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4.第382章 新的对手即将登台

第382章 新的对手即将登台

SH市第一医院。

产科。

一对老夫妻略带慌张的在门外不断来回踱步的候着,两名老仆忙忙碌碌个不停,时不时的上前安慰老夫妻一通,然后又陷入连他们都不知道到底要干吗的忙碌中。

更远的地方,两个来自76号的特工乔装成病属,在过道旁懒洋洋的打着哈欠。

“还没生出来哈。”

“不会是难产吧?”

“谁知道呢。”

“不会产后大出血吧?”

“诶诶诶,你够了啊!张安平活着的时候还提拔过你呢,人现在马上有后了,你瞎咒什么?”

“提拔?伱不知道那是我花钱的结果吗?”

“你还不满足啊?张安平那家伙在的时候,起码是明码标价,收钱办事!你还不知足啊?”

“也是哦!算了,那我就不咒了。”

特务决定改了改自己的口吻:“应该不会难产,也不会大出血,定多生个孩子没PY。”

同伴轻踹了一脚,嫌弃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哈哈,要是没PY那倒是挺好玩!喂,你说咱们李主任是不是闲得慌?我记得张安平活着的时候挺不对付的,现在姓张的有后了,他反倒大张旗鼓的派咱们过来保护,这什么意思?”

“收买人心呗!”

“切,真要是收买人心,也不至于让王遂周那个色鬼……”

同伴制止了碎嘴特务的话:“行了,别说了。”

“不说就不说——赶紧生啊,生完我俩好走人!”

碎嘴特务继续碎嘴。

俩个大大咧咧的特务浑然没有注意,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个被烧伤的病号,一抹冷冽的目光从他们俩人身上一掠而过。

这病号自然是才到上海两日的张安平。

他才来上海,就被徐百川告知曾墨怡要生了。

于是,他便以烧伤病人的身份住进了医院,默默守候着自己的妻子以及即将降生的儿子(女儿)。

此刻,距离曾墨怡被推进产房已经足足四个小时了。

但他这个做丈夫的、做父亲的,却不能陪在身边,甚至连产房门口都不得呆。

就连自己的父母,都远在天边。

唯一能陪着曾墨怡的,却是一对名义上的父母。

又两个小时过去,终于,有护士抱着一个襁褓自产房出来直奔等待中的夫妇。

张安平远远的看着这对夫妇欢天喜地的样子,心中的心酸在不断的漫延。

一名医生自张安平身边经过:

“母子平安。”

张安平用微不可查的声音道了一声谢谢后,悄然的离开了来回了无数次的楼梯。

眼看医生就要上楼消失,张安平连忙出声:

“大夫。”

医生驻步。

“我这伤……”

张安平说着话靠近,在医生身边轻语:“告诉孩子母亲,孩子……就叫张希吧。”

“xi?”

“希望的希。”

医生点头,悄然离开。

不久后,医生返回了产房,在满头大汗疲惫不堪的曾墨怡耳边轻语:

“他说,孩子叫张希,希望的希。”

疲惫不堪的曾墨怡听到医生的耳语,目光流露出异样的神光。

他……默默的守护着自己吗?

真……好!

不一会儿,护士推着病床自产房出来,外面抱着小孩的夫妇慌忙的迎了过来,曾墨怡看着这对尽职的“父母”,用疲惫的声音轻声说:

“孩子,叫张希。”

“希望的希。”

曾墨怡看着被老妇人抱在怀里的襁褓,心说:

在这个国家危亡的时刻,希望……是那么的美丽。

……

张安平悄然自医院离开。

他尽不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但……必须尽好一个战士的责任。

2号据点。

张安平来了没多久,徐百川便急匆匆而来。

看着张安平脸上压抑不住的喜色,徐百川就问:

“我多了一个干儿子还是干闺女?”

“儿子。”

“不错,你小子运气不错,不错啊!”徐某人一脸的羡慕嫉妒恨——他也想要个儿子,被老戴拎回重庆后,趁着空闲被人说媒。

结果……一顶绿油油的帽子在他去香港期间被戴上了。

张安平嘿笑一声,随即却满脸的失落。

作为一个后世人,妻子生产作为丈夫的他却不能陪在身边,这种负罪之感,着实不好受。

徐百川感觉到了张安平的难受,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张安平打起精神,凝声问道:

“说说上海具体的情况。”

徐百川说道:

“日本人很重视汪某人,之前派出了影佐祯昭和犬养健带人乘坐北光丸号前往河内了。”

“日本人不是有意将汪某人自越南河内接至上海嘛,昨天收到了一个消息,日本大本营、中国派遣军对上海的特情体系不怎么信任,又从东北跟本土调集了一大批的特务支援过来,听说是有意组建管理整个华中方面的特务机关。”

张安平一愣,问:“是在松室机关的基础上升格还是?”

“不确定。”

徐百川摇头。

张安平思索起来。

原时空中,就是因为汪某人的叛逃,日本人才以影佐祯昭为核心,建立了管控整个华中的影佐机关。

但因为他的缘故,日本人在淞沪会战前便组建了藤田机关——一个超级减配版的影佐机关。

藤田芳政负伤回国,藤田机关也就解散了,之后他重回上海,又将藤田机关建立了起来,之后藤田自剖,松室良孝接任成为了现在的松室机关。

松室机关以上海为基础,辐射范围只有维新政府,也就是苏浙皖三省的日占区,相比起原时空的影佐机关,它自然是个弟弟。

且它还只是辐射,也就是说对苏浙皖区域内的日特、情机关,只有一定的指导能力,没有上下级的关系。

这也是76号两次试图冲出上海发展成军统这样的巨无霸却接连失败的原因——苏浙皖日占区的特高课,可不给他面子。

原以为不会有影佐机关了,没想到汪某人一叛逃,影佐祯昭就上台了!

张安平打算通过姜思安来了解下日本人的最新动态,便道:“这件事我会调查的——徐天负责的‘兑子计划’,怎么到现在还没结束?”

“兑子”计划,指的是营救林楠笙情报组成员的计划,这件事是徐天一直负责的,按理说早应该将人救出来了,但事实是到现在为止,林楠笙情报组的成员,依然被在日本人手里。

“不是我的原因——”徐百川怕张安平误会,赶紧先为自己申辩。

他回上海后,并没有想过夺权,因此没有争夺过徐天的“兑子”计划的主导权,他甚至还催促过徐天——混国民党的,警惕性是超强的,他怀疑徐天想坑他呢。

之前就说过,徐百川没有跟张安平争权的心思,不是不想争,而是事实告诉他,争个毛线……

这不,徐天一拖延“兑子”计划,他第一反应就是姓徐的这家伙想坑他。

徐·警觉·小心翼翼·百川第一时间就进行了调查,现在张安平一问,他马上就给出了答案:

“是日本人在故意拖延,我怀疑这帮小日本是想在里面掺沙子。”

张安平瞥了眼徐百川,他又怎么看不出徐百川这么表达的意思呢?

这是向自己表现他的态度:

我名为区长,但实际上就是你的副手,日常中咱们是兄弟,工作中我就是副手,绝对不逾越!

张安平了然,道:“这件事我会继续查的——老徐,本部那边在为滇缅路负责人发愁,你有推荐的人选吗?”

滇缅路支队,是根据张安平的意见筹建的一支别动力量,原本想归属于忠救军序列,但距离本部太远,遂决定成立一支直属本部的别动力量。

相较于上海区管辖淞沪支队的这种情报区管行动力量的模式,滇缅路支队的模式是行动武装管情报力量——因此滇缅路支队,相当于军统的区级单位。

张安平这般的问,其实是问的是:滇缅路支队老大,干不干!

徐百川摇头:“我没推荐的人选。”

推荐的人选,他有!

吴敬中不行么?

局本部那边,谁还没几个空有军衔却无实权的好友?

但徐百川明白,张安平开口询问,不是真让他推荐!而是回应自己刚刚的表态。

不是人人都想干老大的——滇缅路支队的总指挥确实相当于区长,但上海区的区长什么档次?

同样是区长级别,二者就是两个档次!

更何况立功也不同,上海区那可是刷功劳的地方。

同时徐百川也坚信一件事,上海区,不是自家老弟的终点,既然如此,自己何必舍近求远?

张安平明白了徐百川的态度,遂道:

“那你抽空找一下老吴,看老吴有没有兴趣。”

徐百川提醒:

“老吴跟你可不对付。”

吴敬中的资历很老,当初的关王庙培训班筹建委员会,徐百川也好、郑耀先也好、张安平也罢,他们三个都是跑腿的,而吴敬中则是筹建委员会的副主任!

后来到了上海区,张安平就是一个直属总部的情报组组长,吴敬中呢?

上海区区长!

咳咳咳,当然,现在的老吴是排在最末尾的副区长,实权更是少的可怜——之所以这样,是徐百川跟张安平成生死之交后,有意打压的结果。

现在张安平居然想让老吴出任滇缅路支队的负责人?

这不是死灰复燃么!

“局座的意思呗。”张安平撇嘴:“我又不傻,能看不清楚他的意思?”

之前跟戴老板交流的时候,吕宗方被戴老板调回了重庆,但吴敬中却没有通过——戴老板当时有很隐晦的提醒,张安平当时就秒懂了。

只是装糊涂而已。

原因很简单,戴老板想让老部下们都看清楚,自家外甥不是没有容人之量——连吴敬中这样的对头都能容下,自家外甥掌权,只要你们老老实实,会容不下你们?

而之所以说的隐晦,便是为了让张安平自己去悟。

他不可能强行扶张安平上去,要是强行扶持可行的话,他干吗看好张安平?

酷似自己的儿子“善武”不是更好吗!

徐百川更不傻,听到这句话,就马上意识到了另一个可能:

戴老板有意将张安平培养成接班人!

“靠!”

徐百川愣了半晌才从嘴里挤出来一个字。

“淡定些,八字没见一撇呢——”张安平表现的很无所谓:“各情报组你跟徐天多盯着些,我这段时间的精力要放在汪某人身上了。”

徐百川收敛心情后劝道:“安平,汪某人那边不好干,河内没有成功,接下来恐怕更不容易。”

“我知道,放心吧,我不会明知有问题还派兄弟去送死搏功劳的。”

……

从据点离开后,张安平便再度化妆后去见了许忠义。

果然,许忠义掌握的情报更多——因为是姜思安获取的情报,他并没有告知徐天。

“老师,日本人现在抱着高射炮打蚊子的心态要在上海大干特干了。”许忠义吐槽后问:

“你知道谁来了吗?”

面对三天不打就敢上房揭瓦的开山大弟子,张安平从嘴里蹦出三个字:

“有屁放!”

“土肥原贤二!”

许忠义的口吻很沉重。

这个名字,在此时的国人中并不响亮,大多数的人只知道他是14师团长,但在情报界,此人可谓是大名鼎鼎。

自甲午战争前开始,日本人对华的情报渗透就源源不绝,有情报渗透自然就有特务头子。

第一代特务头子是青木宣纯,日本军部的第一个中国通,开创了以侵略中国为目的的第一个特务机关青木机关,是日本近代间谍的鼻祖!

第二代特务头子是坂西利八郎——抗战时期的土肥原贤二、板垣征四郎、本庄繁等,皆出自其门下。

第三代间谍头子便是土肥原贤二。

满洲国的建立、华北五省自治,皆出自他的手笔。

九一八以后瓦解东北军的天津特务机关,是他建立的,东北的特务机关负责人,大多都是他的徒子徒孙。

也就是说,专任上海特务机关的机关长松室良孝,也是从此人手里接过了特务机关的大棒!

此时的土肥原贤二,则是“对华特别委员会”的主要成员。

“是他?”

张安平愣了愣,他要是没记错的话,抗战结束后的东京大审判,甲级战犯中第一个被抽签选中执行绞刑的,正是他!

“这老小子从东北、日本本土带过来将近三百多号日本特务,明天就要抵达上海了!”

许忠义说完后,忍不住道:“老师,我觉得必须搞他!”

“搞他?”

张安平瞥了眼许忠义:“我教过你们一句话你记不记得?”

“什么话?”

“当一个情报太容易被获取的时候,你就要先相信一件事——这个情报,九成九是有问题的!”

许忠义凛然,随后小心问:“老师,您觉得哪里有问题?”

“土肥原贤二来沪的消息,透漏的太快了!”

张安平瞪了眼许忠义:“当然,我们并不知道来者是他!可既然是第三代的间谍头子土肥原贤二,你觉得我们轻易掌握日本有支援上海的特务力量,这件事诡不诡异?”

“嘶,这老小子人还没来呢,坑就先挖了?!”

许忠义倒吸冷气。

“九成九。”

张安平目光一凝,或许,可以送这位第三代间谍头子一份“大礼”!

将念头撇到一边,张安平叮嘱道:“最近谨慎些,无论多重要的情报,不要第一时间想着送过来,你跟姜思安的安全第一,明白吗?”

“是。”

从许忠义处离开后,张安平便陷入了深思。

土肥原贤二的到来,对上海的局势来说,自然不是好事啊。

关键是此人还带了这么多的日本特务——当这些人被撒入上海后,整个局势,又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作为上海区的负责人,他必须要慎重对待啊。

“但不管如何,先给他一个巴掌吧!”

“兑子”计划,该收尾了,否则,夜长梦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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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件事:第一,本月更新17.5W。

第二,还有二十分钟月票就没了哈。

本月零断更,夸一下,哈哈。

(本章完)

395.第383章 指挥官的高级修养

第383章 指挥官的高级修养

“兑子”计划其实不复杂。

说白了,就是让对手看穿这边的算计,让对手站在上帝视角,给他一个掺沙子的机会。

整个计划进行的很顺利,达到了徐天预想中的:

让对手以为他掌控了一切。

用直白话说,就是站在月球上,看对手认为自己这一波站在大气层外面。

但兑子计划最关键的收尾一步,却一直未能进行。

这也是张安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摸的找上了顾慎言的原因。

顾慎言的警觉性高的离谱,张安平才悄摸的进来,顾慎言便警觉了起来,枕下掏枪、开灯动作一气呵成。

直到他看到张安平后,心里的戒备才缓缓消散:

“区座,您来了。您这神出鬼没的,要吓死人啊!”

张安平平静夸奖道:“警觉性不错。”

顾慎言心中惊疑,不知道张安平这是一语双关还是只是简单的夸奖,穿着睡衣下床的他借搬椅子倒水掩饰心中的惊疑,弯着腰问道:

“区座,您是有事吧?”

张安平坐下后询问:“‘兑子’计划怎么回事?我记得你年前就完成了布局。”

松室良孝让顾慎言在被捕的林楠笙情报组成员中发展暗子,顾慎言早已在其中发展了三层暗子——两组暗子均为掩护。

年前的时候,这些都已经完成了,但兑子计划的最后一步,却始终没有进行。

“松室良孝可能有别的算计。”

顾慎言不确定的说道:“我怀疑他想要坑冢本清司。”

松室机关是以松室良孝为首,但冢本从一开始就不服松室良孝,甚至拉着冈本平次入局从而一齐对抗松室良孝。

于是乎,松室机关内部的权力变成了三足鼎立。

对松室良孝来说,一个意欲洗白自己、为自己披一层官方马甲的冈本平次不是威胁,但拥有刺杀张世豪功劳在身且一直跟自己为敌的冢本才是威胁!

张安平闻言顿时明白了松室良孝的算计,笑问道:“那就是说,这段时间松室机关内部一直在进行权力的重组?”

顾慎言竖起大拇指:“区座英明!”

本能的夸奖之后,他解释道:“松室良孝主导了这一次的权力重组,并在明面上让特高课的权力得到了扩充,但实际上他却暗度陈仓,于前天正式将龙华监狱的控制权划拉到了特高课的名下。”

“不出意外的话,这几天就该重新跟白不回见面了。”

“届时被捕的兄弟也会被转移过去。”

龙华监狱便是上海未沦陷前的陆军监狱,抗战中被毁,日本人占领上海后重修,控制权一直在特务机关的手里——关押着76号、特高课抓捕的抗日志士。

这几天内?

张安平皱眉:“时间来不及了。”

“嗯?”顾慎言疑惑:“区座,应该不差这么几天吧?”

兑子计划之所以一直没能完成最后一步,最关键的是日本人到现在还将人关押在龙华监狱——而对上海区来说,攻打龙华监狱,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所以唯一的机会是日本人在押送中出手营救。

至于换俘?

不可能!

兑子计划,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换俘。

张安平没有回答,反问:“现在人还都被关在龙华吗?”

“嗯。”

张安平起身后来回度步,兑子计划是针对松室良孝大获全胜后的得意心理而针对布置的。

如果没有土肥原贤二不来上海这回事,完全可以按照计划进行。

毕竟,松室良孝已经做了这么多了,不可能中途而废。

但现在,土肥原贤二这个王八蛋来了!

这是第三代日谍的头子,相较于松室良孝,此人的经验更丰富,且嗅觉更为敏锐!

他若插手,会发现吗?

张安平不敢拿兄弟们的生命去赌——林楠笙情报组是他一手“葬送”的,他必须将人原封不动的接回来,否则良心不安。

“龙华监狱现在的控制权在特高课手里,对吧?”

“对,前几天,宪兵司令部的一个分队已经入驻龙华了。”顾慎言生怕张安平说要不咱们打下龙华监狱——监狱的环境本就是易守难攻,哪能那么容易啊!

张安平目光一凝:

“那就让……冢本把人带出来!”

“带出来?”

顾慎言一愣,随后赶紧说道:“区座,从我这里泄密?”

“不用。”张安平摆摆手,并没有就这个话题深入下去,反而转移话题:

“我得到密报,土肥原贤二即将抵沪,这段时间,你要保护好自己。”

土肥原贤二?

顾慎言凛然,瞬间明白了张安平为何着急这般做的原因,也明白了为什么这几日,日军特务驰援而至的消息,会轻易流传了。

“区座,那后天……”

张安平毫不犹豫的确认:“肯定有埋伏。”

“区座英明。”

张安平没好气的瞪了眼顾慎言,就你会拍马屁是不是?

就伱会拍!

“我先走了。”

张安平像只幽灵似的从顾慎言处离开,谨慎的关门后,顾慎言长舒了一口气,面对张安平,压力真的……太大了!

……

留给兑子计划的时间不多了。

往宽松里算,大概能到土肥原贤二抵沪后的次日——他来到上海住进松室良孝为他准备的土肥原公馆,第一日未必会询问松室机关的种种,但到了次日以后,松室良孝于情于理,都得跟土肥原汇报。

但兑子计划最好的收官时间,在张安平看来却是土肥原抵达之际,如此便能给对手一个我方举重若轻的错觉,同时还能被对手理解为:

这既是看破了土肥原的隐秘布局,也是对土肥原的下马威。

而不是让对手觉得我方是迫于土肥原的到来而不得不提前发动。

张安平刚才对顾慎言说“那就让冢本将人带出来”——他说这话自然不是吹牛,身为指挥官,调动敌人那是基操。

……

次日。

几名76号的特务在巡视中,发现了可疑人员,当他们拦住对方要进行盘查的时候,可疑分子突然间掏出了武器,当场打死了两人。

幸好周边有一支伪巡警支援过来,才没让这几名特务全员嗝屁。

在伪巡警和特务联手以后,可疑分子不得不撤退,此时的伪巡警跟特务自然不会让咬钩的鱼儿就此逃掉,穷追不舍的同时还派人呼叫支援。

眼看着将可疑分子逼到了死巷,伪警察跟特务正想着活捉对方之际,突然间从身后钻出来四五个猛人——特务拿的是手枪、伪警察拿的是老套筒,可钻出来的这些人,拿的却是机关枪。

原以为要立功的伪警察跟特务被打的哭爹喊娘,死了几个人后撞开了一户人家钻了进去。

这些抗日份子在接应到同伴以后也没有继续纠缠,果断选择了撤离。

他们才撤离没多久,来自76号的援兵就赶到了。

带队的特务听完被打的哭爹喊娘侥幸得还的特务汇报后,立即意识到周围一定有一个抵抗分子的窝点,要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有援兵——抵抗分子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拎着机关枪满世界晃悠?

更多的特务被喊来了,他们在交火区域周围挨家挨户的展开排查,果然发现了一处民居极其可疑,破门而入后院内无人,经过仔细排查,发现了密室。

吃了无数苦头的特务们早就长记性了,在进入密室前他们喊来了排爆专家,果然发现密室内隐藏有诡雷。

排除了诡雷之后,自然到了收获的季节——密室内他们发现了一些情报资料,并找到了二十多支机关枪和大量的子弹、手雷。

76号的特务对发现的情报资料进行了甄别,一些调查资料引起了他们的注意,经过鉴定,这些调查资料是对附近龙华监狱周围环境的调查,而在发现的情报中,76号特务们剥丝抽茧,更是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当晚,汇总的资料就出现在了特高课冢本清司的案头。

汇报人是李力行。

“冢本课长,从发现的情报中,我们做出了一个猜想。”李力行道:

“我们怀疑抵抗分子要在龙华监狱外围打伏击,为此他们精心准备了至少半个月,迄今都没有放弃对龙华监狱的见识。”

“打伏击?”冢本清司摸着下巴,自语道:“这么说,龙华监狱中有他们必须要救的人喽?”

冢本意识到自己或许捡了个大便宜。

李力行看着略兴奋的冢本,心道:这日本人还真是……很傻很天真啊!

“课长,我觉得此事……另有蹊跷!”

李力行本不打算掺和日本人之间狗咬狗的事,但他现在不得不掺和!

原因很简单,他发现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了——顾慎言的到来,受到了松室良孝浓重的欢迎,且顾慎言这段时间出入松室机关跟回家似的,至今没有来76号报道的迹象。

这意味着顾慎言在松室良孝跟前,更受信任!

除了顾慎言,还有个叫丁默邨的——他李力行只是中统的下属,丁默邨可是跟军统、中统同级的三处处长出身。

这俩人对他威胁极大,却全都是松室良孝看重之人,他李力行想要继续保持权势,必须要做出抉择:

继续舔松室良孝?

还是紧抱冢本?

松室良孝那儿,他的重要性下降,而冢本这边又有冈本平次结盟——这种情况下,李力行只能选择冢本。

这也是李力行在意识到情况不对后,直接找冢本的原因。

因为李力行发现了冢本的危机!

冢本却浑然不觉,见李力行有不同意见,便问:

“嗯?李桑是不是另有发现?”

“课长,您看这份情报——”李力行自然不会直接道出他发现的冢本的危机,而是采取了引导的方式,他将一份情报单独拿出来:

“这份情报表明,这伙人是自四个月前就开始在此处隐蔽起来的。”

四个月前?

“林楠笙情报组覆没之后?嘶——他们的目标是林楠笙情报组?”

冢本说完后又否定:“不对!不对!他们凭什么觉得能从龙华监狱将人救走!”

“课长,这便是蹊跷的地方,他们没打算攻入龙华监狱,但却有从半道劫人的打算。”

冢本起身来回度步,是啊,这也太蹊跷了。

冢本自语道:“除非他们另有情报来源,可以确定我们一定会将人转移。”

“也不对!之前监狱受机关长管辖,几个月没有转移他们的想法——现在直接受特高课管辖,没我的命令,更不可能转移!”

“那就是他们在做无用之功?”

“还是不对!”

“这个窝点内藏了六个人,还另外准备了二十多枝机关枪,又做了精心的准备,这绝对不是在没有明确情报的前提下做的准备!”

冢本思来想去没找到答案,便问:“李君,你觉得问题出在哪里?”

尼玛,用得着的时候李君,有用时候李桑,敲打的时候李主任——真他妈……

李力行小声道:“课长,我听闻过两个消息。”

“两个消息?李君,请不要藏着掖着。”

“顾慎言!三个月前,顾慎言频繁出入龙华监狱,有时候甚至还夜宿其中。”

李力行看着冢本的脸色,看对方没有变色后,李力行暗骂一丁点警觉力都没有,随后继续说:

“另外一条消息是——”

他顿了顿,才慢悠悠的道:“我听人说,数月前,有人自称军统密使,秘密见了松室机关长。”

冢本皱眉:

“李君!你到底要说什么!”

你……就你这警觉性,你怎么跟松室良孝斗啊!

李力行对自己的站队产生了怀疑,但想到跟冢本结盟的冈本平次,又坚定了自己的站队——冢本在政斗方面蠢点也好,这不是说正需要我李某人吗?

“课长,我听到一个小道消息,军统有意跟机关长换俘。”

“换俘?”

冢本瞬间“明悟”:“军统派出密使秘密跟松室良孝见面,是为了换俘?这倒也说得过去!”

“可这跟设伏……嗯?他们就没想着换俘,只是为了将人从龙华监狱里调出来?”

冢本这一次是真的明悟了,骂道:“中国人果然是不讲诚信!”

“幸好松室良孝没有上当,这才没让他们得逞!”

“现在龙华监狱受我管理,我更不可能让他们得逞了!”

此时的冢本,居然还有一抹得意。

李力行无语。

“课长,您忘了顾慎言吗?”

“你羡慕他么?”冢本反问。

李力行大怒,暗骂冢本是猪脑子!

松室良孝给你一个甜枣,你就傻不拉几的看不见陷阱了吗?

他提醒道:“顾慎言之前在龙华监狱进进出出,应该是在暗中策反。”

“终究是无用功!”

“课长,若是……机关长有意呢?或许机关长发现了军统的阴谋,所以一直没有让军统如愿。”

李力行道:“但现在,龙华监狱可是受您管辖的!”

冢本不蠢,他之所以一直没有反应过来,是因为他认为在大本营派人来上海的当下,他们三个本土派应该亲密无间的捍卫他们的权力——这是松室良孝告诉他的,且松室良孝为表示诚意,也加强了他冢本的权力。

经过李力行这么几次的提醒,他终于看懂了松室良孝的布局:

借加强权力来迷惑他冢本,然后找机会让他将龙华监狱的军统成员押送出来——如此自然就会触发军统的伏击。

他手里丢了重要的人犯,这口锅若是松室良孝借题发挥,必能让他吃瘪,甚至丢失特高课课长的职务。

而松室良孝在这批军统成员中有内应,他们跑掉,反而达成了松室良孝的目的!

真正是一石多鸟啊!

想清楚这点的冢本羞恼万分,好你个松室良孝,我拿你当队友,你居然想着拿我祭天?!

“李君,”冢本羞恼之余,也意识到了李力行的诚意,他用感慨的口吻说道:“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这一次若不是李君点破,我必被算计!”

“李君,大恩不言谢!这份情谊,我必不忘!”

李力行赶紧说道:“课长客气了,我李力行跟课长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无课长庇护,我又岂能安稳?”

“李君,你觉得该如何破局?”

“课长,中国有句古话叫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李·狗头军师·力行神色郑重道:“您可以思量一番。”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冢本清司思索起来,渐渐的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松室良孝,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辩解一句哈,这一章的后半段,昨晚本来写完了——按照大纲设定,是让姜思安介入,告诉冢本清司,“我们都被松室良孝”算计了,但写完后,总觉得不合理,因为这会增加姜思安的风险。

于是改了,变成徐天进言。

写完后又觉得不合理,徐天潜伏特高课,这么做暴露的风险又太高了,又推倒重来。

最后决定用李力行充当这个媒介,写完后,大致是合理了,但还有一点点问题,那就是……李力行这么做有些智商偏高了。

不过补丁我准备好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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