人撤离。

第二天早上七天,雨突然停了,下了一晚上的暴雨,山火基本上已经浇灭,从空间出来,叶扶站在车厢里伸了个懒腰。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闻莉她们已经学会伤口清创,包扎和顺产接生,早上组长过来的时候,通知她们正式出师,以后不用跟着叶扶学习,而是得去队伍里面,给其他人出诊。

组长又挑选了三个人,不过这次,他没让叶扶带徒弟,而是把她们分给闻莉三人。

闻莉她们离开时,叶扶在她们的包裹里给她们塞了一点物资和一本基础医书,三人离开前,对着叶扶深深鞠了一躬。

“去吧,以后你们就是医生了,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三人眼眶通红,叶扶挥挥手,“快去吧。”

看着她们的身影掩入人群,叶扶转身回了车厢。

队伍再次启程,叶扶也忙碌了起来,还有几个孕妇即将生产,她现在已经成了队伍里的妇科医生。

可能是下过一场雨的缘故,接下来的几天,温度都降低了好几度。

中午,叶扶去孕妇车厢检查情况,回来的时候,发现后面队伍里几个小孩在打架。

叶扶本来没在意,这种事每天都会发生,只要不出人命,组长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她随意一瞥,却发现一张熟悉的脸。

“高思敏?”

叶扶朝着打架的几人走了过去,他们瞬间一哄而散,几个挨打的小孩躺在地上,他们各个被打得鼻青脸肿,却都死死地护着怀里的饼干。

第632章 632心软

看到叶扶,几人脸上都是警惕和害怕,叶扶蹲下来,盯着其中一个女孩,高春平说他女儿十二岁,因为营养不良,个头小,看上去才八九岁的身量,叶扶拿出口袋里那张素描,和眼前脏兮兮的小脸做着对比。

眼睛一模一样,脸太脏了,看不出来真实模样,叶扶心里已经有了结果。

“我是队伍里的叶医生,我不抢你们的饼干,不要怕。”叶扶把他们拉了起来,将素描递给女孩。

“你是豆子吗?”

女孩闻言,一把抓住素描纸,她有些急切,可是脸上都是伤,嘴角还挂着血,刚才挨揍的时候,好像被打掉了一颗牙齿。

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叶扶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着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知道你是豆子,你想知道你爸爸在哪里是吗?”

豆子点头,她眼泪大颗大颗掉了下来,旁边的小伙伴都紧张不安地看着她和叶扶。

“我带你去找你爸爸,他在后面的货车上。”

叶扶拉着她要去找高春平,几个小孩子一瘸一拐跟在后面,来到一辆货车前面,叶扶拍了拍驾驶室的门,和司机交流两句后,对方将后面的车厢门打开,叫了几声高春平的名字。

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要伤口没有溃烂,就要下来走路了,可他失去了一条腿,赶路势必艰难。

“高春平,叶医生找你,快点下车。”

在车厢里闭目养神的高春平听到“叶医生”三个字,连滚带爬从车厢走了出来。

当他看到站在叶扶身后衣裳褴褛的孩子时,高春平差点没站稳,他踉跄两下,就要跳下来,被司机阻止了。

“你疯了?你就一条腿你还往下跳。”

高春平被司机这一嗓子叫唤清醒了,他双眼通红看着豆子,生怕自己一眨眼,孩子就不见了。

旁边几个受伤的大哥都过来帮忙,把高春平从车厢上挪了下来,司机看着他的断腿,教育了他一顿,就回驾驶室休息了。

高春平伸出手,将豆子脸上的眼泪擦掉。

“豆子,是爸爸。”

豆子扑进他怀里,冲击力使得高春平就要摔倒,叶扶伸手撑住他的手臂。

父女俩抱在一起失声痛哭,豆子的哭声里除了失而复得的惊喜,还有无尽的悲伤难过和恐慌,她没想到,地震让高春平失去了一条腿,他现在连站稳都很困难,膝盖以下的小腿被截断,虽然保住了大腿,只是现在条件艰苦,估计没机会安装假肢了。

豆子已经十二岁了,她什么都知道,过去这段时间和高春平走散的恐惧在这一刻渐渐消散,可是看着高春平的断腿,她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不哭了,你这傻孩子,脸上这么多伤,一定吃了很多苦,对不起,我要是不躲在车厢里,早就找到你了,你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

豆子摇头,“我没吃苦,我就是害怕再也找不到你了,爸,你的腿疼不疼?”

“不疼,早就不疼了,等我做一个拐杖,就能正常走路了,完全不会有影响。”

高春平为了安女儿的心,单腿原地蹦了两下,看到他这样,豆子又忍不住掉了眼泪。

“爸,以后我就是你的拐杖,等我长高一点,我就可以背你了。”

高春平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好。”

情绪平息一些后,高春平和豆子看向叶扶,千言万语都表达不了高春平的感激之情,他想跪下来磕个头都做不到,只能不停说着谢谢。

“叶医生,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以后只要有需要我的地方,我高春平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女儿是他的命,在没找到豆子之前,高春平看着断腿,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可是现在,他活下去的希望回来了。

“不过是举手之劳,这个队伍里面有很多人都和家人走散了,你们父女俩能够团聚,我也很开心。”

叶扶看了眼时间,队伍很快就要启程,她得回去了,豆子和高春平团聚后脸上都是笑容,旁边的几个小伙伴满脸羡慕和难过。

叶扶眉头一动,从口袋里拿出一盒消炎药,给他们每人分了两颗。

几个孩子都很惊讶,全部愣愣地看着叶扶。

“这是消炎药,这几天不要洗脸,免得伤口发炎出脓,在队伍里打架,无论男女老少,都会被驱逐离开,如果有人找你们的麻烦,可以去找组长,不用害怕,组长和队长都是军人,他们是可以信任的。”

几个孩子赶紧把药收好,齐齐向叶扶道谢。

这些孩子虽然怯懦,不过眼神纯净,看着她时,眼里只有好奇,并没有胡乱打量。

“我先回去了,你们保重。”

帮人一时,不能帮人一世,现在世道艰难,今后的日子怎么活下去,都要靠他们自己。

中午饭时间结束,队伍再次启程,现在的气温维持在26℃左右,不高不低,非常舒服。

叶扶现在只负责孕妇产妇和婴幼儿,她居然清闲了不少,偶尔看到闻莉她们穿梭在队伍里忙碌,叶扶有些欣慰。

齐远他们休息了两天,又开始采摘棉花了,耽误了这么多天,空间里的活越堆越多,安安和栩栩也没闲着,戴上手套拿着小麻袋,也下地帮忙采收。

没事做的时候,叶扶就进空间干活,摘完棉花还要挖药材,再把黑土地翻一翻,第二茬粮食就可以种下去了。

兰省路况复杂,有时候一天能走五十公里,有时候也就走二三十公里,叶扶发现他们这次走的路和几年前走的路不一样,板块移动后,兰省好多高山都没了,却出现了很多湖泊和裂谷深沟。

入目之处满地疮痍,偶尔能看到一两间土房子的痕迹,却都坍塌得不成样子。

队伍里好多人面色蜡黄,走了这么久,好多人都撑不住了。

兰省境内荒无人烟,走了这么多天都没有看到一个人,也没有看到一缕浓烟,一只动物,或者一株绿植,满眼望去都是黄土和枯草,看着这样的荒凉景象,大家心里都有不好的预感。

齐远心里还记挂着梁子一家,他本来想着从兰省路过,说不定还能看到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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