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忽悠,接着忽悠

俄刻阿诺斯之海上。

轰隆!

狂暴的以太潮汐掀起层叠的万丈巨浪,首当其冲的拉冬尚未临近台风核心区域,全身骨骼便在这恐怖的神威之下发出咔嚓的脆响,缕缕金红的血丝自黯淡的鳞片之下渗出,形成一层薄薄的血雾。

龙背之上的洛恩划动枪锋,撕裂万丈巨浪,为拉冬扫清前路。

“天空凌驾于万物,汝之威在下,吾之能在上……”

同时,他吟咏着圣言,身后浮现的金色轮盘在弥漫的水汽中,拨转至第十二格。

——第十二化身,象征着天空和雷霆的【雄鹰】。

当年的堤丰之战中,这位魔祖便是惨败在神王宙斯的雷霆之下。

众所周知,在神话时代中,克制大过天,特攻日神仙。

“——雷霆,至此!”

言令既下,天空乌云密布,雷电交加,如龙蛇游动的光弧收束为一,蜿蜒坠落,在洞穿一层层巨浪和台风之后,裹挟着狂暴的威能,径直劈中堤丰主体。

瞬间,那位魔祖惨叫一声,身上光弧窜动,皮肉炸开数十个凄惨的血洞,整个身躯乱颤不停。

宙斯的权能?

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堤丰竖瞳中弥漫起强烈的屈辱,愤怒之下,当即高举双臂,凶恶的狂风和狂暴的海啸在它手中化作一柄巨大的风暴之槌,裹挟着恐怖的灾害神性,朝向面前的强敌轰击。

“吾为恐怖之父,灾难之源,在此奏响绝望之歌,宣告世界之终焉——风暴之槌啊,赐万物以永劫!”

百颗头颅共同发出的吼声变化多端:时作人言,时如牛吼,如狮啸,如犬吠,声若奔雷,响彻四极。

而风暴和怒涛所过之处,世界都开始扭曲和裂解,出现重新归于混沌的迹象。

“死吧,小杂种!”

堤丰看到那被自己锁定的困兽,周围空间不断湮灭,法则不断分解,脸上露出嗜血的狞笑。

它的风暴之槌是地母神盖娅令独眼巨灵用初生之光打造的弑神之器,威力丝毫不逊色于宙斯引以为傲的【霹雳】,是深渊和大地神性的强大造物,具有将天地重新分解为混沌的力量。

区区一个主神,就算因为特殊的原因,没有被命运契约限制,神力上能压他们这些神王一头,但本质的权能却注定无法和他们相提并论。

真以为本王怕了你?蠢货!

面对堤丰眸中的嘲讽,洛恩视若无睹,轻吻手中的造国之枪,将其投掷而出。

枪锋所过之处天地骤亮,汹涌的台风和海浪如同遇上了一层沿海防护林,难以寸进。

紧接着,枯枝状长枪落入海面,一条条漆黑的荆棘状纹路仿佛活物般,疯狂在水面之下蠕动蔓延,瞬间长满几乎整个混沌区域。

一株参天大树,直刺云霄,燃起熊熊的烈焰,化为支撑世界的巨柱。

洛恩微微抬手,一团炽白色火焰在掌中浮现,其中仿佛有无数尘世的生命倒映在其中,共同祈祷和颂唱。

一人之声,千万之声。

羊群在呼告牧者的救赎,世界在祈祷自己的存续。

“黄昏之时已至,吾令汝复现光明,枝之破灭,世界之新生!”

伴随着神灵的低声吟咏,火焰落入枯枝长枪之上,耀燎的炎光随之四射,头顶十二格金色光轮的洛恩如同头戴冠冕的君王亲临。

“——光辉,至此!”

当他微微抬手,吐出圣言。

造国之枪熊熊燃烧,如同照亮那片混沌世界的火炬,炽烈的火焰掀起滚滚炎浪,席卷向四面八方,恐怖的高温形成的焚风,使得周围的空间剧烈扭曲,硬生生冲散了无坚不摧的台风和巨浪。

光明所照之下,海水在燃烧,天空在燃烧,世界在燃烧。

而万物每燃烧出一寸光热,造国之枪所形成大棕榈木也就更粗壮一份,并将海面上更多的混沌团块锚定分解。

——大棕榈木的枯枝,孕育过一个小型神代世界的根苗;

——普罗米修斯从天界盗来的原初之火,人类文明的起始;

两者彼此叠加,互相依存,形成了永恒的光与热。

想要将它熄灭,唯有将世上的万物粉碎,生命断绝,令它再无养分,它才会在那片死寂和荒芜的世界,失去所有的支撑。

而现在,被命运契约限制了权能的堤丰明显做不到这点。

“别以为你能赢过本王,小杂种!”

眼见攻击再一次受阻,魔祖勃然大怒,挥动风暴之槌,朝着海面上那株燃烧的大棕榈木轰击。

既然是这棵树在阻挡台风和海浪登岸,那就先把它拔除!

几乎是同一时间,洛恩高举起虚握的右手,无数光与热向他掌中汇聚,化作一柄熊熊燃烧的烈焰之剑,劈斩向气势汹汹而来的魔祖堤丰。

“轰!”

凄烈的火光,剧烈爆鸣,溅落的流炎,宛如一颗颗从天而降的燃烧陨星,将附近的数十座海岛,接连焚尽轰平,高温下的土壤化作炽热的岩浆,四溢流涌,海面剧烈沸腾,数以千计的海兽和神怪横死当场,被煮熟的尸骸成群地漂浮在海面上。

这片原本生机盎然的海域,仿佛变成了浓烟滚滚的熔岩地狱。

而双方激战的余波很快就扫过海域,直奔上岸。

刚一接触,洛恩在沿岸布置的数道魔法结界便剧烈震荡,随后如轻戳的肥皂泡般相继应声而碎。

轰轰轰轰!

刹那,余威仍在的光束,粗暴撕开铭刻着繁密咒文的城墙,一路肆虐向伯罗奔尼撒半岛腹地。

爆炸的轰鸣震耳欲聋,燎烈的火光四处蔓延,烧融的岩块,化为灼热浆液沸腾流涌。

放眼望去,大地沟壑纵横,森林在熊熊燃烧,河流为之蒸腾干枯,山脉轰然倒塌,而此起彼伏的惨叫和哀鸣,在场末日浩劫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很快就被各种杂音冲散。

一众在后方做着应对的诸神们,看到这恐怖的战斗余波,不由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脸色逐渐变得有些难看。

虽然早就得知命运契约对于旧神的限制更加微弱,但眼下这种情况对于他们新神来说,未免太不利了些。

何况,现在出手的,还只是魔祖堤丰一个……

与此同时,俄刻阿诺斯之海上。

余波消散,大片的水汽蒸腾弥漫,海面上的万魔之祖踉跄后退,数颗脑袋不翼而飞,只留下一个个被火焰灼烧的焦黑烙印,显然受伤不轻。

相应的,洛恩在刚才的对拼中也挂了彩。

只不过,是虎口崩裂,脸上多处两道划痕,远不如爆掉几颗脑袋的堤丰凄惨。

“你赢了我又如何?依旧杀不了本王!”

全身上下嘴巴最硬的魔祖,愤愤冷哼,努力替自己挽尊。

洛恩并不废话,再次举起右手,身后的光轮同步转动,激射出绚烂光带,点亮天穹之上的一颗颗星辰。

八十八星座逐个亮起,并遥相呼应,在洛恩头顶扩展出绵延不绝,由繁密光纹组成的大型星环。璀璨的星光如同倒错的天河浇淋向海面上的大棕榈木,让其中散发的光与热更加炽烈耀眼。

——圣域的力量,雅典娜可以用,他也可以。

而感受到那株怪树的神性和破坏力,急剧攀升,堤丰心脏狂跳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轰隆!”

正在此时,沉闷的地鸣从伯罗奔尼撒半岛深处传来,心中泛怯的堤丰顿时面露狂喜,口中爆发出快意的狞笑。

“蠢货,你上当了!”

洛恩回头看了一眼浓烟滚滚的色萨利和一个个爬上地面的巍峨身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巨灵一族?看样子他们还是对色萨利不死心。”

“没办法,那可是泰坦之战的古战场遗址,地底埋藏着浓郁的泰坦神性,是最适合建立旧神祭坛的场地,要想夺回权柄,那是巨灵一族的必经之路!”

“嗯,谢谢你告诉我这么重要的情报。”

“?”

堤丰听到这话,脸上不由一阵错愕。

“谢我?你知不知道这次统领巨灵一族的是克洛诺斯,还有他所唤醒的九位泰坦主神!”

洛恩点了点头,然后轻描淡写地反问,

“然后呢?”

“……”

看到对手如此平淡的反应,等着看敌人破防的堤丰有些抓狂。

“伯罗奔尼斯撒腹背受敌,色萨利都快要失守了,你就一点也不担心?”

“担心?”

洛恩笑了笑,一字一顿地开口。

“你觉得在看到只有你露面,我会不防着点那位泰坦神王吗?”

“……!”

堤丰闻言,先是心头一惊,随即连连摇头。

“不可能!你不可能还有其余的帮手去顶住巨灵一族的进攻!”

紧接着,海面上的魔祖似乎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瞪大凶恶的竖瞳,嗤笑看向眼前的对手。

“你肯定是想骗我退走,然后自己回援色萨利!做梦!只要本王在这里拖住你,无论是色萨利,还是失去的荣光和神权,我们都将唾手可得!”

“奉劝你一句,不要总以为自己才是最聪明的那个,也不要相信不该相信的人……”

看着重新振奋的堤丰,洛恩轻笑摇头,意味深长地开口。

“你猜,我是怎么知道你们的进攻计划的?”

正当堤丰仍旧抱着怀疑的冷笑,将这番言辞当做虚张声势之际,伯罗奔尼撒半岛上空炸起一片苍银色的雷霆,某种熟悉的气息降临在色萨利城头。

此情此景,让这位魔祖瞬间脸色剧变。

而在对方心神摇曳的一刹那,星光和炎流聚集的巨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朝着堤丰的头顶斩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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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色萨利。

城墙崩塌,尸骸遍地。

正当节节败退的一众神血英雄,以为今天就是色萨利和他们的末日之际,凄烈璀璨的苍银色雷光降临在城头,显现出那手持羊皮神盾和雷霆权杖的威严身影。

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和劫后余生的狂喜,在每个人心中油然而生。

色萨利祭祀的守护神,终于降临了!

宙斯?这怎么可能!那女人不是说他不会插手吗?

城外的克洛诺斯见此情形,满脸难以置信。

那女人不是说过,他不会插手吗?

“陛下,他来了,我们的计划或许已经败露,你和堤丰大人尚未完全恢复,保险起见,要不咱们先撤吧?”

一旁的普罗米修斯从巨灵中挤出身位,上前小心提醒。

然而,克洛诺斯目光一冷,咬牙反驳。

“那又怎样?奥林匹斯的诸神分散各地怎么可能反应这么快,就算宙斯先行赶来,也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想到这里,克洛诺斯的眸中泛起一片阴森。

“正好,趁现在一起干掉这孽种!”

说着,这位泰坦神王挥手发动全体进攻的指令,数以千计的巨灵和魔兽浩浩荡荡朝着塌陷的城墙缺口冲去。

而面对这那如潮水一般涌来的怪物,城头上的宙斯高举手中的雷霆权杖敲击向地面,口中发出高亢的呐喊。

“奥林匹斯的诸神啊,集结于此,扫清强敌!”

刹那间,天空群星闪烁,一道道星光坠落在色萨利城前。

嗤嗤嗤嗤!

空气割裂的尖利锐音,此起彼伏,遮云蔽日的神纹投枪,如同流星急雨般坠落,那些冲入城墙缺口的魔兽先头部队,仿佛被农夫镰刀划过的麦田,瞬间成片倒下,被钉死在地面。

紧接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似闷雷般从远处传来,形成让人肝胆俱裂的轰鸣,弥漫的烟尘中,头戴斯巴达盔,手持青铜盾,阵营之中长矛林立的队伍,呈拦截式的弧形合围而来,并且其中全是清一色气息凶暴的肌肉战士。

“没有战俘!没有怜悯!”

一对体态相对纤细,手持剑盾,分立两翼的双胞胎兄弟,边举剑敲击盾牌,边扯着嗓子发出森然的嘶吼。

士兵们熟练地叠起青铜盾,从缝隙中捅出长矛,残忍而坚决地推进,对路径上的金属造物进行补刀分尸之后,硬生生将残存的数百漏网之鱼串成刺猬挑了出去,严密封住大半缺口,并不忘抽出人手,向两侧分流,替换筋疲力尽的友军。

这些血肉之躯,如同转动的磨盘,将那些妄图突破封锁的魔兽,一个个碾成碎屑。

让人甚至怀疑,他们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怪物。

“卡斯托尔和波鲁克斯!是斯巴达的援军!”

国王阿德墨托斯看到队伍前头那熟悉的两道身影,顿时大喜过望。

似乎是高亢的声音吸引来了敌军的注意,成群结队升空的双足飞龙朝着国王阿德墨托斯俯冲而来。

然而,没等这些畜生临近,金色的光矢在天空中如雨而下,将双足飞龙大军瞬间射落了三分之二。

同时,数百只狮鹫从星光中飞出,扑向残存的双足飞龙,开始有条不紊地剿杀起这些低阶龙种。

看着那骑坐在为首狮鹫背上的熟悉身影,国王阿德墨托斯心潮澎湃。

“阿波罗大人!”

他的那位挚友,也来了。

“神血禁卫军,集结,冲阵!”

振奋的阿德墨托斯当即号召军队和英雄们聚集,从城门杀出,奋力挥动满是缺口的武器,将一个个怪物砍翻在地,准备接应援军。

然而,正当己方士气高涨之际,后方的巨灵们再也按捺不住,将一头头拦路的魔兽踩踏成肉泥,挥舞着木棒、山峰等武器,朝向人群中横扫,猩红的气浪所过之处,掀起横飞的断臂残肢。

凡人的身躯和神灵的力量比起来,终究是太过孱弱。

“雅典娜在上,以吾之盾,庇佑城邦!以吾之剑,呼唤胜利!”

但正当巨灵们想要推进战线之际,一道道璀璨如同流星的身影,穿过星光降临。

数千驾驭天马,一色水神造兵装的具甲骑士,在数十位圣斗士率领下,将对一众巨灵展开围攻,那庞大巍峨的身躯在面对拥有圣衣加持和天马骑乘的神血战士,沦为待宰的羔羊。

是雅典的天马骑士!还有圣斗士!

战神山的援军也来了!

保护着国王的忒拉蒙和凯妮斯仰头确认,不由长舒了口气。

紧接着,色萨利山东南方林地沿线,烟尘四起,九颗如同小山的巨蛇脑袋的海德拉,仰颈喷吐毒液火焰和冰霜,大面积清扫外围的魔兽和巨灵。

下半身为蛇,有着紫色纹鳞的蛇母,身前聚合出密密麻麻的魔法阵图,城墙外在轰隆中,地形巨变,成片的毒沼、落石、地刺,频频冒出。

九只鹰身女妖哈比掀起狂风,展开的双翼如同锋利的铡刀,扑咬撕抓下,沿途爆开片片火光。

一个个劣化的魔兽面对原型体们的清扫,溃不成军,纷纷在血脉压制带来的恐惧中四散奔逃。

魔兽内乱了?

国王阿德墨托斯微微一愣,随即看到那统领着这些堤丰子嗣的两位紫发女神,不由心中大定。

——是雅典娜和美杜莎大人,看来她们已经降服了原本的堤丰子嗣,将它们化为人类的助力!

此时,越来越多的星光落地,越来越多的主神、神灵和英雄赶到。

一个个扇动着透明翅膀的战斗宁芙,跟随着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和阿塔兰忒共同驾驭的金角鹿战车,与女王希波吕忒麾下的亚马逊女战士汇合,同样朝着色萨利主战场推进。

一个个炼金魔偶走出魔法阵,赫密斯派的炼金术师也簇拥着主神赫尔墨斯,抵达战场。

一道道狂浪斜向席卷而来,人鱼王子特里同吹奏号角,亮出家底,数十艘全身漆黑的金属战舰浮出水面,一个个全身覆盖着金属甲胄的机兵立于甲板上,校准灵液炮炮口,最新增援的机神阿波罗和机神阿尔忒弥斯也在波塞冬的授意下登台亮相。

天后赫拉、匠神赫菲斯托斯、农神德墨忒尔等等主神也相继赶到……

看着场上被分割包围的己方军队,以及源源不断赶来的敌军,克洛诺斯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该死,他们居然提前准备了大规模的传送阵!

眼见胜券在握的局势,变得错综复杂了起来,自己似乎并不能一口吃掉色萨利,克洛诺斯顿时有些举棋不定。

进攻?还是退兵?

由于刚下达了攻城的命令,此时的克洛诺斯看着胶着的场面,不禁有些左右为难。

正当这位泰坦神王举棋不定之际,压抑痛苦的低吼从俄刻阿诺斯之海上传来。

“怎么回事?”

克洛诺斯心头一惊,扭头询问。

一旁的普罗米修斯咽了咽唾沫,涩声回应。

“陛下,堤丰大人败了……”

“这么快?让那个蠢货顶住啊!”

“它已经撤了……”

普罗米修斯干咳一声,幽幽补充道。

“而且,它还给您留了一句话。”

“什么?”

“我们上当了!”

克洛诺斯听到这话,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磨灭,当即发动大地权能,搅乱敌军阵型,同时在地面撕裂出绵延数十里的裂隙,向一众部下放声暴喝。

“撤!快撤!”

已经蒙受了不少损失的巨灵和魔兽们听到撤退的命令,当即一窝蜂地跳进裂隙中,逃离这片血腥的炼狱。

看着撤出的部队只有来时的三分之二,克洛诺斯一拳将身边的巨树轰成粉末,口中发出愤怒的咆哮。

“居然敢耍我!宙斯,你等着!”

“还有那个女人,下次见到她格杀勿论!”

一旁的普罗米修斯连连点头,随即连拉带拽地将这位几近暴走的泰坦神王,拖进了地底裂隙之中。

随着巨灵和魔兽的联军如潮水般退去,筋疲力尽的色萨利众人瘫坐在地上,眸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赢了,居然赢了!

国王阿德墨托斯勉强支起身体,沉默地看了一眼传来阵阵哀哭的城中,以及横尸遍野的城外,最终神情复杂地走向城头那在关键时刻赶到,力挽狂澜的诸神之王。

不管怎么说,这位陛下还是拉了色萨利一把。

作为子民,他们只能领受这份迟来的神恩,并献上隆重的感谢。

然而,没等阿德墨托斯来到宙斯近前,城头的诸神之王便抬起手,肃然开口。

“战争还未结束,诸神速来战神山议事!”

说着,他转身跨出城墙,身影随之消融在垂落的星光之中。

而遗留在战场上的诸神们,也带着自己的信徒,相继跟上。

被留在原地的色萨利王微微一愣,刚想开口,他的身影和旁边的忒拉蒙、凯妮斯两人,一并被垂下的星光接走。

短暂的恍惚之后,各大城邦的守护神和神血英雄便在战神山大神殿之内齐聚一堂。

“父神,旧神已经全面复苏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直性子的赫菲斯托斯,迈着一瘸一拐的步子,最先上前询问。

然而,大殿中的诸神之王却摇了摇头,悠然开口。

“首先纠正一点,我不是他……”

原本浑厚的男音化作了悦耳的女声,那位神王魁梧的身躯也如水波般荡开涟漪,呈现出手捧书卷,执拿铁笔的文静女神。

“谟涅摩叙涅大人?怎么是您?”

看着突兀出现在眼前的记忆女神,一众神灵和英雄面面相觑。

“有人不肯来,我只能替他来了。”

谟涅摩叙涅淡淡开口回答,随即抬手划去书本上的一行文字,抬头悠然补充道。

“当然,请我来扮演这个角色的人,是另一个……”

记忆是擅长扮演和欺骗的一种权能,尤其当目标心怀疑虑,本身意志就不坚定的时刻。

子不知父,父不知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果然还是老样子,一有点风吹草动,脆弱的信任就会立刻土崩瓦解。

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父神”化作了记忆女神谟涅摩叙涅的模样,国王阿德墨托斯、忒拉蒙和凯妮斯三人心中居然没有多少失望的情绪。

取而代之的,反倒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情。

“那,您还能继续继续扮演父神,让巨灵一族退兵吗?”

国王阿德墨托斯小心翼翼询问,随即不忘信誓旦旦地补充。

“当然,无论如何,色萨利人都感激于您的援手,愿为您建立一座最高规格的神殿!”

谟涅摩叙涅摇了摇头,轻声打破了祈求者的幻想。

“这种欺诈只有出其不意的时候才有用,克洛诺斯没那么蠢。”

国王阿德墨托斯闻言,希冀的目光不由黯淡了下来。

果然还是不行吗?

那以后,失去了神灵庇佑的色萨利,又将何去何从?

三位色萨利英雄抿唇看向彼此,脸上泛起一阵茫然。

而在这压抑的氛围中,诸神脸上也散去了击退旧神的兴奋,开始惆怅议论。

“不光是克洛诺斯,堤丰也复苏了!”

“色萨利都要覆灭了,居然还不出手,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难道非要去等到他们覆灭人间,攻上奥林匹斯才行,他才愿意带领我们反抗吗?”

听着诸神们的议论,赫尔墨斯的目光闪了闪,小心翼翼地开口。

“要不,我去求求父神?”

然而,听到赫尔墨斯的建议,场上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他们大多参与过那场叛乱,早就和宙斯撕破脸皮了。

一旦向那位神王低头,难保他不会趁机提些过分的要求,或者干脆借着这场浩劫,逼迫命运三女神解除契约,让他继续一家独大。

感受到诸神们无言的抗拒,赫尔墨斯无奈提醒。

“对面有两个旧神神王,九位泰坦主神,我们却连一位神王也没有,拿什么赢?”

正当场上的气氛有些愁云惨淡之际,一只白皙的手推开了神殿紧闭的大门,翩然走来。

“简单,我来做王不就是了!”

与此同时,一颗漆黑狰狞的巨龙头颅被丢进了大殿之中,那赫然是魔祖堤丰的脑袋。

诸神见状,先是一惊,随即齐刷刷看向那位刚经历一场恶战的人间牧者,原本躁动和不安的内心,莫名得到了平复。

没错,人世间有自己的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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