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斗室之战

“新派装械体,老派兴奋剂。”

李钧嘴角撇出一丝不屑,“你们这些道士倒是玩的花。”

“丹药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别把我们跟那些自甘堕落的牛鼻子混为一谈!”

陈乞生泛红的眼眸中有怒意闪过,似乎对李钧将道门中的新派和老派混为一谈极为不满。

只见他颌骨一动,再次将一枚存储在牙齿之中的三转基因丹药咬碎咽下。

药效来的极快,几乎是立竿见影。

道人眼中的红丝弥漫,如癫似狂,脚下一点,抢先攻出。

“让你试试道爷我丹道的厉害!”

吼声之中,拳影翻飞,身上的龙虎山罗天大醮纪念衫迎风鼓噪,身躯如一片乌云笼罩李钧头顶。

“嗑药还给你磕出自信了?”

李钧冷笑一声,以分筋错骨手拿向陈乞生手腕。

械体都能拆的散,肉体自然不在话下。

陈乞生似乎也知道其中厉害,看似癫狂的眼眸中有一丝阴冷一闪而逝,本来莽然向前的拳锋蓦然转为剑指,出其不意戳向李钧掌心。

“嗯?”

陈乞生刚才磕下的丹药似乎跟提升反应速度有关,此时由拳转剑来的极为迅猛。

李钧猝不及防下来不及的拆招,只能绷紧右手的筋骨血肉硬抗这一招剑指。

啪。

碰撞之处发出的声响竟如同是鞭抽皮鼓,清脆无比。

爪势合拢想要捉住剑指,后者却如惊鸿过隙,潇洒抽离。

“我龙虎山的青萍剑指,滋味如何?”

李钧瞥了眼掌心处的细小血口,随即抬眼看向道人的肩头。

“下次吹牛,记得手别抖。”

负手而立的陈乞生,脸上笑容一窒。

在无人窥见处,他藏在身后的剑指正在微微颤抖,似乎在刚才的碰撞中他吃的亏还要多于见血的李钧。

道人嘲讽,“伱皮糙肉厚,正适合去顶佛门的拳头!”

武夫回骂,“你身虚力轻,当主攻怕是连破防都难!”

陈乞生气急败坏,“道爷我破不了防?有本事你丫别捏着拳头啊!”

李钧骂骂咧咧,“就这么一条缝也叫伤口?知不知道什么是砍人啊?!”

蹲在墙角的马王爷用手撑着下颚,口中自言自语道:“这两人的斗嘴倒是比打架精彩,可老子更想看嗑药癫佬对肌肉莽夫呀。”

念及至此,盔中红眼扫向场中,高声吆喝。

“我说你们俩,能动手就别叭叭。既然都不服,那就手上见真章!”

话音还未坠地,李钧便已经欺身抢进。

武夫沉肩撞身,双手以分鬃之势撕开青萍剑指,反手成掌趁势贴向陈乞生脖颈。

道人身形顺着力道涌来的方向向后一仰,在卸力的同时挑脚踹在李钧胸口。

李钧脚下生根,硬抗不退,八极拳切换分筋错骨手,再次前探,捋抓对方衣领。

陈乞生的反应同样不慢,双手压住李钧肘关节发力往下一沉,前袭的指尖以毫厘之差滑过衣领。

同时脚下以五斗拳弓步顶住对手腘窝,红眼之中狰狞翻涌,右肘下砸李钧面门。

恶风扑脸,李钧却岿然不动,抡起左拳直接掼向陈乞生脑袋。

换拳而已,血肉武夫还能怕你嗑药的道徒?

陈乞生见李钧如此彪悍,只能无奈收起将那张跋扈的脸砸烂的想法,率先撤步后退,同时架起左臂格开李钧的拳头。

砰!砰!砰!

两人以快打快,拳来脚往,见招拆招。

一旁的马王爷看的直呼过瘾,竟从兜帽下伸出一个探头,转播起眼前这场切磋。

“兄弟们,今天马爷我不给你们讲‘拈花宝典’,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男人雄风!看看这两个雄鹰一样的男人,一个观看位只要宝钞三千啊,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近身搏杀,一寸软便是一寸险。

陈乞生刚才选择后侧防守,立马就被李钧抢占了先手,落入下风。

连绵的拳势如浪潮席卷,压的道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眼中的血丝不知何时已经消融了大半,锥心的剧痛趁着药效褪去,步步紧逼!

李钧同样察觉到对方眼底隐藏的痛意,尽起八极成术之后的劲力,冲拳直奔道人心口。

陈乞生惊叫一声,双掌抄底上托拳锋,脚下快步后撤,试图以拖拉的方式卸掉拳上的力道。

李钧跟步上前,震脚发力,强行抽回手臂,侧身旋踵,以另一侧手肘撞击道人心窝。

势如撞山,凶焰滔天。

要是被这一肘打中,陈乞生怀疑自己就算是一身械体,也只有散架的下场。

千钧一发之际,道人袖中射出一枚玉质雕版符篆,悬停肘尖之前。

啪!

符篆应声炸碎,锋利的碎片如子弹掠过两人面部,带起根根碎发和星点血珠。

直到此刻,陈乞生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身形连忙向后荡去。

“老派道士也用符篆?”

“当然!”

陈乞生看着李钧脸上揶揄笑意,不由怒上心头。

“别人那是流水线上产的的。道爷我这是自己刻的!”

话音落下,劲风再起。

陈乞生面色狰狞,袖中吐出两枚赤色符篆滑入掌心,竟似抓着两块板砖。

挥动之间,空气中骤然泛起一股炽热气息。

这种功效类似手榴弹的赤色符篆,李钧在神霞道人王文钦的手上见过。

不过别人都是祭出,像陈乞生这样抓在手中的用法,他还是第一次见。

轰!

滚烫的焰浪从拳掌相撞冲出,将李钧吞噬其中,灼烧不停。

诡异的是,这焰浪竟然只朝着李钧一人而来。

道人一侧如同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看不到半点风动。

嗖!

陈乞生袖中的符篆仿佛无穷无尽,又是两枚赤篆落入手中,看样是打算继续给李钧补上两记。

“当年差点被武道序列跟咱们联手打绝种的近战法师,道门里现在居然还有人在玩?”

马王爷语调错愕,手指却悄无声息摸上了怀中那杆‘荆轲’的扳机。

可下一秒,他的手再次缩了袍中。

“我就说嘛,应该不至于这样就被烤熟了”

只见火焰之中,一双手臂突然撞出,扣住陈乞生持符的双手。

咔嚓!

道人双手应声而断,手中的雕版玉篆还没来得及引爆,便咔哒一声掉落在地。

咚!

陈乞生如同被炮弹正面击中,弓背弯腰,向后倒飞出去。

焰浪后继无力,渐渐消弭。

李钧面容焦黑,眼眸却明亮慑人。

抬脚踏出,斗室震动。

飙射而出的身影之后,拖曳着点点飘荡的火花。

“下狠手是吧,道爷奉陪到底!”

尚在半空之中的道人牙关紧咬,再次将一颗四转基因丹药嚼碎吞下。

血丝褪尽的瞳孔中,有青光流转。

噼啪。

一股强横的力量从腹部的道基之中冲出,筋骨扭曲断裂的双臂竟被肌肉硬生生扭转复位。

陈乞生凌空旋身,双脚在合金墙壁上用力一踏。

并指如剑,斩向眸中印现的那道身影!

(本章完)

第208章 扬名工具

一场分主次的切磋打到此时,两人明显都带上了真火。

亦或者从一开始,李钧和陈乞生心中都暗藏着一丝杀意。

能与虎谋皮者,自然要有杀虎之力。

否则就是一块送到别人嘴边的肥肉罢了。

呲!

李钧侧头一偏,躲开陈乞生手中三寸青锋的迎面戳杀,在方寸间展开楚乌弹身,几乎在瞬间抢入对手怀中,曲臂成肘,直奔心口。

道人却如同早就算到了李钧的进攻,左手以五斗拳架向下抡砸,硬碰李钧的顶心肘。

啪!

空气仿佛沸腾一般,发出噼啪炸响。

两人几乎同时后退一步,却又立马再次撞上。

血肉碰撞,声音宛如暴雨打瓦。

奇怪的是,明明耳旁炸响阵阵,陈乞生却只能听到自己胸膛内中传出的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亢奋到了极点,接下来必然就是衰弱。

陈乞生心中明白,自己虽然是道七金丹客巅峰,但强行嗑下那颗全方位刺激肉体能力的四转基因丹药,对身体造成负荷还是太大。

如果长时间维持这个状态,必然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自己可不是那些选择选择用机械替换血肉,从而剔除大部分欲望的新派道士。

可还要靠身体来蕴养道基!

“这场切磋,该结束了”

身随心动,道人手中剑指蓦然再快三分。

噗呲!

李钧侧脸和下颌分别被剑指划出一条狰狞血口,半边脖颈立马被鲜血染红。

一击得手,陈乞生却还是感到阵阵心悸。

因为对方的眼眸中依旧毫无波动,淡漠一片,甚至

和自己在龙虎山总部大殿中看到的那一尊尊被供奉在台上的神祇,有那么几分相似。

道人按下心中浮躁,当即不再保留,祭出三块雕版玉篆,以三花之势分别悬在双肩和头顶。

无数幻象和噪音,还有一股诡异的震动频率,以李钧为目标席卷而来。

霎时间,李钧感觉自己好像坠入了从未见过的黄粱梦境,连串光怪陆离的画面在眼前变幻不定。

衰老如朽木的赵鼎.

身首异处的况青云

墨甲粉碎的李花.

仓皇逃命的赵青侠

变幻的画面最终定格在一个踏剑而来,霸道无匹的身影上。

身影抬手戟指李钧,一头赤红的恶龙冲天而起,一口将李钧吞入腹中。

眼前视线归于黑暗。

李钧感觉自己仿佛沉溺在海底之中,所有的感官只剩下了冰冷和刺痛。

如被剑斩,似被刀割。

“别着急,都别着急。我迟早会回来。”

李钧缓缓合上眼眸,喃喃自语:“青城集团.余沧海.”

“等我回来,把你们,挫、骨、扬、灰!”

这最后四个字,不是狂啸而出,也不是愤声怒吼。

而是平静到没有任何波动的死寂。

却在这一刻击碎所有笼罩的幻像。

李钧双眼猛然睁开,映入眼眸的便是直抵眉心的剑指!

“时间应该到了。”

莫名其妙的自语,却如同有言出法随的神力。

咚.咚.

陈乞生耳边急促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在这一刻戛然变缓。

蓦然袭来的虚弱,将他拉入了无底深渊。

药效,终究还是到了。

陈乞生牙关紧咬,竭尽全力控制是乏力身体,剑指继续迫近向前。

可丹药激情褪去之后的他,只剩下一身疲倦。

在李钧眼中,再无威胁。

浑身遍布血口的武夫随手拍开剑指,一拳轰得陈乞生狂吐鲜血,如刚才那般向后倒飞。

道人的身体刚刚砸落在地,对手的身影就已经笼罩头顶。

李钧单臂起势,暴戾无比的砸拳,以千钧之势轰然落下!

铮!

刺耳的剑鸣同时响起。

一柄漆黑如墨的飞剑悬在李钧头顶。

喀嚓。

子弹被推上膛的声响也清晰可闻。

刹那间,这间斗室中的空气仿佛被凝固。

“二打一,你没有机会。”

兜帽下,传出马王爷沙哑的声音。

“来,你开枪!伱先开枪我也能捅死他!”

陈乞生面容扭曲,语调狰狞,“别忘了老子是剑仙。”

“剑仙?!那就试试!”

李钧的声音冷的刺骨。

呼!

陈乞生眼眸紧缩,口中的鲜血随着话语喷出,“服了,这次听你的!”

咚!

拳头擦着散乱的鬓发落下,崩飞的碎石打的陈乞生侧脸满是血点。

“切磋嘛,用得着下手这么狠吗?”

陈乞生仰面躺在地上,扯着嗓子有气无力的哀嚎着。

不过嚎了几声,始终没有人搭理他。陈乞生干脆瞥着眼珠子环视一圈。

却看到盘膝坐在不远处的李钧,随手扯开身上破烂不堪的武服,当做帕子擦着血迹。

赤膊的上身,密密麻麻全是自己斩开的血口。

但真正令道人感到心悸的,却是血口中有不少赫然已经有了愈合的趋势。

“道祖在上,这是个什么孽畜啊”

道人心中悲鸣,不过吐槽归吐槽,他的念头倒还是通达。

毕竟术业有专攻,武道序列要是没这点抗揍的本钱,这些年也不会时不时跳出来几个余孽。

唯一奇怪的是.

他是怎么挣脱自己的幻境的?

就在陈乞生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却听见李钧突然开口说道:“先杀西番大昭集团的行走。”

陈乞生懒洋洋支起身体,将自己掉在一旁的靸鞋重新套回脚上。

“行,现在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他收拢齐肩散发,重新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晃荡着站了起来,抬手扔给李钧一枚钱币大小的通讯装置。

“想什么时候动手,喊我就行。”

做完这一切后,陈乞生一手扶着腰,一手按着膝盖,慢慢挪步走向门口。

“就算是被人限制了人数,那你们和佛门为什么不直接派高序列的人物过来,反而让你们这些序七来当过江龙?”

“就这么自信你们不会被溺死在重庆府?”

一个疑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陈乞生头也没回,“想听实话?”

“废话。”

“因为在那些老爷们的眼里,这里不过是试炼后辈的一块场地罢了。”

“而你,武七独夫,也是这次试炼胜者的奖品之一。”

陈乞生站在和平饭店大门旁,缓缓回头看向李钧。

“不止是你,这些年帝国各省偶尔崛起的武道序列新人,都是如今这个和平年代,佛道两家后起之秀扬名的工具。”

李钧陷入沉默,身上杀气蔓延。

道人扣紧飞剑,丹药咬在齿间。

咔哒。

紧锁的大门突然打开,从崖外吹拂而来的夜风,刺得他浑身蓦然一颤。

陈乞生咧嘴一笑:“不打算动手?”

“冤有头,债有主。”李钧两眼微眯,“还是说,你也想当胜者?”

“我可没兴趣。”

道人走出饭店大门,转身嬉笑回道:“我叫陈乞生。这辈子啊,只想求长生。”

无声无息间,大门缓缓合拢。

那块写着‘东主有事,余事改日’的牌子被风吹的左右一晃,倒在地上。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死。”

陈乞生口中语调幽幽,“武道序列,有意思啊。”

喀嚓。

一声骨骼转动的脆声从腰间响起。

陈乞生脸色猛然一白,口中急呼:“痛痛痛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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