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8章 神烛(二合一)

形夭收了焦山老君一百万五彩石,并且言之凿凿要为焦山老君撑腰,如此行为,比失察更为严重,轩辕氏提议停止形夭姑月权柄一事,实在不好反驳,而且只是暂停五年,算是轻的了。

形夭人缘不好,刚才替他出头的吴升又被他急怒之下顶了回去,眼下便再没人替他出头。何况为表明心迹,轩辕氏甚至建议,替形夭代掌权柄之人,由形夭自选,此举也消除了诸位正神的疑虑,连形夭自己都认可接受了。

形夭思索片刻道:“真要我选,我选酆都!”

九天玄女烦了,催促道:“北阴酆都只是世尊,洛水之中无他神念烙印,怎么掌控洛水?此议不妥,还请天神换人,就于此间诸位中择一。”

形夭反驳:“洛神也是世尊,羲皇选洛神代掌正月权柄,为何酆都就不可?”

九天玄女道:“洛神本就是洛水之主,与普通合道不同,这怎么比得了?”

形夭道:“玄女,莫非你想窃据我姑月之柄?我告诉你,选谁都不会选你!”

九天玄女气道:“伱还真是没……谁耐烦执掌姑月?在你看来这是占你好处,我却以后是个负担,求我我都不去!”

形夭道:“同为世尊,既然洛神可,北阴酆都自然也可。他虽未烙神识于洛书,但大可向各位请教,相信各位也不会藏私!”

鲲鹏祖师忽道:“我听说羲皇有办法。”

羲皇叹了口气:“需要夜照神烛术,炼制神烛台,形夭,你和酆都各出一分神识烙印于神烛之中,点燃神烛后,你与酆都共用一分神识,酆都便可借你神识掌控五岳洛水。但行此法,你与酆都神识共体,一荣皆荣、一损俱损,需要谨慎。”

形夭问:“神烛台需要置于何处?置于我处可以么?”

羲皇点头:“当然可以。”

这下形夭就放心了,只要把十一月的五岳洛水掌控权留在自己这边,就没有任何问题。酆都是自己的忠诚部下,明面上由他执掌监控之权,其实与自己掌控没有任何差别,何况只是五年而已。

“就行此法!”形夭当场宣布,同时追问:“焦山盗窃灵眼,罪大恶极,何时处死?”此时此刻,他是恨透了背叛自己的焦山老君,巴不得立刻将其弄死。

轩辕氏道:“此事,便请诸位议决。”

形夭道:“立刻!”

鲲鹏祖师道:“焦山老君那结界转化之后,可得大量五彩石,如何处置?”

轩辕氏道:“比照前例,镛城世上交的罚没还在娲皇娘娘手中,处置焦山老君后的五彩石,同样交由娘娘”

娲皇摇头:“忘了说,这次我要闭关,那三百二十万五彩石也给你们留下,交给……神农吧。”

轩辕氏道:“那就交给神农,诸位意下如何?”

神农一向慈悲,也极有威望,娲皇提议交给他,无人反对。神农苦笑着摇头:“我也想闭关歇息……”

轩辕氏笑道:“帝君若再歇,置诸天万千仙神于何地,请帝君勉为其难,再受累一阵子吧。”

洪荒第一年最后一天的正神议事到此结束,决定将首犯焦山老君处死,其门下离阿等五名新晋合道,各罚二十万五彩石,交由酆都和女魃严加管束,撤销允许他们进出天门的符诏,镛城世女仙茶姥,因受焦山老君胁迫,其情可原,同意由麻姑管束十年,同样不得离开本世。

同时,从第二年开始,羲皇和娲皇需要闭关,正月由洛神监控,四月由吴升代劳,十一月由酆都大帝行使监控权,今后各项罚没的五彩石,则交由神农掌管。

离开洛水,吴升再次召集鬼谷子和子鱼商议,听说焦山老君将被立刻处死,鬼谷子感慨:“没想到,焦山老妖作恶如此,没死在洪荒重构之前,却死在了洪荒重构之后的第一年,咱们春秋世的大仇,居然一个正神议事就解决了,啧啧啧……这可是第一位由正神议决处置的大仙大神,今后,诸位正神神威更著了。”

子鱼摇头道:“我们当然希望焦山老妖去死,但感觉其中有些蹊跷。凌甫向我详细说过他们查案的经过,要说茶姥是受了胁迫而为之,并未发现有此等迹象,至于焦山老妖新录的五位门下,从修行上而言,的确危害不大,但受益可一点也不小,只是罚五彩石便可以了么?我学宫可从不会如此惩处人犯!至于撤销所谓符诏,有哪一世的天门是查验符诏后才可进出的?”

所知消息有限,三人凑在一起商议了多时,也依旧是一团雾水,理不清头绪。

子鱼建议将茶姥绑来拷问,被鬼谷子否决,已经议决的案子,如果还要绑来审问,无疑是对所有正神的挑衅。当然,也有另外一条思路,就是审问完毕后,让茶姥悄无声息的消失,但这么做,说不定就是个坑,将来或许还会成为隐患。

吴升终于还是压下了绑拿茶姥的念头,赶往山海世拜访无肠君。

无肠君将他迎入海底神宫,笑问:“是为诸神议事而来?”

吴升道:“是啊,这个案子不清不楚,查得不干不净,茶姥和那几个破境合道的家伙,就这么放过了?”

无肠君道:“主恶已然伏诛,余者不过跳梁而已,杀与不杀无关紧要。”

吴升对此不太满意:“君侯,懈怠了啊!不时刻警醒些,说不定就会如今日之形夭。”

无肠君默然片刻,叹了口气,道:“说得是。只是洪荒重构之后,真想喘口气,不想再去无谓的争斗了,且我这山海世也没什么可争斗的,都是妖神,出天门的也极少,想要如焦山老儿那般给我惹祸也不易,你说我成天还求什么呢?”

吴升道:“君侯、凰主和山主,你们都是这么想的吧?”

无肠君诚恳道:“能为元时正神,还有什么可求的呢?学士不见羲皇、娲皇二位甚至连本月权柄的执掌都让出来了么?”

吴升被他说得泄了口气,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相劝。

无肠君又道:“不过学士放心,你若有事,我们必定是竭力相助的。”

吴升点头致谢:“也好,那我就回去了。”

这就是妖神的秉性,一旦没有了生死问题,就变得毫无所谓了,什么权势争斗、名利往来,于他们不过是浮云而已,对此,吴升倒还是很理解的。

转眼就是第二年的正月,由太华世世尊洛神巡查五岳洛水,吴升找了个机会,悄然溜进太华世,至洛水之滨,遥见一女,于水上飘然掠过,翩若惊鸿。

虽然相隔甚远,吴升依旧被洛神的绝世姿容镇住了,正呆看时,感应到有人头戴斗笠,手提鱼竿,正在水边钓鱼。

既然是有所感应,这渔夫就绝不是普通凡人,瞩目细看片刻,不禁哑然失笑,这渔夫可不就是容成公装扮的?

吴升隐息而至容成公身后,容成公全副心思都放在巡查洛水的洛神身上,不留神被吴升踹了一脚,差点栽落水中。

“鱼上钩了也不起竿,钓的什么鱼?”

闻听吴升低喝,容成公由惊怒转为惊喜:“我说谁那么大本事偷袭老夫,原来是学士!”

吴升笑问:“看得爽么?”

容成公叹服:“冠压诸天!”

吴升提醒他:“看可以,你可别动歪心思,有句话怎么说的?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容成公道:“学士就别取笑老夫了,什么亵玩?我那是大道双修!不过学士放心,洛神为羲皇之女、太华世世尊,老夫就算有心思也没这胆子,和学士一样,只远观。”

此后几日,吴升和容成公皆至太华世远观绝色佳人,每日观罢,均觉神清气爽,气息通畅,天庭饱满,眼皮留香。

可惜这一个月下来,洛水也没泛起一个小小的漩涡,倒令吴升颇为遗憾。更加遗憾的是容成公,不停撺掇吴升上去搭话:“学士,我若有学士正神之位,早就上前了,学士当真……唉……”

吴升道:“五岳洛水皆安宁无事,上去搭什么话?”

容成公急道:“非得有事吗?”

吴升反问:“要不然呢?上去说什么?容公,我不像你,我是有双修伴侣的,无缘无故上去搭话,像什么样子?让人笑话了去!”

容成公叹道:“今日已是月末,如此,便只能等明年了。”

吴升道:“别说明年,后年、大后年,十年、百年,只要五岳洛水稳固,都不好搭话。”

容成公郑重点头:“明年,明年一定可以!”

吴升吓了一跳:“容公,别瞎猜啊,我可不是那个意思!你别乱来!”

当二月开启的时候,洛神的身影就从洛水上消失了,吴升便也收拾了心思,将目光投注于轩辕氏身上,轩辕氏则如所有正神一样,做着他该做的一切。

二月刚开头,吴升获禀,独孤太岳在巫山第七峰合道了。当是时也,巫山大雨,大江蒸腾,烟云缭绕,有金光直冲牛斗,千里可见。

每一位入虚合道,都在增强春秋世的实力,吴升当然是欣喜异常,于是依规报知轩辕氏,轩辕氏也很快将独孤太岳的符诏颁赐下来,通篇文词华丽,尽述春秋世上报的天地异像,恭贺独孤太岳破晋合道,允其飞升诸天。

吴升看罢飞升符诏,笑着交给独孤太岳,独孤太岳欢喜接过,欣赏多遍,又遗憾道:“本想着再压一个月,压到学士执掌诸天时再破境,如此,便是学士亲赐的符诏了,奈何实在压不住了……”

吴升笑道:“都一样,没什么分别。”

独孤太岳不同意:“怎么能一样呢?学士还要往高处走的,将来十二正神终将有一位力压余者的圣人,无疑非学士莫属,圣人颁赐的符诏,和正神颁赐的符诏能一样么?”

吴升怔了怔:“圣人?哪里来的说辞?”

独孤太岳道:“学士没听说吗?闻声而知情,口诵而成真,神王之万物通达者,谓之圣。传言羲皇、娲皇所谓闭关,实则是求圣人之道去了。”

吴升哂然:“道听途说,无稽之谈。如今这般不好么?十二正神轮值,遇事共决。”

独孤太岳道:“那意见不一致时怎么办?”

吴升道:“好办,哪种意见赞同者居多,便照哪种意见来。便如当年的学宫。”

独孤太岳道:“若如当年学宫,学士分立庐山学宫之事便不可成。正因学士力排众议,才有今日四学宫并立壮举。就算今日之学宫,不是也有大学士之设么?若无大学士一言而决,我春秋世早已灭了,又怎么可能接入洪荒,争得三十三天之位?”

吴升苦笑:“才过了一年安稳日子,又开始琢磨这些?”

独孤太岳道:“迟早的事,十二正神乱糟糟一团,总得有人出头。就算如学士所言,意见不合时,多者听之,那也总得有人召集大伙儿商议吧?商议什么?何时商议?总要有人主持吧?议决之后由谁宣告、由谁处置,也得有人分派吧?”

吴升道:“都以为你独孤是个斗法能手、金牌打手,没想到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思考……好了,今日先不说这些,你和那毛猴相处如何?”

独孤太岳微笑回答:“还不错,髯公很有意思,它的修行法门也较为独特,屡有旁人难以企及的奇思妙想,和它处久了,修行上很有借鉴之处。有一天它寻来一块巨石,说是要藏身其中,借娲皇娘娘炼五彩石之法,吸食天地五行之力、日月精华之光,把自己也炼成灵眼精玉,哈哈……可惜失败了,它说是因为石头太差之故,还说要去寻块合适的石头。”

吴升大感兴趣,想了想道:“炼制五彩石之法?回头我去太素世,寻些娲皇炼石头所用的混元土来给它,看它能炼成什么样。”

想到就做,吴升立刻前往太素世娲皇宫,见了彩云童子,问道:“娘娘闭关如何了?”

彩云童子问他:“学士所为何事?”

吴升道:“若得便,还请童子通禀一声,我想取些混元土来,试行某种道法。”

彩云童子道:“旁人不可,学士却没有不可,也不需禀告娘娘,我这就陪学士走一趟太液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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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09章 赴宴(二合一)

太液池位于女娲宫西北方向,飞了半个时辰即到。这里的天空迥异于别处,没有白昼,只有黑夜,当别处都是蔚蓝的天空、白云浮动时,这里就显得极为怪异,好似天空开了个巨大的口子,直通幽暗深邃的虚空。

不时有流星划过天际,然后越来越亮,带着熊熊火焰直落下来,砸入池中,泛起翻滚浓烈的烟尘。

吴升眨了眨眼,疑惑道:“这就是太液池?”

彩云童子道:“正是。学士何意?”

吴升失笑:“没事.就是觉得与所想不同。”

彩云童子当先飞临池上,一边于池中查看,一边问:“学士以为太液池是什么样的?”

吴升跟随在后,道:“原来以为,太液池满是莲荷、浮萍,池中有鱼虾游嬉、鸳鸟泛波.”

彩云童子也笑了:“若成了西王母的瑶池,混元土从哪里来?天外飞石,淬于太液玄水,沉积百年,如此方有混元土啊。对了,学士需要多少?”

吴升正巧看见脚下池底似乎有一整块的大石,便伸手捞了上来,大石出水后,约莫两人多高。

彩云童子道:“这方天外飞石尚未淬炼完成,完成之后化为泥土,如此才可用。”

吴升喜滋滋道:“就用这块。”

回到春秋世,吴升直飞巫山,将这块飞石抛至第七峰之顶,响声震动山谷。

毛猴子髯公被巨响惊动,循声而至,围着矗立于峰顶的这方巨石滴溜溜乱转,不时还爬上石头摸来摸去,显得很是欢喜。

把玩了这方巨石良久,髯公发出一声猿啼,不多时,独孤太岳自远方飞临,惊讶道:“这石头从何而来?以前并未曾见。是髯公寻来的么?”

髯公亢奋道:“此石乃天外飞石,忽坠而至,惊动四野,我出来看了许久,果然是我要找的石头,只觉石中气息有日月之华、虚空之灵,更附五行之炁,与我十分契合。”

独孤太岳抬头望天,不由笑了:“髯公,我已知之,昨日学士为我颁赐符诏,我向他告知髯公之志,学士当时就说要往太素世求取混元土,此石当为学士为髯公所求,只是没想到那么快。”

髯公挠了挠头:“这点小事也跟学士去说?独孤你真是.”又向天拱手:“学士心意,我愧领了。”

吴升立身于云层之上,微笑观望。成为正神之后,他的气息融于天地之间,非是他们两个合道能够察知的,髯公这般做派,显然是个懂得感恩的猴子,让他心里很是赞赏。

就听独孤太岳问道:“髯公,既是太素世的混元土?混元石?无所谓.既然契合,髯公打算何时自炼?”

髯公道:“之前那块石头不行,已被我一气之下撑破,我打算立刻搬过来。”

它说的“搬过来”就是直接“住进去”的意思,和独孤太岳打完了招呼,跃上石顶,将身子蜷成一团,就这么坐了下去,在月光的照射下,整个身子一分一分沉入石中,逐渐消失不见。

独孤太岳郑重道:“髯公,髯公,待独孤为你护法!”说着也坐到石顶之上,接受月华洗炼,只是他却没有髯公这份“浸”入石中的本事了。

吴升微笑着看了多时,这才返回庐山。

接下来的三月、四月,都是吴升轮值,在没有羲皇和娲皇的日子里,他也愈发尽心尽力,认真履行着自己元时正神的职责,遇到异象就给诸天发诏,收到合道破境的报告,便撰写飞升符诏,一丝不苟,兢兢业业。

两个月下来,写下的符诏共有五份,分别来自孔升世、瑞应世的两个妖神,以及来自神仙世、真灵世、玉山世的三名合道修士,吴升都以华丽的言辞洋洋洒洒予以恭贺——当然,现在也用不着他亲自撰写了,春秋世麾下自有名家妙手,写上来的符诏他几乎难改一字,签个名直接颁赐出去便是。

四月最末一天的子时,吴升下值,接下来的五月,又轮到玉山世西王母轮值了,吴升刚回到龙虎堂,就见钟离英在堂外迎了上来,低声道:“学士,轩辕氏派人来了。”

吴升一愣:“轩辕氏?”

钟离英道:“是个叫赤将子舆的,在外书房等候半天了。”

吴升点了点头,步入外书房处,就见有个短襟赤脚的合道已然立于阶下,向自己拱手:“见过春秋学士。”

其人气息质朴而自然,内蕴一股坚韧难拗之感,真元之浑厚,恐不在龙平安之下,虽然未至大仙大神之境,却也是合道中的顶尖一流,如此这般,自己却对他从无耳闻,可见轩辕氏门下不知藏着多少杰出之士。

“赤将子舆?”

“正是小神。”

“恕我冒昧.该称赤将还是称子舆?”

“学士随意就好,若是觉得拗口,也可唤小神缴父,小神曾于市中卖缴。”

“缴父?还是称你子舆吧。子舆此来何为?”

“轩辕帝君想请学士往有熊城相会,已摆下酒宴,不知学士是否有暇赏光?”

吴升怔了怔:“去有熊城?伱们神仙世的有熊城?帝君有什么事吗?”

赤将子舆低头:“这就不知了,帝君未曾说起。”

思忖少时,吴升笑道:“那行,自洪荒新构,尚未去过你们神仙世,刚好下值,左右无事,去看看贵世风情也算不错。子舆稍候。”

不多时,吴升换了一身装束,身后跟着四人,向赤将子舆道:“听说要去贵世赴宴,我这几位同道都想去见个世面。都是好朋友,不知帝君是否欢迎?”

赤将子舆拱手道:“见过诸位道友.欢迎之至!”

于是众人一道,出天门前往神仙世。入神仙世天门后,吴升身后一位拱了拱手,孤身离开,眨眼不知去向,吴升笑道:“我这朋友最好剑道,这是要去寻人比剑了,他是无福消受帝君的美酒了,不要管他,我们自去就是。”

赤将子舆低头:“是。”

神仙世与春秋世不同,只有一国,名有熊国,纵横万里,幅员辽阔,都城就名有熊,是座上百万人的大城,远远便于云头上看见了,只见宫殿巍峨,街巷宽敞,人来人往,极为热闹。

但轩辕氏却没有住在城内,而是住在城北三十里外的轩辕丘上,这里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宫殿,由九十九道大柱撑着,蔚为壮观!

在炼制殿宇方面,盘师远远不及此间。

轩辕氏于殿前相候,神仙世众大仙大神、顶尖合道立于阶前两侧,雁翅排开,礼遇极重。

这些大仙大神之辈,吴升见过的不少,如应龙之祖、力牧、常先、大鸿、风伯等等,待吴升按落云头,各自拱手。其余顶尖合道齐声见礼:“恭迎春秋学士!”

搞了这么一出,吴升也很不好意思,拱手还礼:“见过神仙世诸位道友。”

轩辕氏迎上几步:“春秋学士大驾光临,我神仙世同道皆欲一睹学士仙颜,故此来得多了些,学士勿怪,哈哈!”

说着,又指了指阶上一女仙:“对了,太阴女卢氏,上月破境合道,正是春秋学士所下符诏,学士所云‘身登玉子之魁,体有五行之宝‘,一语切要,犹如亲见,太阴女喜不自胜啊,哈哈!”

吴升凝目望去,见这女仙肌肤润泽,如饮神光之水,果然契合自己符诏中的两句,见了本人之后再琢磨这两句,却又稍有暧昧之意,不由苦笑。

这篇符诏压根儿不是他写的,也不知是哪个家伙妙笔生花,自己布置了任务下去,钟离英就这么呈送上来,自己却没多想,觉得这篇符诏文采斐然,便用了,却不想如今见了正主。

太阴女卢氏半步迈出,裣衽为礼:“妾身拜见学士,谢学士赐诏。”

吴升略显尴尬:“好说,好说。”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正要为轩辕氏介绍自己身后春秋世几人,轩辕氏已然道:“这位道友莫不是鸾仙?久闻大名……这位就是仙中龙凤了,果然风仪华美……仙都山学宫的罗学士?皆俊杰也,请入殿!”

还真是把我春秋世打探了个底朝天啊?田鸾、龙平安也就罢了,以前在诸世万界中就有不小名气,连罗凌甫都能认出来就大为不易了。

众仙神簇拥着轩辕氏、吴升入殿,大殿柱梁上绘制着一幅幅彩画,每一幅彩画都非死画,而是在反复演绎着一段段轩辕氏的丰功伟织:造舟车、制衣冠、创音律……

各就宾主之位后,黄钟大吕顿起,鼓乐之声萦绕于柱梁之间,一道道菜品被曲乐声托送上殿,轻轻巧巧落在案几上,轩辕氏举杯相邀:“请。”

吴升举杯,一饮而尽。

这是来自瑶池的琼浆玉液,极品,西王母亲手酿制,吴升去玉山世时,西王母曾以此招待过他,他想要购买一些,西王母却没有卖,因为此酒酿制不易,西王母也没有多少,只是赠了三坛。可今日的酒宴,在座大仙大神的案几上,却各有一坛,让吴升心里稍有不快。

不过这点不快也就是一闪念之间,轩辕氏是上古大神,影响力深远,自己崛起太速,资历太浅,西王母区别对待,也在常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轩辕氏笑道:“今日盛宴,有酒岂能无舞?”

笑着击掌,曲乐声忽变,钟鼓声停歇,有箫声自远而来,幽远空灵,殿外飘然而入一位女仙,曼妙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如流风之回雪,一颦一笑,转眄流精,一举一动,体迅飞凫,压根儿不用起舞,身形动静之间全是绝妙舞姿。

吴升也是醉了,向轩辕氏道:“帝君好手段,居然请得洛神助舞,真真是……”

轩辕氏笑道:“羲皇闭关前,托我照顾洛神,故此时常往来,听说我今日宴请春秋学士,洛神自告奋勇,愿助兴一曲,这可不是我的手段,有幸得赏其舞,说起来,我等还是托了你春秋学士福,呵呵。”

正月时,吴升只能潜入太华世,隔着洛水远远观之,今日席间亲见其舞,再无暇与轩辕氏搭话,全神贯注都在洛神身上。

嗯,艺术臻于极致,确实无法分心旁骛。

一曲舞罢,尽皆叹服,各个心神俱醉,无人击掌喝彩,此时此刻,击掌显得庸俗、喝彩只是多余。

在众仙神仰慕的目光下,轩辕氏吩咐设席,洛神翩然入座,就在吴升身边。

洛神举杯:“学士,请。”

吴升举杯回应:“多谢神女。”

饮罢,洛神道:“宓初执洪荒,见事浅薄、行事不密,心下也是无底,多亏学士常至太华,助我巡掌五岳洛水,拾遗补漏,无一日缺席,宓无以为报,一曲《神宵》相酬,望学士不要嫌弃。”

吴升略微尴尬,但话已至此,索性坦承:“哈哈……说来惭愧,何谈拾遗补漏,是我闻神女大名,故往一见,以致流连忘返,还请神女勿罪。”

洛神似笑非笑:“既来我太华世,为何不知会一声,宓必设宴相待。”

吴升道:“一见神女,便不由自惭形秽,何敢上前,让神女见笑了。”

洛神笑道:“下回不必如此。今日已见学士,宓愿已足,便告辞了。”

轩辕氏和吴升携群神相送之后,又回到殿中。

再饮几杯,忽有侍者上殿而禀,附于轩辕氏耳畔低语,轩辕氏眉头微皱:“哦?竟有此事?”

一时间,鼓乐皆停,殿上数十仙神凛然不语,齐望轩辕氏。

轩辕氏笑向吴升:“无妨,乃我神仙世合道王真,与人在虚空之中争宝,对方不识好歹,妄自动手,已被擒拿,与我等无关,饮酒!”

常先闻言起身:“王真乃臣下弟子,臣请往视之。”

轩辕氏挥手:“去吧,速去速回,不要怠慢了贵客。”

常先果然快去快回,回来时却脸色迟疑,向轩辕氏禀告:“臣已查明,与臣门下弟子王真争斗者,乃……春秋世炼虚修士魏浮沉、庸直二人……”

殿下顿时有人出言讥笑:“两个小小炼虚,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也敢招惹王真?”

轩辕氏喝道:“闭嘴!既是春秋世修士,便将人放了吧。”

常先脸色很不好:“可是……王真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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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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